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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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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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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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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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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

【三良】浴水黑帮

Summary:

火菜的多重宇宙新年活动1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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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皮肤是小麦色,微微低着头,专心摆弄车的油阀。他的头发精心打理过,鬓边整齐,像刚被除草机碾过的草坪,仿佛靠近能闻到清新的气味。隔着窗户,一枚耳钉闪闪发光,那么亮,大概是皓石。
他屈指在车窗边沿叩了叩。一下,两下,好像是轻轻啧了一声,三井寿才把目光从他耳垂上收回,降下车窗。
“什么事。”三井寿说,他左手放在方向盘上,右手把长发往耳后别,有一缕落下了,随风一动,浮在侧脸。宫城良田本来耷拉着眼皮,有些不耐烦的样子,一抬眼,竟像被那缕头发攫住了一样,不作声了。
“有什么事。”三井又问。
宫城愣愣地回答:“加油。”
三井说:“谢谢。”
宫城说:“不客气。”
宫城说:“不是,我说车,加几号油。”
三井说:“九十五。”
三井说:“你是新来的?”
宫城觉得丢脸,从鼻子里轻轻地冒出一声嗯,就不再说话。输入了数字,宫城两只手压着油枪,汽油的味道弥散开,液体汩汩地流进车身内。他的心好像在跟着红色的数字跳动,倒数,等三井停止对他的审视。
停了。但宫城良田没有急着收拾,三井寿也没有急着走,两人目光纠缠,他掏出纸币,递出的时候,小指轻轻勾宫城的手背。宫城觉得他指腹的触感干燥柔软,收下钱,他看见纸币侧面沾了一小滴红色。是血。
三井寿说:“你从哪里来的?”
宫城良田答:“冲绳。”
像是要显示自己了解的程度一样,不顾后面还在按喇叭的车,三井寿哼了一段不成调的冲绳小曲,哼完以后,胳膊搭在车窗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宫城,几乎亮得有些瘆人,像是小孩子即将把蝴蝶翅膀折断,往蚂蚁窝里倒开水的那种眼神。
宫城说没听过。三井看起来太年轻了,这样的调情,或者搭讪,叫宫城有点想笑。三井也没有失望,升起车窗前说:“下次见到你,一定让你听出来。”
这就是他们的初遇了。
宫城给下一辆车加完油,送它驶走,天边霞光映照着马路,行道树边镀一层绯红色。宫城凝视着那辆车,逐渐汇进路中的线条里,成为小小的一点,莫名为它感到不安。他站在原地长久地凝望,好像听见了遥远的枪声。

 

宫城良田是为了他哥哥来到这里的。宗太半年前就失去了音讯,写信,电话都不回,问了他相熟的朋友,也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哥哥失踪,他就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了,妈妈和安娜都担心他的安危,叫他不要来寻人,他任性了一次,非得见到哥哥不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们拗不过他,只好放任他来,来了才知道,原来哥哥以前寄来那么多钱,全是混在黑帮里赚的,如今失踪,还卷走了帮派里的一批货物。
宗太的弟弟找上门来,掌事的几位正在气头上,催嚷着要补偿损失,还要给叛徒点颜色看看,就从弟弟的一只手先开始吧!
他的手被按在桌面上,刀痕交错,底下是暗沉的血,他摸了一手黏腻,心里害怕,手也在抖,却突然想到哥哥的话,装作毫不在意,知道挣扎无用,于是故作镇定地盯着持刀人。
刀要落下的时候,被二把手拦下了。他慢悠悠地转到宫城面前,说这样的素质,又是宗太的弟弟,杀了有点可惜,不如替他们去做个卧底。
宫城良田眼睛睁圆了。二把手说:其实宗太的下落,也是有些眉目,大概与安西组是有关的。左右你也是要找他,我们也在找他,不如合作一把。
翻找了半天,又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来,摊在宫城面前。是宗太的笔迹,不等宫城逐字逐句地读完,就从他面前抽走了,绝笔信,也在里面一味地报平安,宫城良田默默地想,骗子。
又威逼利诱了一天,宫城良田同意了卧底的提案。虽然事里透着诸多古怪,但他已经被卷进来,这也是最直接的线索了,他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特训几天,他被派去接近三井寿。三井寿其人,是安西先生的直接代理,早年靠走私发家,现在手底下管着几十家赌场和ktv,都是鱼龙混杂的地方,算是隔壁区域的头目了。他其实打架很烂,胜在能服人,不以拳头服人在黑帮里算是很令人惊讶的本事,又加上安西先生对他有救命之恩,再造之德,他很小就发誓要肝脑涂地,所以很受器重。
关于他的传言不少,有人说他爱放火毁尸灭迹,不止一次看见他在熊熊燃烧的会所面前面不改色地擦枪,久而久之,居然还得了个炎之男的外号。
基于这个名字,宫城良田倒有点怕他再来加油站了——禁止明火!他原本的计划是半工半读,一边打工一边在三井的必经之路研究他,寻找哥哥的线索,完成卧底任务,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眷顾他。

三井寿第二次来加油站,开的是和上次不一样的一辆丰田,底盘很低,方方正正的一块。他下车,折叠起来的腿伸展开,站在车门外,比宫城高了小半个头,似笑非笑地俯视他。
三井夹着一根烟,没点燃,又自顾自地哼起歌来,还是难以辨认,破碎的曲调听得宫城满腹疑云,挑起一边眉毛。
三井寿长发轻轻飘荡,说:“真的没听过吗?”
宫城摇头,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粗暴地堵住了嘴。宫城怎么也没想到是这种展开,惊讶得没办法反应,脸颊被三井寿双手捧着,嘴唇一开,就让他的舌头找到机会溜了进来,搅弄两下,粗粝的触感刮过他的口腔内壁,尝到一点粘稠的甜味,大概是运动饮料。他近距离看着三井,人离近了都会畸变,这人格外的面目可憎,他之前因为觉得这人长得好看而产生的不忍,此刻已经尽数收回,下决心咬了下作乱的舌头。
三井眉毛一蹙,痛了,但是不放开。他不得不猛地把三井推开,骂人的词汇太匮乏,他一时想不到合适的话,露出贞洁烈女受辱一样的表情,忍无可忍,拳头捏紧又松开,说:“你想干什么?”
有冲动就去遵循,想要什么就去拿,这就是三井寿所想的。至于别人是怎么想的,他并不那么关心。于是他自认为非常体贴地提议:“来做我的助手怎么样?”
想起来还没自我介绍过,他补充:“我是三井寿。你的名字是?”
宫城良田不情不愿,声如蚊蚋。想到哥哥的事,饶是再不乐意,也不得不低头,委身这个怪人了。

说是助手,三井寿并不直接让他接触组内事务。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形单影只地坐在三井的办公室门外,在小本子上记来来往往的面孔和名字,通常过一会,三井披上黑色大衣走出来,宫城就把本子合上,让他亲昵地抚摸自己的后颈,像摸一只抚慰犬。期间小火拼也发生了一次,三井带着他几乎站在最后方,前方在拳脚交加,三井把自己的手枪塞到宫城手里,又手把手地告诉他用这里上膛,看这里瞄准。他的侧脸轮廓利落,睫毛很长,宫城在这时候不能完全地做一个认真的学生。

三井很快给他添置了不少东西,一套定制西装,帽子,防身用的工具,还扔给他一个小红丝绒布盒子,宫城胆战心惊地打开,是一对耳钉,切割精致,在光线下折射出不同的颜色。
宫城良田很不愿意承认这是对女人一般的追求方式,但还是在第四天就和三井寿滚上了床,确切来说,不是床,是办公桌。
他仰躺在桌上,光裸的背贴着上过漆而反光的木头,有点凉,可是面前的人却很烫,三井寿低头看着交合处,一言不发地操他。三井寿不说话的时候其实令人有些发怵,好像做爱是全世界头一等大事的神情,几乎令人目眩神迷。他低下头,头发扫过宫城的乳尖,那里几乎是立刻就激凸起来。宫城撑在桌上的手卸了力,胡乱扫开一片杂物,钢笔骨碌碌地滚落在地,啪嗒一声,三井寿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更用力地顶他,把喘息和呻吟都分割得破碎而色情。
他们第一次做爱宫城就被操射了。他大腿内侧持续地抽搐,太紧绷,几乎快抽筋了,头往后仰,像刚从水里爬起来那样吸气,穴里也一阵一阵地绞,绞得三井拿他没办法,按住他的胯骨,牙齿咬着下唇,埋在里面的时间更长,每次顶弄也愈重,高潮的时候俯在宫城身上,抽出来,精液全蹭在宫城小腹,和他原本流出来的体液混在一起。
结束以后,三井依然抱着宫城,和他耳鬓厮磨。窗帘拉着,他搂着三井的脖子,在这温存一刻居然感受到触目惊心的柔情。

宫城向三井其他的下属打听:这里还有过别的姓宫城的人来过吗?有的说听过,有的说没有,再追问,却也讲不出什么具体的。他蹉跎时光,暗自着急,可又没办法控制自己。三井寿,撇开立场身份不谈,可以算是很好的情人,长得好,把人放在心上的时候非常体贴,技术也不断地进步,男人毕竟是会屈从于冲动欲望的野蛮动物,像做爱这个词,做了,爽了,居然也就生出爱来。

数日以后,宫城良田发现储物柜缝隙卡着灰色信封时,正往指关节缠创可贴。他被刀划伤了,三井把他的手指含在嘴里,说这比碘酒有用,现在齿痕处正在渗血。没人注意到他,他心脏狂跳,跑到卫生间打开,里面是一个护身符,他一眼就认出是主人是宗太——他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是他们在冲绳的土地庙里一起求的,现在红绳已经褪成浅褐色,麻布边缘磨损得发毛。后面抽出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宗太已找到,1月29日晚八点带三井到神奈川码头。

那天晚上宫城良田借口生病从组里早退,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了好久,想宗太的事情,又想三井。他不知道如果真的照做,三井会怎么样,他会有危险吗,会一露面就被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射中吗,宫城良田想,我已经失去了宗太,又要用失去三井来挽回。他不甘心,可是无可奈何。
回自己的出租屋,一切如常,收拾得很整齐,夹着全家合照的相框倒伏着。月光很凉,他没来由地觉得心慌,忽然看见自己的床上被子拱起来,好像有东西。
宫城靠近,悚然地掀开,露出三井睡得乱七八糟的脸。他被吵醒了,眼睛眯着,慢慢睁开,继而变得很亮,说:“你不是病了吗?怎么才回来?”
宫城被吓到了,想问他怎么找来的,又觉得这是一句废话——他想要找出自己的地址,还不是易如反掌。
“我在外面走走会好些。”宫城说。
三井拉长声音哦了一声,耍赖一样地把他拉扯得坐在床上,头枕在他大腿上,说:“睡觉。”
宫城看着他的脸,心事重重地捋他的长发,因为在床上睡久了,有几根打结在一起,他开口问:“三井……你经历过的,最危险的情形是什么?”
“最危险……”三井闭着眼睛重复,继而抓住宫城的手按向自己的膝盖,那里蜈蚣似的蜿蜒着一道缝合疤,“十七岁那年,被人暗算,绑在地下室里,跪坏了膝盖。”
“痛吗?”宫城良田看着那道疤痕,不敢太用力。
“早就不痛了,”三井笑,睁开眼睛看到宫城的神情,也就收敛了,“说实话,阴雨天会有一点。”
宫城的手指缱绻地在那道曾经的伤口上流连,那实在不好看。他也是此刻才意识到,原来他一点都不希望三井寿受伤,他想要三井寿不管晴雨天都一样的健康。
三井寿滚到床的另一边去,给他让了一个位置。他躺下来,三井就伸过手臂,将他揽住。他依然不安,闻到三井领口硝火和烟草的味道,疲惫却一下子涌上来。

 

旧港口的海风很大,咸湿裹挟着铁锈和汽油味,宫城一个人走在栈道上,缆绳在铁桩上摩擦,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暗红色的铁锈像干涸后的血迹。有海鸥在头顶盘旋,翅膀在路灯下投下锯齿状的阴影。
他看见三井的背影,靠在栈道尽头,发尾被风吹得很乱。预想中的械斗、混战并没有到来,他显得很安静——是在等他。
听见脚步声,三井回头说:“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宫城说:“我……”
三井说:“你不想要换回宗太了吗?”
宫城睁大了眼睛:“你知道?”
三井说:“我知道。”
宫城说:“你总喜欢背对危险吗。”
宫城说:“万一我……”
三井说:“信封是我放的。”

原来事情很简单。宗太是叛变来了安西组,被前组追杀,不好出面,所以去了关东暂避风头。三井放信是想试探宫城对自己的态度,他的爱情是一场赌博,一个人前来,他赌的是宫城不会害他。
解释完以后,三井很苦恼地说:“你哥哥走之前特地嘱咐过,一定要照顾你,这下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和他交代了。”
宫城听完,低下头沉默。三井拿不准他在想什么,也站在原地没动,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观察他的表情。宫城没什么表情,一言不发地抽出蝴蝶刀,甩开就朝他刺过来。
三井举双手表示投降,宫城还是很愤怒,胡乱刺了几下,黑色大衣被他划开几道口子。三井左退右退,已经靠着墙,没办法,只好打他的手腕。宫城手一松,两把刀被打飞。宫城红着眼睛,就用拳头打他。三井并不还手,宫城也没收力,他很快就挂了彩,往旁边躲,重重地咳嗽几声。宫城的动作慢下来,也是打累了,他盯着三井,扶着膝盖喘气。
三井抹了一把脸,说:“我很高兴,宫城。”
三井说:“你比我想的要爱我。”
宫城咬牙:“我讨厌你。”
他又冲过来,像一枚炮弹一样撞进三井寿的怀里,撞得三井呲牙咧嘴,被很用力地捶了几下,三井直呼痛,宫城闷闷地说活该,但还是抱得很紧。在冷风中,他们没有说话,没有看彼此,却不约而同地松动嘴角,小心翼翼地露出幸福的微笑。

p.s.:至于宗太从关东回来以后目瞪口呆,怒气冲天地要找三井讨说法,被宫城拦下来说是自己愿意,又恨铁不成钢地狂敲弟弟脑壳,那又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