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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1-22
Completed:
2025-01-22
Words:
80,632
Chapters:
7/7
Comments:
56
Kudos:
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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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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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09

【北燃】不确定事故

Summary:

哨向。哨兵北X向导燃。另类版先婚后爱+正剧向+拉扯+HE。
全文9.1W,已完结。大龄未分配哨兵郑北,接受了上级领导的“哨向包办婚姻”。
有郑北的Bking桥段!有修罗场!有狗血!伏笔较多!

Chapter 1: 捡一束莲

Chapter Text

 

郑北看着导航,在地铁售票机上点了自己的目的地。

一次性地铁票掉出售票口,郑北揣上卡片,随着人流,进到站内。

川流的人潮向着楼下缓慢挪移,郑北戴着蓝牙耳机,和大多数人一样,低头玩着手机。在上车口排队时,郑北熄灭屏幕,黑色玻璃屏举到眼前,他鹤立人群的身高,让视野左右几乎没有遮挡,在屏幕快速转了几个方向后,郑北垂下手,一边叹气一边取下耳机塞进充电仓——好家伙,怪不得老高非要他亲自来花州接人,他这才下飞机,就被盯上了。

地铁车厢摇晃的飞驰在轨道,空流的气音在耳边摩擦,郑北扶着握把,几乎和站点提示灯平视,跟着他上车的家伙,分布在车厢交界和车门边,应该是防止他左右走动或下车。

郑北听着地铁广播用普通话、粤语、英文播报完一轮,嘴巴闲不住地跟着细念了一遍,然后想到自己要接的小教授是土生土长的花州人,回头队里那些毛孩子想学粤语了,这不就有现成的老师了吗。

到了地铁换乘站,郑北下车后排队上扶梯,跟着他的三人一个去走了楼梯,两个落在他身后。郑北作为哨兵,高精度的听力,在锁定三人的瞬间,已经分出精力值,让他可以在数千人落足的脚步声中,准确定位三人与自己的距离,他不需要回头,也不会东张西望引起三人的怀疑,他猜对方应该也一样,所以这三个人跟着自己,应该是想找个地方把他绊住。

 

郑北来花州,属于半被迫,半自愿。

两周前,郑北还在三千公里外的哈岚,他在查一宗新型毒品案,线索全无,参与毒品案的人中,有受训的哨兵,将痕迹抹除得非常干净。

郑北所在的特案小队,在职成员全员哨兵,是哈岚市警察局负责人口失踪和毒品追查的队伍,直属于省厅市局管辖,有特案专办的特权。

不过他们东北土壤肥沃,大米产值丰硕,冬寒霜降,北夜漫漫,所以养出了一大批耐造的哨兵,可惜向导资源匮乏,白塔每年都想给东三省的哨兵与沿海向导们搞联谊,争取早日达成一哨一向的美好未来。

可惜不太行,这只能是美梦。

毕竟,白塔管的地区太多,而各地高层又有自己的小心思,大家谁都不爱将自己养大的哨兵向导拱手让给别家。

 

郑北因为新型毒品案头疼时,花州市花云区的伍乘远给郑北来了电话。两人是国家禁毒局成立以来,第一批受过集体训练的哨兵,一起经办过——七九毒品分销案、港城特大毒品走私案,以及,六三特重大毒贩报复杀人案。

郑北欠了伍乘远一个人情,在查六三特重大毒贩报复杀人案时,郑北和伍乘远去了延边,郑北着了一个小孩的道,差点翻车在人家的小水沟,是伍乘远救了郑北一命。

伍乘远想拜托郑北一件事,郑北本来想着要还人情,那答应了也没什么,不过伍乘远一开口,郑北就犹豫了。

“郑队,我有个小师弟,花州人,是个向导,他最近犯了事,上面要处分他,白塔那边的意思是,给他强制分配哨兵,并接受哨兵监管,三年内不可断联。我查了白塔那边的哨兵记录,你在未分配哨兵榜单中名列前茅,而且你和我这个小师弟,匹配度极高,你看你能不能把他要去你们哈岚。”

白塔的未分配哨兵榜单,是按照哨兵本人的贡献值,年龄,以及专业等级综合裁定。

郑北作为特级哨兵中的异类——明明贡献值、年龄、专业等级都名列榜首,却硬是拖了好多年没有联结向导。

有人说他是怪胎,能看上的只有天仙下凡。也有人说郑北是哨哨恋的忠实拥护者,毕竟达成联结的哨向,会共享彼此的记忆与大脑,基本没有秘密。

90%联结后没有断联的哨向,最后都会成为一对,所以哨向联结有时就和领了结婚证一样。

郑北不管外面那些听风就是雨的说法,我行我素了多年。

伍乘远说的事,郑北不感兴趣,他吃过向导的亏,越是能干的向导越会骗人。更何况,向导作为被白塔维护的一方,不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是不会挨处分的。

伍乘远这个小师弟,只怕不简单。

 

“伍警官,你说的这事呢,我做不了主啊,得我领导批准才行,要不你和我们高局说说呗。”

郑北这话说得委婉——他没有当场答应,那就是拒绝,况且还扯上了领导。按照人的正常逻辑来说,事情应该就此拜拜,没有下文了。

哪想到伍乘远居然真的联系了高局。

三天前,高林声把郑北喊到办公室,直截了当地表示,他用郑北在白塔的名额,把伍乘远那个小师弟定下来了,你准备准备,去花州接人吧。

郑北一整个大震惊,足足把脸拉出个三尺长。

他一边暗骂伍乘远缺心眼得有够可以,一边又无语于高林声的独断独行。

“老高,你给我定向导,你都不提前跟我打声招呼的吗?我是什么很随便的人吗?”

高林声做了郑北多年的领导,对这小子的德性了解非常。

郑北抗拒向导,很大原因和他精神图景上的缺陷有关,不过这种事,本来也不是绝对,可烦就烦在,郑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跟向导简单疏导可以,完成彻底联结却是不能,他防备心强到连局里的特聘向导,都没法攻破郑北的精神防线。

“你自己和人小伍说,需要我的审批,我这不是给你批了吗。我特别看好这位顾老师,年轻,能干,才学出众,还是你现在急需的化学制药专家。况且我们局多久没进新向导了,你不知道吗?你那一整个特案小队,天天鸡飞狗跳,你是想累死局里的特聘向导?赶快,别废话了,差旅费局里报销,你去把人完完整整地接回来。”

郑北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真是一个脑门两个大。

用他的名额,定了一个挨处分的向导,想也知道对方绝对是个刺头。还要他毕恭毕敬地把人请回来安在身边,他是嫌事还不够多吗?!

“老高,你这就不对了。虽然我们晓光、瑶瑶是皮了点,但人也是好孩子好哨兵啊,干活从来没话讲,至于这个向导,姓顾吧,人家要是过来帮帮忙,我还能接受,帮完我给人送回去,可你让我把人留在身边,我行吗?我配吗!”

“你要是不配,你能在白塔那榜单上卡位那么久第一?你给下边人留点面子吧。你查那个新型毒品案,不是卡在成分上了吗,这位顾老师就是此方面的顶尖人才,带回来,留给你的小队做顾问。”

“我、不、需、要。”郑北一口否了。

高林声斜了他一眼,不得已,拿出了杀手锏。

“你家望舒。”

“望舒怎么了?”郑北眉梢一挑,脸上表情快挂不住了。

谁都知道,哈岚哨兵界的无冕之王郑北,最是在乎家人,特别是被他捧在手心,含在嘴里的小侄女赵望舒。

“望舒的早觉(jue)治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半死不活的吊着。晓光为了他闺女,已经准备和望舒联结了,他是哨兵,望舒是向导,望舒没法给他疏导,但他可以给望舒分担早觉的危害。”

提到这,郑北叹了口气,要不是他的哨兵能力不稳定,他早该想到用这种办法分担望舒的痛苦。

“所谓早觉,就是4-10岁孩童,提前觉醒哨兵向导的能力,因为年龄太小,控制力不佳,加上能力暴动,使得不少早觉的孩童出现幻觉、幻听,因为精神压力暴增而焦虑,甚至于精神分裂。目前国内对早觉的治疗和研究还在摸索阶段,不过这位顾老师,家里两代文化人,都是做早觉药物研究,要说国内现今有哪个人能帮小望舒,他绝对是首选。”

高林声是懂说服人的。

郑北对自己联结向导和找个化学专家回来供着,都不感兴趣。

但这位顾老师如果能帮赵望舒,那郑北怎么地也得把人请回来看看。

郑北感觉自己就是头拉磨的驴,高林声在他面前钓了根胡萝卜,他就追着胡萝卜跑了起来。

“老高,你是这个。”

郑北一边买机票,一边给高林声比了个大拇指。

 

郑北奔赴花州接人,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大概。

这就跟——如果花州要把郑北要走,老高和哈岚当局不会乐意一样。

白塔是负责制定、管理、统合一切哨向规章和问题的组织,但再高明的策略,下发过程中都会出现曲解,更何况是人才流通。

顾一燃,1992年生人,28岁,化学工程与工业生物工程专业。

父亲顾钊,曾经是幼儿早觉研究的翘楚,后因实验园区事故而退出项目,近年已经不在国内活动。

顾一燃的从业方向是制药和生物科技,多年来建树颇丰,光是专利号都能给郑北列出一页来,还是少见的植物系向导。他被处分的原因,属于白塔机密,郑北无从得知,不过这么厉害一人,能弄出被处分的动静,想来也不是什么善茬。

郑北衷心希望自己可以和对方处得来——总不至于接回来后要他降妖伏魔吧。

 

顾一燃进行早觉抑制药物研究这些年,基本没有在公众视野中出现过,所以郑北只弄到一张顾一燃参加校庆的照片。

逆光而立的青年,面上戴着银色细边眼镜,一双澄澈琉璃珠般的眼眸,让阳光照得透亮如星。

郑北觉得顾一燃这斯斯文文、俊秀清朗的模样,怎么看怎么不像会搞大事的模样。

但俗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知识分子搞起事来,那都是毁天灭地级别,比如捣鼓出世界第一颗原子弹的物理学家们。

 

郑北来到地铁站上层,空间开阔后,他回过头,笑容在面上一闪而过,跟踪他的家伙迅速捕捉到郑北的表情,下一秒,被追踪的郑北已经消失在原地。

两名跟踪者目露惊慌,推开前面等待扶梯上行的人潮,硬挤到了上层,随着两人寻找的目光,郑北已经出现在了地铁出站口的位置,黑曜石般凝练的眼眸,带着一丝好笑一丝挑衅,向跟踪他的三人下了与会邀请。

三人不知道自己是何时露馅,但他们久居花州,对三千公里外肥沃辽阔土地孕育出的特级哨兵并不了解,他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拦住郑北,不让他和顾一燃见面。

勾着三名跟踪者追赶上来,郑北步伐轻快地走出地铁站。

现在,他开始期待与顾一燃教授的见面了。

果然人吃饭要抢着才会香。

 

伍乘远推开顾家大门,冲入室内时,顾一燃正坐在床边叠衣服,摊开在地的行李箱中,一半衣物,一半资料电脑。至于日用品,顾一燃准备到哈岚了再买。

看到伍乘远行色匆匆而来,面上表情很是焦躁,顾一燃心里咯噔一下。虽然早前他就知道想离开花州,怕是不会容易,但情况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别收了阿燃,行李事后我帮你寄去哈岚,我们现在就去机场。”

伍乘远拉起顾一燃往外走。花州四月的天气,温情脉脉地向外吐露着芬芳和春色,顾一燃换好鞋,带上钥匙、手机和身份证,家门在身后合拢时,他才冒出丝丝不舍,但现在显然来不及说这些了。

顾一燃早前拒绝过不少想与他联结的哨兵,不过那会的顾一燃还受着《第三版向导现行安全条例》的保护,登记哨兵若不想被罚,就不能对他动粗。

可现在顾一燃属于半个罪犯,他犯了伤害罪,因为向导的特殊身份而受到减免性处分——需要与配对哨兵强制联结,并受其监督。

这让之前就盯上顾一燃的哨兵们蠢蠢欲动起来,如果不是中途跑出个特级哨兵郑北,在顾一燃选择期限到达那日,那群哨兵就会决出高下,获胜者会强行把顾一燃带走联结。

顾一燃的选择权被剥夺,花州本地对他有意向的哨兵,以哨兵的方式决出了一名获胜者,虽然顾一燃不想成为战利品,但现在显然已经由不得他。

白塔方下了批文,许可了郑北成为顾一燃的哨兵,并对顾一燃进行三年监管。

但郑北是哈岚人,他要带走花州的向导,花州上层自然是不愿意,但他们不会明着反对白塔的决定,而是私下默许了花州军方特级哨兵任新平在郑北来之前,把顾一燃带走。藏起来也好,强制联结也罢,只要在闹到郑北面前时结束,那白塔就算不满,也是无济于事。

 

“第一回被人这么抢,真是人生新体验。”顾一燃坐上副驾驶,扣好安全带,车子丝滑的流入车道,向着机场高速的方向飞驰。

伍乘远干笑两声,为自己小师弟这天塌不惊的大心脏鼓掌。

车子行驶半途,伍乘远就发现有车跟了上来。

顾一燃开了半拉车窗,任由疾风撩乱未被发蜡固定的头发丝,倒车镜中汇聚的车流从顾一燃的视野中出走。顾一燃作为向导,对精神控制的敏感度远超哨兵,在哨兵锁定他的位置时,他就察觉到了,那感觉很像有人用一根细长的针,一下一下地戳挠你的后颈和手臂,顾一燃把这能力命名为“蜘蛛感应”,是的,和蜘蛛侠是同款。

“这些人也是够了。”伍乘远无语地捶了下方向盘,他们距离上到机场高速口,还有五公里,这段距离,足够追踪者把车拦下。

“事情也没那么糟糕,如果被带走,我就不用离开花州了。”顾一燃口气咸咸地安慰师兄。

任新平作为特级哨兵,又有军政背景,有能力在顾一燃离开前,出人搞拦截。加上任新平之前被顾一燃拒绝过,如果真让两人强制联结,顾一燃绝对有不少苦头要吃,不过顾一燃决定三年后就解绑,大不了忍耐三年。

伍乘远看中郑北,一是熟悉郑北的人品,知道这家伙不会难为顾一燃。二是伍乘远听说过郑北的一些秘密,比如郑北非常讨厌与向导联结。第二点对顾一燃来说可谓天大的好事——如果郑北不愿联结,顾一燃去哈岚待三年,周围人都不认识他,也就没人会举报他对白塔的处分阳奉阴违。顾一燃接受郑北三年的监管,三年后离开,一点后顾之忧都没。

顾一燃想得很美好,但现实却是,他人还在车上,追踪方就直接在车流中把他们撞停了。

追踪者的车加速来到伍乘远车前,急刹加摇晃,让前后车追尾,车停在了高架侧边的应急车道,顾一燃还未下车,就看到前车驾驶员的精神体——一只麝鼠飞速铺到车前盖,下一秒,麝鼠钻进伍师兄车内,不到一秒,还未拔钥匙的车辆熄火。

顾一燃闭了下眼——这些人直接把车弄坏了。

 

伍乘远下车和前车驾驶员交流,对方一副很配合的架势,表示可以出拖车费和修理费,还直接打电话报警,要喊交警来处理。

顾一燃坐在车内,冷静地按着手机,拇指滑过屏幕,定格在郑北的照片上。

郑北,1990年生人,30岁,哈岚市警察局特案小队队长,职位等同市局分队长,算是副局了。

特案小队全员哨兵,在省内有特案特办权,主管失踪案与毒品交易案。

郑北的精神体是东北虎,级别是特级,和顾一燃的匹配度为89%。

目前哈岚市局愿意给顾一燃特案小队顾问的职位,过去也是拿工资干活,还挺不错。

——前提是他能顺利到达哈岚。

顾一燃抬头看了下车外,伍师兄的脸色很差,他们虽然没被困在家里,却被堵在了半途——任新平下一步会怎么做?

顾一燃很有自知之明,自己虽然是个少见的植物系向导,但还没珍贵到让任新平费这么大力气把他留下。任新平家里有人从事药品监管,所以他们只是单纯不希望顾一燃把早觉抑制药物的研究带离花州。

想明白这点,顾一燃下了车,走到伍乘远身后,抬手拍了拍伍师兄的肩膀。

一股夹杂草叶清香,似晨露湿润的风,轻拂过伍乘远的鼻头大脑,他被这清凉的触感洗涤,烦躁的神经和大脑一瞬冷静,他回头看向顾一燃,顾一燃点了点头——这些追踪者,在引导伍乘远发怒。他们用特殊香水影响伍的判断,让伍乘远动手,试图把唯一帮顾一燃的人,用伤人罪拘留。

想到拘留,顾一燃立刻想通了任新平下一步计划。

果然,数分钟后,一辆警车停在了事故车辆的后方。

 

应急车道上方有监控,两车的行车记录仪也记录了事故过程,责任认定毫无悬念。

问题是两辆车都坏了,无法挪动,等拖车来需要时间,交警出于安全考虑,要先离开高架,为他们出具事故认定书。

顾一燃不可能在高架上拦车往机场跑,也不可能步行下高架——追踪方对在哪堵他们的车,做了完美计算。

目前来看,任新平还没准备动粗,顾一燃背过手,在伍师兄的手背上敲了两下,让他少安毋躁。

 

顾一燃被带上了警车,车门从内反锁。

伍乘远还没来得及上车,就被跟踪方的司机绊住。伍乘远的精神体是夜间猛禽雕鸮,展翅的大鸟飞扑上警车的挡风玻璃——他这会也来不及想什么袭警的问题了。

不过来接应的人里,也有禽鸟类哨兵。

精神体 游隼 与精神体雕鸮在半空撞击,两只大鸟的爪子纠缠在一起。

警车发动,以绝对违规的速度冲将而出。

顾一燃在后排被晃了一下,差点一头撞在前排椅背上。

随着车辆快速驶离,伍乘远的身影被甩在了身后。

警车兜了一圈,从高架下来,向着市区行进。

顾一燃敲了敲车门道:“送我回家吧。”

开车的交警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顾一燃还会冒出点单要求。

“任新平选今天,应该是哈岚那边派郑北过来了,这种私下抢人的事,扯到明面上谁都不好看,他还有可能被追责,所以他现在肯定很急,要立刻和我完成联结,但我要是不配合,他就得给我打药,再一点点攻破我的精神防线,很浪费时间不是吗?”

顾一燃拍了拍驾驶席的座椅,让开车的家伙直接打电话,既然决定不了,就问能决定的人。

副驾驶坐着的辅警掏出手机,拨打了出去,不一会,任新平的声音,出现在车内。

“让他们送我回家,然后你来我家找我,可以陪你联结。”

“要求。”任新平在电话里轻笑一声,开口问道。

“让我重开早觉抑制药物的研究。”

“你知道这不可能,你的研究是白塔方让监管部门封的,在你伤人的罪名洗脱前,研究项目都无法再开。”

“研究早觉抑制药物的并不只有我一个,我停下来一天,别人的进度就会快我一步。科学研究,不进则退,等那些人超越我的进度,你就算知道药物研究的全部,也赶不上这趟机遇了。”

“顾一燃,等我们联结后,彼此之间就不存在秘密,你大脑里有什么,我都能看到,就算看不懂,我也可以想办法复述出来,给看得懂的人。”

“你知道这不可能,联结是共享精神图景,并不是思维完全复刻。”

“我既然有药物能让你失去意识和我联结,我自然也有药物让你变成植物人,让大脑对我不设防。”

顾一燃笑了一声,抬手推了把下滑的眼镜框。

“你在威胁我,任新平,看来事态有些失控,你时间不多了,让你的人送我回家,然后你来找我,我们当面谈。”

说完这句,顾一燃肩头冒出一片绿油油的树叶,穿过驾驶位,啪嗒一下,挂了电话。

谈判的要义之一:不要过早暴露你的底牌。

任新平会放那种狠话,顾一燃猜:郑北估计已经到花州了,而且任新平的人,没能拦住对方。不然这家伙也不会色内厉荏的恐吓自己,如果任新平真的敢把顾一燃弄废,现在就不该客客气气,花费功夫的搞拦截。

 

郑北这会,的确已经摆脱三名跟踪者,骑着共享单车,按着导航指引,往资料中顾一燃的家靠近。

 

郑北先将三名跟踪者带离了地铁站,一路放着钩子,引逗三人追上他的步伐。

等郑北找了个适合干活的地方,就停下脚步。

三名哨兵骤然接近,与郑北面对面相距不到五米。

特级哨兵带来的威慑,让三人眉头紧皱。

郑北甚至没有放出精神体,三人就已感受到威胁。

“你们不会想和我打架的。”郑北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虎牙,敛起的眉眼,透出兽性的压抑。

精神体的形态,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本人的能力与性格。

东北虎的地盘意识很强,活动范围广阔,跳跃力和咬合力更是惊人的恐怖。

郑北是个警察,眼前的三人也算不得罪犯,所以他打人还得留点手,有些不尽性。

好消息是,郑北还未动手,就吓晕了一个。

坏消息是,有个负隅顽抗的家伙,被郑北敲掉一颗门牙——现在补牙可是媲美买奢侈品的消费了,希望他的医保可以报销。

 

放倒三人,又把跟踪者的手机破坏。

郑北离开人少的停车场,在街上点开导航。

他本来应该转一班地铁,出来后步行300米就能到顾一燃家,现在他得步行2.1公里。

郑北看了下周围,一排摆得乱七八糟的共享单车出现在视野中。

 

郑北在顾一燃家侧楼街道边把车停了,长腿着地,手指划拉着屏幕,想确定下自己没有跑错位置。

一辆停在街口的警车内,忽然冒出一股精神力波动。

郑北猛然抬头,极强的视力,穿透街道的阻碍,定格在了警车反光的玻璃上。

精神力波动向外扩散的瞬间,快速回搂,好像郑北平时一脚把人踹出去,又拉住对方的胳膊,将人往回扯,方便再补一脚的动作。

过了数秒,警车的门开了,一个身影踉踉跄跄从车内下来。

素白的立领衬衣在光斑的洗涤下,亮得刺目,银丝边框的眼镜,折射着如鳞的白昼,将对方的眼神,遮盖在了闪光里。

向导隽永秀气的侧脸上,挂着几滴未落的汗珠,在对方快步跑离警车,并从郑北眼前滑过时。

郑北伸出手,一把握住顾一燃细瘦的腕骨。

“顾老师,你要去哪儿啊?”

 

顾一燃被拉得一个趔趄,脸上的眼镜晃到歪斜,他扭过头,惊讶地望着还坐在共享单车上的哨兵,冲出口地叫唤,带着破音的讶异。

“郑北?!”

 

两边安排的人手,接连失去消息,任新平转着手机,心下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开车赶到顾一燃家,步上老式居民楼的二楼,敲门时,来开门的是个肤色健康,眉目英挺的男人,对方高大健硕的身形,一看就是久经事业打磨的哨兵。

郑北朝任新平点了点头,手臂撑在门边,一点没有让开的意思。

任新平从郑北肩头的空隙处,看到顾一燃蹲在地上的背影。

本该是到嘴鸭子的顾一燃,现在正跪在行李箱上,试图把超载的箱子锁住。

任新平眯起眼,五指握紧,心头的不甘,呼啸而至,在几欲爆发之时,生生克制。

任新平看到一头身形庞大,面容巍峨的猛兽,从卧室里踱步而出。雄虎浅金色的瞳仁,冰冷凌厉地注视着妄图踏入他者领地的入侵者,可以把人抽到骨折的虎尾,在顾一燃的小腿上晃了晃,然后粘糊的用尾巴尖,勾住了顾一燃的脚踝。

顾一燃被东北虎打了个茬,伸手做出驱赶的手势,让郑北的东北虎,别在这个时候给他添乱。

 

任新平已失先机。

现在调派人手来与郑北硬刚,事后就算和顾一燃联结成功,他也必定受其带累。

况且,他要带多少人来,才能搞定眼前的特级哨兵?

任新平无法预估损失,所以他退后一步,脸上挂起笑容,朝郑北做了个无奈放弃的手势。

 

顾一燃收好行李,距离伍师兄给他买的机票,还剩一个半小时,要想赶上,基本没戏。

郑北买了下一班飞机的票,至于顾一燃前一张机票能退多少,就听天由命吧。

顾一燃推着行李走到楼梯口,郑北单手一提,轻轻松松就往楼下走,仿佛顾一燃那堆沉重的资料,并没有占据行李箱的半壁江山。

顾一燃小跑着追上郑北,道了声谢。

郑北回头看了顾一燃一眼,发现对方完全没有要跟自己客气的意思,这超高的配得感让郑北哼笑了一声。

“请多关照了,顾一燃……老师。”

“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