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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迪士尼之旅结束,来的时候是三个人,离开的时候却出了点分歧,阿久根温世说自己还要去台场,最后一起坐电车原路返回的人只剩下了柏木悠和志贺李玖。
车坐到一半,柏木悠突发奇想,提议道:“我们要不要一起在滨松町下车?”
“?”志贺李玖眨了眨眼睛“为什么?”
“因为我们好久都没单独好好聊过天了,总感觉一天不够。”
柏木悠咬重了“单独”的字眼,看着志贺李玖,笑嘻嘻地提议:“我们让今天变得更长一点怎么样?”
他总是这样,眼睛亮亮的,忽然就不着边际地冒出一些天马行空的鬼主意,整个人又萦绕着仿佛不容置疑的快乐,让人不忍心打破。
志贺李玖拿他没办法:“那走吧。”
于是两个人就一起在滨松町下了车。走出车站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一块块霓虹灯牌亮着的光被高楼大厦的玻璃墙又折射回来,在汽车鸣笛声和着人声的喧嚷里,将天空半边都染成了迷幻的紫色。
滨松町就是这样,天色再晚也影响不了这里的车水马龙,它是东京这座繁华城市的缩影。
志贺李玖挨着天桥栏杆,旁边就是步履轻快的柏木悠,两个人一起慢慢地散步。悬挂着的电车在天桥对面的半空中呼啸而过,志贺李玖的刘海也在带起来的风中微微晃动着,在柏木悠的视野里晃成一个模糊的黑点又散开。
柏木悠是真的有话想对志贺李玖说,说不完的话压得他心里痒痒。他想说我们能不能不要再吵架了,又想问志贺李玖,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走着走着,他就去拉志贺李玖的衣服。
志贺李玖被他拉的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怎么了?”
柏木悠心里一哆嗦,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张了张嘴:
“我说,就是……”
“等一下,我回个消息,”
志贺李玖一边说着,一边在手机上打着字。柏木悠的余光瞥见了他的手机壳后面夹着的照片,是icex全员在后台的合照。
在霓虹灯光里,合照上的每个人都灿烂地笑着,阿久根温世和志贺李玖被队友们挤挤挨挨地围在镜头前面,脸颊贴在一起……柏木悠拉住志贺李玖衣角的手慢慢松开,转而又攥得更紧。
志贺李玖没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温世说他已经到家了。”志贺李玖按灭手机“你要给我说什么?”
身后没动静。志贺李玖回过头,同柏木悠对视着。
柏木悠杵在原地,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志贺李玖的视线里变得轻飘飘的……整个人都像踩不到实处去。
他想说的话也有很多,可最后说出来也只有轻飘飘的一句:
“李玖,你……和温世是什么关系?”
东京和熊本是完全不同的城市,柏木悠在每周不断在东京和熊本坐飞机往返的途中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相比东京来说,熊本的时间和节奏都显得太慢,当jr山手线电车冲破空气穿过东京林立的高楼,熊本的公共汽车可能才从这条街晃晃悠悠地驶到那条街,街道上的房子据说从柏木悠出生前就在那儿了。
与之相对的,熊本的变化也在一座座老旧的建筑里安静地流淌着。在熊本,好像只有人是在不断地长大、老去,但房子和街道是不变的。这些扎根在熊本的建筑,沉默地注视着这座宁静的城市里的人们一代代来,又一代代走。
它们是构筑了熊本城的骨头和血管。
柏木悠在熊本出生,在熊本长大,哪怕他后来来到东京工作,打从心眼里——柏木悠也很难觉得自己真的是个东京人。东京对他而言是个太过陌生且没有归属感的地方。
2021年的某一次练习活动结束后,柏木悠跟着志贺李玖和富田侑晖,第一次坐在电车里好好地去逛东京。他和志贺李玖靠着电车门站着,透过玻璃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房子和树。当阳光从高楼之间洒进飞驰的电车里时,柏木悠兴奋得睁大了眼睛,推了推志贺李玖的肩:
“哇!好厉害这个!这是哪一站?”
“滨松町。”志贺李玖抓着栏杆,和柏木悠挨得很近“你看,那个就是东京塔。”
“好棒!真不得了……”
富田侑晖个子高,他站在柏木悠和志贺李玖对面,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轻松地拉着吊环,见状插嘴道:“悠家是在熊本吧?东京怎么样?比起熊本?”
“我们熊本也有不少漂亮的房子!”柏木悠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但不像东京,有这么多的高楼。”
志贺李玖也回过头问他:“那悠最喜欢去熊本的哪儿啊?”
“海边!”柏木悠说“去海滩散步,哦!还有扔石头!我能扔三个水漂!”
“真的吗?”富田侑晖哄笑道“我不信!那我就能扔四个!”
“凭什么你比我多一个?”
富田侑晖没说话,举起口袋里的那只手,在柏木悠头顶比画了一下,又把手平移过来,移到自己胸口处。
柏木悠不服气地鼓起脸:“这和身高没关系的!”
志贺李玖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一边笑一边伸手捏了捏柏木悠的脸颊。
“总之!”柏木悠被捏着脸,口齿不清地拍胸脯保证“……如果你们来熊本的话,我一定带你们好好玩一遍!”
“等以后演出的时候呗,”富田侑晖说“如果有机会去熊本演出的话。”
志贺李玖也笑了笑:“有机会真想去熊本看看。”
电车上人太多,志贺李玖往一旁挪了挪,整个人都要和柏木悠贴在一起。柏木悠没地方可以扶,干脆双手扶着志贺李玖的胳膊,站累了就把脸蛋往志贺李玖的肩头一搁,树袋熊似的挂着。
“一定要来!”
竖着耳朵的柏木悠听到他俩的话,精神起来:“如果以后组合一起去熊本演出的话,一定要来我家!还有还有!要来尝尝我最喜欢的可乐饼!”
志贺李玖刚要说什么,几个人的身体便都是一晃;电车猝不及防地颠簸了一刹,发出了一声长长的鸣笛声。
到站了。
“我去……!”富田侑晖拉着吊环,幸而逃过一劫,嘴里的脏话硬生生被他给咽了下去“你们没事吧?!”
“我没事,”志贺李玖站稳身体,努力回过头问“悠呢?”
柏木悠一时没说话,他本来就和志贺李玖离得近,这下更是鼻尖都快要挨到志贺李玖的脸上去。
“我也没有,”柏木悠声音闷闷地说。
他能看见志贺李玖脖颈上细小的绒毛,也闻到志贺李玖头发上残留的洗发水的味道,是一种很浅淡的香味。
柏木悠觉得这个味道很好闻。
于是他凑到志贺李玖的颈窝旁,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后不出意外地被志贺李玖打了胳膊。
“干嘛,很痒!”志贺李玖笑着给柏木悠推远了几寸,就又被笑嘻嘻的柏木悠给缠了上来,少年的脸也又倚在了志贺李玖的肩膀上。
有人下车,又有新的陌生人涌上来。角落里的三个人照旧窃窃私语着,时不时夹杂着富田侑晖拍照时候手机快门发出的咔嚓声。而当电车又开始加速,志贺李玖也就学着柏木悠的样子看向玻璃窗外,窗外高楼的玻璃墙在太阳下面折射出彩色的光。
柏木悠也是真的想让朋友们来熊本,来他的家里玩。
哪怕是练习生队,也会在不同的地方演出,柏木悠对于“想在家里招待朋友”这件事想得很乐观。就算练习生时期没赶上,不还有出道后嘛!说不定哪天,他们的组合就去熊本演出了呢?
结果谁都没有想到柏木悠最后去了超特急,富田侑晖更是去了龙宫城,只有志贺李玖一个人留在icex出道。工作不同,真要忙起来的时候大家见一面都难,出道后作为同一个组合的成员去熊本演出这个事,当然也就不可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