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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1-25
Words:
13,619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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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655

【爆上红蓝】Soul Mate

Summary:

灵魂有形状吗?

Notes:

*实验装置设计灵感来源于洛夫克拉夫特《暗夜呢喃》的脑缸
*写得有点奇怪总之善用退出谢谢

Work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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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个空闲的下午,志布户未来躺在沙发上阅读占星杂志。忽然,她坐起身,扭头看向正在泡咖啡的鸣田射士郎:“架士郎,你听过吗,‘灵魂伴侣’的都市传说。”
       少女的话题不知为何引起了范道大也的注意,他放下工具询问道:“未来,这个传说具体是讲什么的?”
       “诶?大也居然会对这个感兴趣。”未来开始读杂志上的内容,“大概就是‘互为灵魂伴侣的人身上会出现和另一半有关的标记,比如对方的名字或是见面时说的第一句话’……”
       “没想到现在还会有人相信这种东西。”射士郎听完,不咸不淡地点评。
       “可是哈袭利安都能收集‘泣油’诶,说不定这个都市传说是真的呢!”
       “这不一样吧。”
       “大也,你觉得呢?”驾驶屋把问题抛给了送达屋。情报屋也不由自主盯着自家队长。
       范道大也像是在回想什么,勾起嘴角与鸣田射士郎对视,过了十多秒才模棱两可地小声道:“嗯……或许存在吧,谁知道呢?”
       “不过,既然是灵魂伴侣,那他们初见时的场面一定会非常浪漫吧!”志布户未来微笑起来,将注意力又放回到杂志上,结束了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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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常的一天,基地里骤然响起警报声。鸣田射士郎立刻将苦魔兽的位置发给其他同伴,并与身侧的范道大也对视一眼。随后,两人动身赶去现场。
       奔奔者们先后来到一幢办公楼下。苦魔兽被创造出来的目的是给人类制造痛苦,进而收集泣油。但这次似乎有些不同。五六个螺丝雷塔围成一个大圈、没有行动的意思,以火柴为原料的苦魔兽也只是背对着站在空地中央。四周大人小孩却都不约而同地向它靠近,脸上没有半点痛苦不说,反倒充满了希望与幸福。
       “诶?这是……?”志布户未来握住变身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鸣田射士郎环视一圈,凑近范道大也低声道:“三恶塔好像不在。”
       大也点点头,示意同伴们先观察一下再决定如何行动。
       五分钟过去,见路人们在自己身边聚集得差不多了,火柴苦魔挥挥手,螺丝雷塔便开始引导路人,让他们走进后面的办公楼。
       虽然现在还不清楚苦魔兽到底想干什么,但现在显然不能继续放任它了。范道大也取下变身器向前靠近,“到此为止了!”
       火柴苦魔闻言转过身,看到严阵以待的五人,却并没有被吓到,反而笑了起来:“奔奔者!现在他们可都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之中呢,如果现在打扰我,我可不能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哦~”
       “相当恶劣的发言啊。”
       “居然对市民们下手……不可饶恕!”
       热血巡警还没动手,火柴苦魔在原地转了一圈,五人眼前便凭空出现一簇像是火柴燃起的火苗、吸引着众人的注意力。火光晃动,渐渐浮现出各不相同的影像:那是他们心中最渴望的事物。那画面如此虚幻却又真实得像是触手可及,就连久经战斗、意志坚定的奔奔者们,也不由得流露出向往之情——
       除了鸣田射士郎,他的脸上分明是错愕。
       因为火光中映出的居然不是范道大也,而是一个从头武装到脚、连眼睛都不露出来的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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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鸣田射士郎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那个黑衣人,是在四年前。彼时,他还是组织里最优秀的特工间谍。他接到了来自组织首领的任务:从一个科学家手里解救首领的女儿,并摧毁实验室。
       这次的情况看起来相当紧急,以至于射士郎来不及做足够充分的准备就和驶提娅赶往科学家所在的独栋实验楼附近。
       “这栋大楼会屏蔽外界的信号,破解需要一定的时间。大楼内部的状况不明,需要我和你一起进去吗?”驶提娅边说边操作着手里的电子设备,神色凝重。
       射士郎扣好战术背心,瞥了眼他那暂时的搭档:“你在外面随时接应我就行,人多了容易被发现。”说完,他戴上头盔,靠近实验楼。
       “真是冷漠啊‘Ocean’,我好歹也和你共事几次了。”驶提娅轻叹一声,继续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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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领埃尔莱德的女儿松崎缨子具备能跟组织特工匹敌的身体素质,却并不参与组织内的活动,而是作为一个正常人去上学。各种阴差阳错之下,缨子的母亲松崎伊美发现女儿完全失联后,夫妻二人才知晓缨子近一年来都在作为被试者参与科学实验。
       而主持这个项目的科学家井上御里研究的是灵魂。
       情报显示,井上御里先前让缨子以及其他被试者做的测试都相对正常,无非是填一些量表或是观察实验。唯有这次,他把所有被试人员都带进了与外界隔绝的独栋实验楼。来不及查清楚更多细节,埃尔莱德便派鸣田射士郎和驶提娅前去营救。尽管两人还从未做过救人的任务。
       整栋实验楼都被井上御里租用。虽说有建筑施工图可供参考,但具体的实验室分布、被试者所在区域,射士郎一概不知。间谍潜伏于阴影中,在脑中将现有情报都过了一遍,找准时机躲过门口的警卫,溜进大楼内部。
       实验楼一层是大厅,没什么人,只不过灯光昏暗得实在不像进行科学研究的地方。鸣田射士郎藏在暗处,凭借自身的经验、找到值班室,并在值班人员发现他之前将其击杀。接着,他利用携带的电子设备黑入电脑,掌控了实验楼的监控及警报系统。
       处理掉自己的痕迹,走出值班室,快速勘查完其他房间之后,射士郎毫无收获。于是他绕开电梯,通过较为隐蔽的消防通道向上层推进。
       二层主要是会议厅和报告厅。会议厅的灯开着,有人在里面调试投影设备。其他房间则都是漆黑一片、没什么价值。
       三层比底下两层亮堂许多,四处行动的研究人员也有所增加。从房间的门牌上看,这里分布有资料室和研究办公室。正当鸣田射士郎思考如何潜入、获取信息时,广播突然响起:“重要通知,‘最终会议’将在十五分钟后开始,请所有研究人员务必在十五分钟内到达二楼会议室。通知再播送一遍……”
       好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我的时间不多了。射士郎静待最后一个脚步声消失,悄悄走出黑暗、闪进资料室。他本以为万无一失,转脸却意外和另一个人迎面撞上。对方同样全副武装,显然也没料到这种情况。射士郎瞬间反应过来,本能地反手抽出匕首划过对方的喉咙。黑衣人避之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一刀。但奇怪的是,尖利的刀刃似乎没能划破黑衣人的装备,间谍全力一击的结果仅仅是让他咳嗽几声。匕首举在半空,刺下,黑衣人的左手避开利刃、紧紧抓住射士郎右手的同时,大拇指用力往他握刀的手掌中间挤,企图让他丢下武器;右手则箍住了射士郎的左侧小臂,将自己全身的重量朝他身上压。
       对方的体型看起来没比他壮多少,力气倒是大得惊人。射士郎的脊背抵着门框,正要抬脚踹人,黑衣人凑近他低声道:“我们合作怎么样?”
       突然之间说什么呢?鸣田射士郎没开口,也没松手。
       “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但你应该不是那个科学家的同伙。既然这样,我们不如暂时合作,然后各取所需。”或许是因为对方的装备材质特殊,黑衣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即使你只是来这里盗取资料,两个人找也比一个人找效率高不是么?”
       仗着对方看不见自己被遮掩的面部,鸣田射士郎皱起眉:“我为什么要信你?”
       “……”黑衣人沉默一瞬,“我不会害你的。”
       “哈?”我认识他吗?这人是组织里的?不对,他们说不出这种话。间谍的眉头皱得更深,大脑飞速运转、快速筛查起所有可能性。
       “时间紧迫,我们继续打下去没有意义。”似乎是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黑衣人率先松开手,慢慢后退。
       鸣田射士郎不敢完全放松,仍然紧握匕首、摆出防御姿态,悄悄启用变声器:“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要把所有被试者解救出去。”对方迅速回答。
       没有任何迟疑,肢体动作也正常……总之,看起来他和我的目标一致。我要救的只有松崎缨子,现在情况不明,他或许可以作为棋子加以利用。思及此,射士郎双臂抱胸、稍稍抬头,透过目镜盯视黑衣人同样被遮住的双眼:“你得听我的。”
       “好。”
       射士郎伸手拍了拍黑衣人的肩头,“简单交换下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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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了解到的信息比鸣田射士郎所掌握的要少,他只知道如果不阻止井上御里,那些被试者将性命难保。
       楼上情况不明,便宜队友看起来又是个有勇无谋的人(他甚至不认识那些被试者)。射士郎轻叹一声,决定先在三层收集需要的情报。
       研究办公室的桌面上没有日期最新的资料,估计是被开会的研究员们带下去了。好在办公室里有电脑,间谍依照经验选择其中一台入侵,成功找到了被试者相关记录和最新的研究计划。
       包括松崎缨子在内的被试者有十人,而他们今天要进行的实验是提取被试者的灵魂。
       “啧……”压下心头莫名的不适感,射士郎清理掉所有使用痕迹,关闭电脑。
       办公室肯定还能找出更多情报,但本次的目标是救人,有这些就足够了。鸣田射士郎悄悄离开研究办公室,黑衣人刚好也结束了对资料室的搜索,两人便一起躲进消防通道。
       “这个是设施图,以及实验室最近的采购单。”
       鸣田射士郎快速翻阅完黑衣人递过来的资料,扭头看了对方一眼却什么都没说,而是指示他的便宜搭档走在前面、继续上楼。
       走廊里亮着灯,静悄悄的。四楼是研究员们各自的办公室和存放药品器材的库房。办公室里没人,两人钻进库房搜查。这里的通风设备似乎没起作用,空气不流通,憋闷得像是套了层厚实的塑料袋。化学药剂的味道弥散开,混合出来的气味甚至连具有防毒效果的面罩都无法隔绝。先前的不适感变得更加明显,射士郎甚至觉得自己的一呼一吸都在被牵扯。
       强忍着撕扯感,经过一个个药品柜,向里摸索,两人终于发现了库房最里处摆放的十张检查床,以及昏睡在上面的十名被试者。他们之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身上都还穿着各自的衣服。鸣田射士郎一眼看到他的目标松崎缨子、正思考如何把少女带走时,黑衣人迅速检查完每个人的生命体征,悄悄松了口气:“太好了,还来得及。”
       射士郎撇撇嘴,在心底冷笑。这家伙大言不惭的,平时肯定很喜欢逞英雄,就凭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把九个昏迷者带出去?
       对方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双手撑在检查床边缘,若有所思。
       远处电梯的震动引起间谍的警觉,他很快反应过来,是二楼的会议结束了。研究计划上标注的实验时间就在今天,估计那些研究员们上来之后就会着手进行实验。要不要趁现在带走目标?不、不行。库房的窗户封得严,进出只能走门,而且这里化学药品多,无论是射击还是近身打斗都太危险了。况且目标还在昏迷中,背着她不方便行动。
       不过,库房没有试验台和大型实验器材,真正的实验室应该五楼,也就是最顶层。所以我应该先离开库房,之后再做打算。
       短短一秒内,鸣田射士郎便在脑海中拟好计划。他刚迈开脚,黑衣人就向他低声询问:“去消防通道?”
       素不相识的人居然对上了自己的思路,射士郎有些意外。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点点头,两人同时行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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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防通道很久没被使用,楼梯和扶手上都蒙了一层灰。鸣田射士郎与黑衣人躲在防火门后,努力压住不知为何愈发沉重的呼吸,探听走廊的动静。
       研究员们陆陆续续乘电梯来到五楼,将检查床推进实验室。等那些人逐渐远去、走廊的脚步声基本消失,二人想推开门继续前进时,却听见有两个男人从他们下方的其中一层进入楼梯间,边谈论边快步上楼。
       间谍只往楼梯下看了一眼,便马上缩回身子,朝黑衣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那边呢,情况如何?”其中一位研究员边上楼边问道。
       另一人则回答:“都处理完了……话说,实验真的能成功吗?”
       “只有做了才知道结果不是吗?别想那么多了,我们快……”
       研究员们迈上最后一级台阶,话还没说完却突然被打晕。鸣田射士郎扶住那两人的脖子把他们轻轻放到地上,抬头望向还藏在墙边的临时队友,用食指在自己和研究员之间来回指了指。黑衣人接收到信息,点点头,迅速走到其中一个昏迷者旁边蹲下,开始扒他身上的实验服。
       射士郎动手的同时也在留心观察对方。看着对方披上实验服,换好胶手套,转过身背对他取下头盔,戴起口罩、帽子和护目镜,动作虽然没有间谍那样娴熟,但肯定不是第一次干这事。
       换装完毕,将地上的研究员稍微藏了下,两人在起身时顺势对视一眼,连对方的眼睛都没看清便立刻别过脸、移开目光。
       “走吧。”射士郎检查着身上的物品,压低嗓音道。说完,也不等对方的回应,他伸手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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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验室的门被打开,其他研究员们都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刚进来的两人,见他们似乎是同事之后又收回视线,重新把注意力放到最前面的科学家身上。
       鸣田射士郎和黑衣人站在所有人后面,稍稍低下头,转动眼球观察实验室的布置。
       实验室非常宽敞,有一面墙被改装成玻璃幕墙,可以直接看到外面;其他三面墙上则布满了管道和线路。玻璃幕墙的对面放着十把椅子,椅子上方吊着被电线管子连接的头盔和密封透明圆缸,从外观上看,射士郎更愿意称之为电椅。十把椅子前各有一张检查床,躺在上面的被试者们仍紧闭双眼。为了避免挡住从玻璃幕墙照射进来的阳光,其他设备器材都靠墙摆放,检查床到玻璃墙之间的区域就被空了出来。此次实验项目的主导者,科学家井上御里站在实验室中央,他努力压抑住兴奋,为自己的伟大实验做最后陈述:
       “所谓‘灵魂’,在此之前只是一个哲学概念。当然,有时候也用来描述所谓品格。我从大学起就研究灵魂,数不清的专家、教授都反对我,不认可我的坚持。但是,我顶住压力,在你们的帮助下走到今天。现在一切准备就绪,我将向所有人证明——灵魂是真实存在的,是可以被提取的‘物质’!”
       “在场的各位都明白,我为了我的研究付出了多少心血……”科学家忽然放慢语速,用阴鸷的目光扫视两圈之后,死死地盯住某个方向。再开口时,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只要提取出灵魂,许多疑问便可以解决了。比如……研究员0712、1027,你们觉得,灵魂有形状吗?”
       其他研究员们先后回味过来,转头望向最后方的两人。
       被发现了。鸣田射士郎抿起嘴,直捣意识深处的撕裂感因为紧张而变得更加明显,他不由得微微蹙眉。这种异状可能是由某种药物……或是气体造成的。我得快点解决他们了,否则我很可能会像被试者那样昏迷。
       四个壮汉马上从研究员们中间走出,围在两人身边。刚想抓住两人的手臂,间谍和黑衣人便同时行动起来。黑衣人凭借惊人的爆发力一把推开壮汉向前冲,射士郎则是从怀里掏出手枪,打开保险、上膛,将自己身侧的壮汉击毙。
       两人的动作很快,但实验室的人似乎做过类似的预演,短暂混乱过后迅速反应过来。打手们掏出枪包围两人,其他研究员开始把重要仪器和检查床往实验室外面推。
       间谍开枪射中了想要逃离的井上御里。子弹没入科学家的后颈炸开,鲜血溅到了正试图保护他的助手脸上。助手震惊地回头望向开枪者,随后继续搀扶着科学家离开。剧烈运动后,难忍的撕裂感愈发严重,射士郎紧咬住下唇射击其他人和实验设备的同时,奋力奔向即将被推走的松崎缨子。
       黑衣人此时的状态显然也算不上好,他没有枪,只用匕首与敌方搏斗。解决掉两个打手、抢来手枪之后,他似乎看出了间谍的目标,开始有意为对方打掩护。
       研究员们将一半以上的被试者和椅子都转移出实验室,打手们的攻击愈发凶猛。射士郎勉强躲掉一发子弹,立刻把枪换至左手继续射击的同时,右手掀起衣摆从身侧的腰包上掏出烟雾弹。他身后的黑衣人注意到他的动作,迅速将手枪的准心对准实验室天花板上的换气设备。一枪将吊顶扣板打出缺口,下两枪打穿设备的管道和电线——多亏了先前找到的设施图,弹匣里剩余的子弹没有一颗是浪费的。
       换气设备停转的瞬间,射士郎朝敌方扔出烟雾弹。灰白的烟雾遮挡住他们的视线之时,间谍解开了检查床上的束缚带,抱起松崎缨子就往玻璃幕墙移动。剩下的研究员趁乱推走了其他被试者。
       黑衣人跟在射士郎后面,忽然问他:“你想从窗户离开?”
       间谍瞬间警觉:“……你要干什么?”
       “这种玻璃,直接砸很难破坏,我们需要一些帮助。”黑衣人似乎笑了笑,眼疾手快取走射士郎藏在身上的小型炸弹。
       “喂、你……”话音未落,黑衣人已经拔出拉环,将炸弹投向实验室门口。爆炸产生的巨响与强大的冲击波席卷而来,实验室内的灯管、玻璃尽碎,玻璃幕墙也在瞬间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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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鸣田射士郎保持卧倒的姿势,将松崎缨子保护起来的同时,双手还捂着少女的耳朵。即便隐藏在耳道内的装置有相当出色的隔音效果,耳鸣仍是无法避免的——谁让爆炸发生在如此近的地方呢。
       玻璃墙碎裂,风便从这里涌入,助长着火焰燃烧。浓烟滚滚上升、四散开,气味刺鼻。不过,实验室里黏稠厚重的空气勉强流通起来,先前挥之不去的撕扯感总算减轻了些。射士郎小心地睁开眼,发现一直昏迷的少女已经醒来,正迷茫又惧怕地打量周围。
       “捂上口鼻。”间谍低声提醒一句,回头便看到仍护在二人上方的黑衣人。射士郎皱起眉,轻微耳鸣和实验室门口熊熊燃烧的大火时刻提醒他:看看眼前这家伙干了什么好事。
       黑衣人识相地移开视线直起身,随手脱掉实验服与胶手套,跑到实验室尚未被烧到的区域。射士郎没搭理对方,他扶着松崎缨子坐起来时,驶提娅终于联系上间谍。两人简单沟通几句后,驶提娅将车开到底下接应。
       关闭通讯,黑衣人把找到的逃生绳索递给射士郎。绳子被绑在一个结实的地方,剩余的部分抛至窗外,随后,射士郎解下战术背带给松崎缨子套上,取出扣环打好绳结。
       确保松崎缨子利用绳索成功降至一楼、与驶提娅会合,间谍的第一个任务算是完成了。
       火焰在短短几分钟内蔓延至大半个实验室,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把这里完全吞噬。第二个任务完成。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这个人怎么处理,直接杀掉还是放任不管?
       烟越来越浓,黑衣人似乎有所动作,鸣田射士郎警觉地握住了手枪。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响了几秒又消失,对方却突然间伸出双臂靠近他。黑衣人的脸在他眼前放大,射士郎拔出枪,枪口已经抵在对方胸前。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之时,他背后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随后便是一声合上插扣的脆响。射士郎不由得低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黑衣人将自己的战术背带扣在了间谍身上。
       “我想你可能比我更需要它。”
       “……什么意思?”
       “毕竟我们刚刚战斗完不是么,有索扣没那么费劲。至于我,我还要把剩下的被试者救出去,应该用不上了。”黑衣人完全不顾抵在心口的枪,边说边调紧尺寸。
       这人疯了吧?鸣田射士郎怔愣地看着对方的手,看着对方调整完左侧背带后、无名指和小指轻轻勾一下带子才松手的动作。
       做完这些,黑衣人主动后退两步,就像不在乎后方大火似的。
       射士郎快速将战术背带检查了个遍,才开始绑绳子。或许是出于感谢(虽然并不多),间谍决定帮这位陌生人带句遗言:“好吧,你还有要说的吗?”
       黑衣人歪头想了想。听声音,他大概正在微笑:“等下次再见面时,我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吗?射士郎哑口无言,干脆不作回答,左手拉住绳索右手握着枪,从窗户撤离。当他下降到四楼时,黑衣人站在边缘处朝他挥了挥手,继而转身向前走、从他的视野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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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谨慎起见,鸣田射士郎双脚着地后便立刻脱下战术背带,将它留在原地。驶提娅解决掉了所有跑出大楼的研究员,他们的车就停在这些零散分布的尸体之间。射士郎走过去、拉开车门,却忽然抬起头望了眼五层实验室。
       火舌早已穿过破碎的玻璃墙舔舐着楼层,耳机里从某个窃听器那边传来的音频里也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不久便彻底报废。
       “怎么了‘Ocean’?”
       “没什么。”射士郎收回目光坐上车,“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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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事件涉及到组织首领的女儿,因此并未向公众报道。埃尔莱德派了其他人去进行收尾工作,鸣田射士郎在他们调查完毕后,运用一些技术手段获得了报告。
       阅读完屏幕上的内容,射士郎闭上眼,轻轻揉捏眉心。
       那个人大概是没能活着走出来。尽管不知道他是如何办到的,但他确实救下了所有被试者。
       还真是一个爱逞英雄的疯子。间谍面无表情地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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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到此为止。鸣田射士郎率先从幻象中挣脱出来,左手一挥扑灭火苗的同时,右手举起方向盘枪朝火柴苦魔射击。
       “咦——!!为什么你那么快就清醒了?!”
       “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怎么可能困住我?”射士郎冷哼道,连开几枪后迅速变身。
       “那可不好说,我的火苗是不会骗人的……啊、好痛!”火柴苦魔东摇西摆地躲避子弹,众人眼前的火苗也因此晃动。志布户未来、阿久濑锭甚至是振骑玄蕃的脸上都浮现出焦急,范道大也倒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奔蓝和火柴苦魔缠斗间,那些无辜民众已经全部进入办公楼。射士郎皱起眉,再次击中苦魔兽。奔奔者面前的火苗晃动得更加剧烈,粉黑橙三人似乎因为这美好的幻象即将消逝而产生了泣油。不过,范道大也成功清醒过来,主动挥灭火苗加入战斗。
       情报屋很想知道送达屋在幻象中看到了什么,但现在不是时候。他扭头喊了一声“大也”,对方马上予以回应:“All right架士郎,这里就交给我吧。”
       鸣田射士郎按动变身器上的踏板,化为残影奔入办公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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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楼一层大厅亮着灯,前台却没有人,或许是被螺丝雷塔一起带上去了。前台电脑的监控显示他们正在乘货梯上楼。
       情报屋当即利用电脑黑入控制系统,操控货梯在某一层停下、打开门,并让所有电梯都无法再正常使用。
       办公楼外面,范道大也还在和火柴苦魔周旋;监控画面中,螺丝雷塔不会处理电梯,便带着民众从楼梯继续往上走。鸣田射士郎的右手习惯性抵住下巴,大脑飞速运转。
       螺丝雷塔目前的行为看起来不是为了收集泣油,更像是要把人集中到一个地方。它们只是按要求办事的工具,指挥者应该另有其人……不过,苦魔兽也有可能是想把我们吸引到楼上救人,然后将我们一网打尽。不论如何,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我来想办法救下所有人,帮助他们离开这里。之后即便要和它们战斗也不需要顾忌什么了。
       打定主意,射士郎立刻开始行动。
       办公楼上面几层被一家小型生物器材公司租用。顺着楼梯一层层向上,大楼内部的环境却愈发阴冷潮湿。若有若无的刺鼻气味被奔奔者的装备阻隔开,射士郎对此有所察觉,不由得微微皱眉。
       到达螺丝雷塔和民众所在的楼层时,空气已经浑浊得令人感到相当不适。那些民众仍处于幻想之中,但弥散的气味显然已经对他们造成了一定影响,他们的脚步多少有些摇晃。这时,几个戴着口罩的人接替了螺丝雷塔的工作,引导人们继续前进。
       看样子,此次事件与三恶塔无关。这几层就是那群人的“工作场所”,刺鼻气味估计是来源于长期使用的化学药剂……但是他们为什么不用通风设备,工作需要?总之,为了不让民众因此中毒,得先解决空气问题。射士郎躲在角落,悄悄观察环境。走廊两侧都是房间,暂时不考虑;只有楼梯间和走廊尽头的休息区有窗户。
       利用奔奔者那把大螺丝刀似的武器,情报屋得以将那几扇窗户完全打开。新鲜空气从外面灌进来,虽不能完全替代通风机,但也能让呼吸顺畅许多。
       与此同时,一群人走到某个房间前站定,为首的人正要刷卡开门。忽然出现的风引起那几个工作人员的注意,他们面面相觑,最后派了三个螺丝雷塔前去查看。
       鸣田射士郎躲在拐角,准备好方向盘枪,抿着嘴思考起最关键的问题:如何一次性救下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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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道大也再次一枪打在火柴苦魔的脚边,火柴苦魔不得不反复横跳,它头上的火焰几乎要熄灭。志布户未来和阿久濑锭愈发焦急,振骑玄蕃倒是抓住机会打破幻觉,加入战斗。
       焰先斗来迟了些,将驾驶屋和警察屋拉到一旁。他用手在两人眼前挥了又挥,毫无效果,于是他干脆扶着两人的肩膀大力摇晃,硬生生把他们摇醒了。三人吵闹几句,也举起各自的变身器按动。
       火柴苦魔见势不妙,跺脚大吼道:“你们竟敢戏耍我那么久!反正那个人应该也搞定了,你们就好好承受我的怒火吧!!”喊完,它举起火柴状的双手,用力在地上一划,顺势对着奔奔者们挑出一团火球。五人各自闪避开,火球在他们原本的位置落下、爆炸。与此同时,火柴苦魔自己也爆燃起来,身上燃烧的火焰更旺,难以靠近。
       火球随着苦魔兽的动作四处乱飞,有些甚至飞到了旁别的办公楼附近。顺着火球的轨迹,范道大也的目光投向办公楼高层,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别的事情,手上动作停顿两秒才拿出消防爆破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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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找到了那些无辜的人,他们像是刚刚从光怪陆离的幻梦中醒来。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中闪现,也许能帮助他解决眼下的问题。
       既然现在把他们一起救出去不现实,那就单独解决掉所有敌人,或保护他们直到其他人来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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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鸣田射士郎在对付走廊上的螺丝雷塔时,那几个工作人员四散而逃。大部分都往楼下跑,有一个却上了楼。射士郎有些在意,可带这么多人行动太过冒险,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民众的安全。先前那个领头人打开的门还未关上,情报屋下意识往里面瞥了一眼。
       门的对面是一大扇窗,整个房间浸泡在阳光中。窗的两边是几张桌子,门这一侧似乎摆了三把正对着窗户的椅子,椅子后面堆放有……
       “啪”地关起门,动作快到像是下意识的反应,射士郎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漏看什么,但也不没空再次确认,转而找了间没人的会议室,将民众暂时安置在里面。
       楼下传来火柴苦魔的喊叫声,与此同时,那些幻觉完全消失。人们一时间有些迷茫,互相看着对方不知所措。有个小孩突然喊了一句“BUN BLUE”,引起所有人的注意。鸣田射士郎关上门,边开窗通风边迅速解释道:“现在外面还很危险,你们就暂时待在这里,我会保护你们的安全。”
       大人们面面相觑,畏惧地站在一起。小孩爱看英雄片,见刚刚消失的英雄再次出现,也不觉得害怕了,兴奋地举起拳头加油打气:“BUN BULE,我们相信你!”
       蓝色轮胎人低下头,迟疑片刻才伸出左手和小孩碰了碰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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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色消防员刚灭完一处火,苦魔兽便又甩飞火球点燃另一处。同伴始终无法靠近火柴苦魔攻击,苦魔兽还抛出几个螺丝雷塔拖住他。
       范道大也侧身躲开攻击,呼叫奔奔派出奔奔消防车后,他没有直接切断通讯,而是悄悄换了个联系人,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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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室门外,鸣田射士郎感觉自己的变身器似乎响了下,不过他现在没空管这个。
       始作俑者还在楼上,因为螺丝雷塔就是从上面下来的,数量不多,频率却高,它们明显是在消耗射士郎的体力。那个人还不想放弃这些民众。
       若是放在之前,间谍肯定会直接杀去楼上,从根源解决问题。但现在不一样。
       螺丝雷塔一看到奔蓝便举起武器冲过来。射士郎躲开攻击的同时把枪对准敌人的头部开枪,转身瞬间顺势给另一个螺丝雷塔来了个肘击,又踹了它一脚把它放倒。四轮下来,射士郎呼吸急促,他踢开脚下的螺丝、站在门前调整状态。
       按理说,螺丝雷塔打架毫无章法,对付它们不需要费多大力气,可走廊里积攒了多年的药剂挥发产物让射士郎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扯,而战斗使他的情况变得更加严重。情报屋皱起眉,揉了揉太阳穴。
       又是一波螺丝雷塔的进攻。就在这波杂兵即将清理干净时,鸣田射士郎忽然听见身后的会议室内传出动静。
       难不成是火柴苦魔从窗户上来了?那大也岂不是……!
       射士郎咬紧牙关处理掉最后一个螺丝雷塔,迅速打开会议室的门。
       只见会议室的窗户已被拆掉,民众们看到他,纷纷对他表示感激。窗外,奔红119站在奔奔消防车的云梯上,竖起大拇指抹过下巴。
       “干得很好嘛架士郎!”
       “原来是大也啊……”奔蓝像是松了口气。其他人陆续从窗户登上奔奔车,范道大也刚想叫对方一起回去,却见鸣田射士郎回望着那漆黑的走廊。随后,他一头扎进那片黑暗。
       门被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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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楼道向上走,鸣田射士郎来到办公楼顶层。再往上便是天台。
       这一层的气味没有楼下那么重。阳光不知为何没能驱散楼层的黑暗,四周安静得出奇,射士郎屏住呼吸,将方向盘枪举起,沿着墙壁往前走。
       走廊尽头的房间门是虚掩的,从门缝往里观察,只能隐约看到堆叠在一起的圆缸,有些被黑布包裹,有些则是空的。站到门附近细细倾听,似乎能听到房间里传出压抑的呼吸声。仔细再听,隔壁的房间好像也有。情报屋抿起唇,抬手敲了敲两个房间之间的墙壁。
       呼吸声停滞一瞬,紧接着响起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
       射士郎慢慢走到旁边紧闭的房门前,用枪射击虚掩的房门,随后马上破坏掉了自己身旁这扇门的门锁、闯进去。
       他的判断没有错,两个房间是相通的,人果然在这个房间里。一个戴口罩的科学家看到他,立马朝他扔出一大把螺丝,抱起桌上同样裹着黑布的圆缸就往另一个房间跑。射士郎回到走廊想要阻拦,那个堆满圆缸的房间里却冲出另一个人将他扑倒在地——是先前跑上楼的工作人员。
       科学家甩下的螺丝变成螺丝雷塔,和工作人员一起拖住射士郎。而科学家自己则抱着那个圆缸,跑去天台。鸣田射士郎拼尽全力摆脱那个人、解决掉所有杂兵赶到时,他刚好爬上直升机降下的绳梯。
       直升机旋翼飞速转动,科学家跟随直升机一同上升。来不及多考虑,射士郎连按三下变身器踏板,将自己的速度提到最高,冲到天台边缘一跃而起,堪堪抓住爬梯。直升机上的两个螺丝雷塔朝他射击,射士郎躲避子弹的同时也找准机会攀爬到直升机边缘,一手抱住螺丝雷塔的腿,一手拿枪反击,几招过后便将最后这两个杂兵消灭掉了。
       成功登上直升机客舱,鸣田射士郎的目光一直锁定着缩在驾驶位后背的科学家。他举起枪。
       科学家皱起眉,似有些气急败坏地大喊道:“你、你应该是奔奔者吧?保护市民的英雄难道也要把枪口对准普通人吗?!”
       情报屋的没有放下手,沉闷的声音从头套后传出:“操纵苦魔兽对民众下手,无论如何都算不上‘无辜’吧。”
       “科学研究总是要有牺牲的……能观察到人们面对渴望之物时的灵魂,这可是宝贵的实验机会啊!为什么、为什么总有人要阻碍我们的研究,明明没有对任何人造成伤害……”
       灵魂,实验?鸣田射士郎皱眉,想起了四年前那次救人任务的最后结果——
       “本次事件中,共死亡23人,其中有数名死者的尸体无法辨认;失踪1人,经调查系井上御里的助手冈本零泰;其余25人均被抓获。十名被试者均存活,且已在调查结束后回到各自的家庭中正常生活。”
       “你是冈本零泰。”射士郎握枪的手收得更紧了。
       “你怎么会……?等等……”科学家干脆摘下了口罩,那张脸确实属于四年前扛着井上御里逃跑的助手。冈本零泰盯着枪口,突然睁大眼睛,眉毛因为愤怒而拧在一起:“你、你是那个冒牌的1027!就是你杀害了井上!如果没有你和0712的搅合,我早就可以将灵魂学真正发展起来,一切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现在这个样子’?”
       “1027……现在应该叫你‘奔蓝’了吧。你知不知道你毁掉了一位多么伟大的科学家!”冈本零泰的声音低了下去,双眼似乎快速地向上瞟了一下,才扭头慢慢打开包裹圆缸的布,“‘灵魂有形状吗’,这是老师曾问过你和0712的问题。”
       射士郎抿起嘴,没有回答。
       “哼,我也不指望你一个杀手会思考这个。事实证明,我、我们是对的——”布被完全掀开,露出圆缸。
       底部用奇特底座紧扣的透明圆缸中,封存着一团有轮廓的……气体?比起恐怖片里形状分明的幽灵,这团气态物质看起来更像是有人用刀把薄雾切了一块下来。冈本零泰从一台方形设备旁边扯出几根线连接在底座上,又端起那个设备调试了几下。最后,他拨动开关。
       圆缸内部似有电流,短暂的“嗞嗞”声后,方形设备中传出含糊不清的电子音:
       “师……研究……我、看见……他的灵魂……火焰……为什么……何时……”
       直升机舱体两侧的门都未关上。电子音断断续续的话语里似乎蕴含着某种恶意,让人没来由地恐惧。冈本零泰拨动了一个开关。撕扯感再次出现,意识几近抽离,射士郎怀疑自己仍在受药剂影响,从舱外灌入的巨大风声以及发动机的轰鸣声又让他保持清醒。他不得不一手抓住机舱,一手撑起头。
       实际上,清醒并不意味着理智。因为他感觉那团“灵魂”在“觊觎”他。
       射士郎眉头紧锁,盯着冈本零泰和那个圆缸。……这种情况,只能开枪了。对不起大也,明明说好了成为奔奔者之后不杀人的。如果是那个人,一定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吧?
       情报屋咬紧牙关举起方向盘枪。
       扣动扳机的前一刻,突然间,机尾似乎被什么东西撞了,整个直升机剧烈晃动起来。舱内没被固定的东西接连飞了出去,其中就包括了降落伞包。鸣田射士郎虽然下意识紧抓住机舱、不至于直接掉出飞机,却也向后跌坐下去。冈本零泰看准时机抬高双手猛扑向他。射士郎将身体尽可能后移的同时,视线顺着对方的手臂动作稍稍上移——他发现了自己头部正上方悬挂的头盔和与之相连的密封透明圆缸。
       冈本零泰以不可思议的力气抓住鸣田射士郎,试图将头盔扣到他头上,简直就像是来讨命债的。
       射士郎看到对方的眼神时差点被吓一跳,但他毕竟是前间谍。身体比大脑更先运作,他抽出一只脚踹开冈本零泰的同时,右手的方向盘枪已经抵住头盔内部,食指下压,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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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亏了范道大也精妙绝伦的设计,方向盘枪几乎没有后坐力,且不需要换弹。几声枪响摧毁了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直升机上的装置,摧毁了科学家的孤注一掷,也摧毁了舱顶和旋翼。
       直升机晃得更加厉害,冈本零泰在被踹翻后便滑出舱门,再无生还的可能。而坐在前面的飞行员见势不妙,迅速跳机逃生。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鸣田射士郎甚至还没考虑过自己该怎么活下去。他刚解除变身,那个封存了奇怪气团的圆缸因颠簸而跟设备断开连接、滚到他手边。情报屋下意识瞥了眼圆缸底座上的标签,却发现那上面写的分明是“冈本零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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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视圆缸内那个像是有轮廓的气团,情报屋莫名其妙想起了火光中的黑衣人。科学家已经掉下去,从头到脚肯定会摔个粉碎……我这算是给他报了仇吧?
       念头一经浮现,连鸣田射士郎自己都愣住了。不过,直升机外突然出现的巨大轰鸣声吸引到他的注意力。循声望去,一辆黑蓝色的车刚好飞到了与直升机舱门齐平的高度。车门打开,红色身影从中跃出,跳到了正在坠落的直升机上。
       射士郎看清来者,不由得睁大双眼,连声音都高了几分:“大也?!”
       红光闪烁,范道大也解除变身,表情看起来非常严肃。
       “下次好歹先和我说一声、架士郎。”大也边说边凑近射士郎,伸出双臂圈住他。
       情报屋的脑子宕机片刻,低头才发现送达屋正在给他绑降落伞。合上插扣,拉紧带子,动作熟练又迅速,鸣田射士郎却看出了范道大也眼底的愠怒。前间谍竟因此而紧张起来,心脏跳得飞快,他下意识抿嘴咽了口唾沫,终于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大也,你还想说什么吗?”
       “……我还以为我又要见不到你了。”范道大也扯紧最后一根绑带,无名指和小指轻轻勾一下带子才松开。他转而坐到舱门边,向鸣田射士郎伸出手,终于微笑起来:
       “虽然有些突然……架士郎,可以和我交往吗?”
       话音刚落,送达屋便拉着情报屋的手跳下直升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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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没跳伞了。鸣田射士郎在心里感慨,随后张开双臂,像是在享受久违的失重感。
       引导伞在两人刚跳机不久便被打开,他们下落的速度因此减慢些许。射士郎看着下方破损的直升机,看着几个圆缸从机舱内掉出来,装有气团的那个也在其中。按科学家的说法,这便是他们提取出来的“灵魂”。事到如今,比起“圆缸里的灵魂属于谁”这种难以验证的事情,射士郎更好奇“他”那时借机器之口说的话:
       “师……研究……我、看见……他的灵魂……火焰……为什么……何时……”
       前后都大概能解读,中间部分是什么意思,在说我“灵魂的形状”?
       同样的问题,他当年在救人任务结束、看完调查结果后随口问过驶提娅。女间谍听罢,嗤笑道:“你我身为‘工具’,哪有灵魂可言?”
       鸣田射士郎眨眨眼,目光落到左手手腕处的奔奔变身器上。于是自然而然地,他望向了不远处同样下落着的范道大也。高度差不多了,两人先后打开降落伞。主伞在空中完全展开的瞬间,射士郎有种自己被猛地拉上去的感觉。他紧抓住控制绳,身上的带子将他和降落伞牢牢固定在一起,情报屋由此联想到送达屋帮他绑降落伞时的动作:扯紧最后一根绑带后,无名指和小指轻勾了下带子才松开。
       动作习惯和四年前给他套上战术背带的黑衣人完全一样。
       范道大也就是那个黑衣人。
       ……这个结论乍看还是有点不可思议,细想下来却又挺合理的,毕竟像他这种爱逞英雄的疯子,很难找出第二个吧?火柴苦魔的火苗还真没骗人。
       射士郎忍不住轻叹一声,静静注视着大也。
       范道大也刚好背对太阳。足以照亮世界的光芒勾勒出他的轮廓,射士郎看到他在朝自己微笑。
       四年前、两年前、现在;火光、灯光、阳光;实验楼、仓库、坠机。范道大也似乎总在危险中出现,伴随着耀眼的光芒,勾起唇角,对情报屋、对任何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手。正如火焰燃烧产生的温暖会传递给每一个人。
       送达屋就是这样的。
       射士郎咽了咽口水,忽然想起那个圆缸灵魂的只言片语。
       虽然这个比喻很俗套,但如果灵魂有形状,射士郎认为那团气体说得没错,他确实会义无反顾地选择扑向火焰。
       “大也!”鸣田射士郎不确定对方能不能听到,却还是自顾自地说完了,“我说过的,我会同你一直奔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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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很幸运地降落在一大块草地上,它甚至是范道大也的地产。
       鸣田射士郎站稳后,还没解开降落伞便立刻开始寻找范道大也。
       送达屋率先找到了射士郎。他快步上前,双手捧住对方的脸,射士郎再次宕机,大也趁机偏过头亲吻他的情报屋。他没有经验,只是凭感觉用唇瓣紧贴着射士郎的下唇。射士郎感受到大也的气息,那双手和嘴唇传递过来的温度几乎要将他点燃,心脏快速将血液泵至全身,他下意识眯起眼,好不容易才微微张开嘴,从嗓子里挤出几个音节:“大也……?!”
       送达屋再次趁虚而入,盖住对方的双唇,开始只是用舌尖轻轻舔舐着,随后便有些急迫地探进去。情报屋被堵得说不出话,从呼吸到头脑都变得混乱。对方似乎无意识地在往他身上压,射士郎一个没站稳,拽着大也向后跌倒。大也赶忙用手护住射士郎,射士郎却是不小心咬破了对方的下唇。
       这个吻终于结束了。
       范道大也整个人都趴在他上面,鸣田射士郎动弹不得,只能保持这个姿势,轻声问道:“没事吧大也?”
       “没事……”大也的声音有些闷。
       对方强劲有力的心脏跳动着,射士郎几乎能感受到它的节律。背后的降落伞包硌得射士郎后背发疼,他挪了挪身子,试着把自己撑起来,大也却默默地收紧手臂,把人圈得更死了。
       “我又不会逃走……还有,跳上直升机什么的实在是太危险了。”
       “架士郎,”范道大也抬起头,“如果是你的话,完全可以之后再找到他吧。你有想过你要怎么下来吗?”
       鸣田射士郎诧异地与他对视,竟从他那严肃的神情里看出一丝后怕。
       “……抱歉、大也。毕竟我以为……”
       “以为他杀了‘我’?”送达屋眨眨眼。
       情报屋闭上嘴,算是默认了。何止是记得,按照火柴苦魔的说法,那个黑衣人甚至是我“最渴望的事物”。不过仔细想想,这或许是因为我真的觉得他已经死了。
       “不过、架士郎,你那时候不知道‘他’的身份吧,居然会为了‘他’这么冒险……”
       “不、大也,你听我说……”射士郎慌乱起来,大也却露出笑容:“架士郎总说我乱来,但是现在看来,你和我是一样的呢。”
       “诶?”
       “所以,架士郎也体会一下我的心情吧。”
       送达屋的鼻尖刚碰到情报屋便停住了,情报屋垂下眼,心脏似乎要跳出胸腔。他试探般伸出手,贴着对方的脊背。
       鸣田射士郎主动抬起脸,让两人的唇碰到了一起。
       范道大也加深这个吻,这一回,他不像刚才那样具有侵略性,更多的是缱绻迷恋。
       肌肤相碰,唇瓣相叠,舌尖相触,心神相交。
       射士郎迷迷糊糊地回应,迷迷糊糊地想到了志布户未来关于“灵魂伴侣”的讨论,以及井上御里关于“提取灵魂”的研究。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几乎要和大也融在一起,这时他才彻底明白,灵魂有没有形状其实并不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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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传来同伴们的呼唤声,两人终于分离开。情报屋气喘吁吁,在送达屋坐起身之前,他听到自己在说:“我叫……鸣田 射士郎,这就是我的回答。”

 

-后日谈-
       众人回到基地,鸣田射士郎破天荒地夸赞了志布户未来的驾驶技术。虽然只有短短一句,却让少女乐开了花。
       范道大也站在Rockstar旁边,微笑地看着他们。射士郎注意到大也的视线,倒是想起了另一个事:“大也怎么知道我的行动?”
       送达屋举起手腕:“架士郎居然没发现,我们的通讯一直都是开着的啊。”
       情报屋赶忙查看自己的奔奔变身器。这时,表盘里传出一句只有他听得清的话:
       “嗯……就当是我对那枚窃听器的反击?”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