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麦麸之神终于在一个开着门的房间门口站定了，他介绍道：“这就是你们的房间了，游戏规则在桌上，题目每天会更新在房间中央的屏幕中，祝二位玩得愉快——”
张康乐和马柏全一前一后走进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近乎纯白的房间——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无缝瓷砖，白色的大床，还有一块白色的巨幕悬挂在墙上。厚重的实木门砰地从他们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一切杂音后，房间里安静得只有他和张康乐的呼吸声。
直到这时，马柏全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眩晕，在这样的房间呆久了会患上雪盲症吧？
张康乐走进房间，迷茫地看着屏幕上刚出现的游戏规则——
「Day1
选项A：由玩家 张康乐 挖出玩家 马柏全 的任意一颗眼球。
选项B：10分钟内，由玩家 马柏全 数清玩家 张康乐 身上所有的痣，并标记在电子人体图上。」
张康乐读完以后，凑过来拉起马柏全的手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马柏全捂着自己的十根手指怪叫道：“你想都不要想！”
张康乐被马柏全逗乐了，他拉着马柏全的手，点上了选项B，屏幕缓缓升起，露出背后的一张黑色的皮质沙发，森白的无影灯照在上面，亮度让两人都有些不适。
张康乐松开马柏全的手，走向黑色皮质沙发旁，指尖划过沙发表面：“真凉。”他抱怨道，顺势坐了上去。
马柏全的目光还在张康乐和沙发之间游移，从选择完成的那一刻起，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暗了下去，只剩那盏无影灯忠实而冰冷地照着沙发和沙发上的人，张康乐的皮肤很白，整个人陷在纯黑色的沙发中，好像漆黑的海面上升起的一轮满月，平白有些刺眼。马柏全叹了口气，走到沙发旁。
“躺下吧，上衣也脱掉……”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这样看得清楚些。”
张康乐挑了挑眉，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动作很慢地解着扣子，像是故意给马柏全反悔的时间，而马柏全只是站在原地，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张康乐向后靠去，双手撑在身体两侧，指尖微微用力，衬衫被褪至腰间，袖子还挂在手腕上，这是一场未完成的剥离。
马柏全拿起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的平板和笔，平板上是一个很简陋的3d人体模型，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就这么像记录什么重要的实验数据一样记录张康乐身上的痣。
“从哪里开始？”马柏全征求意见。
“随便，”张康乐偏过头去，不敢看他的眼睛。
马柏全用笔杆推着张康乐的脸颊，逼他和自己面对面：“一颗。”
他指向张康乐左脸的痣，马柏全很熟悉这颗痣，每次拍戏到尴尬时张康乐都会刻意回避他的目光，可是他的痣不会。
“二。”马柏全轻轻报数，笔尖似有若无地点在张康乐脖颈的痣上，很快滑向下一颗，直到把张康乐脖子上的三颗痣全部数清。
接下来到胸膛，比起常年裸露在外面的脸和脖子，张康乐的胸膛更是白得反光，这给马柏全降低了很多工作难度，他专心致志地一一点过那些黑色的，细小的印记，有些是婴儿时期就有的先天性痣，也有一些是紫外线照射形成的黑色素堆积，还有一些是受伤后在身体上形成类似痣的色素沉淀。他专心地数着，笔尖在张康乐的身体上轻轻划过，引起身下人的颤栗。
张康乐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的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锁骨上的痣也颤动着，马柏全觉得那痣有些晃眼，导致他无法专心地数下去，直到张康乐冷不丁地开口打破死寂：“你数痣的时候能不能别这么严肃？感觉我要被你解剖了。”
马柏全愣了一下，随后皱起眉头：“那你希望我怎么数，笑着数？”
马柏全很擅长笑，微笑，大笑，苦笑，皮笑肉不笑，还有张康乐最熟悉的笑法，弯弯的眉眼期待似的盯着镜头，笑起来的时候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和两边的颊廊，年轻且充满胶原蛋白的脸上即便是笑开了花也连条皱纹都没有，他擅长用这种纯净的微笑强调自己的无害，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张康乐耸耸肩，脸上笑意更深：“至少别像现在这样，感觉我是一具尸体。”
马柏全没有接话，可能是这个房间里没有摄像头，他连最擅长的笑容都挤不出来，而是拍了拍张康乐示意他转过身去——前面的痣数完了，该轮到背后了。
张康乐肩头有一颗很显眼的痣，这是马柏全拍戏时偶然发现的，当张康乐穿无袖的老头背心时那颗痣就明晃晃地停在他肩膀上，随着身体的运动来回飞舞，所有人都看得见，只有张康乐本人没有觉察。
“十七。”
笔尖划到肋骨上的那颗痣时没控制好力道，张康乐整个人瑟缩了一下，呼吸急促：“有点痒。”
“别动。”
张康乐真的不动了，他努力地控制着自己呼吸的幅度，强迫自己保持静止，只有睫毛微微颤抖着。
上半身数完了，该轮到下半身了，马柏全没有出声，他静静地等着张康乐自己脱掉最后的遮羞布——这回他真的是一丝不挂了。饶是努力维持镇定的张康乐也受不了马柏全审视的目光，他试图蜷起身体，把自己整个人塞进沙发的褶皱中，马柏全这才伸手拉开张康乐的腿，像看一件没有生命的人体雕塑一样，端详着他的大腿根部。
马柏全已经不再用笔尖去点那些痣了，而是一边抚摸着张康乐的皮肤，另一只手在一边的平板上做记录，笔尖落在屏幕上发出轻微的笃笃声，每一声都敲在张康乐的神经上，马柏全突然轻笑出声，温热的气流滑过最敏感的内侧。
“二十八……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身上真的有很多颗痣啊……”
张康乐没办法接话，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要被马柏全的目光点着了，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可惜他连一件衣服都没有。马柏全突然注意到张康乐皮肤上的绒毛，这让他看起来更像是某种受惊的小动物，这项发现让马柏全意识到自己正在用目光抚摸对方，因为比起自己的手，眼睛更了解张康乐皮肤的触感。
数完脚腕上最后一颗痣，这场无痛的凌迟也终于接近尾声，点击提交，系统显示100%正确，无需惩罚。张康乐松了一口气，他试图从沙发上撑起自己发软的身体，没有成功，马柏全好心眼地伸手把他拉起来，平整得体的羊绒西装外套蹭着张康乐裸露在外的皮肤。
张康乐有一种被衣服平白无故划伤的感觉。
马柏全自始至终，连一颗扣子都没有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