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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德做了一场梦。父亲靠近,亲吻他的眉心。照顾好你的母亲,他如此说道,我爱你。
克劳德在窒息中醒来,萨菲罗斯的手扼住他的脖颈。很好听的声音,低沉、蛊惑人心。我爱你,他说。克劳德挣扎的力气变小,该怪他沉沉的梦。他的手臂不再能抵抗萨菲罗斯的力量,那些离奇的爆发攻击的可能性也逐渐降低。他想说话,喉咙中溢出气体,他的脸由红翻白,死。
萨菲罗斯准备好了土坑,又将克劳德的四肢削下。短短一截的克劳德,萨菲罗斯的眼睛中泛出笑意,美丽的人。他的唇语,生命之流听见。这具身体被埋入坑中,四肢插在土上,像是冢。萨菲罗斯当然没有进入不完整之物的兴趣,克劳德大概才会这么做。Reunion,咒语低吟,克劳德睁开眼睛,头颅向上顶,像一颗种子,破土而出。他用嘴衔住自己的手臂,拼合断面,肉芽生长的样子,仅仅如一场呕吐。克劳德这样拼好了自己的身子,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中。他垂眼,沉默,愤怒寡淡。
有一场梦境中,萨菲罗斯抬起他的脚,指引他向前一步。石头被涂装成白色,仿成道路的虚实线。他向前踏步,发现那是绞肉机,他倒退三步,坠入深渊。一只绿色的眼睛看着他,一只绿色的眼睛吞噬他。他在头疼欲裂中清醒,银色头发的男人在沙发上望着他。做噩梦了?他问。嗯,克劳德回答。怎样的梦比现实更令人恐慌?他问。克劳德不再回复,由是那个男人消失了。
爱的梦比现实更惊悚。克劳德心想。你能听见,就不要用这样的话来骗我。可是我爱你,萨菲罗斯的语气多了些不安,将军来了。于是克劳德与他接吻,低声地呼唤,将军,我杀了你千百次,即使这样你也爱我?将军沉默,克劳德轻轻地笑了。将军毕竟不是他的对手。是有东西让你这样说,你的心尚在彷徨。他的吻滑向将军的脖子,顺带着舔了舔将军的鬓发。人对幻影的感觉永不是爱。克劳德闷闷地说,他的吻继续向下,来到腹部,解开他的裤子,为他深喉。你的四肢不再疼痛了吗?愉悦的声音响起,克劳德无奈地抬头,质问灾厄,你怎么总是忍不住。灾厄笑起来,我不可能听了你的答案后继续沉默。于是克劳德问,Reunion的答案?灾厄不予置评。克劳德吐出他,说,我不玩合奸那一套的。
萨菲罗斯其实并没有伤害克劳德的意愿,他只是残忍,又乐于欣赏猎物匍匐的样子。定一个目标,然后如是前行,世界就是这样在他眼中变得无聊的。他的手进入克劳德的身体,一个血洞,你总需要像操一个人那样对待他的伤口,捅入、扯开,看鲜血像润滑一样在你指尖滚来滚去。你很滑,萨菲罗斯说。克劳德皱着眉,咬着牙,禁锢着身体。生理的反应使他抬脚,杰诺瓦的控制使他压抑。双重的体验让他全身麻木,快感像残缺的兽一般袭击自己的下腹。够了,他在脑海中与他对话,不够,他在脑海中与他对话。克劳德湿答答的身体像被浸泡,虚脱的汗水将他丢置。手指撤出来,放在嘴里吸吮,自己的血味,自己的手指。又是一场酣畅的梦,驾驭他的身体,蹂躏他的灵魂。他笑自己,半身缺失的故事,肋骨的幻触。他像枝条一样长出,扎根在萨菲罗斯身上。又撤回来,我不想这样对你。我可以这样对待自己。
克劳德用金色的涂料刷着萨菲罗斯的头发。母亲,他趴在萨菲罗斯的胸口,那里开了一个血洞。你的心脏,克劳德捧着它,小口小口地亲吻它。我会照顾好你,萨菲罗斯的眼镜睁开,绿色的。克劳德说,你太不会演。萨菲罗斯说,大概我不是一个完美的爱人。是的,你不是。克劳德用刀剜向他的眼睛,剖出这两颗球,又用刀剜向自己的眼睛,剖出另外两颗球。空洞与空洞互换,他如此决定,我用你的眼睛看宇宙,你用我的眼睛看生命。很低的声音,问萨菲罗斯,这样足够了吗?萨菲罗斯笑,不够,克劳德,除了你的眼,我还要你的耳、你的鼻、你的嘴。这怎么可能?克劳德用他那绿色的眼睛翻了白眼。萨菲罗斯没有再问,他等待克劳德庸俗的后文:你的脸如此美丽,怎可破坏。
杰诺瓦的习性,你已经快要容纳到百分百。萨菲罗斯像交响乐一样开口。我们的族人为你的到来鼓动。克劳德不说话。天色昏沉,星球低吟。我突然想到小时候,克劳德说。你是我的英雄。萨菲罗斯笑吟吟的,我现在也是。克劳德说,是的,你现在也是。你造就了一切、破坏了一切,你是我的梦、我的醒,你侵蚀着全部,在百年后我全盘接受。萨菲罗斯挑眉,小小的人偶,你今天话很多。克劳德哑着嗓子,是的,我触景伤情。我看不见我的同类,包括你。你的眼使我盲目,使我无法忠诚于自己。萨菲罗斯警觉起来。克劳德将那双绿色的眼睛抠出来,执起萨菲罗斯的手指。放进去,他简简单单地说,萨菲罗斯照办。克劳德轻巧地叫了起来,就像在床上一样。没有眼睛,就没有自己。没有自己,就失去全部。他丢盔弃甲,这是游戏的一部分。
萨菲罗斯将手指拿出。我的兴致减低了,一个不能全自动的玩具。他点评道。克劳德的两只血洞望着他的情人:因为我盲目了,所以我更能看见我的心的样子。我的心奔涌向你,我的眼看不见你。克劳德靠近萨菲罗斯,一个吻亲吻在对方的额头。照顾好你的人偶,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