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1-26
Words:
1,957
Chapters:
1/1
Kudos:
15
Bookmarks:
3
Hits:
391

情人的游戏

Summary:

写于2018

Work Text:

那是个好日子,天光透亮,青草地的露水都会反射闪耀;道路还是湿滑的,因为下过雨没多久,残留的积水被太阳蒸出了热气,连街道另一边的景象都变得摇曳晃动;街上的人熙熙攘攘,脚步匆匆,多半都是些来观光的游客,三五一群,聚在店铺门口。

泊进之介又拿出那张照片,“你见过这个人吗?”他问其中一个学生打扮的人。那个人脱口而出“没有”,接着连忙改成了“我不知道”,然后匆匆离开了。在他愣神的工夫,一阵笑声从身后传来,诗岛刚拿着相机拍下了他还带着窘迫的脸,说:“进哥,你吓到女孩子了。”

“为什么?”他问举着拍立得在他身边蹦跶的小男孩,他感觉到是这个年轻人急切地想要告诉他答案,他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已经暴露了他的小心思。

年轻人笑嘻嘻地说:“因为你的打扮太像警察了。”

“我就是啊。”泊进之介好笑地说,“难道我看上去很凶吗?”

“但是穿得这么正式,别人肯定会觉得紧张,想要情报的话……”诗岛刚故意压低声音,让人禁不住要凑近了听他的鬼主意,谁知道泊进之介一低头,就被他抱住了脖子,吐着热气的嘴唇贴着刑警发红的耳廓,“我们来假扮情侣吧,进哥。”

泊进之介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试图挣脱了一下,结果被抱得更紧了些,路人频频向他们投以好奇的目光,他心里的第一个念头居然不是斥责年轻人荒唐的想法,而是觉得,这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年轻白领包养男高中生啊……

“我假扮你的男友……”他艰难地说完这句话,“和调查嫌疑人有什么联系吗?”

“有我在你身边的话,那些女生就不会被你吓到了。”他随心所欲地联系上了毫不相干的因果,完全没有丝毫掩饰自己坏心思的意思。

泊进之介以为自己把男孩的心思看得清清楚楚,把这当做另一个捉弄自己的情人游戏,他笑了起来,面对对他敞开真心的后辈,他也不会有丝毫隐藏,他懂得这是诗岛刚交付信任的一种方式,自然会顺着他的意走,就像孩童会对他的师长投去崇拜和敬重的目光,长辈自觉伟大或好笑,同时也给予一定的纵容……他以为自己能继续掌控这场逐渐趋于失控的游戏,殊不知主宰早已易位。

他们到了下一个街区,诗岛刚有意专门找那些游荡的学生问话,自然而然地,话题总会转移到他身边这个正装打扮的男人身上。“这是我男朋友。”令人目瞪口呆的话语被随口说出,在众人震惊的眼神里,他继续用精心编造的谎言来换取他们的小道消息,他告诉他们,这个男人是怎么和自己在校园里认识的,又是怎么渐生情愫,甚至等不及毕业就提出了交往的请求。泊进之介没有预想到代价居然会如此惨烈,好几次想要阻止诗岛刚,“不要再说了!”他捂住这个得寸进尺的小男孩的嘴,快活的笑声被吞进肚子里,笑意却没有从他亮晶晶的棕色眼睛里褪去,每一次眨眼都会让人想到加州一整个夏季没有下雨的天空上头挂着的太阳,能把湖底沉着的岩石都照得熠熠生辉,透明又纯粹,耀眼又夺目。看着他的一个瞬间,泊进之介也鬼使神差地相信了那段编造的故事,他们是怎样认识的——只不过是换了个地点——那是个下雨天,身手矫健的陌生人出现在墙头,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又飞快地溜走,像只在凡人眼中出现一瞬的精灵。

“他见了我一面就忘不了我——”

只见了一面就忘不了了。心中所想与另一人的随口杜撰奇异重合,泊进之介心里突然起了一种替自己尴尬的情绪,随即感到了可笑和荒唐,嘲笑自己也陷入了说给年轻学生听的浅薄谎言里去了。他看着一旁眉飞色舞的年轻人,突然感觉曾经他的青春活力带给自己的快乐就像滑下玻璃的雨水,已经被头顶这烈日蒸得只剩一层薄浆。一个想象中的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漫不经心地说,你该不会当真了吧。

 

等线索收集完毕,犯人落网,再把报告一写,一天也接近了尾声,他们在镇子外找了片无人的草甸,诗岛刚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开着泊进之介的玩笑,后者已经快要累垮了,伸展了腰身倒在草地上,诗岛刚凑上来,趴在他的胸口,笑着,硬是不让他起来,像只撒娇的小狗。泊进之介装生气地说:“别闹了,多大的人了。”

从他的胸口传来一个模糊但在他听来无比清晰的声音,如同海浪猛地冲击上悬崖下的礁石,“明天也这样陪我吧,进哥。”

“……你先让我起来。”他精疲力尽地说。他睁开眼睛,看到诗岛刚还坐在他身上,手撑在他两侧,没有丝毫让开的意思。

年轻人融进他背后的黄昏里,一颗火红的太阳悬在他毛茸茸的脑袋后面,让他也跟着发光,泊进之介看到了他漂亮的眼睛里的自己,这使他感到了惶恐,忐忑,而且心烦意乱。他不知道这游戏已经露出了它的真实面目,但他的无知和迟钝还在他与他的真心间万般阻挠,他只能想到,天哪,这个小孩真危险,我永远也不能猜到他下一秒会做什么。

在他沉默不语的时候,诗岛刚又凑近了一点,他朝他俯下身去,几乎额头相贴,泊进之介短暂地看到了那一轮火红的太阳,接着它又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男孩的眼睛,像是星辰从穹顶掉了下来,海水倒灌进严防死守的城堡,他眼前是广阔得无法测量的黄昏的天空,两颗一并燃烧的太阳朝他坠落,他很难去直视他,只能闭上双眼,屏住呼吸。

他尝到了汽水和糖果的味道,还有一点出乎他意料的啤酒的香气,在他的唇舌间炸裂开,迸溅的火星在四肢游走,连带他的整副肉身都要燃烧,他又晕又热,觉得自己正朝这草甸里深陷进去,或者是一直上升到天空里,融入那一大片火烧云中,又像是快要溺死在无人驶经的深海。他想,带走我的全部,把我的呼吸也带走。

泊进之介的一只手被握住了,温暖的触感撞进他的神经。“进哥好迟钝。”诗岛刚说,他像是在调笑,又像是在责怪,“你怎么敢那么确定这只是个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