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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可以吗?
神山飞羽真抬高富加宫贤人的膝窝放至肩膀上。贤人因为他的动作被动地滑落,更加陷入被褥里,尾椎抵在床垫上有些钝钝地发麻。年轻的剑士并不习惯将身体大面积暴露在冷空气当中,何况飞羽真用祈愿般的眼神看着他,炽热真诚。他用手掌捂住嘴唇轻咳两声:“快点吧,飞羽真。”
嗓音哑哑的,几乎将“飞羽真”三字融化并存留在臼齿里。室内很安静,几乎能听见彼此理智流淌的声音。贤人脸上发热心想是不是不该提出这个要求。
不过飞羽真没有过多纠缠,发出个简单的噢音,啵一声打开油性笔,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特殊的、淡淡的刺鼻气味。他低着头把虎口贴在贤人裸露的大腿根部,自贤人的角度只能看见他蓬松细密的发丝和洗浴后红润的耳尖。小说家的声音又闷闷地响起,他抬起头嘟囔:“虽然是贤人的要求……但在大腿上写字真的可以吗?”
贤人放松地笑道:“刚刚明明一下就答应了?”
“因为是贤人的要求,”飞羽真舔舔嘴角,眼神湿润而从容,“不过贤人可能会后悔,我不希望那样。”
“没关系……不会后悔的,毕竟可以拿酒精擦掉。”贤人撑起身拎起个抱枕塞进怀里,他惯常地抚摸自己的耳垂,揉搓发烫的软肉,“但是和飞羽真做这种事的时候却不多……?还蛮新奇的。——好痒……”
贤人忽然发出个模糊的笑音,把其他的言语湮灭。飞羽真低头一看是自己把手指无意识在纸张上勾画、进行思索的习惯带到贤人身上,将那块皮肤都磨得发红;对方咬住下唇包容地笑,倒是飞羽真不太好意思地坐直身体。
“那、那我写了?”
飞羽真再度执笔,低下脑袋限制了贤人的视线;仿佛一下进入平日里的写作状态,两指像压住地图似的按在皮肤上。他的视线也是明晃晃地,如同冰凉的弹珠滚落在皮肤上。所能感知的触碰似乎因为眼界受限而变得明显且细腻,贤人如此想。他抓握住被单,油性笔发凉的顶端落下来,好似被蛇舔舐一瞬。他蜷缩了一下——“别动、”飞羽真立刻松开手提醒,“晕开了……”
贤人嘴唇发干,咬住虎口模糊地说抱歉。飞羽真抬颌看对方那双翻涌着琥珀色的、惊讶的眼睛,安抚性地笑:“别把袖子咬住了。”
贤人两指搓捻着挪开手,疑犹两秒干脆拉住飞羽真的小臂。飞羽真轻笑一声揽过贤人的脑袋抚摸一把。
实际上相当难捱。贤人觉得太痒了,年轻剑士经过严苛的训练然而对于痒意的耐受却很低;心里像是有一锅煮开了的咖喱咕嘟咕嘟冒泡。油墨晾干其间的凉意攀上尾椎,飞羽真温热的指腹按住皮肤时脉搏震颤着让他有些麻痹。移开指节后仍留有汗液,贤人才意识到对方很可能与自己同样紧张。
飞羽真眨眨眼,低下头去写。窸窣的声响。飞羽真眯起眼偷瞄贤人的反应:抿着嘴唇,尚且接受良好。
他继续写。
“要写什么呢?”贤人注视着小说家颤动着闪烁的眼睫,直愣愣出声询问,室内的安静被切割开。
小说家流畅的笔尖顿了顿,似乎没有想到自己的纸页会出声询问,换个角度:难道能说在恋人身上写下字迹是一种创作?不过贤人回过神来才想起对方倒是很快就决定落笔。飞羽真遮盖住自己的笔迹,含糊地闷哼道:
“写完你就知道了。”
贤人想,这个过程应该是很短,但内心的欢欣却随着这个仪式的进行而逐渐鼓胀。不论是笔尖落下时的搔痒和冰凉、小说家圆润的甲面按进皮肤里带来的细细的痛,都是证明。“——?!”贤人被冰得一激灵,飞羽真连忙扯下腕表放在一旁。
飞羽真一边道歉一边咳笑:“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玩游戏……贤人输了以后我和露娜把你画成个大花脸。”
“好厉害的联想能力,不愧是当红小说家。”贤人愣了一瞬然后揉脸,回忆上涌冲淡了他内心奇怪的氛围,“我倒是想起了别的。”
“嗯,那是什么呢?”飞羽真带着循循善诱的口吻,低下头去露出认真而谨慎的表情。小说家的左手本该没有茧痕,近来却因为拿剑而形成发硬的一块印记。
贤人示意他把手翻过来,于是飞羽真用腕骨压住贤人的身体,使他可以端详并与自己的左手十指相扣。
在飞羽真身旁时他总是疑心自己有双重的感受,过去和现在在他眼前来回晃荡,光影斑驳交错——时间是块金琥珀,在他还没有意识到琥珀所承载的永恒意义之前就曾被幼年的发小抓着手臂如此譬喻自己的眼睛——贤人想起,数年前的夏日微风簌簌拂过透明风铃,细碎的光打在屋檐下看书的飞羽真脸颊上,安静,波光粼粼。
是你啊。他用指尖数飞羽真手上的纹路,暗道。
飞羽真抬起头,记忆中略显青涩的脸蛋与身前人重叠在一起。髋骨被按住,贤人回过神时飞羽真正往他的笔迹上呵气,他忽然笑起来。
“你干什么呢?”
“这样干得快些。”飞羽真煞有介事地说。
“哇,好厉害啊,神山老师——”贤人撑着手臂坐直。
竟然已经写完了,难道刚刚的行为就是为了让他走神的一环?恍然间有种被他当小孩子对待的感觉,不肯打针便递过来一颗糖让小孩含进嘴里。有些好笑地捧住飞羽真的脑袋把他的碎发别到耳后去,“写了什么?”
“我爱你。”飞羽真握住他的手腕轻轻吻住腕骨。
飞羽真的瞳色深,与密匝匝的眼睫相映照仿佛是流动的黑曜石;他莞尔,看着飞羽真不好意思地抿唇说道:“我也是……不过我是说写了什么?这个口气难道是写了很不得了的东西吗?”
“我写的就是——‘我爱你’……这样……?”飞羽真镇静地;状似镇静地——凑近,擦拭贤人紧张的汗滴。
“…………………”
“诶、怎么了?”飞羽真注意到发小放在自己脸上的手僵硬了,他讶异地看着贤人,尝试捏着对方的肩膀晃荡,“不行吗……?”
“……啊……”贤人捂住自己的脸往后一倒,飞羽真连忙扶住他的脊背,手指按在肩胛骨处,“没有不对……”
“还是说很喜欢这个?难道在害羞吗?”飞羽真咧嘴笑着凑过去,点点戳戳捻捻发小的脸颊耳尖发丝,贤人没来得及反抗好像一只熟透了的年糕。
“不是……”贤人从指缝里露出一只颤动的眼睛,氤氲着雾隆隆的氛围;他眼睑都发红,指节一靠又遮住表情,声若蚊蝇,“是太高兴了……”
“哎、啊……嗯……?!”神山飞羽真措手不及地,贤人过于坦率的态度反倒令他一惊,仿佛是走在路上被树枝挂住后领撒入一把松针。他忙不迭地想扯开对方的手腕看看表情,脸颊发烫,“这就是很喜欢的意思吧?!”
“用你的联想能力想想吧,飞羽真!”
贤人平复心情后终于露出脸推搡飞羽真,对方的手撑在自己身体两侧,瘪着嘴作出等待的表情。
“干什么……?”贤人一头雾水地问。
“联想一下吧。”飞羽真气呼呼地说。
贤人挑眉又松开紧皱的眉峰,他揣测小说家的心理,斟酌着开口:“……可不可以、接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