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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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死了。”这是Eduardo坐下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贝琳达——Eduardo的心理医生的脸上并未表现出明显的惊讶,她只是将一直夹在手心的钢笔插进上衣兜里,身体微微前倾,唇间扬起温和的笑,问道:“半个月前,我建议你养一株盆栽。”
Eduardo确认似的点头,他绞着手指,双目微垂,脸上露出几分愧疚:“……我只养了十来天,准确的日子我不记得了。”
“你养的是什么?”
Eduardo笑了笑:“虎尾兰,很小的一盆虎尾兰。”他用手指比出一个十厘米的长度,又补充道:“我去花草市场逛,有人对我说这种植物很好养活。”
贝琳达注意到他的困惑,又问道:“你能告诉我它是怎么死的吗?”
“我想因为我浇了太多的水。”Eduardo的目光落在咨询室的挂画上,画上是一簇娇嫩欲滴的铃兰,他甚至可以闻到从画里传来的香味。
贝琳达等待了他一会儿,在他收回眼神后又微笑道:“也许你可以再买一盆新的,查一查该怎么合理地养育它,给它一个活着的理由。”
Eduardo歪着头思考良久,终于点头同意。
Eduardo是一位特殊的病人。贝琳达从事心理咨询多年,遇见过各式各样的病人,他们或困惑、或痛苦、或焦虑得不能自已,但还没有哪一个像Eduardo这样,难以建立信任关系。贝琳达还记得Eduardo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情景,他主动找上门来,却又长时间避而不谈他的问题——从那时起,贝琳达就做好了和他长期会面的准备。
而等Eduardo真正愿意和她深入交流已经是半个月一次咨询的一年后。
Eduardo又去花鸟市场买了同样一株虎尾兰,在向店主咨询了详细得可以写成一纸协议的养育注意事项后才抱着它回家。他把盆栽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那里还放着另一盆叶子枯黄、倒折下来的虎尾兰,些微潮湿酸腐的气味散发出来,看起来又可怜又恶心。
Eduardo盯着它看了一会,随后把它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里,又抽了几张纸擦干净茶几玻璃上的污迹。做完这些后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思考再三后决定给新盆栽取一个名字,一旦得到了名字,它就被驯化了。
最终,Eduardo给它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推特上,并配上名字:Mandy。
Dustin是个忠诚而又令人喜欢的家伙,他的心思不多,因此成为Eduardo跨越重洋、远走他乡后第一个和昔日好友恢复联系的人。知道Eduardo已经不再使用Facebook,他又飞快地用上他许久不用的推特账号关注了Eduardo,得到回应后又开始像哈佛时期那样对其死缠烂打,直到他们再次开始正常交流。
作为一个时不时在线摸鱼的CTO,Dustin第一时间发现了Eduardo时隔许久后发出的一条新推文,只有一张图片和一个名字。他的脑子还没来得及想出这条推文的含义,图片却已经被他右键保存了下来,并且飞快地转发给了Mark。
Mark并没有立刻回信,Dustin一边猜想着他肯定沉浸在了代码的世界里一边在推文下点了个赞,顺手评论:它真好看。
随后电脑右下角弹出邮件提醒,来自Mark,Dustin点开一看:这是什么?
Dustin有点后悔自己动作太快,不过这种悔意只在他脸上待了两秒不到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他迅速地给Mark回过去:Wardo在推上发的,看起来他买了一盆小盆栽,还给它取了个名字,Mandy。
Mark又不回邮件了。从Dustin的位置,只要稍微抬高头就能看到Mark的办公室,但他莫名有点儿心底发怵,便装鸵鸟地不再去思考这件事,直到快下班时,他才又收到Mark的回邮。
——他用推特却不用Facebook?
PS:你要是再在上班时间刷推特我绝对会让你加班不加薪,Dustin。
PS的ps:给植物取名真的蠢爆了。
Dustin觉得整封邮件都写满了Mark Zuckerberg式的欲盖弥彰,但是他不敢说,也许Chris敢,但是现在Chris正在华盛顿出差,他孤身一人可没有胆量对抗暴君和他的剑。
Eduardo和Mark的官司结束后,Dustin曾经看过为期两年的心理咨询,还一度和Mark断绝了朋友间私底下的往来,只在公司和他进行公事公办的交流。直到某一天晚上,他去了Mark的办公室,见到他电脑上明晃晃的Eduardo的FB主页,忽然之间就红了眼眶。他放弃了带点孩子气的对Mark的怨怼,自作主张地与Mark和好如初,随后又开始思索恢复和Eduardo之间的联系。
Mark对Dustin的小心思心知肚明,不过他并不知道对方还和Eduardo联系,至少在他的认知里,Eduardo与他们所有人都断绝了往来,甚至连更换联系方式都不够,还要去一个几乎跨越了半个地球的异地他乡,以此证明他的决心。
收到Dustin的邮件后Mark几乎是立刻点开了它。照片里的盆栽看起来小巧可爱,枝叶的每一处都迸发出勃勃生机,温暖的阳光从右侧洒进来,使得茶几玻璃通透澄澈,也让Mark没费什么力气就看出了玻璃下的《经济学人》杂志,这样的杂志曾经在他的哈佛寝室里放的到处都是。
Mark抿着嘴唇,注视着照片良久,装作不以为意地给Dustin回信。好极了,Dustin的回邮快得像是坐了火箭,Mark觉得他很有必要给CTO加一点额外工作。
——Wardo在推上发的,看起来他买了一盆小盆栽,还给它取了个名字,Mandy。
这句话很简单,包含的信息也并不多,却让Mark感到怒气冲冲,他盯着它看了好长时间,几乎要把他的电脑看出一个洞来,最终还是把邮件搁置在一旁,戴上耳机工作去了。等到快到下班时间,一封来自Chris的邮件才又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会议比预期结束得早,所以我提前回来了,刚下飞机。我应该还能赶上今天的宿舍之夜?
Mark唇边勾起笑容,他回了邮件:当然,我和Dsutin在公司等你。等回完Chris的邮件他又看到电脑里Dustin的那封,皱着眉,思考再三后回过去。
Chris是在结束了一场让他连轴转的繁忙会议后看到Eduardo的推文的,看到照片的一瞬他就笑了起来,随后又不出意外地在推文下看到了Dustin的评论,以及Eduardo简单的Thanks。对H33的常驻编外人员,Chris一直心怀愧疚,虽然整件事里他算是最无辜的,但作为一个早早就明白自己性取向并向家里出柜的gay,他在大学期间就看出Eduardo对Mark不一般的感情,也更能理解Eduardo在这场官司中的伤害与痛苦。
Chris没有像Mark和Dustin那样放弃学业,所以他比他们所有人都更早一步地与Eduardo重新来往。就像当时在H33时那样,他们一起看电影、一起吃饭,做过去所有一起做的事,并心照不宣地避开了远在加州的两个人。
最后两人还一起参加了对方的毕业典礼。
Eduardo刚到新加坡时状态十分不好,Chris利用休假瞒着所有人——特指他们的CEO和CTO——飞了一趟新加坡,然后陪Eduardo去看了心理医生,后来贝琳达也成为了他的主治医生。
Chris又看了看Dustin在推文下的一大段回复,笑着摇摇头,听到机长的提示音,他关上手机,静静等待航班启程。
一下飞机,Chris就马不停蹄地打开手机给Mark和Dustin发了一封邮件,今晚是每个月惯例的H33宿舍之夜,他一点也不想错过。
宿舍之夜起于他们住进柯克兰楼的第二个月,那时他们之间还不像现在这么熟稔。当时Mark像现在一样沉迷于代码,Dustin拿着一瓶啤酒坐在他的床上向他哭诉大学里的第一次恋爱失败经历,坐在客厅里的Chris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听他说话,心想Dustin一定醉得不清,果然没多久他就被Mark丢了出来。Chris被他一脸喝醉的茫然逗笑,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示意他坐下,然后成功地不花十分钟就把喝醉后比熊孩子还难搞的Dustin哄上床睡觉。
房门大敞看到了一切情景的Bill感叹:“Chris你他妈绝对可以成为最好的公关!”Chris为此翻了个白眼。
“真难缠的家伙。”Chris斜倚着Mark的门框对他说。
明明戴着耳机,Mark却忽然笑了笑,低声回了一句:yeah。
又过了半个月,Mark在一个胖奇派对上结识了Eduardo。Chris不清楚他们认识的具体细节,只知道之后不久,艾略特楼的精英开始频繁出入他们宿舍,Mark甚至还为此给他申请了一张新楼卡。
或许就像Bill所说的那样,他拥有所有好公关需要的特质,聪明又通透,懂得保留的同时又锐利逼人,他轻而易举地看穿了Eduardo的感情却不点破,但是Mark的感情如何,他却没有把握,那太晦涩了。
没有人比Chris更吃惊他们会走到这一步。
Chris回了公司,CEO和CTO意料之中的还在加班,Facebook大半楼层都灯火通明,陆续下班的年轻人从他身边走过时都向他打了招呼,他一一笑着回复过去,径直走到Dustin面前,敲了敲他的桌子。
“Jesus!Chris你提前回来了!”Dustin站起来兴奋地大喊,“去找Mark,我们这就下班!天啊,我总算可以不用再单独面对他那张臭脸了!”
Chris好笑地询问:“你又做了什么让Mark对你摆脸色?”
Dustin摆出一个投降的姿势,歪着头装作思考:“……什么也没有?”
Chris了然于胸地笑了笑。
Mark正在工作,听见敲门声后立刻取下耳机,见到风尘仆仆的Chris和永远在这一天都会过度兴奋的Dustin,唇角勾起:“下班。”
等他们到达Mark的家里不久,外卖就踩着点送上门了。红牛、啤酒、甘草糖和必不可少的披萨,简直就是无数个H33宿舍之夜的再现,除了人员参差不齐以外。
喝醉的Dustin异常难搞且十分心直口快,Eduardo离开后的某次宿舍之夜,或许是第二次还是第三次,Chris不记得了,喝了小半瓶威士忌的Dustin大着舌头询问:为什么Wardo不来我们的宿舍之夜?
Chris有点微醺,但理智尚在,听到这句话就变了脸色,他下意识去看Mark,发现Mark似乎喝得太醉根本没听到Dustin的问题。他刚想庆幸,惹事精就又问了一遍。
Chris打算趁着他还没昏头捂住Dustin的嘴巴,却听到Mark口齿清晰地回答:他不是H33的人。
气得Chris想哭。
“说真的,Chirs,我一直觉得你就是我们中间的多啦A梦,谁娶了你一定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Dustin酒量不行,两瓶啤酒下去已经脸蛋绯红、口不择言了。
Chris也有点醉了,他眯起眼睛,故作严肃地问:“为什么是娶我不是嫁给我?”
Dustin脸更红了,张着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Mark觉得俩醉鬼对话实在没眼看,便收回目光继续看电影,屏幕上男人在洛杉矶夜空下对吃了一顿饭就勾搭上的女人深情款款:I’m alone, but not lonely.
Eduardo养成了每三天发一张Mandy照片到推特上打卡的习惯,并总能收获Dustin的花样赞美。不过他平日里社交软件都用的不多,所以直到三天后才见到Dustin发在推特上的四张照片。凌乱的餐桌,模糊不清的电影画面,Chris和煦的笑、Mark嫌弃的神情以及他的傻笑,汇合在一起,让Eduardo陡然心颤。
下面的评论和转发都很多,Eduardo随意地翻了翻,看到Dustin的“如果你在这里就更好了”后,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把手机扔了出去。
Eduardo随意地吃了点早餐去上班,刚到办公室门口,他的助理阿曼达就告诉他新闻推送原定一周后才会登陆的飓风温莎预计会提前78小时登陆斯里兰卡,这就意味着Eduardo与飓风兴趣小组约定好的安排需要进行时间调整。
“我能提前休假吗?”Eduardo看着排得满满当当的日程表询问。
阿曼达咬着嘴唇,脸上露出明显的忧虑和迟疑,见Eduardo依然一脸认真和期待地注视着她,她叹了口气,指出日程表里有一场会议可以推迟半个月,还有一场客户会面暂定取消。阿曼达一边为他修改日程表一边解释:“所以你……现在多出了一天的时间来做这78小时的工作……新的日程表就是这样。”
Eduardo看着变得更加紧密的日程表苦笑:“我可能是世界上最忙碌的老板了。”
作为哈佛经济系毕业的优等生,Eduardo在新加坡的工作十分出色。刚到异国不久,他就靠着他过人的才干和丰厚的资金支持迅速站稳了脚跟,他开了一家投资咨询公司,又凭借浸淫金融多年的眼光投资了各式各样的新兴企业,赚得盆满钵满——在新加坡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后,找上门来的公司便不再只局限于亚洲这一片天地,Eduardo为此不得不满世界出差,一年中他可能有七八个月的时间都在世界的各个角落。
唯有和贝琳达半个月一次的见面雷打不动,这不仅是Chris的劝诫,也是他自己的求生。
结束了一个跨越重洋的视频与会后,Eduardo给了自己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他揉了揉隐隐跳动的太阳穴,喝着阿曼达给他泡好的巴西咖啡,手指不可控地再一次点开了Dustin的推特。照片里Mark一脸嫌弃地看着镜头,大概是为Dustin拍他感到不满,但Eduardo一眼就能看出Mark的心情很好,就像他们过去的宿舍之夜一样,无论他一开始怎么不情愿,最后也还是会成为陪Dustin疯闹的一份子。
Mark看起来过得很好。他这样想着,给推文点了个赞,随后他就放下手机继续投入到工作中去。
老板疯狂加班,让底下的人也都不敢过得轻松,整个投资公司百来号人都仿佛在脚下装上了陀螺,从一场会议到下一场,每个人卯足了劲。阿曼达大概是除了Eduardo外最忙的人,不仅还要照顾忙起来连自己都忘记的老板的三餐饮食,还要处理一沓一沓像警局卷宗的文件和与Eduardo有关的各种预约电话。
而他们几乎奇迹一般地不仅完成了所有任务,还帮Eduardo挤出了一个下午的休息时间——而且他也不得不休息,他生病了。
“这个时间是用来给你休息的,Edu。”把Eduardo推进车后座,阿曼达坐上副驾驶位并吩咐大卫开车。Eduardo辩解不能,干脆闭上嘴放松了身体合上眼睛、缓慢地揉捏着山根闭目养神。
车子开得很稳当,十分钟后他就回了家。他一在沙发上坐下来,就看到了叶子已经发黄看起来病恹恹的Mandy,Eduardo头脑发昏,想不起来他上次给Mandy浇水是什么时候,随后他又看了看拉着厚重遮光窗帘而不见阳光的窗户,撑起身体去拉开了窗帘,大好的日光骤然倾泻而出。
房间的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除了阳光,外面还有一片生机盎然的绿。
“你应该好好躺下。”阿曼达给他找来了感冒药,还泡了一杯热茶——亚洲人的习惯——在她的要求下,Eduardo只能老老实实地在沙发上躺下来,感冒药经过茶水的浸泡在他的嘴里化了一点,发出一点苦味,让Eduardo不由得皱了皱眉。
阿曼达给他盖上毛毯,好笑地说:“你生病的时候就像个小孩,而不是我的老板。”
“它真的很苦。”Eduardo为自己解释。
阿曼达笑了笑,隔了一会儿她又摸了摸Eduardo的额头,忧虑地说:“还是很热,你确定不取消明天早上的航班吗?”
Eduardo摇了摇头:“我和别人约好了。”过了一会,他让阿曼达把Mandy拿给他,或许是阳光的照耀又带来了生机,Mandy看起来比刚才好了不少,至少它不会立刻死去了。
翌日清晨,Eduardo感觉头脑清醒了不少,他吃了早餐,把Mandy从茶几上放到窗户边,又给它浇了一些水,并给它拍了照片发到网上,等收拾好一切后便出了门去赶早班飞机。
从新加坡飞斯里兰卡只需要4个小时的时间,但由于台风天气的影响,航班被推迟了两个小时,百无聊赖之中,Eduardo又掏出手机刷起了推特,还发了一张候机室的照片表示自己有点无聊。
他不知道Dustin是不是给他设置了什么特别提醒的功能,没等他发出多久,Dustin的评论就立刻飞了过来:Wardo你在机场?要去什么地方?
手指动了动,Eduardo回他:斯里兰卡,但是航班被延误了。
——这可太糟糕了。去斯里兰卡度假吗?
Eduardo在心里盘算着加州的时间,继续回复:飓风温莎即将登陆斯里兰卡。
Dustin不懂气象,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回过来一句:酷!记得拍点照片,我喜欢看你发的照片。
Eduardo笑了笑,退出了推特。
Eduardo喜欢气象学和飓风,第一次知道这一点的人反应几乎都如出一辙的吃惊。他外表看起来温文尔雅又彬彬有礼,怎么也不像是与这种充满危险的东西不沾边的人,唯独Mark一点也不感到惊讶——或许是这个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值得他惊讶的事——他只是说:Eduardo喜欢数学,喜欢金融,喜欢投资。而这些都是同样危险刺激的东西,和飓风很像。
大概因为最近与Dustin的交流太过频繁,Eduardo想起Mark的次数也越来越多,这对他而言不是一件好事。
两个小时的等待一晃而过,Eduardo坐上了飞往斯里兰卡的飞机。
Facebook的功能齐全到近乎复杂,Eduardo就是在这些复杂的功能里找到了一群和他兴趣相近的人,他们成立了一个飓风爱好小组,里面附有许多近距离拍摄的飓风照片,Eduardo和其中几人聊得十分投缘,便又一起相约追逐飓风温莎。
在酒店放下行李后,Eduardo收到了小组好友弗拉维奥发来的消息,飓风小组里已经有三人到达了米瑞莎海滩,从Eduardo那儿得到的消息让他们都很激动,表示十分期待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海滩边的天气很好,并由于被告知温莎即将来临,除了像他们这样热爱冒险作死的人外也没什么人,所以Eduardo刚到海滩就一眼看到了朝他挥手的弗拉维奥,热情洋溢的意大利人身边还站着一对男女,像是西班牙人。
“天啊,我没想到你真的就是那位Eduardo Saverin!”贝拉毫不掩饰她的惊讶,Eduardo则没想到他和Mark在美国发生的事居然还会传到欧洲去。
她身旁的帕布洛搂着她的肩膀朝Eduardo微笑:“难不成你以为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个Eduardo Saverin!”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在沙滩椅上躺下来晒太阳,他们聊起各自的工作,如Eduardo所猜想的那样,贝拉和帕布洛是一对情侣,而且已经订了婚,他们正是在飓风小组里结识并在一起的。弗拉维奥与Eduardo算是半个同行,聊起金融时能让贝拉和帕布洛插不进嘴,只能听着他们不断地说出一个接一个专业术语而啧啧称奇。
不远处的海面风平浪静,丝毫看不出有飓风即将登陆的迹象。
“弗拉维奥,你会潜水吗?”Eduardo忽然问。
弗拉维奥愣了一下,旋即露出个热情的笑容:“当然!”
“你们要一起吗?”Eduardo转头问贝拉和帕布洛,年轻情侣立刻笑着摇头。
世上有深海恐惧症的人群,就有热爱海洋的人群,Eduardo就属于后者。作为一个从小在迈阿密长大的人,他对海洋和飓风热爱到了近乎痴迷的程度,虽然多年的潜水经验让他对自己多数情况里都并不应当潜水心知肚明,但他总是执拗地在海面以下寻找属于自己的宁静。
失去声音和色彩,只有几乎令人恐惧的安静才能让他彻底平静下来。
深度在逐渐增加,已经超过了这个浅水区域规定的极限值,隔着横荡的水波,Eduardo看到弗拉维奥用右手朝他做了个往上的手势,打算阻止他继续下潜。Eduardo安抚性地笑了笑,弗拉维奥面色一变,立刻浮游过来抓住了他的左手。
他们一同往更深的地方潜入。
Eduardo没想到他会和自己一起冒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