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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島螢決定到東京念大學,這個選擇包含了許多考量。他想讀的科系在東京的大學有豐富的資源;此外,他也希望在排球運動中與更強勁的對手較量與合作。然而更多的原因其實是源於他的私心。
『吶,月你什麼時候會到東京?哪一天搬宿舍?要去幫忙嗎?』
電話那頭黑尾的聲音仍舊洋溢著他一貫的熱情,一開口就丟了一串問題,讓人難以招架。
月島在群組裡告知了要到東京念書的事,收到了來自學長們的祝福,接著馬上接到黑尾的來電。
『為什麼我要特地跟黑尾學長報告這些事?』
月島語氣平淡,依舊帶著既有的疏離感。
『我這不是想去幫你搬宿舍嘛!』
黑尾毫不掩飾他的熱心,語調輕鬆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不需要,我可以自己處理。』
月島輕聲說著,但態度並不是很強硬。
『月真的很冷淡欸!』黑尾故作誇張地嘆了口氣,接著補充道:『第一次獨自到東京,一定有很多不熟悉的地方,讓前輩好好照顧你!』
『前輩才是熱情過頭了。』
『我一向對人以誠相待。』儘管被拒絕,黑尾仍不為所動,語氣堅定:『不管,我找木兔和赤葦一起去幫忙吧!順便一起去吃個飯,好久沒有聚在一起了。』
結束通話後,月島靜靜地躺在床上,目光投向天花板,無奈地長嘆一口氣。然而,他無法否認,內心因黑尾的熱心與關照而泛起的那絲暖意。黑尾那過度的熱情,總是輕鬆地、不經意地就打破月島築起的高牆。表面上他努力裝作拒絕的樣子,但心底的悸動卻悄然蔓延。他知道自己再怎麼掩飾,卻早已無法抗拒那份來自黑尾的溫暖。
黑尾鐵朗對月島而言,就像夜空中閃耀的恆星。他的光芒那樣耀眼,卻又不令人感到壓迫,只是靜靜地散發著自己的熱度與光輝。而這份光,悄無聲息地照進月島的生命,讓原本波瀾不驚的世界,開始泛起細微的漣漪。
回想起高中時與黑尾的相遇,那段經歷不僅讓月島在排球技術上大幅進步,更對他的整個人生產生了重大的影響。即便他從未明言,但與黑尾的每一次互動,都讓他感受到某種無法抗拒的牽引。黑尾的真誠與熱情,讓他有勇氣去面對自己的內心。黑尾那份成熟與穩重,還有總是能輕易拉近他人距離的親和力,都讓月島慢慢地失去以往的冷靜,不知不覺被他所吸引。
黑尾是個天生的領導者,他能細膩的洞察著對手與隊友的情緒變化,適時的激勵或調侃,讓他在眾人之中宛如一顆閃耀的星星。
月島心知肚明,自己對黑尾的情感早已超越了單純的崇拜或敬仰——那是愛慕。
但對月島而言,他不是個喜歡對他人抱有期待的人。他害怕自己的情感成為他人的負擔,因此將所有的情感深埋心底。他明白這份愛意或許無法說出口,也注定得不到任何回應,但至少能在這幾年裡靠近那顆星星,當作一份屬於自己的回憶。
*
搬宿舍那天,月島與家人一起開車前往東京。他的行李並不多,大多是一些衣物、書籍和排球裝備。在黑尾、木兔以及赤葦的幫忙下,搬運工作進行得格外順利。月島的媽媽見一切都已經處理妥當,便在向黑尾等人道謝後啟程返回宮城,留下月島與他的熱心前輩們。
「月,你剛到東京,一定有很多不熟悉的地方吧!」
木兔興致勃勃地提議:「不如去附近逛逛,然後一起吃飯!反正都中午了嘛!」
月島本來想留在宿舍簡單整理休息,但面對木兔的熱情與黑尾的附和,他也不想顯得太過冷淡,於是勉強同意了。黑尾說著這附近有一家不錯的家庭式餐廳,一行人便決定到那家餐廳,點了餐後大夥們便開始閒聊起來。
「大學生活其實也沒什麼啦,就是課多了一點,但可以自己決定時間倒是很開心。」木兔邊吃邊說,隨意地分享著他的經驗。
「別聽木兔學長講的。」赤葦一如既往地吐槽道,「課業和社團活動需要平衡好,尤其月島還要適應東京的生活節奏,可能要一段時間。」
黑尾則是滔滔不絕地說著:「月,剛來東京一定有很多需要適應的地方吧?像交通啊、生活用品啊,還有學校的規定什麼的。身為前輩,我得好好照顧你才行!」他語氣輕快,臉上帶著標誌性的自信笑容。
月島默默地聽著,偶爾應付性地點點頭。他其實並不習慣別人如此熱情地介入他的生活,但又無法忽視心底的那一絲溫暖感。黑尾的關懷雖然有些過頭,但月島不得不承認,那種被用心對待的感覺,讓他不由自主地接受了這份善意。
到了報到日那天,黑尾更是不請自來,硬是要陪月島一起處理報到手續。從填表到領取資料,再到熟悉校園環境,黑尾全程跟著。
「這樣以後來找你才方便嘛!」黑尾理直氣壯地說道,彷彿這是理所當然的理由。
月島雖然表面上對黑尾的行為感到無奈,但心裡卻隱隱感到一絲輕鬆。雖然這些事情他能自己處理,但有人願意花時間陪伴自己,這樣的情感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了。
但黑尾的熱情洋溢,讓不明就理的人誤以為月島是他的親戚,或是某個特別重要的人。讓月島不斷的解釋對方是自己高中時的前輩。
「⋯⋯黑尾學長,接下來我可以自己處理就好。」
在兩人參觀完學校的圖書館後,月島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自在。雖然很感激黑尾的陪伴,但他一向不喜歡過於親密的接觸,尤其是像黑尾這樣毫無保留的熱情。
月島並不討厭和黑尾待在一起,甚至會感到些許的開心。但長時間與黑尾相處,對他來說是一種消耗。他覺得自己的能量快要見底,面對黑尾時,他總是特別謹慎,不時地刻意掩蓋內心的情感波動。
「要休息一下嗎?還是一起去吃點東西?」
黑尾語氣帶著關切。
「手續都辦得差不多了,我想先回去休息一下。」
月島婉拒了黑尾的邀約,他知道自己需要一些時間獨處,來整理紛亂的情緒。他覺得與黑尾保持適當的距離是必要的,否則就會忍不住被那過度的熱情所灼傷。
「那好吧!」
黑尾沒有勉強,依然帶著輕鬆的笑容答應了月島的提議。他沒有追問,像是能理解月島的想法似的,給出了恰好的空間。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向車站,腳步聲伴隨著午後的陽光,融進了城市的喧囂。月島低著頭,眼神落在腳下的地面,心中卻不免感到有些複雜。他明白黑尾總能察覺到自己的情緒波動,這讓他既感到溫暖,又不禁感到壓力,擔心黑尾讀出自己的心意。
到了車站後,兩人站在告示牌前查看各自列車的時刻表。
「有什麼問題都可以跟我說喔!」黑尾簡單地舉手向月島示意。他的語氣依舊那麼輕快,帶著一如既往的自信。
月島微微點了點頭,算是給予了回應。
看著黑尾轉身離去的背影,月島的目光忍不住追隨了一會兒。那挺拔的身影在人群中依舊那麼耀眼,帶著他特有的自信與從容。月島輕輕歎了一口氣,轉身走向另一頭的月台方向。他知道黑尾的關懷是出於善意,他也明白自己需要更多的時間與空間來消化自己內心的這份情感。對他而言這段關係就像一場小心翼翼的平衡遊戲,既想靠近又害怕太過靠近而失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