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川玉《暴风雨之夜》

Summary:

感谢【鱼头】的约稿~
玉森闯作了三人变成女人的故事,这让川濑非常不爽。

稿主读后感:“BL玩家看到性转遗憾离场,川玉姐看到水女人难受了,玉森嬷嬷看到女健太爱上兵哥哥呜呜地哭了,日攻姐看到没有真的日攻大失所望,总的来说不太清楚这篇文章除了我以外的受众群体…… ”

大概就是这样的故事。

Work Text:

“大约从6月初到7月中旬,随着春夏交替,日本的绝大多数地区都要经历所谓的‘梅雨’季,在此期间,一天接一天,天空始终一片阴霾,而气温却不断升高,湿度不断增加。 这可能是一年之中最令人不舒服的时期。”21世纪的维O百科如此解释。
对梅雨一次进行“溯源”时,有两种流传下来的说法。第一种是,“梅雨  (tsuyu)” 可能与“露(tsuyu)”同源,雨季时万物沾染水汽,看起来有如露珠;另一种说法是,也可能和古典动词“熟ゆ”有关,“梅子成熟的季节”,故称“梅雨”,这样解释也说得通吧。
此外,还有一种说法是,“原始拼写可能是黴雨。在中古汉语两者同音,字面意思是‘霉菌 + 雨’,意指在这个潮湿的季节,东西会发霉。”
在梅雨季过后,梅钵堂的古书就要搬出来晾晒。将书页摊开放在专用的案板上,干透后再用重物书压平,梅钵堂的藏书量,让每年的这项任务都变成一项大工作;发霉的书页闻起来像地下生长的苔藓,店长说会有人特意为了这种气味来到店里:“所谓的旧书啊,就是闻起来越像老头子身上贴的膏药越值钱,玉森君你如何认为呢?”
该说店长是被梅雨影响,咳病变得严重,还是终于到了俗称的“老头子”年纪,对于连店长的脸都记不清的我,心中只有迫切地前往神田桥的咖啡厅惊艳水上和川濑的冲动,连鞋带都没有系好,我就冲出了门。

本次我所带来的,是天才中的天才,独一无二的剧本之《爱的变奏》。
可以自豪地说,这个故事是我博览群书,吸取精华后的得意之作。
说是博览全书,也就看了五六十本书的程度吧,当我趴在地上用钢笔疯狂在稿纸上书写时,来店里的顾客都小心避开地上的我。被人踩到衣角也浑然不觉,就是有这么痴迷的程度。
“《爱的变奏》,是一个关于身份、情感和变化的故事。故事发生在东京都的一座咖啡馆里。三位男主角,阳太、翔太和健太,他们是自小相识的朋友,也是同班同学。
阳太是一个内向,沉稳的文学爱好者,翔太则是温柔平和,喜欢锻炼身体的帝大生,而健太是一个接物待人十分耐心的摄影师。三人虽然性格迥异,却总在课余时间聚在一起,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之间的感情开始变得复杂。
阳太对翔太有着深深的吸引力,但翔太不敢表白;翔太虽然喜欢阳太,但由于自己的内心矛盾(无关社会压力,社会没有给翔太压力),导致他可以坦率面对自己的感情,就是很想自杀;而健太则在旁观者的位置上,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无法言喻的情愫,并且自己也开始对阳太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
某一天,他们在一次修学旅行中,偶尔触及了一本古老的书籍。(本书由名为梅钵堂的旧书店赞助),书籍讲述了一个神秘的传说:如果三个人在最真挚的情感面前相互认同并且接受彼此的爱,那么,他们将迎来从身体到心灵的彻底转变。
三人对这个谜团产生浓烈的兴趣。在一次月下的深夜讨论中,他们半开玩笑地谈起,是否真的有可能靠爱来改变自身命运。于是,为了验证这个古老预言的真实性,翔太终于向阳太坦白了自己长久以来暗藏心底的情愫,阳太也回应了翔太的告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健太不堪忍受,他看着两人,心中充满复杂的情绪。
最终,健太也勇敢地向阳太坦白了自己的心意。
这一夜,他们三人的情感达到了顶点,也触发了那个神秘的转变;他们开始感到一种强烈的身体冲动,仿佛整个世界突然间发生了错位。第二天,三人从床上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女性。”
“……
…………”
如何?我兴奋地抓住桌沿,上半身扑向坐在对面的川濑。
川濑像死了一样平静,稿纸挡住他的脸,我看不见他的神情。
此刻我带着紧张的心情,吞了一口口水,如果川濑用烟把稿纸戳出一个洞,大概就可以从那个洞里看见我不安又期待的脸吧。
本次的故事和以往的都不同。对于自己的至高之作,我是抱有被批判的觉悟才献上的,但如果只是因为喜爱描写女人,就遭受莫名的批判,这样的无妄之灾,我也不想莫名地凭空承受。
这时,我发现川濑捏着稿纸的手指变白,他竟然在发抖。
“发,发生了什么事?”我马上问。
“刚刚,周围有地震吗?”
川濑以恍若隔世的态度向我询问,他用震后余生的脸对着我,大口呼吸着。
我马上就知道,他是被故事内容震撼了。能让那个毒舌至极的川濑都口不能言,我的快感瞬间达到了顶点。
川濑脸上,明明就是一半惊恐,一半已被故事征服的表现。
“‘健太以纤弱如细藕的胳膊,挽住亲生哥哥花泽的手,她的脸上有着阴毒的气息,宛如鹿鸣馆内一棵亭亭玉立却不被待见的奇珍异卉……’”川濑读出我写的句子,“‘她病态地依赖着年长的军官并亲昵地称其为哥哥’。”
为什么花泽还是花泽,给我却起了一个粗鲁的男人名字。
他喃喃低语。
“健太逐渐开始享受做一个女人……”读着文字的川濑的声音,越来越小,“健太逐渐遗忘了自己的男儿身,沉浸在做女人的快乐里,那个晚上,她同时和被自己视为偶像的哥哥大人,还有自己所敌视的不良发明家,共度了一个迷人的夜晚……”
读到这里,川濑捂住自己的嘴,似乎要呕出来;他仿佛是在用眼睛质问“你怎么可以写出这种东西”。
看到他作呕的神情,我就像在冬日十天不洗澡后冲去澡堂一般畅快。
“怎么样,臣服在我的妙笔之下吧!”
所以说,喵哈哈,过去的我已经不是现在的我了!从桥姬的轮回中我发现了妙笔的真谛,那便是“于不可能之处赋予真实。”
川濑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自己会是一个女人,难以接受。这份难以接受的感情,又加深了文字对当事人的感染。就算令人作呕……这也是我的杰作和致命一击。
我很庆幸没有提前把这个故事拿给忠实的支持者博士看,如果是博士的话,一定会呻吟着“玉森君!对于你的的大作,简直是绝顶海啸般的高潮体验,喜欢得不行,啊~”然后像被鞭子抽打过的水草一样摇摆,浑身瘫软地倒地。
因此,能让川濑产生如此大的反应,本身就让我满足。
我感觉自己身后长出一条尾巴,此时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还有别人看过这个故事吗?”川濑问。
“现在只有你看过,水上还没有……等等!”
没等我说完,川濑就端起杯子,企图把咖啡倒在稿纸上。
幸好咖啡杯是空的。也许是新来的女侍忘了给我们斟上,而川濑刚刚又沉浸在我所书写的故事中,对于杯子里没有咖啡一事也浑然不觉。
“没带火柴,真遗憾。”
川濑无不惋惜地放下咖啡杯。
在我跟他同居后,川濑很快戒了烟,明明之前是对抽烟这件事表现出无限青睐的男人,却干脆地将之抛弃了。这个男人,无论是姓氏,还是故乡的风景,都可以随意舍弃,连会上瘾的爱好也一样。
没等我的畅快持续多久,川濑恶毒的本性就打破了它。
“你是故意拿给我看的吧,玉森君。”他反问道,“在我宽宏大量地把住所借给你的期间,你都把宝贵的时间花在这种事上?”
地上的毛发也没有捡,此刻窗棂上一定落满了灰尘吧。
的确,我现在算是寄居在川濑住所内的关系,至于卫生护理,川濑自从进入儿科实习后,就在这方面变得更加严格,有时甚至会监督我洗澡,有时我为了躲开他的监视,干脆和衣卧在地垫上。
地上垫着地毯,睡在上面的感觉竟然比榻榻米还要好。第二天起床的川濑,下床时踩到仍趴在地上酣睡的我,失声言道:“简直像狗一样。”
“我没有办法在别人眼前一直洗澡!”
这是我的抗议。
随后川濑好像反省了自己像踩到狗一样踩到我的失礼行为,于是,他用克服一切的态度,以要监督我的个人卫生为理由,强迫我跟他睡在同一张床上。我每晚都不堪其扰,说起来,为什么两个男人会那么自然地做那种事啊……
难道说,世界上其他的男人也一样吗。
我也许就是抱着这样的疑惑写下这个,女学生之间的禁忌之恋,这样的故事吧。
“很可惜,我是不会因为自己变成女人就恼羞成怒的,不如说,那样刚好呢,玉森君。”川濑突然微笑着转向我。
“我们,已经不在是朋友了吧。”他低语道,“难道,你还想着水上吗,还是博士,抑或是其他人?在我熟睡时,你会从床上溜下去找其他男人幽会吗。”
我吓了一跳,咖啡馆的其他人依然沉浸在彼此的对话里,没人注意到我们这边的谈话。
“喵哈哈……”
说,说什么呢,那种事当然不可能发生啊。
我还不想落到被关进地下室囚禁起来的结局!
“真的有人,会想囚禁玉森君?”川濑脸上又露出嫌弃的神情,仿佛在说为什么有人会把垃圾收藏在家里却同时又在思考这构想的可能性。
明明是有过前科的潜在杀人犯!但本人却是一副完全无从知晓的态度。
“你你你是,不一样的!嗯。”
面对他的逼问,我按照自己看过的恋爱小说那样给出了标准答案。
川濑眯起眼,像蛇打量青蛙那样打量我。
“那么,撰写自己的恋人变成女人,和别的男人厮混不清的故事就那么有趣?”
那当然啊!这正是我的乐趣所在,所谓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对于务实到可怕的你这个虐待狂来说当然不可想象,况且,明明是川濑自己在将幻想和现实混为一谈。
他的笑意越发明显,川濑用几乎要凑到我脸上的距离,以气声向我询问:
“那么玉森君。为了我,把这个故事撕碎好吗?”
让我亲手撕毁自己的故事,这个恶魔就是有着操纵人心的能力。
“啊啊,好的。”
我被这恶魔蛊惑,听话地拿起稿纸,就要将它们撕碎,撕成碎片,最好随河水流走再也不会回来,这时,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了。
“手下留稿!”
一声喝止让我停下毁灭原稿的动作。川濑轻轻以指节敲了一下桌面,随即双手抱胸靠回沙发上。
急急忙忙赶来的水上一把抓起桌上的原稿读起来,他脸上一开始是惊喜,最后,疑惑占据了最大的面积。
“那个……”水上略带迟疑地问,“难道说,我是翔太,玉森你是阳太,川濑则是健太,我们都变成了女人,是这样的故事么?”
水上缺乏想象力,这个故事经过他描述,变得干枯无味起来。
“这是一个,我们三人都是女人的世界。”水上如侦探进行推理那般,一拍手掌,“在西洋传统里,以女性和女性之间的禁忌之恋而展开,描述爱恋冲破世俗规则樊笼的主题,我明白了,玉森,你最近是阅读英国作家爱儿·霍尔普斯的著作吧。”
“完全猜对!”我对水上的记忆力再次有了“鬼怪程度”的感受。不愧是阅书无数的水上,马上就猜中了我最近在读的书。
“你很喜欢看磨镜类型的作品呢。”川濑在一边随意地讽刺,“对女人和女人之间的畸恋如此感兴趣,口味独到的变态者都会自愧不如吧。”
既然跟我共享过记忆,川濑也知道水上藏在大泉家书架上的那本书内容是什么,不过他早就表示过自己对此类故事毫无兴趣,估计也没有看完吧。
“水上,这个故事叫作《爱的变奏》。”我纠正他,“所谓的变奏,重点并非‘女人之间的关系’,而是‘由男人变成女人’的过程中身心的转换!”
并非是由性交确立的,女人之间的关系!也并非是借着展示女性身体而供人观看的怪癖!一般人以为的“穿上女装就是女人”的观念就是大错特错!
水上若有所思,但他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了。”他说,“玉森你取名字的品味,也在变化啊。”
“老实人的话就像去骨鱼片里未去干净的鱼刺,总是不经意把人刺痛,”据说这是某位中国作家的名句。水上没有恶意,但他提点我用三个一样的词尾来给角色取名,明显有点遗憾的样子。
“就像盛夏的羊羹一样爽滑。”握着原稿的水上评价,“比起之前的故事,更加清爽的口感,令人遐想,说是波子汽水的口感也不为过。”
“不会吧……”川濑发现水上不是在宠溺,是在实话实说。
水上给我新写的故事评价太高,所以连川濑都会难以置信。
“如果玉森变成女人的话,我会很高兴吧。”最后,水上由衷地感慨道,他笑了笑,“能够看见你写的故事就很幸福,我已经别无所求了。”
“你对他的溺爱已经达到往海里倾倒石油都无所谓的程度了。”川濑说。
“是吗,我无所谓的,不,不如说,我很幸福。”水上如此回答。
自从我和川濑的关系向水上公开过后,水上对于自己的情愫也变得相当坦承,他不再回避跟我交谈,在那层帷幕被揭开后,我感觉自己和水上之间的关系变得清澈,明亮,就像雨后的天空一般澄净透彻,之前那张令人不快,难以摆脱的潮湿雨幕,终于离我们远去了。
“不过,剧情到这里就戛然而止,啊,真遗憾。”
顺着水上的手指看去,故事的结尾是,“‘目睹花泽带着未婚妻回家,变成女子的翔太一时忍耐不住,冲着花泽的未婚妻发难’的剧情。”
“因为玉森君想不出结尾,所以就写出经典的‘原来这是他们做的一场梦’机械降神般的桥段呢。”川濑也不紧不慢地点评,“既然从古至今的小说家都喜欢用庄周梦蝶来解释一切化境,那么玉森君的偷懒也是可以被原谅的吧。”
水上的疑惑和川濑的批评,让我无言以对。
故事之所以会在这里结束,是因为我想象不出来花泽遇到身为女人的我们的反应。
失散多年的儿时伙伴去往帝都求学,再见时已都是女儿身。
我们之间的经历,包括成为朋友,都是建立在我们是“男性”的基础上吧。对于变成女性的我们,为了在乱世守护变成女人的昔日好友,花泽搞不好真的会娶了我们所有人也不一定。
“所以,为什么花泽是男的只有我们几个是女人?”川濑终于忍不住问。
“因为,我根本想不出来花泽变成女人后的模样。”我诚实回答。
氛围顿时变得安静。我们静静地想了一下,各自的脑中都有成形的画面,我的脑中是地下剧场涂着红唇的妖艳军官;水上的脑子里,花泽的女相,大概和六代目中村歌右卫门差不多吧;而川濑神情恍惚,仿佛看见了许多我们不能见的骇人画卷。
“如果再谈论花泽是女人的话题,我就杀了你们。”
川濑以这句话斩杀了对话。
那天,水上跟我们讲解了许多男扮女装的技巧,原来不止是变装和易容,在礼仪和细微之处,也有许多要注意的地方;以至于川濑认为,水上如果不是一个和尚,就会马上去做歌舞伎演员。
回到池田宅后,川濑一直独自泡在热水里,整个人的状态十分沉默。
“呐,玉森君,如果我变成了女人。”他问我;“你会……”
仿佛是连川濑也想不出来他会怎么做。
那个晚上,川濑很安静。
从熟睡的我的后脑勺传来凉风一样细碎的声响。
“可恶……女人……”
以及语焉不详的诅咒词汇。

池田宅华丽的府邸大门前,女仆与执事分成两列,一字排开地迎接求学归来的华族小姐。
虽说小姐是池田先生老年时收留的养女,却被老先生视为己出,几乎将其视作掌上明珠般的存在;也许是从潦倒的乡下丫头摇身一变为华族的缘故,川濑,啊不,池田小姐的性格十分恶劣,对于仆人视若无物,倘若当面冒犯了她,必定会受到严厉的惩罚,比如说,那个冒冒失失,最后一个跑来,还忘记戴上头巾的女仆,就引起了华族小姐川濑的不满。
“女仆玉森。”华族小姐出言。
被叫到名字的倒霉女仆,看起来也就是个胸部平平的普通蓝眼睛女人而已。
“到!”条件反射般站直的女仆玉森,想必是平日多为小姐调教,应答还算及时。
“一看就是睡过头的模样,如此惫懒。”撑着阳伞的华族小姐伸出小巧的玉足,踩上女仆玉森的膝盖,“那么,为了惩罚你,现在就跪在我面前,舔干净我的皮鞋吧。”
这可是西洋来的小羊皮鞣制而成,怎么能让这样一双鞋因为等待女仆就踩进满是灰尘的地上。
“什什什什么?”女仆玉森连连退缩。
“亲吻我的脚尖可是你的荣幸?”华族小姐用伞尖戳女仆的脸。
在她的踩踏下,女仆玉森的脸变得越来越红,声音也颤抖不止,好像要随时趴在地上像娃娃鱼一样爬走,女仆在惨叫啊。
“你你,你是恶魔吗!”
出言不逊的女仆玉森得到了应得的惩罚,这个下午,她必须给庭院里的五百棵树浇完水,还要照料大宅里的花草。
华族小姐川濑以折扇半掩住脸,站在窗前欣赏庭院中女仆玉森提着水桶浇树,踉踉跄跄摔倒在地的惨状。比起“花草的美貌”,此举的真实用意应当是“欣赏玉森的失态”。
不知为何,这个女人对于他人的惨状常能感到甜美的满足,又因为极度洁癖不愿让人近身,所以,女仆玉森就不幸地沦为池田家小姐泄欲用的玩物……
一方是显赫的华族小姐,另一方是笨手笨脚的村姑,她们之间会碰撞出怎样的粉红色泡泡,敬请期待……比如说原来女仆玉森才是池田先生的女儿却被鸠占鹊巢的恶毒女配川濑夺走……或是说华族小姐竟是男扮女装?!惊爆!

“喜欢阅读华族故事的你,已经和帝大生活无缘了吧?”坐在沙发上翻看我偷偷带回来的小说的女人,便是我的宿敌与同居人,濑川瑛子。
明明是介于少女和成年女子之间的气质,这女人身上却有种和年龄不符的狠毒,那副模样,被称为“池田宅中的魔王”也不为过。
她用纤细苍白的手指翻动书页,随后,毫不怜惜地把那本书扔出窗外。
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托人找到的影印版。在我的哀嚎中,瑛子舒展身体,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扶手上,继续对我出言不逊:
“乡下来的粗鄙农妇摇身一变为华族未婚妻,玉子你很喜欢看这种书呢。如果不是因为被池田先生撞见在读闲书,也不会沦落到要去咖啡馆当女侍的地步吧?”
她微微抬眼看我,上挑的眼梢在许多追求者眼中美丽无比,但只有我知道这女人有多冷酷;她独自继承巨大的池田宅,明明有几十个房间,却不愿分一间给我住,最近我刚好弄丢了钱包,只能睡在咖啡店的桌子下面……
瑛子指间夹着一根香烟,正对着空气吞云吐雾,号称帝大女子学校优等生,背地里却是烟酒咖啡都来的放荡者。
“你脸上的表情好像在说‘真想让人看看这个恶女的真面目啊’,那么,我就把真相告诉你如何?倘若是我杀死了池田先生,再把他的尸体扔进井中,既然我是女人,那么一定很擅长处理血迹?既然我是医师,那么,一定很擅长处理尸体?”
“所以说是我搞错了,喵哈哈……”
只不过是误信了那群少年的谗言,我陷入了几乎会被瑛子杀掉的局面。
“那个,房间很冷,我想找找,有没有可以用来取暖的器具,比如说,油汀,暖炉……”
我给自己误入瑛子房间找了个理由。
哦?瑛子友善地笑了。
“那我就用这个来帮小玉取暖如何?”
噔噔咚。
这女人向我举起烟头,火光在她指尖明灭。
那那那那还是打扰了!
我用屁股急速在地上滑行撤退,头撞到桌腿,有东西从我头顶掉落,打翻在地毯上。
我打碎的,不会是装着烟灰的烟灰缸……应该也不会有多脏……吧。
“把烟灰打翻在平织地毯上……”瑛子的声音越来越轻,随后,她轻轻地在我面前蹲下,我不敢看她的脸,只听见有人在我头顶上说:
“那么,就用这只手来息怒吧。”
她拉过我的手,握住我的手腕,这女人,手心微凉,手指却比铁钳力度还大,难道学医的女人都有这么大的力气吗?
瑛子用指尖敲了一下海绵滤嘴,一点还在燃烧的烟灰落在我手背上。
我下意识地吸气。
像被滚烫的针扎到般刺痛!
就算是女士香烟,也会把我的手烫出个洞出来吧。
我的眼泪本能地涌出来,都来不及哀嚎,泪水就源源不断地从眼睛里涌出来。
“……”
只要我一哭,瑛子就好像全然失去兴趣,虽然我并不想哭,在这宿敌一样的女人面前落泪,本来就是对我尊严的考验。
“尊严……你还有尊严吗。”
她抽了最后一口,把烟头摁熄在石花盆的一角。果然是烤焦了吧!用来造景的苔藓被烟头烫到,“嘶嘶”地悲号着化为焦黑的灰烬。
“算子,对玉子完全没有必要做到这地步。”她嘲讽道,“瑟瑟发抖呢,不能让你被吓到小便失禁,然后弄脏我的地毯。”
趁这个女人转换心情,我逃回了自己房间。

房间太冷,脚冰冷得像公墓的石雕。
如果是水上,肯定会在这时说,“念诵佛经,祈求温暖,全身就会变暖和。”
水上也是我的儿时玩伴,是眼睛总是睁不开的男人。
虽说我跟他也是青梅竹马,水上有时也会说出“好奇怪啊,为什么玉森会是女人?”这样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随即他又自己补足:“不管是鱼还是虫子,玉森在我心中都是一样的,玉森,玉子,玉子烧……咦,玉子烧?”
这样的水上突然某日自称受到祖传的寺庙召唤,便离奇失踪了。
与他一起失踪的,还有仅与我和川濑见过一面便匆匆告别的花泽。
“从前就是你依赖水上,我依赖花泽的关系。”
川濑,也就是瑛子,在花泽和水上消失后,毅然决然要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独自生存下去,虽然我欣赏她漆黑的意志和冰冷的决心,但果然努力还是太不适合我了。换言之,我是依赖人而生存的寄生虫,在梅钵堂是书虫,在池田宅,瑛子就以对待害虫的态度来对待我。
我也曾想过要不要干脆冒着雨冲出去,就算回咖啡馆再缩到桌子底下睡觉也好。但外面的风雨声越来越大,我的腹部又突然绞痛起来。
这种疼痛,跟吃太多,或者吃坏肚子完全不一样,好像有人把一把刀子插进我的小腹,再肆意搅动。
有吃过什么变质的食物吗?我回想来到池田宅后吃到的东西,凉掉的意面,还有煮糊的咖啡,虽然煮咖啡是我自告奋勇,川濑却嘲笑我是“在咖啡馆打了半年工后依然分不清饮品区别的愚钝女侍。”
为了求生,为了看到更多的罗曼蒂克故事,我还不能止步于此。
我捂着腹部,在几十间房间里寻找她的身影。
怎么说,也是医师吧……
一声闪电带着惊雷照亮走廊,我推开川濑卧室的房门。
她还醒着,在黑暗中她看见是我,有些惊讶。
“是你……要干什么?”
半晌后她叹了口气。
“过来吧。”
川濑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几乎算得上是虚弱了。
我小心地爬上她的床,她的床铺很软,一定是用了不一样的床垫。好久没睡过这么软的床,躺在上面,我情不自禁发出一声呻吟。
“……给我起来。”
罔顾她的警告,我继续蜷缩在这舒服的大床上,腹部的疼痛好像也减轻许多,果然是睡在地板上太硬的缘故吗。
“因为你老让我睡地板,我的肚子好痛……”我抱怨道。
她把我从床上拉起来,如此狭窄的心胸。
“在流血……”
手指从我大腿上滑过,我在轻微的亮光下发现自己两腿之间都是鲜血。比腹痛还要冰冷惊恐的感觉统摄了我。
怎么回事,我是要死了吗。
“川濑!”我惊恐地叫她的名字。
“嗯,我在这里。”
在窗外闪电的点亮下,我看见了川濑苍白的,同样布满冷汗的脸。
“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问她,竟然有血在不停地从我下身流出,要赶快寻找绷带和止血的……
“可恶……”她从喉咙里低声念道,“怎么两个人一起,真难收拾。”
放心,她对我说,一时半会,你还死不了。
“玉森,你只是初潮了。”
据说所有女人都会有的,现象,是这样吗。
我却发现了其他的蹊跷之处。
“川濑,你是做了噩梦吗?”我问。
“你是在关心我吗?”她反问。
我一时无法回话,川濑对于来自他人的关心有戒备之心,但让我难过的也许是她对我也抱有同等程度的戒备吧。
“我们是朋友啊,朋友之间相互关心是正常的吧。”
“啊啊,说得对,那我也就来‘关心关心’小玉吧。因为毕竟是你选择的,与我度过的‘第一次’。”
她笑起来的时候,就像要邀请你进舞池跳一曲华尔兹,又像马上要把你从悬崖里推下去。
只是,除了相信她,也没有别的方法。于是,我顺从地躺了下来。
川濑爬到我身上,她手脚纤细,我想到了传说中的蜘蛛女郎,据说,蜘蛛变成女人后……
我的嘴唇突然被含住了。
还未来得及发言,柔软的舌头就钻进我嘴里。
扑鼻而来的香气,柔软的身体贴在我身上,川濑不知何时解开了我的睡衣纽扣,从湿滑的肌肤上我难堪地被她的胸部顶上,扭动着也不便逃开。
“水上没有教过你,不要半夜跑到别人床上来吗?”她反讽道,“啊,不过也是,现在我是女人。你不会因为我是女人就放松了警惕吧?”
玉森,你这样很容易被侵犯。
川濑贴着我的耳后说。
随后她又俯下身来亲吻我,是怎么回事呢,我全身的感觉都被调动起来,被川濑碰到的地方有些凉,腹部还有些刺痛,我忍不住呜咽起来,想把身体缩起来,或者是,被对方用那样的眼神盯着,跟浑身赤裸也没有区别吧。
“这里,也很痛吧。”
肚子被碰到。
“抽动着的疼痛,是玉森的子宫在发育的证明哦。”
“?!”
川濑突然把手放在我平坦的小腹上,随后一路往下。
她爱怜地捧着我的脸,用沾着我鲜红的体液的手指抚摸我的脸。
“玉子从此之后就是女人,会怀孕,还会从这里孕育小宝宝哦?”她贴着我的脸窃窃私语,“水上一定是想带你回老家结婚,以为把你养在乡下,就那样不谙世事地长成他的妻子……可恶。”
在我身为女人的记忆里,却以为川濑是追随着花泽的脚步前往帝都求学,她心中一定很向往成为花泽的妻子吧,所以我才会把那本小说带给川濑,我还以为,她会喜欢看那样的故事……但是我好像搞错了。
“呐,玉子,即使我以后不得已嫁作他人妇,你也作为我的女仆一同出嫁吧。把名义上的丈夫毒杀后,我们就这样一起生活一辈子。”
怎么就快进到杀夫剧情了,还是为了我!你是冰川家的女仆吗!有过之而不及!
变成女人的川濑,对我的在意比我能记起来的轮回里的,作为男性的川濑,扭曲程度只有变本加厉,是连川濑本人都会承认的,当之无愧的鬼畜女王。
“……一想想这里可能会被别的男人玷污,不如就由我来用手术刀,帮玉子把子宫取出来,免受生育之苦。”
这时她突然用力按压我的腹部,痛得我哼了一声。
“可是,如果不是水上被花泽杀死的话,你也不会来求助我吧……所以,我应该感谢他们吗?任何一个男人,似乎都有比我得到你的更高的资格。”
“那,那个,有没有可能我也可以是男性……”我想举手发言,川濑马上把我的手压了下去。
我的肚子好像更痛了,因为川濑一直在舔舐我的胸部,下面还有热热的液体流出来,现在我的脸一定红得很可怕吧,好想找个枕头捂住脸,但川濑却轻轻地把我们的下半身贴在一起,这时我才发现,原来她也在流血。
“嘶,动一下就痛。”她咬着牙道,“不过,做起来之后就会很舒服,如果不是为了你……”
“是因为喜欢你哦,玉森君。”
也许是我直到死去都从未被女生表白。无论是咖啡馆的少女,还是街边的老妇,抑或是游街的花魁,都对我不屑一顾。
所以,即使明知这女人的内里是那个川濑,我还是心动了吧。
就像在用身体接吻,我和川濑忍耐不住地将身体相贴,像被热度融化的麦芽糖,在提起的片刻也会拉出粘液的长丝,我只能听见自己和川濑的呻吟还有彼此的心跳声,窗外的暴风雨和雷声都听不见了。
几乎分辨不出是我在呻吟还是川濑在呻吟,就像雌蕊和雌蕊相触,最敏感的部位就像跳动的心脏,粘稠的体液和从身体中排出的内膜碎片在温暖的不停涌出的赤色水流的荡漾下,染红了我身下的床单。已经分辨不出是她的体液还是我的体液。
我的嘴被一根手指撬开,川濑固执地把食指卡进我的牙齿间,我下意识地吸吮着,舌头尝到腥涩又色气的气味,沾上了川濑和我的体液的,两人的气味。
“玉森君,只能为了我高潮。”她说,“用身体好好记住我赐予你的味道吧。”
我顿时感觉脑子里好像烟花爆炸一般,什么都不记得了。

身体好酸痛,连抬起手指都费劲。
为什么女人和女人之间的性爱比男人和男人的要更费人?
“托玉森君的福,我的痛经好多了,虽然理论上来说性交分泌的催产素能够缓解女性痛经症状,我倒没想到见效会这么快。”
这家伙,她早就想起来了吧,身为男性的记忆!
“呐呐,玉森君?”
川濑用比专业妓女还轻佻的口吻呼唤我的名字,我便条件反射般地浑身一颤。
这个男人,不,这个女人,懂得如何抓住别人的弱点,而我恰好又对这种类型的女人苦手,治司君也是,这个女川濑也是,啊啊,我的人生中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同类型的黑发女人!
“听到摇铃的声响就流口水,像巴甫洛夫的狗一样……就这样把你拴上狗链放在卧室里,我每天见到心情都会变好——”
她捧着我的脸,又要被亲了吧,我紧张地闭上眼。
“不,我不赞成把玉森君锁起来关在卧室里的妄想,还是等等为好。”
一边发言一边闯进了川濑的房间的人是水上。
川濑比我还要震惊,她见到变成女人的水上,就像见到鬼一样。
不如说,见到一个死水上都不会让她这么慌张。
“说来话长,不过,不是我们三人都变成女人的情况吗?”这个女水上问。
水上让我们尽快回忆起来自己原本身为男人的事实,可是,我和川濑却发现:
“奇怪……为什么,水上变成女人后,说话和动作都没有任何变化啊。”
这个女水上,除去头发变长,身形变成女人,这样的外形上的变化外,跟原来的水上几乎毫无差别。
“那个,大概是我家祖上就有扮成女人的习俗,我也从小学习了一些做女人的技巧。”水上解释道。
她很难睁开眼的另一个原因,可能是因为我跟川濑几乎是全裸地抱在一起吧,天气太冷,我们在取暖。
“你先把眼睛睁开啊,水上!”我喊道。
“不,对着曾经认识的男人变成的女人的裸体还是太超过了,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水上念起了佛。
难道你自己不是女人吗!
“……为什么,那么大?”川濑失神地说。
我顺着川濑的目光看过去,水上的胸部,就像海洋一般博大!好似和服里揣了两颗木瓜,还会抖动的那种。
那明显凸起的形状,几乎是我和川濑变成女人后加在一起的乳量。我的男性之魂突然熊熊燃烧,这简直就是我的理想型应该有的胸部大小。
“嗯,很不方便。”水上抠了抠自己的脸,“变成女人后就是这点不方便,就算是从书架上取书,这样的动作,也会碰到胸部。”
说完,水上露出含有歉意的微笑。
“为什么要为了胸部向别人道歉啊!快收回你的歉意,水上,女人从来不必因为自己的胸部太大向人道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花泽的声音。
“里面有人吗?我要破门了!”
我和水上还有川濑紧张地望向门外,在看到花泽是名副其实的男人时,我们通通松了一口气。
“我已经听说并且了解了你们的处境。”花泽拄着军刀宣告,“诸君!我愿承担男人的责任与你们所有人结婚!就让我们即刻启程搬去许可重婚的地区!”
“哈?”“喵哈哈?”
在我和川濑还在用语气词反驳时,水上已经挡在我们两个弱女子和军人花泽中间。
“如果说身为男人的我曾经惜败于你的刀下,承受了被囚禁至死的命运。”水上闭着眼吟诵,“那么身为女人的我,必须一雪前耻,就让我的刀刃将死于你的贪欲之下的亡魂和你本人一同超度吧,花泽。”
原来女水人的战斗方式是武力超度所有人!
“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我觉得水上变成女人后战斗力更强了?”
川濑在我身后说。
随着身姿飞舞的振袖扬起,水上拔刀,她的身上有不输花泽的锐气和杀意,当水上挡在我们跟前时,她就是大和抚子的化身,这个国家几千年来的压抑与凄美就这样集合在一个由男人变成的女人身上。
“僭越古法之人,必将斩于此刀下。”
水上放言。
“与我为敌便是与天皇为敌。”花泽发出最后通牒,“刀下亡魂,也敢有此妄言。”
一触即发之际,又有人从时空之门闯入。
“请住手!”
满头白发的博士,应该是跑了好长一段路,他气喘吁吁。
“那个,十分抱歉!实验出了一点错误,把平行世界的大家传送过来——啊嘞,性别……?都变成女人了??啊~难道站在那里的,就是变为女性的玉森君吗,如此的可爱,如此的可爱呀!”
博士发出不合时宜的,淫荡的鸣叫。
“是那样的!我在研究把自己变成女人的时候,不小心把平行世界的大家都变成女人了!”博士慌乱地解释,“那么,被我手中的这把枪里的特殊子弹打中,就可以回到平行世界并且解除变成女人的副作用!”
但是,博士从外表看起来没有变化啊。
博士:“其实,是那个,性器官的变化!”
他扭扭捏捏,又心花怒放。
“现在下面是如假包换的女性性器官!”
博士:“因为渴望被玉森君抱,为了更好地感受玉森君,我把自己改造成了真正的女性——”
我顿时有了把博士手中的枪抢过来,吞枪自尽的冲动。
谁都好,快让这地狱绘卷一样的图轴赶快停止滑行!
川濑先我一步,他踹了博士一脚,夺走博士手中的枪并冲着博士开了一枪。
没有死亡,博士凭空消失了。
“看来他没有说谎,这是能把人送回原来时空的枪。”
女川濑不加迟疑地对着花泽开枪,我在一边瞠目结舌,我想,如果是男人的川濑,应该不会那么果断。
是身为女人对于男性的警觉和厌恶让她改变了吧。
在把水上和花泽送走后,瑛子,也就是川濑的枪口对准了我。
“果然无法放心下玉森君。不,是玉子。”她说,“不将你在我之前杀死再自杀的话,一定会被他人夺走……可是,我说不定享受着被玉森君杀死的感觉呢。”
来,瞄准这里,瞄准我的心脏,这是最后爆炸的结界的中心。
川濑的神情,好像真的在极度渴望被我亲手杀死。
在我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就对着我扣下了扳机,这个混蛋!

我从沙发上醒来,发现自己枕在川濑的大腿上。
“如果三个人在最真挚的情感面前相互认同并且接受彼此的爱,那么,他们将迎来从身体到心灵的彻底转变。”
川濑把《爱的变奏》扔在一边。
“还是我变成女人更好。”他说,“我无法信赖身为女人的玉森君。”
如果玉森君是男人,我是女人,你会更迷恋我吧……我下次变成女人的时候,玉森君你干脆就当我的狗好了……
“不可能有下次,我已决定要把这个故事束之高阁,用更深刻,更无法反驳的故事来代替!”我赶紧抗议。
“啊,那还是真可惜,玉森君身为女人的模样,即使是我也会觉得有趣。”
这样说着的川濑,从书架上拿下厚厚几本教习材料。
“但是,落下的功课,全部在这三天内补上,我会无偿为玉森君提供无限供应的咖啡,请尽量做到我满意为止。”
手指按在玉森的脖颈上预防他跳起来逃走的川濑,心情很好。
恶魔在窃窃私语,玉森在荒废学业。
川濑在这样平凡混乱的生活中,是否寻找到了名为“幸福”的要义,尚未定论。但唯有一点可确定,那就是他其实对于何种形态的玉森都很满意。这种满足的心情,也只有他本人能了解,就是如此自私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