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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前的最后一节课,英语老师正用蹩脚的口音讲解一道阅读理解题目。白色粉笔在黑板上簌簌划过,再用板刷用力擦除一个错误答案,遮光帘压出来的那道浅色光带中,悬浮的粉粒便被搅动着,开始如银河般闪烁起来。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蛭川斜靠在座位上,眯着眼睛看那景象出神,画面真好,这么心想着,视线慢慢游弋到了斜前方的水无濑身上。
已经是晚春了,水无濑畏冷,短袖衬衣外边仍穿着一件薄而宽大的针织背心。低头认真做笔记的缘故,几绺黑色碎发散落下来盖住了他的眼角,应该是有些痒,睫毛扑扇两下,他便轻轻放下笔,伸出修长的手指把碎发往后随意理了理。
跟随他的动作翻开面前的笔记本,蛭川拿起了笔袋里边整齐削好的铅笔。
不大的教室里,蛭川稍稍偏头就能毫无视线阻挡地看清水无濑的那颗脸颊痣。都忘了大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些个脸上不挂彩能见人上课的日子里,每当他游离于课堂外,他总是自然而然的,透过三两同学,被水无濑身上那种纯粹的、完全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优美与典雅吸引。如同欣赏一张钢琴简谱或是一部古典主义电影的分镜,蛭川起先还只是艳羡与赏味,渐渐生出世俗的欲望之后,便仅看也不满足了,开始用浅淡的铅笔在纸上描摹起水无濑的神态来。画人画骨,每看一眼、落一笔,视线仿佛就能代替手指,或轻或重地抚摩上他那骨感的轮廓和柔软白净的皮肤。
触感或许是凉凉的,肌理又很薄,轻轻一摁再松开,就泛起水红一样的淡颜色;脸颊痣或许很近地看是微微凸起的?舔一口,他可能会敏感得一抖,然后很快躲闪开;高潮时,他的鼻尖大约会沁出汗珠,两条腹直肌绷紧又难耐扭动的线条一定很漂亮...诸如此类的隐秘猜测,蛭川曾反复肖想咂摸,可真到了与水无濑彻底亲密交融的那一刻,他又全然忘了去察验所有的细枝末节,那股激烈高昂到让人惊悚的愉悦爽感已经夺取了他全部感官:无暇再思考什么,只凭本能用下身不断去用力顶撞水无濑赤裸颤栗的身体,看他松开紧咬下唇的牙齿,终于微张着嘴无声地射出来,布满啃咬痕迹的精瘦胸膛一起一伏,还被溅上了点点精斑,蛭川摁紧他的大腿低头耸动几下,也在他身体里射精了,滑落到下巴的豆大热汗砸到水无濑的腹部,他便轻轻呻吟一声,抖索着,阖上汗湿的睫毛,脸颊飘起海边晚霞似的一片绯红。
想到这儿,蛭川不自然地拢了拢双腿,垂下眼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满足之后是无尽的不满足。
蛭川看本子上自己刚描出来的嘴唇和脖颈,寥寥几笔局部素描,他也能无可救药地立刻回味起紧碾吮吸它们时的口感。甚至,水无濑每每在此刻因为害羞或兴奋而变热的体温,似乎还会让他身上散发的那股难以言喻的香味变得更浓郁一点。
不能再想了,校裤这么薄,勃起就坏了。蛭川警告自己,深吸一口气,打算抬头听听讲题,视线下意识又往水无濑那儿瞟,意外的,刚好撞见水无濑再拿起笔前,稍稍侧了侧下巴,转动黑色眼珠撇了一眼过来,倏忽,又看回正前方的黑板上了。
视线一对上,蛭川揣着兜的手立刻拿了出来,人也腾地坐直了。
而水无濑指间松散夹着碳水笔,对着笔记本无声地点,左手臂缓缓抬起来撑住下巴,似乎已经重新专注回黑板上的例题。
「过去进行时...」
老师在讲某种时态,蛭川捏紧铅笔头,假意听了两耳朵,又心虚地低头看白纸上那几笔描摹。片刻后,他还是滑动喉头,往那微微上扬的、漂亮的脖颈处重重添了两笔。
“快要期中考试了,希望大家认真准备。”
下课铃声响起,蛭川把笔记本仔细盖上。
“水无濑,今天继续去学习小组?”
“走。”
“哇...你们两个学习狂人真是受不了...”
看到水无濑从座位起身,蛭川下意识低头避开,心不在焉地听真岛咋咋呼呼地喊午餐要去买什么吃,在水无濑经过他时,如愿顺着推门飘进来的风,偷偷嗅到了刚还在脑海里狠狠意淫了一道的那股香气。
若有似无的气味转瞬即逝,登时让他心里痒得更厉害。自打上次从妈妈家回来,水无濑的母亲竟破天荒地在家呆了近半月之久,再没有去他家的机会不说,临近期中考试,水无濑还被柴叫去参加什么学习小组,如今在学校都没有单独见面的好时机了。
...或者不如直白点说,蛭川压根对两人要怎么继续相处一点想法也没有。在妈妈家的那一天一夜现在想起来仿佛一场绮丽但不真实的梦,水无濑说的、做的一切大约都是在特定场景下被情绪带动的产物,蛭川不敢去赋予更多的意义。许多不该干的事情他们都干了,很多该说的话却似乎都没说出口,如同一辆刹车失灵的列车,他们跌跌撞撞漫无目的地冲到了这复杂境地,而在成长期未曾拥有过任何一种健康亲密关系的蛭川根本无法处理,于是,他笨拙地选择最简单的方式去试探:见不了面,就和以前一样在手机上发可爱表情包骚扰水无濑。可意料之中,又令他隐隐失望的是,水无濑照旧用「在学习」「在补习」「睡觉了」这类简洁句子回复过来,没有任何依恋和暧昧,更别谈主动找自己。
水无濑如今是怎么想自己的?能算得上一个亲过抱过,甚至睡过的朋友么?
情窦初开的蛭川执着于这个问题,却也不敢直接向水无濑寻求答案,他知道,水无濑肯定又是静静地看自己,然后反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蛭川当然会立刻否定——纵使他无限地渴求水无濑,可他单薄的、毫不成熟的认知一早就钉死了一条准则,不对水无濑说喜欢,就是不越雷池,就意味着他们还在安全区里。只是越是压抑,就越是冲动,一想到昨天上体育课,自己只是无意撇了一眼水无濑被白色中筒袜裹住的小腿和足踝,便狼狈地跑到厕所咬牙撸了一管,那阵难以名状的焦躁感很快让他坐立难安,蛭川不耐烦地打断真岛,“走吧。”
“去哪儿?”
蛭川脸臭的很,径直起身插着裤兜往教室外走。
期中考试的安排应该是张贴出来了,水无濑和柴站在人堆外围,根本正探头探脑地瞧墙上那张通知单。
蛭川与水无濑擦身而过,刚好又有人凑进去看,水无濑退了一步,略显拥挤的廊间两人白衬衣揉蹭在一起,差点肩膀撞上。
“对不起。”
蛭川扶了下他的肩,又立刻松开,飞快看他一眼,低声说。
“没关系。”水无濑垂着眼睛摇了摇头,跟在柴、根本两人后边快步离开了。
“刚才撞到那个蛭川了?最好离他远一点,感觉会被他记仇在校外狠狠揍一顿...”
根本鬼鬼祟祟的警告飘进蛭川耳朵里,他站定看水无濑逐渐消失在楼梯间的背影,头一次心酸地想他俩真的需要在学校装不熟到这个地步吗?一瞬间不是滋味得很,思忖了几秒,他扭头对跟过来的真岛说,“下午的课逃了吧?去打台球。”
“哎?”真岛一脸惊喜,“你不是都转性乖乖上了好久的课了吗?”
“去不去?”
“去!正好有个新认识的弟弟一直说很想见你。”
打过两局,真岛果真领来了一个看着初中生样的毛头小子,看他毕恭毕敬地过来跟自己打招呼,蛭川点点头,没说什么,掏出手机查看了下没有新消息,继续兴致缺缺地打球。没一会儿,就听到了有人狂咳不止的声音。
蛭川看过去,是那小孩儿正生涩地捻着一根烟,呛得眼泪鼻涕都流了一脸。
“学什么抽烟?又不是什么好习惯。”蛭川往球杆头上擦巧粉,对他狼狈的样子有点无语。
“主要是...咳咳...看,看蛭川学长...咳咳...抽烟很帅...所以..咳...”
“看吧,这就是蛭川恐怖的影响力!”
真岛在旁边幸灾乐祸地大笑,又拍那小子的肩膀哄骗他再抽两口就不呛了。
“抽不来就别抽。”蛭川瞥他一眼,俯下身狠狠一杆长台,心气不顺地说。
手机一直很安静,蛭川再打两杆清台也提不上劲,干脆从烟雾缭绕的台球厅出来了。往锈迹斑斑的安全梯一坐,长腿大喇喇踩了两阶,他从烟盒里抖颗烟出来含住,啪嗒一声点燃。
尼古丁刚过肺一圈,手机在裤袋震动了一下。烟灰被惊得落在牛仔裤上,蛭川赶紧拍了拍,一手掏出手机看,很快无比失望地发现,是那个已经烦他好几次的尤莉发来的消息。
「蛭川,我又被甩了,话说,上次在天桥上看到的那个帅哥真的不能介绍给我吗?完全是我理想型啊。」
「不能。」蛭川毫不犹豫,想了想,很快又加上一句,「他不会喜欢你的。」
「我不在乎他会不会喜欢我啊,我只是想要认识他,跟他变得亲近,最好是能牵个手接个吻什么的,太寂寞了,不恋爱也没关系。」
「他不是那种随便的男人。」
「那他是那种家世好、教养好,最典型的绩优生?我就说呢,一看气质就很不一样。」
「...」
「不过这样更好咯,我有经验,他们这种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心软,不懂拒绝,他们道德感太强了,所以只要多多装可怜,厚脸皮地缠上他,反而容易得手呢~」
烟在指间燃着,蛭川瞪着这条消息,愣在当场。过了半晌,惊觉那层一直围裹在自己身上的、试图精心掩盖的遮羞布,似乎真的如此轻易又残忍地被扯开了。
「...我说了,他不是这种人。」
敲出这几个字,蛭川惶惶然又来回读了好几遍尤莉说的这句话,越发觉得字字扎在自己痛点上,面上竟如被灼烧一样痒烫起来。
「那他总需要新鲜感吧?这种人的人生一般都很无聊的,稍微来点不一样的刺激,比如我们这种,就会上钩耶。」
蛭川顿了顿,汹涌的被戳破的羞恼让他几乎咬牙切齿了,「他不需要这些。」
「哎?我不管,你把联系方式给我。」
「没有。」
愤愤切断对话,蛭川把手机摁掉,攥在手心,狠狠吸了一口烟。
不懂拒绝、装可怜、厚脸皮地纠缠...这几个字眼反复地在他脑子里撞来跳去,看着眼前那团久久不散的淡蓝色烟雾,蛭川恍然大悟,真该死啊,这好像还真是几个月来他与水无濑发展到今天这一步的完美注解。
「你...觉得我很可怜吗?」
「嗯,很可怜。」
就此,自己被水无濑捡回家了。蛭川一直觉得,既然他是被捡的,那之后何时被丢弃、如何被丢弃,自然都由水无濑决定。水无濑应该也和他有相同的共识:即使两人逐渐做了一切不该做的事,他俩仍然在某种程度上一直保持着一种泾渭分明的状态。例如在学校他们是毫无交集的优生与不良学生,在水无濑的家里,他们又永远隔着客厅与卧室的距离。
以往每次去水无濑家,只要他说自己要学习,蛭川便会乖乖地一直待在客厅,将电影声音调到最小,直到在沙发上盖着毛毯睡着。水无濑多数都是呆在自己的房间,偶尔会不说什么话,来到客厅和他一起看电影,两人慢慢地就越靠越近,牵手、接吻,甚至后来擦枪走火都是直接在沙发上互相抚慰解决。只有蛭川被父亲打狠的那几次,水无濑才会在给他处理完伤口之后,示意他跟着自己进卧室。之后,他们也不会干任何出格的事情,一个睡床上,一个睡地铺,闲聊几句没营养的话,在入睡前,默契地伸出手,不发一言地隔着床垫牵在一起,直到天明。
这就对了吧,他早早就喜欢上了水无濑毋容置疑,而水无濑对他,约摸还是像捡了条流浪狗那样,同情可怜的多,顶多捎带点新鲜的消遣。
扔掉干瘪的烟头,蛭川苦涩地拿起手机来,几乎想把屏幕瞪个穿。突然,仿佛感受到了他的颓丧,屏幕一亮,居然如他所愿,水无濑竟久违的主动发来了消息。
「下午怎么没来上课?」
刚还跌落到谷底的情绪,因为这简单的几个字,瞬间激昂起来。蛭川一时脑子乱乱的,也没法组织语言了,手抖着,有些无厘头又委屈地,把自己的想法如实回了过去。
「因为看到你,总是很难受。」
「??」
「一看到你就硬」蛭川下意识输入了,又迅速删除掉这过于粗俗的话,想了想,打下几个字发过去。
「太想亲你了,又亲不到。」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可等了又等,却并没有新消息弹出。
不该说这话吗?蛭川看着那对话框旁小小的已读两字,忍不住站起来,在这诡异的片刻寂静里来回焦躁踱了几步后,攥着手机开始尝试解释。
「我开玩笑的。」
「你放心吧,我不会亲你的,我最近会很乖的,要期中考试了,我不会影响你学习。」
水无濑又沉默了一阵,接着发来简短一句。
「你能影响我什么?」
你能影响我什么?
看到这句,一直高悬在头顶的法槌猝然重砸下来,蛭川几乎被钉在了原地。
当天晚上,好像是蛭川第一次不是因为被父亲揍得浑身疼得睡不着而失眠。第二天顶着个大黑眼圈到教室坐下,水无濑倒如任何平常的一天那样,优雅、漂亮、安静地学习,与柴和根本小声说笑,不看他一眼。
蛭川垂着头,也并没有听进去什么课,没等到活动课便郁闷地躲到了天台抽烟。
其实早就该做好这种觉悟的,和尤莉说的那样,水无濑这样对他是非常正常的。双手撑在栏杆上,蛭川对着风吐了口烟,水无濑本就不会喜欢他这种人,也不该喜欢,自己不该对他有任何的企图心的。
一遍一遍这么告诉自己,蛭川出神地盯着在指骨间正一闪一闪变成灰烬的烟丝,第一次觉得抽了这么久的这牌子居然难抽得要命。
“水无濑学长,我喜欢你很久了...”楼下突然有隐约的声音传来,蛭川差点觉得是自己幻听,犹豫了下,才探头往外看。
“对不起。”树荫边,水无濑干脆地说,对面的女孩子一愣,似乎立刻哭了。
“真的不行么?那拜托学长把饼干收下吧,我亲自,亲自烤的,”女孩子哭的有点厉害,递过精美袋子的手掌缠了一块白纱布,语气很可怜,“第一次烤,手都被烤盘烫伤了...真的很用心的,一直想着学长制作的...”
水无濑犹豫片刻,接过袋子收下了,“谢谢你,”又从裤兜里掏出手帕拿给女孩子,声音轻柔了些,“请擦擦眼泪再回去吧。”
蛭川眯了眼睛看,是那块自己曾在厕所耍赖向水无濑强要过的手帕。
“谢谢学长!我会清洗干净后再还给学长的——”女孩子接过去,语气兴奋,道谢的时候,顺势用缠着纱布的手握住了水无濑的手。而水无濑只动了动,并未挣开。
猛地转身,蛭川扔掉满是牙印的烟头,用鞋底碾熄走了。
快到活动课上课时间,蛭川坐在空荡荡的游泳馆二楼,盯着门口,距离约定时间还差五分钟,看到水无濑的身影如约出现,悄悄松了口气。
皮鞋踢踏的声音传来,蛭川匿在闲置已久的控制室,像一道颀长的阴影在门边立着,静静等待。声音越发近了,在水无濑毫无防备经过门口的那一刻,蛭川伸手一把将他拽到屋内,砰一声关上门,把他用力压在了门后。
昏暗的室内,只有布满灰尘的玻璃窗透进来一些游泳馆瓷砖散射的光。
灰灰蓝蓝的,让水无濑惊慌盯着他的眼眸仿佛盛了朦胧的水一样。
“蛭川?”
两人薄薄的衬衣紧贴着,蛭川几乎能听到水无濑咚咚的心跳。无言地享受了一会儿久违的两人如此近距离的亲密时刻,蛭川抬手抚了抚水无濑的唇角,看他眼里自己模糊的影子,猝不及防低头,狂热的吻他。
“唔...”
水无濑胡乱地用双手推拒他,奈何两人体型差过于明显,蛭川轻易地用身高优势和结实的臂膀把水无濑牢牢围困在角落里。
“在学校...这样不行...”
激烈的唇舌交缠里,水无濑皱着眉吃力应付着,断断续续地出声制止。蛭川不说话,凌乱地吻他变得烫热的脸颊和耳朵,又钻到耳后,深深地嗅闻他发丝和肌肤交融在一起的味道。
下身不管不顾地挤进水无濑腿间,双手已经将他衬衣下摆扯了出来直往上掀,硬挺的阴茎把柔软的格子裤顶起一个形状,狠狠撞在水无濑的下身,激得水无濑立刻惊恐地喘了一口气。
“蛭川!你要干什么?这里是学校!”
扒拉他的手被蛭川粗暴拉下单手禁锢在胸前,没办法动弹了,水无濑压低了声音呵斥,紧紧盯住他的瞳孔微微颤抖。
蛭川背着光,像座暗面的山,惊悚地压制着水无濑,看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
“你觉得,我很可怜么?”
没头没脑的、似曾相识的提问让水无濑一愣。
“是不是随便谁,卖个惨,你都觉得可怜,”他语调有些冷,紧捉着水无濑的掌心却烫得厉害,“然后别人提什么要求,你都不拒绝?”
“你在说什么啊...”面对如此陌生的蛭川,水无濑挣动几下无果,语气渐渐愤怒了,“蛭川!你先放开我!”
“...”
蛭川沉默了几秒,声音变得尖锐,“你知道的啊,我曾经差点被我爸揍死过,是不是比烤饼干手被烫伤要可怜得多?那我想干点什么,你是不是能善良心软到全盘接受?”
水无濑心一颤,很快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胡话了。
“可是,可是我拒绝她了啊——”
辩驳似乎根本没用,蛭川已经彻底陷入了自卑又愤怒的情绪里,他掐着水无濑的手腕,大手解开他的腰带,强硬地往校裤裤头里伸进去。
隔着棉质内裤揉搓了几下水无濑的下身,恶劣地感觉到柔软的肉茎很快在手里抬头挺立起来,蛭川弓下身去吸吮水无濑颤抖的喉头,哑着嗓子说,“放心,我把门锁上了。”
“你疯了...快,快放开我...唔...”
堵住水无濑嘴唇的瞬间,蛭川扯下他的内裤一手攥住硬挺的器物用力撸动。不知是自己的下身烫还是蛭川宽大又粗糙的手心更烫,迅速充血肿胀的茎身与龟头被蛭川挤着揉着玩弄,舌头还被深深纠缠着不讲道理地抢夺走匮乏的氧气,恐惧让水无濑腰肢徒然地扭紧,理智迅速随着强烈夹击的快感而恍惚了。
蛭川松开水无濑的手腕,转而用手掌去撑起水无濑已泛起粉红的脸庞,居高临下地舔吻那颗脸颊痣与细长脖颈。一边吻,一边上手解开三两颗衬衫扣,衣服下摆很快散开,领带也被他扯松了,直接贴在平坦洁白的胸部上时,缎面的质地冰冰凉凉激得水无濑狠狠一颤。蛭川手上加快动作,坏心地用较厚的扣布去剐蹭水无濑的乳头,满意地听到水无濑鼻子哽咽一声后,掀开他的校服,把那颗肉重重地裹进了滚烫的口腔里。
“啊...”
胸膛被不客气地又咬又舔,水无濑猛的粗喘,无助地抬手去推搡在自己身前拱动的黄毛脑袋,可并没有用,蛭川摁着他的腰,湿漉漉的吻一路往下顺着腰线到了腹部,仅仅鼻息灼热地啃咬了几下他薄而柔软的肌肉,水无濑就抑制不住地拉扯着他的杂乱卷发,在他粗鲁的手上动作中强行射了。
干涩的喉头上下缓缓滑动,在学校的公共场合射精这个事实似乎对水无濑造成了很大的冲击,他有些茫然地睁着眼睛,看蛭川指指自己的下巴和脖子,那上面都是自己刚射的透白精液,“我...”羞赧和愤怒还没来得及发作,蛭川双手完全地掐住他的腰,将他囫囵搂抱到了一侧空荡荡的操作台上,裤子鞋子也被扒干净扔到一边。
这个疯狂的举动让水无濑彻底惊惶起来,他扭头看眼背后透明的宽大玻璃窗,下边干涸的泳池和空无一人的馆内几乎一览无余。
激烈挣扎着,又抬脚抵住蛭川的肩膀,他声音有些抖,“别这样...蛭川...”蛭川充耳不闻,扣着他的腰腹,顺势从他的足踝、小腿一直抚摸到大腿根,将他纤瘦的腿高高架在肩上,把那根刚射过已经半软的阴茎再次勾起来,色气又粗暴地用手掌圈住,边挤压着龟头缓慢撸,边直视水无濑的眼睛,随意地从脖子上把他射的精液刮了几处下来,捻到指尖往水无濑穴口探去。
蛭川的手劲很大,似乎是想把水无濑刚未射干净的精液继续刺激出来,咕叽咕叽的声音淫荡得厉害,水无濑咬紧牙根不敢看自己下身被肆意亵玩的情形,干脆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刚高潮过的龟头本就脆弱敏感到极致,此刻马眼不断被磋磨揉捏,感官越发放大了数倍,激得大脑皮层刮过一阵又一阵恐怖电流,水无濑根本无暇去管蛭川在后穴放松的动作,他大腿打着摆子,感觉自己快被玩坏了。
指头在体内摁压到那一点凸起时,水无濑抽着气差点再次射出来,蛭川眼疾手快地用力捏住他的根部,一手扯下自己的深色领带,给水无濑瑟瑟发抖的红肿阴茎套上,缠了两圈系紧了。
水无濑随着他扯紧领带的动作背绷到极致,惊慌失措地看着,蛭川仅用指腹轻轻一摩挲硬挺的龟头,他就难耐地仰起脖子,细碎呜咽出来。
蛭川欣赏那艳丽淫靡的模样,慢悠悠地拉下自己裤链,把勃发许久的肉棒掏出来抵在水无濑湿淋淋的后穴处。
“我能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蛭川...”
水无濑如一只被困住的受惊的鸟,仓皇的眼神又掠过玻璃窗,轻轻对他摇头,汗津津的眼角一闪一闪的。
蛭川戴上套,把他抱在怀里操进去,贴在他耳旁温柔地说,“我都检查过了,底下都看不到这上面的。”
不知轻重地猛顶到深处,尖锐的快感与痛感交织着让水无濑禁不住大声呻吟,旁边堆放的各种陈旧设备却又很快提醒他此刻身处何处,眼皮一皱,水无濑攀着蛭川的背,指甲掐进肉里,恨恨地,一口咬住了蛭川凸起的锁骨。
“哈啊...可以再咬深一点...”
蛭川勾着他的大腿,下身重重地往里捣,兴奋地嘶声说。
真是个疯子...体内的敏感点被粗大的性器狠狠碾压,水无濑爽的浑身打了好几个激灵,牙关一用力,真就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水无濑被顶的上下耸动,还是本能地伸出舌尖舔,嘴唇覆住吮吸两下咽进肚子里,恍然意识到这是蛭川咸甜的热血时,竟失神低喘一声,松开牙齿,屁股一阵痉挛。
紧致高热的甬道夹得蛭川头昏脑涨。上节课还矜贵地卷起袖子上讲台答题板书的人,此刻却衣衫不整地在自己身上挺着红肿的乳头抽气呜咽,蛭川爽到失去理智,把水无濑狠狠推倒在玻璃窗上,将他水淋淋的腿根摁紧了,用硬挺的性器极度亢奋地往他身体里不断戳刺抽插。
“让我射...呜...”
被领带绑起来的肉茎已经肿胀得几乎泛紫,水无濑挣扎着去扯那根被操得乱甩的带子,却被蛭川残忍地控住了手臂。
“我对你能有什么影响?把你操射算不算?”
几乎到顶的欲望让蛭川那阴暗的愤怒终于彻底显露出来,他单手解开已经被水无濑的体液浸湿、显出深色印子的领带,将之皱巴巴扔到一旁,然后一把掼住他作乱的手臂高高举起抵在了玻璃窗上。蛭川掐着他的腰,只是做第二次,他下身夯实耸动就能次次往水无濑的穴心重重地捣,水无濑的两条大腿彻底向他张开了,只堪堪挂着一件大开的衬衣和领带在身上晃。
幽暗、布满灰尘的房间里,他恍惚地看自己已经吐出透明粘液的性器在两人腹部之间可怜地甩,手腕被箍得发红也拧动不开,耳边都是蛭川包含情欲的低喘与肉体撞击的声音,绝望和快感渐渐交织在一起,让水无濑忍不住神思昏乱地幻想,此刻馆内有人意外闯入吗,会听到什么淫乱的声音吗,会疑惑地抬头观察二楼那个被扣在玻璃上不断耸动的人影吗...
“啊...”
想到这儿,水无濑终于崩溃地,脚趾蜷紧着,被蛭川硬生生操到高潮了。
“...”
“你真是个混蛋,垃圾,变态。”
怔神地看蛭川迅速抽出鼓胀发亮的阴茎扯掉套抵在他小腹处狠狠射出来,水无濑靠在窗上,不熟练地,用自己仅知道的几句脏话磕磕绊绊骂他。
蛭川竟像是被骂爽了,轻轻笑出来,满脸是汗,将他搂到身前气喘吁吁地吻他,边吻边说,“如果水无濑很讨厌我的话,今晚我就去找我爸被狠狠揍一顿就是了。”
“不要讲这种蠢话!”水无濑推开他的脸,捏住他的下巴说。
两人很近地对视了,很快,蛭川垂下眼帘躲开,“对不起。”他迟疑地去牵水无濑的手,坦诚得令人生气,“我一看到你说我能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大概就发疯了,所以...对不起。”
刚经过一场激烈的性爱,这会儿汗津津的手却青涩地十指交扣,水无濑懒得挣开,看了那处良久,叹了口气,“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不用管那些——”
“算了。”
倏忽,他又住口,轻轻往后靠在窗上,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把我手机拿来,我需要请个假。”
等蛭川把两人简单收拾完毕,上课铃声刚好响起,听到校园里又变得安静,蛭川把水无濑从操作台上抱下来,犹豫地问:“需要我背你么?”
水无濑抿紧嘴,瞪他一眼也不说话。
“那,那我背你吧,要是有人看到,就说你脚扭了。”蛭川挠挠头,慌张给自己找补。
快到家的时候,蛭川还是没忍住问水无濑刚才没说完的话是什么,问了两遍没等到回应,扭头一看,发现人已经贴着他的背悄悄睡着了。
到了门口,蛭川把水无濑轻轻晃醒,看水无濑打开门,他顾自无措地站在门外。“我妈上午已经去机场了,家里没人。”水无濑淡淡地说。
赶紧跟着进门,蛭川看水无濑不发一言径直到淋浴间哗啦哗啦洗澡,不知怎的,僵坐在沙发上紧张得仿佛第一次来他家的那晚。
“你也去洗,衣服在架子上。”穿着浅色睡衣的水无濑很快出来了,湿漉漉的头顶顶着一张毛巾,脸蛋红彤彤的。
蛭川呆呆地应了一声,快速进去也冲了个澡,穿着水无濑那明显小一号的家居服出来时,看到水无濑正站在客厅用吹风机吹头发。
“我来吧。”
蛭川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吹风机,站在水无濑身后,边轻轻揉他的头发边晃动机器。安静的室内,只剩嗡嗡的风噪声,大约是温度开太高了,等两人的头发都吹干了的时候,耳朵也都红了个透顶。
水无濑往卧室走,蛭川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伸手去拿沙发上的毛毯打算躺下,却听到昏朦的卧室里,水无濑在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唤他的名字,“蛭川,你过来。”
蛭川心跳乱了一拍,犹豫了片刻,快步走到卧室门口打开那道虚掩的门缝,水无濑正背对着他躺在柔软的床铺里,旁边并没有地铺,“睡吧。”
过了一会儿才敢动作,蛭川在他旁边小心平躺下,抻直了身体看天花板。单人床躺两个身高腿长的男性显然拥挤,周围更满是他一直贪恋的水无濑身体的味道,蛭川深呼吸了好几下,刚觉肢体稍稍放松了些,身旁的水无濑动了动,突然把蛭川搭在身前的手臂拿过去放在自己腰上,蛭川也只好随着他的动作身体自然侧过去,几乎把他环抱在怀里。
一个小动作就让蛭川心跳如鼓,差点停止了呼吸。明明不是第一次这么抱了,可为什么这次却感觉跟以往完全不一样?
“我最近总是失眠...”水无濑轻轻调整了下姿势,很舒适地往后靠在蛭川胸膛上,声线懒懒的,似乎又倦了。
蛭川闻言,下意识更紧了紧抱他的手臂。顺势把水无濑的手也捉过来握在手心交叠在一起,低头嘴唇拂过他的后颈时,他心里一动,紧接着震颤起来,好像一下子明白水无濑在游泳馆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了。
“我在。”
他悄声回,也并未再多说什么,闭上眼,幸福又天真地与水无濑一同入眠。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