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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全拉上的落地窗窗帘像戏台上的幕布被月光切割开来,外面正上演着雷霆惊雨的动魄惊心自然剧,大雨劈里啪啦袭击者落地窗,偶有一道闪电穿云而贯彻天地,发出哀鸣的叫声。末日来临一般的情景也不过如此,所有的罪恶行径都能在这片天地洗礼中被冲刷干净,永不再留痕。
一道雷鸣闪过,睡梦中的楚子航突然睁开眼,那双黄金瞳在黑夜中散发着危险的光泽,一种动魄惊心的美。但此时那里面夹杂着惊慌,恐惧,不知所措。从噩梦中惊醒的感觉并不好受,他想抬手抹一把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却发觉自己正被身边人牢牢抱住,手也一并被压在了一起十指紧扣,像一只巨大的树袋熊抱树桩。
处于酣睡中的树袋熊本人路明非早已将被子提到十万八千里远了,寒冬房间里的空调开得太足,他在被子里闷得像蒸桑拿,昏昏沉沉中索性闭眼一脚踹开碍事的被子再抱着床上唯一的热源师兄贴贴。
倏忽中有股寒意,身边的热源也不见了,身边传来响动。
“卧槽谁大晚上敢擅闯鼎鼎大名楚会长的住宅,更何况他旁边还躺了只卡塞尔学院珍稀动物S级混血种兼学生会会长!”路主席意识如冷水浇灌一瞬间清醒,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将那贼人压在床上和自己身下,正打算与那贼人酣战一番,才发现那贼人是他的亲亲师兄楚子航。
路明非一阵哆嗦从楚子航身下爬下来,摸了摸楚子航身体以示安抚,“哈哈哈....哈师兄你大晚上的咋不睡觉呢,这黑不抹漆的我以为咱家里进贼了呢......”边说边把滚到床脚的被子收到身边,楚子航翻身坐起。
一声雷鸣,室内有短暂的白光闪过,路明非被眼前人吓了一跳,楚子航脸色惨白,嘴唇也失去血色,整个人就像张风中的白纸,随时都会飘散。刚室内太暗了他都没看清楚。
路明非着急地扑上去,“师兄你怎么了啊,你现在脸色也太差了。”用被子把两个人裹在一起,像屏蔽了外界一切危机。他把楚子航的手塞进自己的掌心里十指紧扣,把自己的体温顺着指尖的温度传给对方。
他太怕失去楚子航了,没有楚子航的路明非不是路明非,这一点在他义无反顾进入北冰洋寻找师兄时他就已经明白了。茫茫大雪中怎么也找不到故人的踪影,绵延雪山中只剩下自己的回声,好不容易找到却已不是故人之姿了,千山万水后鹿芒才终于成了楚子航。
他忘我几回,我就让他爱我几回。
“怕......”楚子航声音颤抖,全然没有杀胚对外的杀气,他定了定神,缓缓道:“怕打雷。”
啊?路明非满脸问号,他以为是师兄大晚上做恶梦了。原来师兄害怕打雷吗?他以前也没听说过啊......也对.......师兄这么萨斯喀且注重隐私的人,怎么会和别人随便说这种事情。
他手一伸将床头柜上的台灯打开,暖光映照在两个人脸上,显得柔和又温情。 师兄的脸还是没什么血色,那副脆弱的样子当真是我见犹怜啊,好吧路明非觉得自己现在相信情人眼里出西施了,他原称之为强大外壳下的破碎感。
路明非伸手将两人身上的被子裹得更紧,把楚西施捞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颈弯处,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拍打着身下人的背,“不怕不怕,师兄有我在呢,我上可摘星下可捉鳖,咱这还怕什么!”先稳定师兄情绪再说,计划通小路生出一种哄孩子的感觉。
楚子航把头埋进爱人颈弯里,汲取着他的气息,原本松松搭在路明非腰上的手此时将他环抱得更紧,像溺水的人死抱住不见边的洋上的浮木,他听见头顶传来声音:“师兄你为什么怕打雷啊?生下来带的原始天赋点吗还是什么?”
很有趣的说法,楚子航在心里默默评价。
“我很小的时候,”楚子航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与窗外的雨声混合在一起,像一曲雨天中一个人孤独地拉着辛德勒的名单,“爸爸走的那天,正好是雷雨天气,我拉着他的手希望他不要抛下我和妈妈,但他还是走了,消失在了那片雨夜中,背影被雨水吞没,直至不见。”
那壶被尘封于地底下的老酒此时重见天日,拨开满是土的盖儿,一股往事的浓郁味道。他往下看了一眼,路明非正认真地听着,“我可能就是那个时候开始怕打雷的。”他顿了顿,“后来是蒲公英台风过境,我和爸爸在尼伯龙根里遇见了奥丁,在那场战斗中我永远失去了爸爸,对于每一个男孩来说,和自己的父亲一起战死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但我却选择了在漫天暴雨中逃跑。或许雷鸣与暴雨,会让我回想起当时狼狈的自己,和无法逆转的结局。”
房间里一阵静默,只剩窗外的暴雨雷鸣,石破天惊。楚子航等了一阵,也没见路明非像往常一样开口说些跑火车的话。
他感到脸上有清凉的液体,诧异地抬起头,发现路明非的脸上早已挂满泪水,眼角噙着泪光。路明非扑进师兄怀里,“师兄那不是你的错啊,你当时才十五岁啊,你才十五岁,怎么可以让你独自一人面对这些啊...”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哽咽,窗外下起了动情的眼泪。
其实楚子航刚说的那些他在之前就已经听本人说过了,不过当时是一种回忆的感觉,而现在是悲痛之情,像万箭穿心一样刺痛路明非的心脏,一阵抽痛,好像当年楚子航遭遇的疼痛像回旋镖一样打回了多年后路明非的身上。
为什么当时没有早一点认识他?如果在他最哀痛的时候我能陪在他身边?能不能不要让他一个人了。
爱一个人就是会心疼他。
楚子航垂下眼睫,伸手轻柔地将路明非脸上的泪痕擦去,他现在的状态已经好很多了,另一只手与路明非十指紧扣着让他很安全,这是他一生的,永恒的,亘古不变的爱人,是并肩作战将后背交给彼此的爱人,是归土后合于一坟的爱人,是死了都要爱的人,路明非。
好像他多年前失去的家的温暖此时才发觉早已拥有,蒲公英台风过境带来的悲痛又被爱人默默抚平,他有一阵晃神,身下的人还在不停絮絮叨叨。
路明非做了几个佯装砍刀的动作“师兄那奥丁早被我砍死了,要他哪天复活了,我肯定保护你...唔...”声音戛然而止,楚子航捏着路明非的下巴低头亲吻他,很轻柔的吻。 楚子航像对待珍宝一样含住他的唇,牙齿在上面轻轻研磨,但他没有选择深入。
而是转换阵地移到了路明非的嘴角,亲了亲,接着是脸颊,额头,最后是那双含泪的眼睛。
那里面只映着楚子航。
只映着我,大脑中产生这个清晰认知的楚子航深吸一口气,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就此崩塌,还是选择了加重了捏路明非下巴的力度,掰开来让自己的唇进入一番略夺,不放过他口腔里的任意一个角落,汲取他的味道,与他交换津液。此时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的占有欲被狠狠满足。他将路明非抱的更紧,禁锢住了身下人。
“唔...嗯...师兄”小声的呜咽换来变本加厉的进攻,路明非原本享受着楚子航温情的亲吻,谁知道这贼人兽性大发了,喂喂少女漫风格变R18本子的有没有人管管。楚子航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席卷了他,将他包得严严实实,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那拥抱着他的手分明带着颤抖。
是不确定身下人是否会恐惧如此具有侵略性的行为,还是明明作为侵略者摆出了强硬的姿态却仍然害怕对方拒绝,不论是什么,这都在表明师兄现在很缺乏安全感。
他不会伤害我。
我要保护他。
路明非毫不犹豫地伸出舌回应楚子航炙热的吻,对方明显有一丝诧异,但随即是更激烈的唇枪舌战,他夺取着路明非的气息,让他全身上下染上自己的痕迹,房间里的空气温度在上升,直到路明非憋红了脸缺氧,像刚从蒸锅里捞出来。
路明非带着与楚子航十指紧扣的那只手,放在了自己心口,像一种虔诚的祈祷,“师兄我永远爱你,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我好不容易通关了屠龙关卡,打倒了奥丁boss,那我当然要和我的师兄一起迎接幸福美满大结局。”
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在暖光下像渡了一层色泽,染上了尘世的温情,是被世界成为冷酷无情的杀胚,无数个暴雨夜独自一人舔舐伤口,在恐惧与悔恨中度过往事带来的悲痛。路明非,是衰小孩,是别人口中的废柴,是卡塞尔神枪手,是斩杀奥丁的奇迹。
用四分之一的生命去救他,用余下四分之三的时间来爱他。
蒲公英过境带走了他对于爱的依恋,西伯利亚风雪带来了他对于爱的回首。
师兄睡着了吗咋还不说话?气氛都这么煽情了,是不是被我如此温馨有爱的发言给感动到了哈哈哈! 等半天没等到回复的路主席此时已脑补了一个自己在师兄心中击败恶龙拯救公主的形象。
他任由楚子航将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直至发现自己肩膀上的睡衣早已润湿了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