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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加宫贤人坐在不远处的高脚凳上,把剑抱在臂弯里,曲起一条腿,脚跟踩在凳缘边。他像是一个恬静的梦境,浅金眼瞳凝视着一处墙壁思忖。看上去完好无损、安然无恙。
神山飞羽真醒来时就看见这幅光景,他掀开被子的一角,手肘撑起身:“贤人……?”
贤人回神道了声我在,抿唇问:“飞羽真,有哪里疼吗?”
“还好,只是头有点晕。贤人你呢?这里又是哪?”飞羽真踩在坚硬的地板上,察觉到这是一个单调的屋子。只有贤人坐着的高脚凳、他刚刚醒来的巨大的床铺和床头柜,四面泛着灰色的墙壁。
贤人摆摆手说没事。
“刚刚的米吉多似乎撕裂出一个独立的空间把我们关起来了。”
飞羽真摸到自己的帽子表示对一切接受良好后试着打开床头柜,却发现这只是个装饰,理智带着记忆缓缓浮现:
“这就是那个米吉多的能力吧?——制造虚假的房间?”
贤人颔首肯定飞羽真的说法,然后抽出雷鸣剑黄雷往墙壁上劈去,惊雷闪过然而没有任何造成伤害的痕迹,“你看。”
“啊……这可伤脑筋了……”飞羽真面容扭曲地挠挠头,“不知道伦太郎他们怎么样……”
“这个空间从内部没办法破解,”贤人掏出通讯器给飞羽真展示无法发出的信号,敛眼补充解释飞羽真醒来前他的发现,“也没办法跟外界联络。不过飞羽真你刚刚发现了,它内部的构造并不完善,米吉多构建出这个房间的雏形应该就是耗光了力量,所以暂时不用担心伦太郎他们。他们也很强不是么?”
“那么我们就得想想办法先从这里出去了。”
飞羽真叩叩脚跟。把手放在下唇上,来回踱步寻找线索,视线自然落到一处不同寻常的墙壁上:一扇手绘的门。
“蜡笔画的……?”飞羽真走上去观察,贤人也站在他身侧。
“有字……啊,‘其中一人促使另一人缺氧的状态维持五秒即可出门’……”贤人越念越小声。
“……”飞羽真张开了嘴唇。
“……”贤人用手掌盖住下半脸思索。
“我觉得这是个让我们自相残杀的阴谋。”飞羽真面色凝重道。他伸出手去触摸门缝,却发现那真的只是绘画在墙壁上的痕迹而已。
“除此之外呢?”贤人无声无息地搓捻着垂下的手指,“飞羽真还找到别的方法破解吗?”
“哈啊……找不到也得试试嘛!”飞羽真转过头直视贤人,眼睫闪动迸溅出佻丽的火花,“这个命题可是相当危险啊?!”
贤人默不作声。
发小难道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飞羽真按住他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来回摇晃:“贤——人——~真的很危险吧?不要一下就被这个房间牵着鼻子走了噢?!”
“啊啊,好啦!——飞羽真很怕痛吗?”
贤人做了个安抚的手势,莞尔而笑。
“而且我也没有伤害贤人或者伤害自己的想法。”飞羽真嘟囔。
“我也没有伤害飞羽真的想法,永远不会变。”贤人闭上眼笃笃地用脚跟敲击地面,“我认定的事……不管是保护飞羽真还是守护世界、都不会更改,所以飞羽真要帮帮我。”
“……缺氧的话、可以试试憋气吗?”飞羽真打了个响指后闭气,看着腕表秒针滴滴嗒嗒走出半圈后无可奈何地猛吸一大口气宣告失败,他靠过来把脑袋贴着贤人的颈窝磨磨蹭蹭,“好严苛?!”
“因为飞羽真本来就没有按照要求来。”贤人点点飞羽真的脸,瞳光晦暗闪烁,“要想出去的话就只能……”
“但是我不想。”
神山飞羽真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后斩钉截铁地说,声音好似一块亮铁在空气中铮铮作响。
“……”贤人张嘴露出点点笑颜,他笑得眯起眼,瞳色如一团拥抱彼此的灰烬般变得深厚,“飞羽真,我们不能永远待在这里。如果在这里犹豫了,就还会有人因为米吉多出事的。”
“不是还要拯救世界吗?”贤人扬起脖颈,再一次重复。
“呀——不、嘶……怎么讲呢?!”飞羽真举起手胡乱比着手势,“或者贤人来掐我脖子也没关系……?”
“死掉都不愿意。”贤人闭上眼冷静轻快地说。
如此迅速显得轻飘飘地、轻飘飘得飞羽真怀疑他是否理智。
“动手吧,飞羽真。”贤人似叹非叹地催促。
再多推脱就实在逃避责任了。飞羽真心如乱麻,首先是按住贤人的肩膀。——然后应该怎么做?他的脑袋里似乎有一扇玻璃窗被啪嚓打碎,里面是深洞洞的黑暗;不愿意再继续,以致于他出了层薄汗。贤人看上去比他放松得多,随着呼吸而起伏的胸膛,心脏蓬勃地跳动。似乎只有他的体温一路高升。
“好烫。”贤人嘟囔了一句,握住飞羽真的手腕往脖颈移动。
不不不等等等一下——飞羽真无声尖啸,真的要这样做吗??
安静间他的手已经严丝合缝地卡在脖子上,贤人的喉结不算明显,但此时明显地搁浅在他虎口上下滚动。
略微施力便能感受到动脉汹涌地跳动着,牵动他的呼吸和心跳同频共振。
贤人鬓角缓缓渗出汗液。柔软的眼睑颤动着。
“……”飞羽真在此刻的环境里倏忽察觉到陌生感,失去言语和眼神交流后他忽然意识到这十五年以来的残缺致使他不甚了解发小究竟经历了什么,欲语还休或又露出落寞的表情。
又为什么能心甘情愿被他掐住脖子?
狎昵地玩闹时贤人仍然是十五年前的孩子,是他一同搭建幸福记忆的密友,心灵相贴。时空没有带走贤人的真诚性格,迄今作为一名优秀的剑士活动着……只是:有一个秘密在恶意中伤对方。但飞羽真并不指责他,他数着小时候的记忆与现今其实别无二致:小时候摘下苹果树上果子的错误,贤人不是牵起他的手、一并承认了么……?
贤人有自己的道理,并且飞羽真以挚友所惯常的信赖面对贤人。他愿意等待着贤人主动向他和盘托出的那一天。但今天发生的事情绝对会伤害到贤人,这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他的思维在这方面越转越快仿佛是截稿日前,既然床头柜的差错存在那么这个房间肯定存在其他可供逃离的漏洞,再一次可能会分离他和贤人的伤害没有必要发生,强迫也没有必要——
“抱歉,”飞羽真沉重地、一字一顿地宣告,眉头紧锁,“我无法对伤害贤人。”
——而且他本就无法继续下去。
贤人那方,缺氧的感觉笼罩仿佛浪花被吞入鼻腔却没有持续很久,更多是心理作用让他恍惚有了错觉,心跳如擂鼓。
但判定没有成功。毕竟飞羽真确实没有用力掐住他,贤人所感知到飞羽真滚烫的手出了一层冷汗又冰凉下去,松开手后他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然后神山飞羽真抱住他猛地往前一扑——“?!”贤人连忙伸出双臂圈住对方的脑袋,与他一同摔进床铺里。
“……等会还得再试一次。”贤人拍拍飞羽真的背,望着天花板喃喃。两人气喘吁吁地休憩着。
“不。”飞羽真把眼睛埋进贤人的肩膀,“我根本做不到。”
贤人张嘴,却被飞羽真捂住。
“贤人有注意到吗?这个房间的表述很模糊。如果只能通过……刚刚那种极端的方法来达到目的,那为什么不直接这样写呢?”飞羽真闷声闷气地说,“所以肯定还有其他方法。——可以不伤害我们两个人的方法。”
“难道是……”贤人拿下他的手,试探着问。
“可以试试接吻(KISS)吗?”飞羽真皱眉,严肃认真。
“接……”贤人的嘴角抽搐着,揪住飞羽真的手指。
“吻。”飞羽真抽出口袋里的小本子哗啦啦翻动,“以前确实记过相关的笔记……这样也可以导致缺氧?!”
“接……”贤人被飞羽真引导着看笔记上的内容,又重复了一遍。他的瞳孔颤抖着,飞羽真毫不怀疑这两枚琥珀会扑簌簌地掉下晶莹的碎片来。
“吻。”飞羽真嘟唇做了个亲吻的动作。
“吻……”贤人失魂落魄地重复。
“贤人,要跟我亲亲吗?”飞羽真凑近,密密的睫毛扇动卷起小小的气流。
贤人僵直地思考着,飞羽真毫无芥蒂地等待。
“但是,不、我是说……真的可以吗?”贤人别扭地问,思绪不知不觉被对方调动,他把手心的袖口搓揉得皱湿,“毕竟这是只能跟喜欢的人做的?”
飞羽真敛眼挪开目光:“贤人不喜欢我吗?”
“不。”贤人下意识反驳;飞羽真得逞地把眼睛睁大,以那种讨喜的(他偶尔用这种目光躲避催稿的芽依)、仰视的水润目光注视贤人。飞羽真嘴角一扬咬住下唇。
“那可以试试这种方式吗?”
“刚刚我就想问,”飞羽真握住贤人潮热的手掌,“为什么之前不紧张,但是现在僵硬得不得了?”
“——”贤人的眼神飘忽不定,再一回头发现飞羽真轻轻撞上他的额头,四目相对、太过靠近以致于眼前的场景无法聚焦,泛蓝的眼白撞进来造成一瞬的心悸,“我不知道……?”
“要亲了噢?”
飞羽真再次强调,他如此一锤定音时却暗地里紧张起来,贤人的手指一根一根摩挲着他的掌心,倒不易察觉他的慌乱。写作和交流是互通的能力,善于交际和表达的小说家回忆过去的半小时内发生之事却不禁想自己的话未免太笨拙了一点,为什么面对贤人会被剥离说漂亮话的能力呢?要问问自己,沿心中的螺旋楼梯走下却发现那里根本不存在问题——答案是独立而明晃晃的,因为是贤人,有漂亮而通透眼睛的发小,所以掩盖、装饰、奉承都没有必要。
贤人抬起湿润的眼,右眼角那枚小痣闪烁两秒又消失——因为贤人主动凑近,轻轻用下唇蹭着他的嘴角。他很快又移开,似乎是探河水深浅的一匹马驹。然后再度亲吻飞羽真。飞羽真攥紧对方的手,咧开嘴用舌尖舔吻贤人的嘴唇,贤人好像被辛辣的薄荷呛得往后一扬,露出门齿磕到了飞羽真的嘴唇。
“抱歉……”
他哈气,刚刚的尝试震荡太大,飞羽真往前一靠,嘴唇贴在他下颚上;默不作声地喘气。好痒……贤人默呓。
“再、再试一次?”飞羽真提议。
“嗯、……毕竟还没有达到要求。”贤人深深吸了口气,抽出手覆盖在飞羽真脸颊一侧。飞羽真的手穿过发小的双臂抱住他,又把吻印在他额头上。
飞羽真脸颊上的手指失措地滑动了一瞬,指腹上的汗液蹭在他脸上。贤人的手穿过鬓角深深埋进飞羽真的发丝里,细细的疼。飞羽真温柔地亲他的眉峰,鼻窝,脸颊,格外亲昵地刮蹭眼角的痣点,磨红那脆弱的皮肤。他进而咬住贤人的下唇,贤人皱起脸想躲,又泄力放弃。嘴唇相贴的感觉很新奇,很……比甜品更加滑腻,比糖果更为柔软。恍惚又心悸之中自己似乎像一件锐利的箭簇被摆弄,被飞羽真放置在掌心里。
贤人屏气,扬起脖颈与他靠得更紧密,舌尖撬开门齿,在狭小的口腔里交缠;随唾液交换的还有黏稠到即将融化的呼吸,心脏怦怦收缩,又注水般膨胀。贤人压住飞羽真的嘴角,口欲期未过般索吻。想象对方是一块……巧克力闪电泡芙?他忽然咳笑两下,飞羽真闷哼,有些气恼他的不专心;氧气如波子汽水的气泡般减少,眼前逐渐被分割成大面积光斑,高饱和度的肤色和目光、形成丝状光线的室内灯光。
“唔嗯……”极细微的呜咽被无限放大,闭上眼陷入一片薄红之中。四面都被蒙上一层薄纱织物,喀嚓的开门声渺远又真切地传来。
飞羽真抚摸到他的耳垂。
“——唔啊?!”贤人腾地往后一扬,手掌覆盖上发红发烫的耳朵;他下意识蜷缩脊背,头脑阵阵胀痛。
“还好吗,贤人?”飞羽真喘气,“可以出去了。”
“啊、好……”贤人的耳尖红得要滴血。
他抿着嘴唇低下头,瞳孔一缩。
“耳朵……”飞羽真意有所指地用手指按住贤人的腕子。贤人怔怔地没动,透过指缝的耳廓红得更要紧,飞羽真凑近把手放在贤人膝盖上,看见贤人绝望地捂住眼睛,顺着他的视线下移,明白了失语的源头。他强装镇定地,“啊……我,来帮贤人吧?”
“……”想要开口解释跟发小接吻进而导致勃起这件事属于正常生理现象却无从谈起,富加宫贤人遭遇有史以来最大的灾难。说到底这究竟正常吗?冷静,冷静,小时候也经常睡一张床……不对,这根本不能跟现在的情况相提并论。简直如同惩罚一般恐怖,飞羽真分开他的双腿,湿热的手掌握住他半勃的性器。他呜咽一声,飞羽真抬起头抱歉地看着他:“贤人……”
“没、没事……”你继续就好。这样说出来似乎太过狡猾,他又缄默下来。飞羽真握住柱身不轻不重地上下撸动,捻着束带口挤带出透明的腺液;默默观察贤人的反应:他隔着薄薄一层袖套咬住虎口,额发挡住眼睫。飞羽真抬起他膝窝,剑士的眉峰拧做一簇,眉眼间升腾起柔软的热雾,看上去像一块烧焦的吐司。
酥麻的触感一股股从尾椎骨窜上来,贤人看着飞羽真一片侧脸。咬牙,鼻尖都红作霞彩。好像刚被告白的高校生,焦急希冀地等待着。飞羽真察觉到他的目光,眼睛骨碌转过一圈后问:“要我帮贤人舔吗?”
贤人啪地把手放在发小脸上,深吸一口气:“绝对不要!”
“那这样舒服吗?”
飞羽真的薄茧碾过马眼口,一瞬间的刺激;贤人的舌尖抵住臼齿发出嘶的低喘,禁不住挺腰把自己送到飞羽真手里。哈啊啊……他在内心叹慰。飞羽真不紧不慢地把掌心覆在贤人的手背上,轻慢地亲他的指节。细小的电流噼里啪啦。其实飞羽真的手也忙乱而小幅度颤抖着,不过他动作缓慢所以掩盖住这个事实;贤人看着他凌乱的额发,忽然心生一种切实的安心感。他咕噜一声。飞羽真体贴地仰起脸。
自己的需求都被照顾,贤人有些发窘。
“可以再亲一次吗……?”
神山飞羽真哑然失笑:“亲嘴唇吗?”
再次接吻的感觉、飞羽真的气息让贤人想起前几年跟伦太郎看过的电影,外星人E.T.跟小男孩食指接触……为什么忽然想起这个?他的思绪活络起来,一时间记忆汩汩涌现;如果可以直接把心里的感受传递给飞羽真,那当个外星人似乎也……?
飞羽真嘬吻他的眼角,贤人眯起眼,受限的视野使得身下的触感更为细腻而清晰;手掌包裹如一个套子抚慰着性器,另一只手颇有目的性地摩挲贤人的耳垂,顺着耳后那块皮肤摸进发根——“唔嗯……!”贤人眼前仿佛炸开一片云雾,陷入短暂的空白与斑斓交接;腰际倏忽一麻,好像被拧干水分的毛巾。贤人连忙扯住他的袖子。“哈啊……”他把头埋进颈窝,不再看起伏的小腹上黏稠的体液,鸵鸟式的躲避没有持续太久,飞羽真清冽的声音响起:
“贤人……带纸了吗?”
他连忙从口袋里抽出纸巾,飞羽真擦干净手指后又按着他的髋骨擦拭溅射的液体。贤人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办,被他摆弄着干脆自暴自弃地接受。
“贤人看过《外星人E.T.》吗?”飞羽真不经意问。
“嗯……看过的……”他哑着嗓子道。
“虽然语言上E.T.和艾里奥特还无法沟通,但是他们的感情却跨越了一切外在的障碍联系到一起,”飞羽真说,“今天发生这么多事,贤人的心情肯定很复杂。”
“……”贤人张张嘴,“其实、还好……?因为是飞羽真、所以……”
“我也这样想……如果是别人的话,可能还要再寻找其他方式……因为贤人是不一样的……我这样想。”
贤人哑然无声,他忽然牵住飞羽真的手,磕磕绊绊又说不出什么话。飞羽真的手回握,轻轻晃动。
他想:啊,这样的情况,究竟该怎么面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