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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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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1-19
Words:
8,9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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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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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

【高银】要及时消灭藏起来的糖果

Summary:

summary:某次奇袭失败受困敌营的坂田银时,遇到了失踪数日的高杉晋助。

Work Text:

战场上的消息总是带有滞后性。
不便利的信息传递,再加上瞬息万变的局势,导致他们很难第一时间得知身边人的情况。因此当坂田银时意识到高杉晋助不在军营时,已经是第三天了。
鬼兵队成员支支吾吾,只是说总督早就离开了,却答不出其具体去向。
难怪感觉最近缺了点什么,少了那家伙还挺不习惯的。
军营有人消失,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按理说这种消息必须上报坂田银时这种率领者,但奈何这两天他为了善后上一场战斗遗留下的祸根忙得连轴转,周身大小事项都顾不过来,更别说其他事了。
不过高杉晋助怎么说也在军营中颇具话语权和分量,现人已失踪三天——别人的反应另说——桂小太郎和坂本辰马都一切如常,说明这事没有那么紧急,或者干脆高杉晋助一个人在执行什么计划,而他刚好错过了讨论,对此不清楚。
凡事都有好坏两种可能。坂田银时提出的几个假设都是好的一面,因为他潜意识里就认为高杉晋助有能力解决大部分困难,从一开始就把坏的可能性抛之脑后了。
不管怎样,他成功说服了自己。
午饭时桂小太郎主动撩开了坂田银时的帐篷,表情略有些严肃:“接下来的行动,我会带兵吸引敌方注意,然后……需要你独自对敌人反侦察薄弱的右后方营地发动奇袭。”
坂田银时看了他片刻,把方才准备吃掉的最后一颗糖宝贝般地塞进了衣服最里面:“正合我意啦假发,奇袭这种行动人越多越不方便。带几个拖油瓶,没准我自己脱身都会成问题。不过,你个一向谨慎、废话又多的‘老妈子’居然会主动提出让我自己行动,不像你的风格啊?”
面对他的插科打诨,桂小太郎只是叹了口气,强调了下本次战斗的重要性。
坂田银时掏了掏耳朵,心想这些他当然知道。如果能溃败即将交手的敌军,将为攘夷的未来行动提供有力的精神和物质支持。
即使无法胜利,也绝对不能输。
实际上不久前他们刚和对方部分探查的士兵打了一场拉锯战,双方都谨慎到死板。最后桂小太郎散播出去一条假消息,在某处偏远据点搞了一出“空城计”,才抓到两名俘虏。
只是那俩人在被捕的一瞬间就咬舌自尽了。从他们身上也没能搜到任何有用物品。
早就说了,双方都谨慎到死板。
这场摸不清地战斗就这么走向结束,没有任何一方胜利,倒是遗留下一堆潜在问题,直到今日才结束善后工作。
坂田银时一直觉得,如果桂小太郎当时就同意让他带兵发动奇袭,这场战役可能还不至于这般焦灼。
不过仔细想想,似乎拉锯战中途高杉晋助的身影就很少出现了。
“行了,假发。你也太啰嗦了。你是乡下来的老妈子吗?这个话题还要持续多久?”坂田银时烦躁地打断了桂小太郎。
“不是假发,也不是乡下来的老妈子,是桂!”
“别维持你那白痴人设了。”坂田银时嫌弃地拧眉,“话说啊,辰马那家伙昨天说要去附近的村庄买物资,他今明回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桂小太郎沉默片刻:“很小。光补充行军消耗的物资就需要一段时间了,再加上附近的村庄离敌营挺近却离我们的据点很远,从树林绕过去就更困难了。”
“……也是。”
看来最近想补充糖分基本是不可能的了。

战争总是无比残酷。
尽管坂田银时几个人的名声响亮到那些无耻的天人都有所耳闻,他们也终究是人类——会有不在状态的时候、会流血、会死亡。
只是他们相比蝼蚁般死在现场的人,命稍微硬一点儿,稍微值钱一点儿。
仅仅一点儿。
以上是坂田银时醒来后产生的想法,他的眼睛被血液糊住,所见一切都被染上一片暗沉红色,像是地狱的景象。但他还是清楚意识到自己没有死,以及——
奇袭失败了。
准确来说是,行动还没正式开始,就冒出一群天人围住他,以人数和出其不意的优势赢下了不公平战斗的胜利。
战场上没有裁判,因此不谈论公不公平,只看结果。总之他失败了,现在被绑在一间没什么生活物品的简陋木屋里。
昏迷前被殴打的地方传来阵痛,除了头部的伤口流血较多以外都并无大碍。坂田银时动了动被捆在一起的手腕,能感觉到拇指也被一根细绳死死绑在一起,算是设下了双重保险,看似小儿科,实际却很难挣脱。
他的双腿倒是能自由行动,不过这也说明那些天人并未把他放在眼里。
至于为什么没立马杀了他,恐怕就在于前面提到的那微妙的一点儿差距。也就是利用价值。
虽然坂田银时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可榨取的价值,但天人们还是看中了他身上某样东西,选择把他关在这里。
于是又这样苟活下来。
目前的情况说得上糟糕。他掌握的关于敌人的信息非常少,就连关押自己的这间“牢笼”的所在地都不知道,可坂田银时却无比冷静。
他这次被抓的过程有些蹊跷,敌人好像一早就知道他会出现,提前就在那里做好了准备。要么那些人里面有预言天人,要么就是有人向敌人提供了消息。如果是后者,那坂田银时心中已经隐约有了答案。
谁对他和桂小太郎了解至深,并且离奇消失了一段时间?
高杉晋助。
换作其他人被关在昏暗的木屋里,得出熟悉的战友可能背叛自己的结论,恐怕会慌乱到大脑一片空白,消沉好一段时间,但是坂田银时没有。准确来说他脑子里压根没有想正事,杂七杂八的念头中位居高位的竟然是:今晚能不能吃上饭。
淡定得让人汗颜。
不过关键在于,坂田银时打心底信任高杉晋助,就像每次商讨对策时信任桂小太郎、行动时信任身边的战友一样——就算得出那种结论,他潜意识中也不认为高杉晋助会背叛军队。
没等坂田银时思考好晚饭的事,正对着他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这间屋子只有一扇开在侧面的小窗户,会有一小束阳光从那里投下,由于这扇窗过于小,阳光无法照亮所有地方,因此房间整体算得上阴冷、昏暗。
而现在却有一大片光从门外照射进来。习惯了黑暗环境的坂田银时不由自主地眯了下眼睛,顺着眼皮的缝隙,他看到领头的人逆光缓步走进屋内,同时响起一阵带有轻蔑含义的笑声,非常耳熟。
“银时。”
坂田银时适应了光线,睁开眼。
“没想到你会那么轻易就被抓,真是狼狈啊。”
“高杉……!”坂田银时有一瞬间的失声,尽管早就有所猜测,可当真正看到高杉晋助那张挂着浅淡笑容的脸,还是让他的大脑空白了片刻。
居然真是这家伙。
不过,坂田银时这种混乱在和那人对视后就消散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高杉晋助的眼神是和表情相反的严肃?他的眼睛仿佛有魔力,总让坂田银时有种他在无奈叹气的错觉。
高杉晋助坠在坂田银时身上的视线就好像在说:“你这个白痴怎么还真被抓了。”
……也不知道是谁害他这样的。
突然,一个想法在坂田银时心里油然而生。从出现到验证只隔着一个行为——他在高杉晋助靠近的瞬间,用巧劲站起来抬腿向对方面门踢去。
高杉晋助似乎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举动,反应慢了半拍,差点被扫到。表情也一改“轻松愉悦”的伪装,露出了严肃的本相。
身形不稳的坂田银时很快便被高杉晋助制服,被按在地上却不忘侧头对人笑笑,嘴角的弧度显露出几分得意。如果眼神真能传递话语,那么高杉晋助现在就能听到嘲笑:“喂矮杉,你的演技可不太过关啊。”
没错,只靠一个眼神和肢体动作的交流,坂田银时就知道了高杉晋助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和目的——他是为了情报和扰乱敌方“视线”而行动的。
说直白点,就是间谍。
这样一来,为什么先前桂小太郎的计谋会失效坂田银时也隐约有了眉目。估计从那时起高杉晋助就和敌方有交流了。
不过就算高杉晋助透露了一些情报、成功做出正确的指导,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天人们恐怕不会完全相信他。毕竟几次在战役上的抢占先机或者预知对方行动,都没对这场拉锯战造成实质的改变,这个天人部队在有“背叛者”助推的情况下没有输,却也没有赢,肯定会有点急躁。
但抓到坂田银时就不太一样了。他是高杉晋助多年的好友兼战友兼“宿敌”,同时又是参与拉锯战的攘夷军的主力之一,足以让大部分敌人为之头痛。
他被活抓后减少了天人应战的压力,也成为了高杉晋助“确实背叛”的有力证明。
只是高杉晋助看起来最近似乎都被软禁在敌营里,这种情态下无法和军营联系,更无法得到第一手消息,那么他是怎么得知坂田银时会独自发动奇袭的?那可是昨天才确定的行动啊。
坂田银时想了片刻,排除了无数假设,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高杉晋助对前来探查的侦察兵放出了“假消息”,随后的发展都是出于纯粹的信任——对桂小太郎会做出正确判断的信任,以及对坂田银时能迅速认清情况的信任。
哦,可能还得带点对坂田银时的深刻了解,不然很难提前蹲点并反制他的奇袭。
综上来看这是个十分冒险的间谍行动,由各种“巧合”促成现在的画面,但某种意义上一切又是必然的,因为促成现状的是可以将后背百分百交给对方的他们。
高杉晋助面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倒是格外明亮,不知是反射的屋外光线,还是和看出了坂田银时的意思,总之明亮到有些刺眼了,和他接下来说的话形成了巨大反差:“被绑着都这么不老实,废掉你一只手才能安分吗?”
坂田银时:“……”这家伙认真的?
确实是认真的。
高杉晋助甚至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话音落下后不久就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拽,空气里都能听到骨头错位的声响,还有跟进来的天人嬉笑的刺耳声音。
坂田银时疼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却没有叫出声。他觉得有点感受不到自己右手的存在了,不过似乎并不是骨折,只是简单的脱臼。
“下一次就不是一只手那么简单了。”高杉晋助冷淡地笑笑,起身对那几个天人说,“喂,你们去把他的腿绑起来。搞这么小儿科的捆绑,是想体验被人质反杀的经历吗?”
合着这是在利用他演戏获得信任呢……那就配合一下好了:“混账高杉……下一次再让我看到你就别想活着离开!”
高杉晋助的脚步似乎顿了下,似乎又没有,他沉默着,在两个看起来不太服从他的天人的跟随下离开了。

坂田银时在敌营度过的第一晚待得很不安稳,且不说腿被捆住之后行动更加受限,没能处理的手腕还有点肿起来了,两条胳膊贴在一起一不留神就会碰到手腕——阵痛的位置又多了一处。最关键的是,时不时就会来个天人跑来嘲讽他、对他脸上泼水或者坐他脑袋上发泄情绪,好像靠着高杉晋助的帮助抓住他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一样。
但是从天人们得意表层下的不屑态度,能够看出他们还是没完全接纳高杉晋助。
这很正常,就连坂田银时都觉得当这种行动有点冒险,毕竟攘夷志士在战场上一直是两边不受待见的存在,敌人示他们为眼中钉,国家则当他们为贼兵。
这样一个两边不讨好的团体中颇具名声的人突然跑到敌营说要放弃攘夷,只要不是白痴就不可能会信的吧。更别说还是那个欣然接受了“贼兵”称谓的高杉晋助……也不知道假发到底是怎么说服他的,还是说他有别的考量?
说到桂小太郎,行动前他说自己会带兵进攻,但看敌方后勤兵悠哉的样子,恐怕双方正在前线打拉锯战。
总的来说,以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现在的境况可谓进退两难,往前在敌营不好行动,往后又无处可退。
……但那这是按坂田银时被捆住的情况算的。只要让他抓到机会挣脱束缚,这群天人就别想有好果子吃,拼死也要在内部大闹一场。
一直到后半夜,那些闲出屁的家伙们都跑去睡觉了,坂田银时才得以浅眠片刻。然而没入睡多久,他就被人揪着头发拖出了木屋。
被按进寒冷的水里时,坂田银时的意识还处于恍惚中,忘了憋气,当即呛了好几口水,差点成为溺死鬼。
如果名声赫赫白夜叉是这种死法,传出去应该很丢人吧。
好在他身后的人——可能是暂时——没想让他死,按了一会儿就把他提了起来,等他咳的差不多,在他扭头大骂之前又按了回去。
那人就这么重复了好几次,直到坂田银时的力气消磨大半,挣扎都变得微不足道时才把他扔回地上,坂田银时也得以看清眼前的人。
“咳、怎么又是你……矮子,你是失眠导致的抖s属性大爆发了吗。”他余光注意到两侧看热闹的天人,压下眉毛的同时还加重了语气,“滚开,我不想看到你这个叛徒。”
“那可不是你能决定的。”
“混蛋,你到底想做什么?”
高杉晋助什么也没说,只是后退两步,让一个天人顶替了自己原先的位置。
天人居高临下地盯着坂田银时,突然用力扯住他的头发强迫他仰头,然后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你就是传闻中的白夜叉?居然只是个看起来不过如此实际上也不过如此的小鬼。”
“……”坂田银时偏移视线,看了一眼高杉晋助。
“怎么,还在想你的好战友?哦不对,现在应该是背叛者了,听说你昨天还被他废了一只手,真是太有意思了。”天人一直十分得意地勾着嘴角,“白夜叉,虽然你杀了我们很多同伴,但你的实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数次以少胜多,带着同伴冲出敌方包围,甚至以一挡百……我不管那些说辞中有几分真实,只知道你能活到现在还一直活跃,多少是有点东西。不过你现在却成了我们的人质,真令人唏嘘啊。”
被不明所以地输出了一顿彩虹屁的坂田银时挑了下眉毛:“啊,是吗?我也觉得呢,所以你能不能放开我的头发?我可不想因为这个秃头戴假发啊……”
此人完全没有作为人质的自觉。
天人面带笑容,眼神却无比冷漠,具有一定压迫感:“好啊。为了表达诚意——”他松开了手,下一秒用力将坂田银时的脑袋按了下去。“听说你们这群忠犬被伺候的主人——你们的国家抛弃,还被贴上了贼兵的标签?哈哈哈哈……真是世事无常啊,是吧?我打心底同情你,也看重你的能力。”
“所以……”天人再次把坂田银时的脑袋扯了起来,这次是强迫他仰头看向高杉晋助,“如果你做出跟这位小兄弟一样的选择,我们没准会接纳你。”
“……”
“没准”啊。
可惜了,就算去掉这个不确定的词汇,他也不可能答应的。
“哦、瞧瞧……沉默,和一个不善的眼神。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坂田银时的眼神冰冷而平淡,看不出具体情绪和想法,如果要形容的话,那就像是深夜里夺人性命的恶鬼,远远就能望到其暗红色的瞳孔和难以言明的压迫感,但走近了才发现这位鬼被绑得严严实实,鼻子下还挂着两道血柱,既可笑又可怜。
最后“恶鬼”被扔回了黑暗的“牢笼”。
坂田银时躺在地上,精神还有点恍惚。他看了看窗外——天色还是黑的,可能不久后会出现霞光,也改变不了现在是凌晨的事实。可经刚才几个混蛋那么一搞,他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只能闭目养神,多少让紧绷的精神放松一下。
不知过去了多久,坂田银时突然听到门那边传来细微的声响,随后眼前闪过一道冰冷的寒光,他勉强翻身躲过直冲自己左胸要害袭来的利器,却害右胳膊被刺伤,血液顷刻间染红一片。
他身旁站着一个天人,那道寒光便出自对方手中的匕首。
什么情况……这群家伙又不打算留着他了?
现在不是细致思考的时候。天人见一次没有得手,立马调整姿势朝他面门袭去。
不过坂田银时的身体反应更快。他不顾手腕和胳膊的伤,硬是蹭到墙根处靠着摩擦力撑起上身,在被揪着头发、匕首划上脖子的同时,不要命地咬住了天人的手。他就像一头凶猛的野兽,眼神泛着盯住猎物的淡漠寒光,仿佛不见血、不掉肉就不会松嘴。
“啊……啊啊!”
哪怕本身就是半动物的天人都被他这架势吓了一跳,于惊惧的情绪中自乱阵脚,为了甩开这头野兽而挣扎、暴怒起来,然后在抬腿踹上坂田银时肚子的时候下意识松开了手。
匕首脱手滑落在地。
挨了一脚的坂田银时双倍奉还回去,双腿并拢卯足力气踢在天人下巴上,直接将其踢飞了出去,代价就是几根飘散在空中的银色卷发。
再这么搞下去,以后真要戴假发也说不定呢?
坂田银时用嘴叼起刀柄,也不管会不会受伤,迅速划开了捆住脚踝的绳子。
他站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扑到没来及爬起来的天人身上,把匕首深深插入对方喉咙间。
即使天人在最后关头小宇宙爆发,用力给坂田银时顶飞了出去,也改变不了这短短十几秒内发生的事——他受了致命伤,不久后就会面对可悲的死亡。
坂田银时的胃方才受到了重击,一阵剧痛后,他不受控制地伏在地上呕吐,可由于晚上没吃上饭,只能呕出一点水。最后一半落在地上,一半挂在脸上,再配上已经干涸的鼻血,别提多狼狈了。
那个天人则在做最后的挣扎,他的嘴中不断发出犹如破风箱般的声音,不知是在咒骂坂田银时,还是想向他求救。唯一能确定的是,天人足足挣扎了几分钟才没了动静,最后投向坂田银时的眼神是——深度的恐惧。
对此坂田银时没有任何想法,他已经习惯了尸体的眼神,并有点说不清这究竟算好算坏。
至少对现状来说算个好事,不至于耽误他的行动。
坂田银时吐完,反手把天人喉间匕首拔了出来,然后将其捅进了墙壁中,用后背顶着刀柄,妄图在看不见的情况下把手铐和捆住拇指的绳子都砍掉。
可能老天爷对莽夫相对包容,他居然真的成功了,只是双手挂上了几道伤口。
这点小伤相比身上其他部位的伤简直微不足道,所以他也没放在心上,大大咧咧给右手正骨。不过接下来两三周恐怕是不太能用右手了,包括接下来杀出敌营也一样。
这里就不得不提到一个人了——高杉那个混蛋,作秀还搞那么真实……
坂田银时从地上捞起干草,简略固定了下右手腕,就是不确定能不能起作用,不过他弄这个主要是给高杉晋助看的,多少得让那家伙良心遭受点谴责吧?
就在这时,外面出现了杂乱的声响。坂田银时再次拔出匕首,小心翼翼朝门口走去,路过尸体时深深看了一眼。
会是他们在屋里打斗引来了其他人的关注吗?
似乎不是,因为屋外没有人,森林深处闪烁着火光,却不是冲着木屋方向来的。那天人们凌晨突然行动的原因,要么是桂小太郎和他带的兵,要么就是高杉晋助。
坂田银时余光注意到身侧的树林中冒出一道人影,在他下意识把匕首掷出去前,人影开了口:“别乱动,你想把那些蠢货吸引过来吗?”
……是高杉晋助的声音。
他从黑暗中走出来,身形逐渐被月光笼罩:“银时,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这个?”坂田银时抬了抬右手,撇着嘴愤愤道,“不都是你害的,白天的事这么快就忘了?你该去看看脑科了混蛋矮子。”
“我是说那些丑陋的干草,你确定这是应急措施而不是破罐子破摔?”
坂田银时胡乱弄的干草确实得到了高杉晋助的注意,但似乎并没有让对方良心受到谴责,此时此刻他也没了在这方面争论的心思:“有空管这个不如说明下现状,那边怎么那么吵。还有我看到你手上的血了……你做什么了?”
高杉晋助的视线越过坂田银时的肩膀看向了远处,半晌后他转身走向树林深处,并示意坂田银时跟上:“他们本就不信任我。从凌晨我被那个头领叫醒,执行不明所以的行动开始我就该意识到蹊跷的。从木屋回去的路上他们突然对我发起了攻击,不过我手上的血不是我的,它的主人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怎么,他们几个人都没有拿下你?这样看这次的对手实力也不算强啊,为什么以前交战总是打平?”坂田银时一摇一晃地跟在高杉晋助身后,他被绑了几个小时的身体还有点不听使唤。
“虽然他们一直在用迂回战术,但本质上并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所以对付我的时候掉以轻心了……银时,你知道为什么这次会采取这样的行动吗?”
高杉晋助突然换了个话题。
“什么?这谁能知道,你们又没告诉我。”
坂田银时又晃了一下,没好气道。他总感觉头有些疼,不知道是被抓来时受的伤想引起他的注意,还是不久前被冷水刺激到了。
“那你觉得之前关押你的木屋是做什么的?”
说到这事,坂田银时一直觉得挺奇怪,行军过程中他们都是用帐篷搭建临时据点,吃喝睡觉都在帐篷里,就连审问俘虏也是一样。可敌人居然给他准备了间离据点好远的木屋,看木头被风雨的腐蚀程度和地上的干草,木屋应该建了好几年了。
他沉思片刻,说:“感觉类似猎人……或者砍树、寻找资源的人在树林里搭建的临时小屋?”
高杉晋助扭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否决,看来他说的是大差不差。
坂田银时突然回想起半个月前行军到附近村庄时,那里村长说有几个上山砍柴的小伙一直没回来。当时他喝了点酒,晕晕乎乎没放在心上,可结合现在的情况——
“这群混蛋天人抓了平民百姓?”
“敌人比我们到的早得多,包括那个村子也是,可他们却一直没有走,是有意在这里埋伏我们。”高杉晋助没有正面回答他,“按最坏的情况想。人质、人数优势、以及可能早就被天人威胁的村民……虽然因为忌惮关于你、我、假发的传闻一直在用迂回战术,但他们手里有人质,没有后方支援的我们战败是迟早的。我们——从一开始这就在对方掌控的棋局里了。”
“所以你们才整这一出?那、那辰马呢?他也知道这件事吗?”
“他被派去拉拢、疏散百姓,方便假发他们从村庄绕过去形成包围圈。”
高杉晋助停下了脚步。
“好吧,以那家伙油嘴滑舌的奸商劲头,说服区区一个村的人应该也不算难。那我呢?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不告诉我!”
坂田银时也跟着停下脚步,颇有点埋怨道。
周围响起沙沙的声响,不知道是风吹树叶的声音,还是别的。
高杉晋助加快语速讽刺道:“因为你是个没救的白痴。如果和你商量这个计划,没准你会一个人冲进敌营‘逞英雄’——就像现在一样!”
他的话才说完一半,坂田银时就用手里的匕首刺穿了斜后方的树木,震得树撒下好几片树叶,也震得树后的人慌乱中暴露了行踪。
“别藏了,缩头乌龟。哦不对,是缩头乌龟‘们’,偷听别人讲话很有趣吗?”
坂田银时边说,边和高杉晋助走出了树林间,背靠背站到了月光下,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他话音刚落,原先的沙沙声瞬间变得杂乱且刺耳。从他们走过的树林深处,围上来好多天人,人数多到一时间数都数不过来。
其中还有天人们的头领。
坂田银时抽了抽嘴角,想对现状吐槽些什么,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一边砍冲上来的敌人,一边说起了俏皮话:“矮子,你那里还有别的佩刀吗。我被抓的时候随身携带的刀被收走了,一直没拿回来。右手被封印我认了,再配上这么短的匕首……你的后背可能要挂彩了啊。不过不用担心,回去后我会借帮你涂药为由用力搓你的后背的。”
“哼,恐怕在我后背受伤前你就会变成尸体了。”高杉晋助拔出刀,手起刀落就倒下两个身躯,“我可不会下地狱捞你。”
“哈!谁说我就一定会下地狱的?万一最后上天堂了呢,到时可别太羡慕我啊。”坂田银时用手肘击飞一个天人,然后顺势用匕首抹掉了另一个天人的脖子。
二人面对上百人围攻,却一点也没落下风,只是时间长了难免会乏力、受伤。
不过他们并没有停下的打算,即使身上挂满了伤口和来自敌方、自身的血污,即使胳膊在一次次挥砍下发麻、发胀,他们也背靠背、咬紧牙关坚持着战斗。
敌军的嚣张气焰从一开始的洪水猛兽,渐渐被俩人执着和凶狠逼退,缩成几乎可察的一团。
最后,天人除了那个虚张声势的头领,基本都不敢上前了。
头领对着身后的畏首畏尾的士兵吼道:“搞什么,快上啊!这两个家伙全都是小鬼,其中一个还浑身都是伤,有什么好怕的!更别说一会儿还有援……!”
说话间,一抹白色身影冲到了他的面前,高高举起手中的匕首,暗红色眸子在月光照射下格外显眼,犹如找上门的死神。
头领有种濒死的绝望感,而他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
白夜叉……怪不得都以那个称谓来叫他他,在昏暗、烟雾缭绕的战场上,那抹灵活、果决的白色身影简直就是如影随形的索命鬼。
在本能的驱使下,头领后退了几步,得益于匕首不够长,成功避开了致命伤,但他的右肩到左肋还是被割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血液喷溅在白夜叉的衣服上,过冷的白和热烈的红交相融合,显得他更像“夜叉”了。
头领浑身颤抖、迫于逃命,可转身才发现不知何时起身后的人或死或逃没了大半,一道深色的影子自他身侧出现,压迫感随刀剑的寒光齐至,仿佛来自地狱的鬼兵。
片刻后,一个大张着嘴巴的人头滚落在地,紧接着树林深处响起了人声,并快速靠近了这片区域。
坂田银时擦了擦脸颊上的血,可因为手上也有来自不知何人的血,所以越擦越花:“这声音……是那个家伙死前说的援军来了?”
“不。”高杉晋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斩钉截铁道,“应该是假发和辰马他们。”
他说完没多久,就听坂本辰马的大嗓门从远处的影影绰绰的人群中传来:“高杉,银时,你们都没死吧!啊哈哈哈!”
“那个白痴,这不是废话吗?”坂田银时嫌弃地撇了撇嘴,“就这群缩头乌龟还不至于阻止我们的脚步。”
高杉晋助冷哼了一声,似乎也赞同他的说法。
两方人马终于汇聚在一起。霞光慢慢从从东方铺满整片大地,也照亮了少年们的身影。
“虽然过程坎坷,但是作战成功了。”高杉晋助对桂小太郎说。
桂小太郎满意的点了下头:“打算逃跑的敌人都被消灭或抓捕了,留在帐篷里的家伙因为失去头领乱作一团,被他们抓走的平民百姓也并无大碍……我就知道你和银时绝对没问题!”
坂田银时叉腰挑眉:“假发,你怎么计算的,居然来的那么及时。”
“不是假发,是桂!还有,其实从银时你离开后我就一直在待机……”
一句话沉默了现场一众人。
回去的路上坂田银时特意缀在队伍最后方,确认没什么人注意这边,才偷偷地从衣服深处,掏出了一颗融化后又凝固,形状乱七八糟的,被浸泡得散发着铁锈味的糖果。
任谁看都不会觉得好吃,坂田银时却宝贝似的捧在手里。
但他正要丢进嘴里时,“宝贝”被身侧冒出的一只手夺走了。
……
“混蛋矮子,你搞什么!那是我最后一颗糖了!”
“所以我忙着的那两天,你把辰马带回来的糖都吃了?”高杉晋助皱了皱眉。
啧。被说中了……
“关你什么事……”坂田银时的气焰消下去不少。但是啊,虽然不愿意承认,说到底他会吃那么多糖和高杉晋助在队伍中消失也脱不了关系,无论如何也轮不到这家伙来指责她。
“快还给我。我从中午就没吃饭,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
高杉晋助瞥了他一眼:“想的美,等你的伤好全再说吧。”
“光你造成的伤口就得养几周了啊混蛋。”
“反正你不等恢复完就会装没事人。或者你告诉我在那间木屋,我们走后发生了什么。”高杉晋助神色不善,死死盯着坂田银时身上某处,给后者盯得浑身发毛,愣了几秒才意识到他在看自己的脖子。
坂田银时摸了一把,表情微微扭曲地看了看手指上几乎干涸的血。满不在乎般地掏了掏耳朵:“……没什么,被地上的干草蹭的啦!你是不知道那里的草有多硬。”
高杉晋助别过了头,没有回答,估计看出了他的谎言。
不过也难免啊,毕竟他手上还拿着匕首呢。
最后坂田银时也没吃到那颗糖,但是多年之后他依旧对那颗奇形怪状的糖果念念不忘。
至于是好奇血味糖果的味道,还是在怀念这段记忆,就连他自己也讲不清楚。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