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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格雷厄姆被刺眼的灯光晃得皱了眉。这是哪里?他有点醉醺醺的。哦,毕业舞会,他就要高中毕业了。在这个欢乐过头的场景里,我们的考克森先生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他皱着眉头想,他就要离开科尔切斯特,离开这个宁静的小镇,跳进伦敦的嘈杂混乱中了。不,这还不是最糟的,他就要和他最好的朋友,兼暗恋对象——戴蒙亚邦分别了。
说到底,他是怎么喜欢上戴蒙的?他在学校安静而不起眼,戴蒙却是出了名的刺头,招惹别人就是他最大的快乐,格雷厄姆都记不清他帮戴蒙涂过多少次碘酒、贴过多少张创可贴了。他们明明是完全相反的两类人,“为什么我会喜欢上他呢”,格雷厄姆忍不住想。他让他现在稍显迟钝的大脑转了一会儿,得出的结论是也许他和戴蒙是磁铁的两极,也许内心深处他们有着相似的灵魂,不,又或许没那么复杂,或许只是因为他的好朋友有着一双摄人心魄的蓝眼睛,一双总喜欢含着笑看他的蓝眼睛。
格雷厄姆总在书中看到作家们把蓝色的眼睛比作天空,比作大海,比作湖泊,可他只觉得戴蒙的蓝眼睛像水果糖,事实上,他怀疑戴蒙亚邦整个人都是带着甜味儿的。“哦不,我肯定喝多了”,格雷厄姆被自己脑海里的荒唐念头逗笑了,“不论如何,我可能也见不了他几面了。”
他有点后悔没和戴蒙表白。有那么几次,好吧,应该是很多次,他们午休时窜进学校艺术楼外面的小活动板房里,戴蒙写歌,他弹吉他。当戴蒙唱到“Love is the only thing”的时候,他们的视线在初秋暖融融的阳光下交汇——1秒、2秒、3秒、4秒,格雷厄姆移开了视线,他不能再盯着戴蒙看了,否则他怀疑他会忍不住亲上去的。
于是歌曲结束。戴蒙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开玩笑地说:“嘿,如果我们是电影里的男女主角,现在应该在接吻。”天哪,真好,又是这种话,这个金发直男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格雷厄姆欲盖弥彰地揉了揉耳朵,祈祷戴蒙没发现他红了的耳尖和加快的心跳。他暗暗下定决心,下次戴蒙再说这种暧昧的话,他就和他表白,让他看看和好朋友乱说话的严重后果。
可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考克森先生的表白大计就这么拖延到了毕业那天,却仍在准备阶段。他有时会幻想戴蒙的那些直男的调戏、拥抱、亲吻其实是真的在对他诉说爱意。但怎么可能呢,他摇了摇头,戴蒙那么优秀、那么耀眼,追他的男孩女孩有那么那么多,他没道理爱上一个不爱说话的、敏感脆弱的、带着厚重黑框眼镜的男孩。最后,格雷厄姆喝完了酒瓶里的最后一口酒,自暴自弃地想,“戴蒙亚邦,我真是讨厌你。”
“Gra,你不觉得这里有点闷吗?要不要出去走走?”他怎么听到了戴蒙的声音,格雷厄姆怀疑自己还在幻想里,晕乎乎地点了点头,任由他的好朋友带着他一路小跑到了外面。科尔切斯特宜人的暖风让他醒了点酒,格雷厄姆意识到自己在那个经常和戴蒙一起闲逛的高架桥下面,而戴蒙正牵着他的手——他的耳根又悄悄地红了。
戴蒙松开手,转过身对着他,喘着气说:“真不敢相信我们就要毕业了,或许我们有很长时间都不能再见了,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Gra?”他闻言抬起头,又撞上了那双蓝眼睛。“我...”他就要说出那句话了,可他攥了攥拳头,最后只是说:“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以后还在玩音乐的话,一定要带上彼此。”哦,格雷厄姆,你真是个胆小鬼。他在心里默默吐槽自己。
Part 2
戴蒙有时觉得格雷厄姆真的很迟钝。是他的拥抱不够明显吗?还是他的眼神不够深情?都三年了,他的好朋友格雷厄姆还是没能从他故意留下的蛛丝马迹中发现他喜欢他。好吧,今天再不表白就没机会了,他看向舞会角落默默喝酒的格雷厄姆,决定给他留下一段难忘的回忆。
其实他不是没怀疑过格雷厄姆也喜欢他,没什么特别的证据,他就是这样觉得。(而亚邦先生不知道的是,他的直觉非常正确。)可他不想将“毁了这段友情”的概率提升到哪怕百分之一,所以他始终没开口。戴蒙觉得格雷厄姆像一只孤独又胆小的猫,只要向自己上前一小步,他可能就一溜烟地跑开了。不过今天不一样。今天他们要毕业了,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要分别了。戴蒙向格雷厄姆走去。当他望向好朋友那双有点雾蒙蒙的眼眸时,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天哪,我好像真的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他了。”
戴蒙觉得他可能被格雷厄姆散发的酒精气味醺醉了。他不记得怎么牵着格雷厄姆的手一路小跑到桥下的,不记得怎么平复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也不记得格雷厄姆对他说了什么,他只记得自己看向格雷厄姆的时候,那句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了:“我喜欢你。”
1秒、2秒、3秒、4秒。戴蒙感受到格雷厄姆的体温,感受到自己的发梢被他轻轻地拽着,感受到他的嘴唇贴上自己的,“原来接吻像是在亲一片云”,他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