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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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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1-30
Words:
2,215
Chapters:
1/1
Kudos:
3
Hits:
284

[原創GL]To the Good Old Days

Summary:

ENTJ/INTP
妳已經有我了啊。我雙唇翕動,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Notes:

*女高中生,學姐ENTJ & 學妹INTP
*成年INTP視角
*彎戀直

Work Text:

學姐在校內的名聲其實挺臭的,剛入學時我就發現了這點。在這所不大的學校,她我行我素的風格並不受到歡迎,甚至樹立了許多敵人;同時,也有部分人出於尊敬和欣賞簇擁在她身邊。

本來我是不希望和這種評價兩極的人扯上關係,只想當個平凡無奇的NPC過完我的高中三年。

這個前提建立在我沒有在開學後的一個禮拜聽見她和身邊的朋友談論一部極小眾的漫畫,而那部正好是在我心目中排名第一的作品。

我忍不住主動和她搭話,這實在不是我平常會做的事,我將這種反常歸咎於鮮少遇到同好的興奮。她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瞪大,身體也朝我的方向前傾,這些變化被我盡收眼底。

那是我和學姐真正意義上的初次見面。

那時她說了什麼呢?「好開心喔。」對,開心。此後她就經常這樣說:和我在一起很開心。我逐漸取代她身邊的其他人成為最常和她走在一起的人。我雖然對這個變化受寵若驚,卻也開始習慣有另一個人在身邊。

我們在一起時什麼都聊,如同許久未見的故人彌補錯過的時間一樣,把大部分的時間揮霍在彼此身上。而今再次回首,那段在我們的人生中的只佔了須臾的歲月顯得蒼白又模糊。

學姐對我偶爾抑制不住的反社會人格十分感興趣,我則被她身上流露出的自信和勇於挑戰權威的不羈深深吸引。

第二學期開學後,學姐邀請我和她一起參加物理科展,我們的作品獲得當年度的第二名。站上頒獎台時,她自豪的笑臉近在咫尺。照片上的我瞥向她,但她卻筆直的望向鏡頭。

其實我並不特別喜歡自然,頂多算是擅長;況且比起物理,我對化學更感興趣。當然這些話我從來沒對她說過。

我去了幾次學姐家,見到她頗讓人窒息的父母,明白了她總是無法放下對他人戒心的原因。如果我是他們家的女兒,我也會承受不住。

我沒有特別和她提起,其實我家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裡去,甚至在我看來,她的家庭已經稱得上十分幸福了(但這種想法本身就很自私對吧,我想)。因此,每當她說想去我家時,我總是用模棱兩可的理由搪塞過去。

我不止一次見過外表看似無堅不摧的學姐掉淚,也不止一次想過要是我當時做出什麼舉動的話,就能夠改善她與家人之間的關係,甚或是改變那些絲毫不了解她卻對她產生負面印象的人們的想法。

如果我再更努力地嘗試就好了。這個想法在往後一段時間都困在我腦海裡,在每個無法入夢的午夜徘徊不去。

也是從那時開始,學姐對我產生了異樣的控制欲。只要我在宿舍裡沒有去找她,被她發現是和其他人待在一起後,她就會對對方惡言相向。不到幾個月,連我們兩個原先的共同朋友也日漸疏遠;同年級的人當中,除了老師特別叮囑要和同學交代事情的幹部以外,願意和我講話的人更是一個也不剩。

又過了一陣子之後,班上開始有人會討論我和學姐的關係。一開始是核心人物們在我的聽力範圍內討論我們有沒有在一起,偶爾衝著我的臉來一兩句「妳們真的是模範情侶耶」。再來便是趁學姐來教室找我時冷嘲熱諷,學姐往往會以更兇戾的方式回擊。而她不知道,她回應得越多,那些人看她越不順眼,我在班上就越沒有發聲的空間。

為什麼這樣毫不掩飾的惡意是被允許存在的呢。我看著那群人的嘴臉想道。這句話的受話者包含學姐也說不定,只是當時的我固執地不願承認罷了。

 

「什麼時候才能交到男朋友啊。」學姐漫不經心地說出這句話的同時,頭還靠在我肩膀上。從放學之後到晚餐間的那段時間,我們會跑到舊校舍後面的草皮,拿遊走在校規灰色地帶的隨身聽放歌,兩人共用同一副耳機。

妳已經有我了啊,我已經全心全意陪在妳身邊,這還不夠嗎。我雙唇翕動,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我原可以完全不在乎旁人,將自己抽離來自四面八方的不懷好意的眼光,畢竟這也是我從小到大一直在做的、身為一個透明人必須學會的事。

然而這些眼光早已讓我感到疲憊不堪。

讓我意識到自己不得不離開她,是在我升上高二、學姐升上高三的某個午後。

那天並未下雨,我們卻待在學姐的寢室,原因是學姐說她想休息。我和學姐年級不同,寢室的樓層也不同。通常是我去她的樓層找她,以免她和別人爆發衝突造成不必要的麻煩,雖然她不在乎。她總是不在乎。

在這間不屬於我的寢室裡,只有我們兩人。學姐的呼吸聲愈趨平穩,我盯著她在睡眠中輕顫的睫毛出神。

這麼亮也睡得著嗎。我是那種睡覺時房裡必須全暗才睡得著的人;每次去學姐家過夜時,她床頭的小燈總是徹夜亮著。

我們面對面躺在學姐的床上,窗外的陽光柔柔地晃進室內。就是在那一刻,我產生了一股想吻她的衝動。

 

我曾經愛過她,悄無聲息地。那個下午不過是上百個可循的跡象之一。

 

不了解我的人會說離開她是我做過最勇敢的事,我卻在心裡默默反駁道那稱不上是勇敢,我背叛了她。

旁人在我不再是她朋友之後像是突然看見我這個人一樣,紛紛說我變得比以前開朗——我頓時感到無限悵惘,至少我和她在一起時曾經有好一段時間是真的快樂。

我想起國小時,班上有個被霸凌的孩子,我也曾經想對她伸出援手,但光憑我一個人的力量是不足以扭轉什麼的,或者說我選擇讓自己相信這樣的說法。連我也疏遠她之後,她便轉走了。結局從一開始就已經注定了。

學姐沒有轉走。學姐在這所學校拿到了畢業證書。

畢業典禮那天,她穿了一襲酒紅色旗袍。美得怵目驚心,美得在我那本該不再為她一人跳動的心上留下了一道又深又暗的口子。

背叛者沒有資格獲得原諒的資格。

而她呢?

她會取得教訓,學會將自己的真心托付給值得信任的人。

我想是那天的陽光太美了。陽光,在回憶上覆上過濾往事的紗,直到只剩下當下最純粹的快樂。以致於後來和她幾次在走廊擦身而過,她挑染的那縷髮絲在我的視網膜上烙印下金黃的光芒,我總是不斷地回到那個下午。

六百多天,甚至不到兩年。我們就這樣分道揚鑣了;曾經並肩同行,卻還是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一起戴過的那副耳機,在很久之後被我從背包的夾層裡翻出來,發現左聲道已經因為接觸不良,聲音變得斷斷續續。正是她曾經戴著的那邊。

說來好笑,我和學姐除了那張在科展得獎拍的照片外,就沒再留下其他合照。

或許——或許我不該再稱呼她為學姐了,畢竟我和她的學生時期都和現在隔著一段距離。

我終究是個懦夫啊。無可否認的是,那是一個太美的下午,至今仍未褪去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