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1-27
Words:
3,766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7
Hits:
54

【安豆安】裂痕之间

Summary:

《安德的影子》第23章“安德的游戏” / 《安德的游戏》第19章“最后的战役”中插入了一段

“尔后,在某天训练中,安德正给他的支队长分配任务时突然眼前一黑,倒下去撞在控制面板上,脸上鲜血直流。教官们赶忙让他卧床休息。接下来的三天里,他一直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

Work Text:

“安德醒了吗?”

“我们的检测记录显示他昏迷了27个小时。之后的时间他重新有了意识,但在故意继续睡觉。”

“这么说他是在有意逃避训练?”

“似乎是的。今早马泽·雷汉过去试图摇醒他时,他一直不愿意睁开眼。我们派了医生过去劝导,但没有任何效果。虽然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我们的训练过于残酷,但对于一个指挥官来说,这是他必须克服的。”

“我猜这时候安德最不需要的就是来自医生和教官的安慰。”

“如果我们的唯一的希望就这样抛弃了我们,格拉夫上校,那么没有人会放过你。”

“别着急推卸责任,我相信安德。况且我们还留了一个后手。另外,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推荐一个人来叫醒安德。”

“我不敢想象除了安德自己自愿醒来外,还有任何一个普通人可以叫醒他。”

“你说的对,这个人本就不是一个普通人。”
-----------------------------------------------------------------------------------------------

随着训练的难度愈来愈大,一个又一个支队长都濒临崩溃,而安德敏锐的反应能力也在不断钝化。更令人揪心的是在上次战斗中,安德的线路突然发出“嘭”的一声,接着线路被切断,豆子接到命令来接替安德的位置。所幸安德的战略布置非常高超,而豆子则一直专注地观察大局,因此即使安德突然出事,豆子也可以一边稳住其他支队长担忧的心态,一边继续执行安德的战略,带领他们取得胜利。这场训练后,接下来的两天竟然他们没有再被安排下一场训练,这让支队长们感到惊讶。豆子清楚,第二天没有训练的原因肯定与安德有关。安德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的初步推断是在上一次战斗中,安德的身体突发问题。然而,已经过了接近30个小时,安德却依旧无法重回岗位,这让豆子感到很担心。

傍晚,格拉夫上校找到豆子,豆子才明白原来安德先前陷入了昏迷,而现在则拒绝醒来。「原来安德也会有这么任性的时候……不过他不知道这是一场场真实发生的战斗,他拒绝醒来是在反抗愈加非人化的训练日程和陡然增加、毫无理由的压力吧。」豆子想道。

当豆子看到格拉夫脸上的皱纹和近乎恳求的表情时,不禁觉得这个场面有些讽刺。艾洛斯配备了最好的医生,聚集着所有重要的上层官员,然而拯救这个即将成为救世英雄的人,却是原来格拉夫认为“异类”的豆子。然而,豆子也很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他们已经侵入虫族的领地,已然没有回头的余地,一旦失败、一旦搁置就意味着虫族对地球的二次入侵— 一次来自虫族势必血洗地球的报复。而希望的重担压在安德身上不无道理,他机敏、热情,更重要的是他明白虫族,他能从虫族的角度进行思考。

咚咚咚。

咚咚咚。

房间里的安德依旧没有反应。

格拉夫拿出胸前的卡,安德的门“哔”的一声打开了。

豆子站在门前,他看着格拉夫满面愁容的脸,然后轻轻地推开了房门。

这间宿舍和在战斗学校的指挥官宿舍布局相似,临近门口是一张书桌和椅子。书桌上放着安德的笔记本电脑和几本开着的书,再里面是一张正常尺寸的床。房间没有窗户,除了门缝透出的微量的光,整间房间都陷入一种吞没式的漆黑中。豆子在黑暗中摸着桌子打开了台灯。台灯散发出一束逼人的冷白色灯光,这束光的边缘照到了安德的床,但安德的脸依旧淹没在豆子看不清的黑暗中。

“嘿,安德。”

豆子站在这个逼仄的房间里,似乎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他不清楚究竟是过了几分钟还是几十分钟,也不知道安德是否真像格拉夫所说的醒着而不愿睁眼,也不确定自己的声音是否大到能让安德听见,直到最后豆子又听见他熟悉的声音。

“嘿,豆子。”

“你醒了,安德。”

“我醒了,你完成任务了。”

豆子不明白安德的意思。一向能透析事物本质、听出画外音的豆子,却不由得对安德的话语反复琢磨,并总是误解他的意思。

“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焦急到派我的支队长来叫醒我。我不会就此放弃,不会离开指挥学院。现在我完全好了。”

安德真的恢复了吗?豆子似乎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股对自己的怨恨。作为安德的“影子”,很多时候当安德对别人或一群人说话时,豆子总是能精准地捕捉安德的意思;但直面安德时,这个影子似乎因为太阳的炙热而扭曲。

“我猜教官们也知道他们无法理解你,因此也就无法让你起来。”豆子说。

“那你呢,你能理解我吗?”

豆子想脱口而出“可以”。他回顾着在战斗学校的种种事件,明白自己和安德考虑事情的方法和方式都几乎一致,他能读懂安德的想法,而安德也能读懂他自己的。但这真的是“理解”吗?怎样才可以算理解呢?安德面临挑战、危机和期望,是完全不同于豆子的。

“既然你醒了,那我猜我可以理解你。”豆子采取了一个稍显俏皮的语调,实际上却对自己的回复感到不确定。

豆子听到一声短促的笑。一声嘲讽的笑?或是无奈?还是因为自己的回答是个绝妙的笑话?
“我可以试图理解你,安德,但我做不到完全地理解你。有很多事情塑造了你,而我完全不得而知;有很多我经历的事情让我在看待事物上和你大相径庭。但这些都应该是一个该死的心理治疗师该做的,不是吗?我们是战友,是士兵,我们要完成这场游戏才能拥有自己的人生。”豆子说。

“我们都是生于这个使命,是吗?我,和你。”安德说。

豆子想到几年前在鹿特丹的生活,又回忆起自己在战斗学校偷听到的对话。自己的出生不过是一场实验,但实验的结果—他惊人的智力 — 在这特殊的时代环境下,肩负着唯一的使命。这个使命和安德相同。

“是的。”

“我一直在试图理解虫族。我观看以前的宣传片和战斗资料,不仅仅是在看它们的战略与武器,我还想通过它们的行动轨迹看到它们的内心。后来,它们不断地出现在我的梦里 — 有时候我觉得只需要一颗努力的心,即使是异族我也可以理解。”

豆子点点头,他看过几乎所有安德阅览过的资料。他一般会以宏观的角度观察战局,观摩人类与虫族双方的战略部署,在里面吸取精华的同时找出破绽。观看的次数多了,豆子在心中也逐渐对虫族产生了一丝熟悉的感觉。不过,让豆子没想到的是,原来安德一开始就是冲着“理解”的目的去观看的。「这就是我们的区别吧,这就是为什么这场战争 — 这场宏大的游戏是独属于安德的,这就是为什么此刻,我只能成为安德的影子。」

安德的床传来被子和被单摩擦的声音,他的脸此刻被台灯扩散的灯光照亮。

“但我觉得更难理解的是人。我难以理解那些教官,我明白他们的动机和做事的准则,但我不理解。我难以理解一些远在战斗学院的学生,我难以理解我自己的变化。豆子,有时候我也不理解你。”

豆子不常有这样的感受,对他来说,很多人只需要停留在“明白”、“知道”的层面。安德却是唯一一个激起他兴趣去“理解”的人。但豆子的这番努力却并不能给予同比例的回报,有时候他的感觉就像是安德故意拒绝了、忽视了他。在他的面前,自己仿佛真的像一颗小豆子。不过,听到安德的这句话,即使是一句“不理解”,也让豆子的手微微地颤抖。

“面对越亲近的人,隐藏得就越多,理解也许就会更困难。”豆子说。

安德的眼睛毫不退缩地盯着豆子。

“你知道很多,豆子,你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你在隐藏什么?”

此刻,安德似乎不再是那个豆子常从身旁注视的人。他吞噬一般的眼神让他想起了站在安德对立面的那些敌人。

“如果我此刻很难再理解我的支队长,对你我有什么好处?”安德进一步逼问。即使处于低位,即使仰着头看着豆子,即使身体虚弱、面部憔悴,却完全无法掩盖安德与生俱来的尖锐感。

“如果我要隐瞒,那是因为我要保护。”豆子冷静地说。
“保护谁?”安德问。

豆子看着安德,这一刻他明白安德在心中已经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保护所有人。保护人类。”不让任何支队长或安德知道近期的每一场游戏都是实际的战斗,不仅是格拉夫对豆子的要求,也是豆子自己坚定的决定。所有人的精神已经足够紧绷了,透露这个秘密必会毁了整个计划。这些天才小孩该如何承受着屠杀的重担继续执行任务,或者若是败退,人类种族的安宁将即刻受到挑战。

“那你会保护我吗?”安德的眼睛依旧紧逼着豆子,可是这一刻已经失去了先前的炙热。

「当然。」是豆子的第一反应。然而,细想之下安德早晚会知道这个真相,豆子的保密只不过是推迟安德受伤的时间。推迟的时间越长,安德屠杀的虫族越多,牺牲的人类军队也会更多,当在不久的将来人类沉浸在被拯救的喜悦时,只有安德一个人会沐浴在自责与恐惧中。豆子可以清晰地看到这个未来,安德的问句更是刺痛了他的心。这只是表面的保护,而他,豆子自己,则与教官和行政长官们没什么不同。

战斗学校的画面又开始闪回了,豆子又看见那一条长廊,里面围着邦佐不怀好意的手下。“安德是为了保护你们这些新兵,所以我们才没有在走廊里动手。”他听到佩查说。安德保护了他 — 豆子想到了波可 — 波可也保护了他。波可给他带来了第二次新生,安德让他成长成了一个好士兵、好领袖。他又看到了鹿特丹的那条河流,阿喀琉斯亲吻了她,她被抛下了水,她死了……安德,安德会怎样?他看见了邦佐因愤恨而扭曲的脸,他又看见邦佐裸身躺在浴室的地板上,死在了红色的河里。安德没有死,但他看到了安德的眼睛,就仿佛看到了死去的邦佐的眼睛。安德在那场肉搏中也死了。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无法保护自己深爱的人?

为什么自己深爱的人只会因自己去死?

可是自己凭什么去保护安德?还有什么办法?自己过分的好奇心和对全局的掌控欲让豆子明白了太多信息,可是在这场抉择中,只有保密或泄密两种选择。

“你不会保护我,我不是你的首选。”安德的眼睛里失去了咄咄逼人的光彩,反而亮闪闪的。他面带真诚的微笑。豆子见过这种表情,当修女卡洛塔在送别豆子时,她露出的也是这种由衷的为他人欣喜的表情。

“你还在录音吗?”安德微微偏头,指向了豆子挂在衣服外面的录音器。

“对。”

“他们拿到这段录音一定会煞有介事地大肆分析吧?”

“他们会拿最先进的工具分析我们语音语调的变化,甚至连几秒的沉默都不会放过。”豆子说。

“你说他们会分析出什么?”

“分析出他们想分析的。”
安德点点头。

“等我再听到你的声音,你又是那个严苛的指挥官了,安德。”豆子准备转身离开。

台灯自动灭了。断电表明学员们在这个时候应该睡觉了。

“找得到回去的路吗?豆子。”

豆子咧嘴一笑,这让他想起了在战斗学校的那一晚。“也许找不到。”

“那就留在这里吧。如果你竖起耳朵,半夜三更兴许也会听到来自虫族的暗语和马泽·雷汉的指示。”

“明天一定是一场很重要的战斗吧。”豆子用了个轻快的语气,但安德没有答话。

豆子摸到床的边缘,他听到安德往床的里面挪了挪,为他腾出一个不算宽敞却足够的位置。豆子爬上床,他再次感叹着自己生长速度的迅速。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安德,睡着了吗?他已经睡了快三天了,现在还睡得着吗?如果没有睡着的话,他静静地躺在那里,在想……什么呢?

豆子任由自己的思绪飘散,他的大脑为他重播刚刚的对话。“你不会保护我,我不是你的首选。”豆子狠狠地眨了眨眼睛,「我会保护你的,安德。我会保护你的。安德,安德,安德,我会保护你的。」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