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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如果你是在问我对你这种患得患失的行为怎么评价的话。”维吉尔·斯巴达如此温和的回答着。他在他弟弟第八次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往分离焦虑这方面引的时候,终于像是决定堕入地狱那样举起了手阻止了对方的喋喋不休,然后用恨不得一巴掌把罗密欧从窗台扇下去的朱丽叶父亲模样重重地合上书,在他儿子和他弟弟同时缩脖子的动作里摘掉了眼镜,抬起头,交叠起他那双过长的腿——这个动作暴起踹人不是很方便,但是在场的每一个斯巴达家族的成员都不会觉得维吉尔这双在他们用空中嘲讽或者是咿呀剑法(“明明有时候是骗术师唔唔唔唔”)赶路时完全跟不上的腿会踹不到他们脸上,“我只能说,这关我什么事?”
他眼神锐利地就像一个巡逻班级的教导主任,把眼前那两位连高中都没上完的半魔人吓得头皮发麻,活像卸完了所有武器然后体力条只剩三格时却在human难度的第一关看见了一落地就魔化的三只面条哥四只泥头车五只黑山羊六只红蜥蜴七只菜刀哥,它们大喊着“为了魔界”就冲了过来,而自己则可悲的连魔人槽都没蓄满。
“呃——”想象的场面实在是太地狱,饶是恶魔猎人,尼禄也不觉得自己能在这种场合里面全身而退,所以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防止他那斯巴达之子兼魔王的父亲真的把他扔到地狱里喂萨普恩,“可能,这只是,但丁担心你?”
“担心我?”维吉尔语气上扬了几个度,听起来不像是欢笑,更像是面无表情的算账,尼禄头皮一紧,还没来得及解释什么就看见眼神就能杀人的教导主任目光向下,落在了沙发上那只和他一起并腿坐着的但丁娃娃,“所以他就花五十美元弄了一个但丁娃娃陪我?我是什么弟弟走了之后还会躲在墙角落库里面哭的流浪汉吗?”
尼禄:“……”
但丁:“……噗嗤。”
尼禄:“……”
他发誓他在那一瞬间真的无助到很想转身向大海走去,但到最后还是强行忍了下来,继续矗在那对兄弟中间当木桩……没办法,他老叔躲在他身后快笑的头塞地上去了,现在让开绝对会诞生一场惨绝人寰的、惨烈到他跟维吉尔如出一辙少得可怜的良心都不允许发生的悲剧。
谁让我造孽成了他侄子呢?这是我该受的。尼禄苦中作乐地想着,年轻人熟练的pua了自己一把,随后小心翼翼地看向他父亲,时刻防止对方过来走M19和M20的流程。
然而他的担忧纯属多余,他的父亲根本就没给他一个正眼,那位大魔王只是抱胸低着头,平静地和沙发上的但丁娃娃大眼儿瞪小眼儿。
几秒钟后,他拿起了软乎乎的棉花娃娃,在手里面搓圆揉扁:“这东西跟你一样丑,但丁。”
哦,看起来维吉尔是真的变得温和了,想必这人间的生活到底是磨平了他属于恶魔的棱角,以至于他不仅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儿玩着娃娃,甚至还能在但丁几分钟前举起它兴致勃勃地说出“这一周里就用他来暂时陪着你,这样你就不会因为失去我而寂寞了。”时都没把自己的书放下,然后切换贝奥武夫砸到他老弟的头上,再按着他的脑袋蓄力给他来上一发升龙。
“那就最好。”但丁终于笑够了,他从侄子的身后起来,仰头给他老哥来了一个大大的飞吻,看得他侄子一阵恶心,“这一段时间就拜托它照顾你了,我很快就会回来~”
“你不回来也可以。”维吉尔冷漠。
“别这样,老哥,你明明知道你脆弱的弟弟可舍不得你。”但丁随意地把魔剑但丁从灵魂里掏了出来——尼禄发誓在那一瞬间他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握在手中,然后靠近,在维吉尔继续捏着手里的娃娃懒得看他的时候弯腰,狠狠亲了他一口,“我也爱你!老哥!”
最后的声音甚至没落在地上时但丁就已经夺门而出——跟他一起走的还有早就已经看好时机就从窗户那里翻出去的尼禄:这个小家伙在早期还不知道他叔对他爸的犯贱程度高的如此离谱,每回都是目送着他老叔消失在门口,然后傻傻的待在原地,下一秒就被他爸的魔力掀飞了出去……如此五六回之后,他终于吃够了教训,学会了在他老叔有犯贱征兆的时候就转身离开,速度快到拿上阎魔刀就能和面条哥比赛穿越黑洞互抽巴掌。
两个人连滚带爬窜出事务所,比台风还要快,维吉尔半张脸的魔人印记还没完全显现就彻底消散,整个人显得有点儿尴尬。中年人站起身来,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窗户,极致的无语之中居然笑了出来:但丁啊但丁,他还是那副蠢样子。
魔王缓慢地恢复了情绪,重新坐回了沙发上,他抬手,看着刚刚因为被狠握而有些皱巴巴的但丁娃娃,本来想仔细观察一下这被他老弟带在身边好久才沾染了一点儿恶魔气息的棉娃娃到底有什么特殊的,结果盯着对方半天,反而从它被拽得皱巴巴的脸上看出了一点儿委屈。
……好像在控诉他干嘛用那么大力气掐他似的。
2.
“所以你干嘛给维吉尔一个娃娃。”在一口气从事务所一个滑铲冲进房车,再由妮可“见鬼了”混着“好崇拜”的眼神注视着砸进魔界,尼禄终于有时间询问他叔叔干这种迷惑事儿的原因了,“而且还说什么秘密任务,结果只是把我拉过来训练。”
“你不喜欢训练?”但丁头也不抬,“乖一点儿,小孩,我当初训练你的时候你可没这么抗拒。”
“因为那时候我还没有个爸爸。”尼禄不愧是跟他混久了的小孩儿,甚至不用思考就很快就把他的梗接上了,“我发誓你要是没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现在就回去找维吉尔。”
但丁麻木了,他看着远方慢慢从血池里面爬出来的怪物,语气冷漠:“别找他……事实是这一周以内我都不允许任何人去找他,也不允许任何人私自收到他的邀请就去见他。”
“为什么?”尼禄把绯红女王抵在地面,冷冷瞪着他那馊主意不断的叔叔,姿势如同他老爸的2S阎魔刀嘲讽,表情冷酷到如果让蕾蒂看见了,她一定惊呼尼禄你真不愧是维吉尔的儿子,但丁你再年轻一点儿我们仨就回到了特米尼格塔时期了,“如果你再不解释,我会发誓让你为这几天骚扰我付出代价——包括你前几天闯进我的房间大吼我爸有分离焦虑你受不了了这种蠢事儿……”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远处但丁的一声类似于狼嚎一样的呼喊声给吓到了。中年人嘶吼的铿锵有力,犹如花腔男高音,下一秒就冲了出去把恶魔全部都徒手锤到地里去。年轻人呆若木鸡,连未完成的话带人都停在原地不敢动弹,好像被他老叔这一嗓子吼得评分直接从S掉到了D似的。
怎么了这是啊!他惊恐地看向但丁,而对方正扛着自己的魔剑但丁一跃而起,在风衣飞舞中狠狠地劈开一只张牙舞爪的萨普恩女王,吓呆了旁边的小蚂蚁(包括尼禄)们:“因为我受够了,尼禄,我不想再装神经病了。”
“What?你不是一直都有吗?”
“是的,包括你,女士们,甚至是莫里森。他们都一致地认为我!有神经病!”哗啦一声,肝肠寸断,尼禄连滚带爬带空中嘲讽地跑到一边儿这才防止恶魔的血液砸到自己头上:够了够了,这种事情他可不想再经历第二遍,当初被V的大猫猫吐了一头就够了,“没有一个人看出有病的是维吉尔,而为了掩盖他那该死的分离焦虑,我甚至还要装成一个患得患失的PTSD患者——”
“你本来就是!”
“胡扯。”但丁从天空中掉了下来,在尼禄惊悚的眼神里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一个火箭筒,用着当初和阿格纳斯谈判的姿态拿出自己咏叹调的口吻,“难道是我想吗,难道是我喜欢一天到晚就要当一个该死的监视狂,非要让维吉尔跑不出我的手掌心吗?come on,你们都知道我没这种癖好!”
以前的他肯定没有,但现在不好说。
尼禄如此地想着,此时此刻,他正紧紧地抱着绯红女王捂着脑袋缩在角落里防止火箭炮炸到自己,头一次觉得自己跟旁边吱呀乱叫的恩浦萨有着异曲同工的命运共同体:“我当然知道,但是你自从维吉尔回来后就表现得就像一个该死的——”
“偷窥狂?”
“变态!我爸不止一次一会地暗示过你他不会再离开了吧?”
“所以你觉得我想吗?”他的叔叔一边喊着一边把魔剑但丁将一只恶魔从下到上的贯穿——看起来这是他自创了一个比V喜欢戳恶魔屁股更瑟琴的处决方法,“如果不是他有分离焦虑,还那么严重,我再装下去真的要玩成精神分裂了,我至于要抽个时间出趟远门儿吗?”
尼禄眼皮猛然跳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传奇恶魔猎人抬起头,脸上黑眼圈大得吓人,“你爸有分离焦虑症,不能容忍他的视线里没有我,我以前还可以装成我有病让他意识不到,现在我真的装不下去了,他必须靠自己的努力去克服那该死的分离焦虑。”
尼禄:“……”
他叔说的每一个词他都清楚,怎么连在一起就那么吓人呢?
“所以照你的意思,你把我那有分离焦虑的老爸留在家里面一周,只给了他一个娃娃?”他的小侄子从角落里面蹿出来,像个鬼一样出现在他身边,憔悴得跟V有的一拼,“你在开玩笑吗?”
“如果可以,我也想认为我在开玩笑。”
“那我就当你开玩笑。”尼禄把玩笑这个词咬得重重的,“别再造谣我父亲了。”
“他惯会用他那张正常的脸来让你们认为是我的错。”但丁幽幽地叹息,“这都已经快是我哥哥的技能了。”
果然如他所想,“维吉尔·斯巴达有分离焦虑”这个真相远远没有“但丁·斯巴达是在抽风,然后造谣他哥”有信服度。毕竟那可是维吉尔,强大的,伟大的维吉尔,遇见所有不理解的事情时都会先保持着礼貌态度的维吉尔。
……虽然这所谓的有礼貌在一些人眼里面呈现着波粒二象性(“他绝对会用虚无刀界的冲击波来把但丁定在半空中然后拿贝奥武夫把我夯成碎米粒!”),宛如维多利亚时期诞生的名著一样经常吃背景和立场的限制,更在面对他弟弟的时候像是失踪了一样寂静无声,但这并不妨碍他对任何事情都很有礼貌的本质——至少从那些被他用贝奥武夫,阎魔刀和魅影刃狠狠锤进地里面的人在事后回忆维吉尔的所作所为时,仍然一致觉得这位暴躁暴力暴脾气的斯巴达长子有着远超但丁和尼禄的矜贵气质和礼貌态度,哪怕面对再多但丁搞出来迷惑事情,也能在变成纯度很高的氢气前冷静上五分钟,再询问上三句“这是什么?”“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怎么了?”,脾气好得不得了。
可这也正是维吉尔对外最佳的伪装,从幼年他们只要闯了祸他就永远都是被父母揪耳朵的那个到现在,但丁深刻地意识到他的哥哥惯会用自己的外表和别人对他的刻板印象来达到他想达到的目的,且不提几天前他能让蕾蒂免费提供“维吉尔在被阿卡姆一击打到脸刹地板滚落悬崖之后回来还能对她那该死的老父亲保持着一贯的冷脸,没有生气到一根一根捏断他的骨头来报复”的证据来证明维吉尔的脾气很好,光说他花了那么多心思似有若无地引导着崔西分析了他被蒙德斯当黑骑士那么多年之后,“居然去魔界真的只是单纯地去砍个树根,并没有在他老人家的坟前数坟头草。”的行为来让那位长得酷似母亲的女性发自内心的认可他真的变了很多,也放下了很多心结,回到了现实这件事就足以让但丁再迟钝也明白了他哥哥的问题其实一直到现在还蛮严重的——他是一个斯巴达,哪怕他平日里面表现得再怎么像爱伦·坡和莎士比亚的私生子,骨子里属于恶魔的慕强和骄傲也让他不愿意分享自己的思维宫殿,只愿意让别人看见他想让别人看见的……嘿,你别说,这么一看他老哥还真的是一个会蛊惑人心的人物,那他一回到人间就被所有人默认成斯巴达家现在的家主这件事情似乎也无可厚非了。
不过就算维吉尔一回到人间就开始霸道的成为了他和他侄子仰视尊敬的存在,他的病症也不容被忽略,可显然的,但丁也没有足够的钱财和口才来说服他老哥坐在医院的椅子上被心理医生从出生问到初夜,那样的话,他绝对会让抄起阎魔刀一跃身为W•冯特的黑名单用户,B.F.Skinner登上神坛的最有力的支持者以及J.Piaget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上帝可见,他要是在三十年前收养了维吉尔,那么纸币上印的人头必定有他的一席之地。
“唉,算了,没关系,这一切都没关系。”
因为怎么思考也没想出一个合理方法的但丁苦思冥想了好久,最后还是选择了笨办法:把他的哥一个人留在事务所里,等到一周之后自己出现在他面前,让他确定自己无论出多少次远门儿都会回来就好了(虽然这个办法因为他多余的怜悯而让他老哥孤苦伶仃的身边多了一只但丁娃娃),他以前就是靠这个把自己治好的,要知道他老哥突然从洞穴里面出来清空领地里面的恶魔可是走得悄无声息,相比之下,自己出一趟远门还要特意告诉他老哥的想法真的是温和极了。
“我总不能装疯卖傻一辈子的,我哥会很快看出来的。”他抽风似的虔诚地把刀高高举起,摆出一副赞美上帝的样子,在他小侄子惊悚的目光中温和地看着天空,“所以,维吉尔,拿出你的力量快点儿克服你的分离焦虑吧,愿斯巴达保佑……”
擦啦的破碎声混在尼禄发出尖锐的开水壶的爆鸣里。
那一天,在场的恶魔都看见了斯巴达之子保持着虔诚的姿势,衣服却从他身上破碎了一地的姿态,同样听见了他小侄子惊天动地的惨叫和他古希腊雕塑般的身体里发出的未尽祈祷话语。
“……你。”
“……”
“——”
爸,你大可不必真的听见我说话。
3.
“所以你把我叫过来——天啊,你这是什么衣服?!”
一个小时后,崔西睡眼蒙眬地被急得出汗的尼禄连人带床一起扛拉进恶魔裂缝里,还来得及清醒视网膜就遭遇暴击,吓得她一下子从床上滚了下来,后退了好几步,准备打架的同时再也不怀疑自己用眼过度而显得有些模糊的眼睛有近视的倾向了。
“蕾丝花边儿女仆?最近的恶魔流行品味吗?”女性觉得自己一定是清醒的,毕竟没睡醒的梦境不会那么吓人,“别告诉我你是受了什么诅咒变成了异装癖。”
“为什么不能是我要潜入什么场所才穿了这么一身?”但丁揪了揪胸口的小蝴蝶结,语气带着冷静的崩溃。
“我姑且认为我在蒙德斯身边短暂地待的那几年能够让我确信这片土地上哪里也不需要人类女仆。”她冷静地看着对方,温柔地伸手拍了拍背对着但丁捂着脸不敢看人的尼禄,“如果你想给我个惊吓,那么我确信你做到了,我至少五六天都忘不了你这副辣眼睛的样子了。”
“那你就更应该知道我现在无比需要帮助了。”但丁回答着,“告诉我,这是什么力量?”
“你是指你敢于穿女装的力量?”
“我是指我死活都把这身衣服都换不下来,甚至破坏不了的力量。”但丁友好地说着,“崔西,我父亲当年有留过什么诅咒吗?”
“不,斯巴达当年不仅诅咒探究和魔法制作都是零分,就连魔药学和魔器锻炼学也没及格过。”崔西冷漠抱胸,在但丁投过来脆弱的眼光时立刻开始撇清关系,“蒙德斯说的,当年斯巴达是靠他才过的选拔。”
“就怪不到我爸头上去了。”但丁终于松了口气,“我就说我父亲也不至于这么对我——”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子的?”崔西终于忍无可忍地问出了今天的重点,“看在我熬了两天夜,好不容易补次觉却被你打断的份上,告诉我,你不是把我带过来看女仆打恶魔的。”
“绝对不是,虽然我看起来好像确实像你想的那样。”但丁残忍地揪了揪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残忍地开口,“但我只是根本没办法把这身衣服换下来。”
崔西:“……”
“你是不是在骗我?”
但丁不语,只是把裙角揪着往上抬,腿收缩着试图挺直身躯,把裙子拽下来。
“把衣服给我放下!”下一秒,女性发出了一声尼禄同款的惊恐呼喊,但丁发誓连蒙德斯想弄死她的时候她都没喊得这么凄厉过。他默默地放下裙子,而漂亮的女性一把捂住了旁边探头探脑的尼禄的眼睛,差点没把对方眼珠子给抠出来,“老天,这里还有小孩子在!”
“他二十四五了。”
“但让他去看一个肌肉猛男揪裙子跳天鹅舞仍然属于虐待儿童的范围里,而且如果不是因为我年龄够大,我真想把你告到FBI那里!”崔西愤怒地说着,“现在我知道你这身衣服根本没办法脱下来了,下回不要再用这种方法给我展示!”
4.
三个维吉尔揍过的人坐在一起,大家一起愁眉苦脸。
“所以你缠着你哥问出了他当年当V的时候随手拿手杖的那个古董收藏店,然后一口气把里面的所有东西都买了下来。”崔西拿着一支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尼禄都不知道她是怎么从床缝里面掏出这么多专业东西的,“让我想想,你用里面的某个类似于棉花的白色不明物质和黑蝙蝠的翅翼缝了一个四不像的娃娃,结果这个娃娃第二天就变成了你的样子,你居然还一点没怀疑,觉得是自己的手艺很好,就那样把它送给了你哥哥?”
但丁:“……”
“那个时候我太困了,也许真的是我缝得很好也说不定?”
“我确信你的手艺是五十美元的材料根本拯救不来的。”女性叹了口气,“你适合花一千美元买回来一个定制的半成品娃娃,最后只需要拉上拉锁就能成功完成的那种。”
“拜托,崔西,现在的重点是娃娃吗?”
“很遗憾,我想说确实是。”崔西把手收了回来,“我不太确定那些东西的材料,但我敢肯定你做出来的这个娃娃是魔界最常用的傀儡。它们通过你的血液,指纹等东西让自己和你共享灵魂,一旦你哥哥给你换过一次衣服,也就意味着他已经启动了傀儡娃娃,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
女性顿了顿,然后贴心地捂住了你尼禄的耳朵:“你就担忧一下你哥会对你做什么吧。”
但丁:“……”
5.
“我觉得我哥可能不会对我做什么。”
“那你刚刚抹脸干什么?”
“……好吧,我怀疑维吉尔把口水擦娃娃上了,我总感觉脸不对劲。”
崔西默默把尼禄的耳朵捂得更严实了点儿。
“别这样,我也是受害者。”眼看崔西就差没把衣服罩在尼禄头上了,但丁有些无奈,“我该怎么解除这个诅咒?拜托,帮我一下,我现在可不能回去。”
“为什么?”
但丁老老实实地回答:“因为维吉尔有分离焦虑,我正在让他克服,现在回去就功亏一篑了。”
崔西:“……”
“你要是不回去,你的命就只能掌握在他手里。”她无奈地说着,“傀儡相关内容我可没看过多少,图书馆这一部分藏书第三次索多玛平原大战时被巫女一族偷偷拿走了……”
崔西:“……”
但丁:“……”
“……”
“……”
“……蕾蒂妈妈是哪族来着?”
6.
“所以你把我叫过来——天啊,你这是什么衣服?!”
一个小时后,蕾蒂一脸茫然地被气急败坏的尼禄连人带椅子一起扛拉进恶魔裂缝里,还来得及反应过来视网膜就遭遇暴击,吓得她一下子从椅子上蹦了下来,后退了好几步,准备打架的同时再也不怀疑自己用眼过度而显得有些模糊的眼睛有近视的倾向了。
“蕾丝花边儿女仆?最近的恶魔流行品味吗?”女性觉得自己一定是清醒的,毕竟没睡醒的梦境不会那么吓人,“别告诉我你是受了什么诅咒变成了异装癖。”
但丁:“……”
他不语,只是把裙角揪着往上抬,腿收缩着试图挺直身躯,把裙子拽下来。
“把衣服给我放下!”下一秒,女性发出了一声尼禄同款的惊恐呼喊,但丁发誓连阿卡姆想弄死她的时候她都没喊得这么凄厉过。他默默地放下裙子,而漂亮的女性一把捂住了旁边试图逃走的尼禄的眼睛,差点没把对方眼珠子给抠出来,“老天,这里还有小孩子在!”
“……他二十四五了。”
“但让他去看一个肌肉猛男揪裙子跳探戈仍然属于虐待儿童的范围里,而且如果不是因为我年龄够大,我真想把你告到CIA那里!”蕾蒂愤怒地说着,“现在我知道你这身衣服根本没办法脱下来了,下回不要再用这种方法给我展示!”
但丁这下终于不用长篇大论地解释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一脸轻松地转身坐在了崔西的床上,顿时引来了女性杀人般的目光:“别看我,我哥在捏但丁娃娃的屁股,我不找个地方坐着就只能拿手揉了。”
尼禄:“……”
能不能别让他听见这种东西?
他揉了一把脸,默默地退后了一段距离,而那边的蕾蒂都没空关心他,她的全部目光都被崔西给吸引了,连突然连人带椅子扛过来的愤怒也在对方讲述得那么光怪陆离的故事中消散了。
“你是说?”
“对,截止目前为止,他已经被维吉尔亲了五口,揉了十九次,放在手心八回,抱在怀里二十三次。”崔西的精神状态真的是强大得可怕,“看得出来维吉尔对但丁娃娃动手动脚的频率很高,所以他很有可能会被维吉尔腰斩。”
蕾蒂:“……”
我为什么要知道这些?
“除了把娃娃偷出来,剩下的还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蕾蒂摇头:“没有,母亲有关这方面的课程讲得很少,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让本人去杀死自己的傀儡娃娃。”
“DNA一样的人也不可以吗?”
“按理说可以,但是目前我没听我母亲讲过相关案例,所以还是别冒这个风险了。”
尼禄听越不对劲。
“那个。”他弱弱地插了一句,立刻引来两位女性探究的目光——说实话,被这两位知识渊博的女性打压着,连小学都没上完的尼禄自动感应到了一种难言以喻的压力,而他无法描述这种压力,只能硬着头皮上,“只要让但丁杀了傀儡娃娃就行了,对吧?所以我们为什么不把娃娃偷出来呢,我们三个人……”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见了但丁差点没笑出来的表情以及两位女性怜悯和羡慕的目光——这两位尊重人的女性并不是怜悯他没有上完学和他没有了解过恶魔知识,也不是在羡慕他能活得如此没心没肺,她们只是在怜悯一个可怜的孩子从小被维吉尔抛弃,羡慕他没被对方塞到蒙德斯做的空壳子玩具里面当电池。
“你但凡被维吉尔狠狠揍过,你就明白了。”蕾蒂啧啧啧地开口,“不要试图从他手里面拿到什么东西,我爸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也不要试图抢维吉尔认定为是他的东西。”崔西友好地补了一句,伸手指向了大概是又被维吉尔捏来捏去而浑身不自在的但丁,“他那孤苦伶仃的二十多年就是最好的例子。”
尼禄:“……”
7.
四个维吉尔揍过的人凑在一起,大家一起愁眉苦脸。
“所以我们没办法了,只能在这干耗上一周?”崔西率先发表感言,“然后等某一天但丁突然摔在地上,表示脊椎断掉了。”
“或者是有一天他的头突然掉在地上,吓坏我们的小尼禄?”蕾蒂也发表谈话。
“嘿!”尼禄发表抗议,“我没那么脆弱。”
但两位女性并没有理他。
“皮肤会猛然间开裂吗?毕竟那娃娃的线好像缝得不是很牢。”
“你说他的眼睛会不会突然遭到暴击?但丁娃娃好像没有眼皮。”
“不好说,但维吉尔现在给他换了一件女仆装,下回会是什么衣服?我记得帕蒂房间里的娃娃们好像还有公主裙。”
“哦,你说维吉尔会不会拿他——”
“女士们!”但丁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了,“我还没死呢,请不要在我面前聊我的千百种死法,可以吗?”
对面的两位女士只是耸肩,崔西说:“我们只是在讨论可能会出现的事情,毕竟维吉尔不过在你走后几分钟就开始对你动手动脚。”
“是对但丁娃娃。”但丁纠正了一下,“他有分离焦虑,玩娃娃很正常,我倒是巴不得这娃娃能成为我的替代品,然后在我不在的时间里陪他度过漫长的等待时间。毕竟我带着尼禄一走,他一个人连同类都找不到,独自待在人间什么的,也太孤独了。”
“你说的维吉尔好像冰雪女王。”
“唱Let it go的那个?”
“不,造孤独堡垒的那个。”
但丁:“……”
“说起来。”两个女性开够了玩笑,这才猛然间抓住重点。在尼禄莫名其妙的眼光里,两位女性一左一右地站在他旁边,浑身紧绷着,好像要迎接什么困难,“你怎么不刺挠了?”
“明显,维吉尔不抓那个娃娃了呗。”但丁打了个哈欠,“他可能去看书或者是去睡觉了……”
话音未落,他看见两位女性对视了一眼,互相从对方眼里面看见了不好。
“……”中年人顿了一下,对她们这种防御和预备攻击的姿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有什么难以接受的,维吉尔又不是一天到晚都捧着那个但丁娃娃不放……”
话音未落,两位女性倒吸一口冷气,同时捂住了尼禄的眼睛,一人一只胳膊拉着他就走,尼禄被拽得一个踉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旁边的两位女性像拉着半扇猪肉一样往前冲,险些一头栽在地上。这个视野和脚步都找不准方向的男孩儿拼命地挣扎了两下,最后彻底放弃了:“你们干什么?!”
然而女性们还是拉着他就跑。
“放开我——”
远处忽然传来了阎魔刀熟悉的气息。
尼禄沉默了两秒,最后感激地点了点头:“谢谢你们。”
女性们没回他……或者是没来得及回他。这两个人带着他,直到跑得远远的,彻底地把但丁惊恐地呼喊和维吉尔暴虐的魔力气息甩出去八百米后才停下,一个两个互相搀扶着,但大脑中的思想却如此的统一:原来但丁说的,都是真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