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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灵】【all灵】金木犀般的你

Summary:

警告:
※该故事为路人大叔跟踪师父的故事※
※含有茂灵、酒窝灵、芹灵的轻微要素※
※灵过去的妄想故事,存在轻微擦边未成年性爱描写/性凝视※
※非常规路人灵【大写】如果能接受轻微擦边要素,建议灵推们都看看这一篇※

Notes:

  • A translation of 金木犀の君へ by さるみ秋(https://www.pixiv.net/users/16283397)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1
我是所谓的路人大叔。
职业是普通的上班族。头发有点稀疏、体型略胖。不,应该说已经接近肥胖的边缘,还是承认自己是个胖子吧。再加上还是个连自己都困扰的严重多汗体质。理所当然,从出生至今,还从未与异性交往过一次。
要问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长得又丑又怪,再加上还是同性恋也是一项原因。但更重要的是,我已经决定将一生全部奉献给一个人了。

现在,我正在调味站的月台上,等待那个人的到来。在这期间,我来说说我们相遇的经过,再介绍一下他吧。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18年前的春天,20世纪末。那时我20多岁,身边的同龄人普遍陆续安定下来了。但我当然与此无缘,所以下班后总是独自一人慢吞吞地走回家。那个公寓我也刚搬进去一个月左右,还没完全适应。
就在那时,我在公寓前的公园里,看到一个男孩独自坐在秋千上。黑色的书包放在秋千的护栏前。那孩子穿着短裤和短袖衬衫,膝盖上贴着创可贴,在站着荡秋千。
时间大概是晚上9点多。这个时间点,一个小学生男孩独自在公园里,除了用“危险”没有其他词可以形容。如果被像我这样的男人偶然路过,怀着恶意搭话怎么办。
虽然有些矛盾,但我还是走近了那个男孩。这完全出于真诚的担忧和关心,即使有些罪恶感,但在这种场合下绝对没有表现出来。真的,请相信我。
“那……那个,抱歉,你是小学生吗?”
我当时的样子一定非常可疑和吓人。从小我就不擅长与人交谈,现在这种被叫做“真正的社交障碍者”,说话方式让人不舒服。当然声音也很难听。
“嗯,是啊。”
他平静地回答了我这种人。
现在回想起来,从那时起他就明显表现出了极高的包容度。
我有些惊讶,又继续追问:
“一、一个……一个人吗?……家在哪?已经很黑了……很危险的……”
男孩停下了秋千,看着我。因为是站着荡秋千,所以自然而然地在俯视着我。不,那是因为我个子不高吧。总之,他从高处往下,看着我的脸。
无论远看还是近看,那都是一张端正的脸。轮廓分明,鼻梁挺直,眉毛浓密,长长的睫毛,漆黑的瞳孔,让人怀疑是染色的茶色头发。那茶色的头发看起来很柔软。
诶?好可…
“叔叔。”
小小的嘴唇动了。“叔叔”,是在叫我吗?
“你是个好人呢。”
他就这么说着,微微一笑。
诶?可爱……。诶……?
这孩子,简直可以说是天使了吧……。
那时的他,就算被画在宗教画上也不会觉得奇怪,简直是20世纪最赏心悦目的景象。
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无能男*……?如果我不是个善良的无能人,他可能立刻就被带走,恐怕现在已经在无能男的被窝里了。无能男在关键时刻的行动力是不可小觑的。
总之在那一瞬间——他从秋千上跳了下来,衬衫飞起,让我看到了神圣的小肚子——那个刹那,我决定了。我必须负起责任,保护天使不落入其他无能男手中。
“叔叔住在哪儿?”
诶?真的要问这个?
好可…诶~~?
只能回答了…
“诶、呃,啊……那、那个,在这个公园前面的……公寓。”
“哦,好近啊。我住在这个公园后面。”
诶?很近……?很、近……?和天使住得很近?这是什么异世界幻想吗?
但是天使真的是现实,就在眼前、背上背着书包,面对着我。
很近。非常近。近到能闻到他的气味。像金木樨的香味。是金木樨的精灵吗?
就这样,在我看来他是一个超越人类的存在。他的背后似乎有光环。
就这样,我开始觉得他是超越人类认知的神秘存在。他的背后仿佛闪烁着光环。
我一定是病了。
“啊、呃、你、你的名字……?”
蠢到无法形容。简直是在犯罪的边缘,被这种恶心的大叔问到名字,按常理应该会恶心到被吓跑的。
……你肯定也会这么想吧?
“我吗?名字很奇怪哦,别笑我啊。”
他有些害羞地抬头看着我。
住手。不要用这么可爱的表情毫无顾忌地诱惑男人。
对了,你的名字是——
“灵幻,新隆。”
我觉得这次相遇真的是前前前世就注定的缘分。
我想,这确实是命中注定的、跨越了前前前世的相遇。
从那天起,我的人生开始闪耀了。

如今,他已经二十多岁了,当然和那时的我完全不同。他穿着灰色的西装,身材修长,有着精致的脸。虽然看起来还没有恋人,但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交到吧。
他从检票口走出,身旁跟着一名普通的中学生男孩,一个穿着西装、体格很大、但性格似乎很软弱的男人,还有另一个身材高大、左耳缺了一块的西装男。
我用隐藏相机连拍了他们的背影。

虽然你可能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但首先,他的臀部线条是神圣的。这已经不是简单地说一句屁股好看的程度了。那存在,简直就是为了被人猥亵而生的。不可原谅。想了一阵之后
愤怒反而涌上心头。
紧实的臀部,还有那双长腿。
不行了。
西装和学生制服,因为包裹得很严实所以没问题?太天真了。“包裹得很严实”的意思就是非常贴身。也就是说,西装和学生制服完美地像保鲜膜一样包裹住了那不可原谅的臀线和诱人的大腿。比起微露的感觉还要色情100倍。
无能男和痴汉们会忍不住去猥亵也是有道理的。这是不可抗力。
所以每次他坐电车,我都会努力去和他同车,担任起抑制和我同样性别、生而为无能男的群体的冲动的角色。
然后,他第一次遭遇痴汉时,我当然也在场见证了那个历史性的瞬间。

那是新隆君上高中一年级的时候。应该是刚入学那年的暑假前,因为天气非常热。
他的身高已经超过我了。头发依然是柔顺的茶金色,长相依旧端正,虽然已经过了变声期、正式进入了成长期,但他还是经常一个人来那个公园,偶尔还会露出天真的表情,总之超级性欲……不是,是超级可爱。新隆君真的很可爱。
他是坐电车上下学。我每天早上也会和他坐同一班电车。
这绝对不是出于什么见不得人的想法,反而是出于善意。我担心新隆君会遭遇痴汉,出于这种良心,我悄悄地不被新隆君发现地和他同车。这关乎我的名誉,请不要误会。

总之,就是那样的某天。我的担心并非杞人忧天。
上班高峰期的车厢里挤得水泄不通,我被压在门边。新隆君就在我附近的座位前,抓着吊环,望着车窗外。
突然,电车紧急刹车了。
车厢向前倾斜,停在了站台上。
我因为卡在座位和门的夹角处,像史莱姆一样被进一步压扁了,但吊环附近摇晃得很厉害。严格来说,没有抓住吊环、站在过道上的人摇晃得最厉害。
大概就是那个时候,趁着上下车的混乱,那家伙占据了新隆君的身后位置。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以那个时间为起点,接下来大约10分钟里,我目睹了堪比痴汉AV的震撼画面。事到如今我有点后悔没有录下来。这段记忆会被我永久保存的。

突然,我注意到原本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的新隆君的视线开始动摇。这是我最初察觉到的异常。
接着,肩上挂着书包的新隆君开始紧紧抓住肩带。
……嗯嗯?
我带着疑问仔细观察着这一切。
然后,新隆君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肌肤上冒出汗珠,眉头下垂,眼睛半闭,脸颊泛红。本就像天使一样的他眼中泛起泪光时,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嗯……”
……诶?
等等等等等等。给我等一下。
“……唔”
……这是在做爱吗?
难道是……是强迫的……?是那种表情吧?
“……啊”
完全就是性爱啊!真是太感谢了!
那是什么声音……简直就是行走的18禁……。是维纳斯吗……。新隆君被强迫…?不行了,鼻血流出来了……原来“色情”这个概念是哲学啊。

我就这样一边做实况转播,一边死死盯着。可能因为是清晨的缘故,无论是坐着的乘客还是站着的乘客,基本上都在低着头睡觉。但我的大脑处于通宵派对状态。
新隆君可能因为处于紧张状态,没有精力注意到我,但我盯着他视奸的程度几乎可以和那个痴汉一起被逮捕。对不起,新隆君。
不过即使这样,那时的我也连眨眼都觉得可惜。不,在眨眼的0.1秒里,新隆君可能会再次发出呻吟,在这种紧要关头,根本没时间顾及自己的眼睛是否干涩。我本来就患有干眼症的眼球刺痛得像要裂开,但无所谓,无所谓……本来应该这样的,但是。

“呃嘿嘿……真是可耻的屁股。”
我听到了。听到了自己同类那令人作呕的、充满欲望的声音。那是猥琐男在新隆君耳边发出的猥琐低语,但作为同类的我,即使距离很远也能轻易听到。我天生就具备这种没用的能力。
然后我看到了新隆君因为那声音而皱眉、露出明显厌恶表情的脸。低垂的泪眼在颤抖。这样的表情也很棒……不对,他在讨厌。新隆君讨厌这个。
这是怎么了。对啊,怎么能让那种恶心的东西玷污我的圣域呢。我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可怕的错误。作为旁观者——对痴汉行为视而不见。
这是最低劣的行为。
虽然感觉我自己已经够低劣了,但我还是决定不去深究这一点。

就在我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电车停在了站台,反方向的门打开了。我趁着人流涌动,抓住了新隆君背后那个男人的胳膊。
我结结巴巴地说着“你、住……住手”,痴汉恶狠狠瞪了我一眼,仿佛在咒骂“你不也是同类吗”,然后不情愿地离开了。
还好是个没有反抗的痴汉。如果他反过来发火的话,我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真是得救了。那一刻,我由衷地松了一口气。

但在下一瞬间,不知为何,我发现自己抓着稍微空出来的车厢里、新隆君旁边的吊环。电车咣当咣当地继续前进。
不对,不是。咣当咣当摇晃的是我。极度紧张仿佛震感达到了7级。
……还有两站新隆君就要下车了。还剩约2分钟。在这个空间里我必须忍受这各种情绪的煎熬。因为,只是站在旁边,就能闻到他好闻的味道。像是金木樨的味道。果然新隆君是金木樨的精灵吧……。
我希望这段时间能永远持续下去,但说实话,我汗水直流、呼吸急促,十分猥琐,老实说,我也希望能尽快从这个过度的天堂中解脱出来。
为什么我会站在天使旁边呢?太奇怪了。说到底,我从一开始就住在与天使隔着公园相对的公寓里,这本身就很奇怪。
是的,我和那个痴汉是同类。——毫不起眼的、平凡的路人大叔。
但我并不想对新隆君做出痴汉行为。不,虽然被痴汉骚扰的新隆君很可爱,但不对,不应该是那样的。
我只要能一直在某处默默守护着他就足够了。即使不能像这样站在他旁边,只要有注视他的权利就足够了。

就这样,很快就到了他上学的高中最近的车站。
啊,果然真正到了分别的时候,还是会感到不舍。不过,新隆君应该根本没注意到我吧。对他而言,大概对我的认知程度就是偶尔见到的大叔。会不会得到他的道谢呢……这种美梦,还是放弃为好。人生嘛,什么事都是及时放弃为上策。
尽管如此,我内心深处还是无法完全放弃期待。我依旧每天会想象新隆君在某处会注意到我的未来,然后又责骂自己在想什么蠢事。
眼前的现实从来不会那么美好……就在我准备放弃那一丝渺茫的希望时。
“那个,大叔。”
“诶?”
没想到会被搭话,简直像做梦一样。转头一看,天使就在站那里。
天使支支吾吾地说了几个字,最终还是说出了感谢的话。
“谢谢你。”
天使露出腼腆的微笑,离开了。
不起眼的我呆立在原地。和新隆君一起下车的还有很多人。直到车厢的门关上,电车发动离去,我都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他笑的时候,眼角会微微皱起,眉毛稍稍下垂,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他说话时虽然会说一些不符合年龄的、看透世事的老成话,但这些细微的举动中还残留着孩子气。这真的太好了。新隆君真可爱。
刚才的他也是那样笑的。
那是什么微笑啊……圣子吗?
看来成为男高中生的新隆君,不仅登上了成年人的阶梯,还攀登上了圣子的台阶。一大早就听到了圣子的喘息声……这种记录即使被吉尼斯认证也不奇怪……真是败给他了……。

我在这天阻止了那个痴汉,其实是有原因的。不仅仅是因为对只是在旁观痴汉行为的自己的愤怒。
确实,遭遇痴汉时的新隆君就像是在演AV一样,光靠这点,我觉得这辈子都不会缺少自慰素材了。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我真是,最差劲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想阻止他讨厌的事情发生。
我只希望他能幸福。
坦白说,我就是一个在为新隆君挑选合适恋人的、不起眼路人大叔。那么,那些擅自去摸他屁股的猥琐大叔们就被否决了。准确地说,所有恶心的无能大叔都被否决了。像我这一类的家伙,不可能具备让他幸福的能力。

当然,新隆君的恋人并不是由我许可就能决定,但如果不亲眼确认谁能让他幸福,我死也不会瞑目的。
至于为什么要多管闲事,理由并不重要。只需要用“因为就是这样的路人大叔”一句话就能解释了。
最重要的是新隆君最终会和谁在一起。总之,我只希望他能幸福。他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
好了,这个故事到此结束~~!!

顺便说一下,和新隆君一起走的那三个人……很危险。虽然不能确定,但他们看起来像是狮子、熊和鬣狗。作为参考,新隆君是狐狸。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能驾驭这样的野兽了。
不,是我错了。这几年来,我没有很好地履行我的职责。自从新隆君成为社会人之后,由于我自己生活上的原因,每天乘同一班电车、或者调查搬家后的地址等这些基本的事情变得难以做到。
今天本以为,能够时隔多年以最佳状态跟踪新隆君,但那些家伙是怎么回事。
我躲在月台的阴影处,仔细观察着这四个人。

“要去哪里呢?”
中学生样子的孩子问道。
“嗯,听说在香辛市有个因为灵异事件而推迟拆除的废墟。据说真的有鬼出现……不过应该很快就能解决。之后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你们完成工作后就可以解散了。”
新隆一边看着手表一边回答。
“那个……呃,我……我可以跟着您一起去吗……?”
像熊一样的大个子男人战战兢兢地问新隆。就叫这家伙熊男吧。
“啊?没事……没问题。”
“那!那我可以一起去吗?”
什……什么啊这家伙!是肉食系吗!
比我想象的还要积极。太危险了。
“啊,可以。”
喂。
新隆君,这样真的可以吗。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用这种态度的话,要是随便谁向你求婚,可能一不小心就OK了,大叔我很担心啊。
如果有机会的话就试试……这种想法会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有些得意忘形的混蛋厚着脸皮说“先让我试一次吧……”*之类荒唐的话。
“那我也要去。”
不知道为什么要说“那”,但中学生的孩子面无表情地说。
“茂夫啊……去了也没什么有意思的事吧?”
这时不知道为什么,我称作鬣狗的男人突然弯下身,揉了揉中学生的头。他的耳朵缺了一块,果然,长得很有鬣狗的样子。与熊男相比更瘦、更贫瘠,鬣狗的味更浓了。
“为什么小酒窝会知道。”
被称作小酒窝的男人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哦呀?怎么了茂夫?这么不满吗~~?放心吧,实际上本大爷什么也不知道。”完全不顾年龄地在挑逗中学生。
不是,最不满的应该是我才对。你们到底是新隆君的什么人啊。
“其实小酒窝也不用跟着来的,没什么有趣的事。”
新隆君笑着看向那个男人。
所~以~说~!别这样笑啊。别用那么可爱的表情随性地迷惑男人。这样的话,随时都可能被人推倒的啊,你。
“哈?哈~~?本大爷又没说不去。”
对着撅嘴的鬣狗男,新隆君笑出了声。
“如果你们真要跟着一起来,那回去的时候一起去吃拉面吧。”
对这个提议,“这个不错”“挺好的”等赞同的声音纷纷响起。看着他们的反应,新隆君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就在那一刻,我看见了我所不知道的新隆君的笑容。

哦?
这是……。
这是,很久没有见到的,开心的笑容吧?

电车到站了。我混在人群中,和他们四人一起走进了同一节车厢。星期六的中午,乘这趟列车的人不多,四个人都找了座位坐下。我也悄悄地坐在了他们对面的角落的位置。

和三人谈笑着讨论拉面的新隆君出现在视线中。
不知不觉,眼眶有些湿润。
真的,看起来很开心。

“……大叔,你没有朋友吗?”
从遭遇痴汉的那天起,已经过了几个月。有一天,他用沙哑的声音这么问我。他像往常一样坐在秋千上,而我则坐在稍远处的长椅上。
他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情感。从红色围巾的缝隙中,吐出的白气带着简单却锋利的话语,随着寒冷的空气飘散开来,毫不留情地消失。
是的,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公园里有一棵巨大的松树,它的树干因寒冷而紧绷,树叶也染上了暗沉的绿色。偶尔被风吹动,树枝互相摩擦,像是在取暖一般。地面也早已冻得梆硬。
空气虽然冰冷,但感觉很清澈。实际上,只要新隆君在身边,无论什么季节,空气都会变得格外清新。
真是病了。

“……没、没有……”
当我带着担心会被嘲笑的不安回答时,当时还是初中生的他却出乎意料地,笑着回答“我也没有。”
穿着学生制服荡着秋千的他看起来很开心。与之前询问时的语气截然不同,现在显得意气风发,每一次眨眼都带着节奏感。
究竟是什么如此高兴呢?我并不觉得他是在嘲笑我没有朋友。那么,是因为我们同样都没有朋友所以感到高兴吗。
他的鼻尖和脸颊被冻得发红,抓着秋千链条的手指也因寒冷而僵硬。
这个世界似乎在拒绝他的温暖。呼出的白色气息很快就消散在灰蒙蒙的天空中,那份短暂的虚幻正好和他相衬。就像秋初飘香却转眼即逝的金木樨一样。那样短暂的存在,连察觉到金木樨已绽放的机会都没有。

是的,新隆君没有朋友。无论是小学、中学,还是现在的高中,始终都没有一个朋友。所以他总是独自一人去公园,即便现在上了高中,依旧一个人上下学。
我也没有朋友。似乎在中学和高中时有过几个看起来像朋友的人,但毕业之后,就完全忘记了他们的长相和名字。甚至不确定在校的时候,他们是否知道我的名字。
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大抵如此。我早就放弃了交朋友,我强撑着没有朋友也能活下去的架势生活着。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以这种傲慢的姿态,轻视着他人生活着。

他也一样。
“没有朋友啊。”
……本应如此的。
但随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啊,其实,还是有一个的。”这句话让我始料未及。
“大概只有大叔你吧。”
他的脸上贴着创可贴,声音依旧沙哑,眼角微微泛红,却带着笑容。他绝对不知道,这句话对我有多大的救赎。他也一定不知道,作为大人,我竟然因此小小地哭了一场。

一无所知的他从秋千上跳了下来,从学生制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了四次的纸。
然后,他在我面前将那张纸撕得粉碎,扔进公园的垃圾桶。我惊讶地问:“就这样扔掉没关系吗?”
“没关系。反正我没有其他朋友。”
新隆君这样说,但我不明白其中的含义。看到他一脸轻松的表情,我只能猜测那大概是丢掉了一些不需要的东西。而我只是在心里咀嚼着他称我为朋友的那份喜悦。
如果这是真的,那我很高兴。我在那个冬日这样想着。

“……怎么了?国语作业?……让我看看。”
坐在我对面左边座位上的新隆君,从右边的中学生手中接过了一张练习纸。
“这是什么。不就是作文吗。有什么难点吗?”
“可是,主题是‘朋友’。虽然上初中之后,参加了社团,确实交到了朋友……但我完全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写,内容也没法组织起来。”
“哈~真是奢侈的烦恼,龙套君。不过,我记得我学生时代也写过同样主题的作文。虽然当时在学校里一个朋友都没有,但我还是写完了。……喂,小酒窝,别笑啊。……听好了,最重要的是想象力。就算没朋友,凭想象也能写出差不多的东西来。既然你有朋友,肯定能写出来的。”
“啊……真的吗……?是这样吗……”
“还有就是结构。嗯——这个呢,首先要决定好结论,先想好自己想表达什么。文章要有一贯的逻辑,否则就没法写下去。……比如说,先得出‘我觉得朋友很重要’的结论,那就先在开头先写出来。然后在中间段落写一些具体的例子或经历。这时候允许稍微夸张一下,运用想象力,找些合理的论据来说明朋友的重要性。最后再用稍微不同的表达方式,重新写一次结论。这样就完成了。”
新隆君的解释让不止中学生,连一旁的大块头熊男也发出“原来如此”的感叹声。
“不过……朋友的重要性,很难说清楚呢。”
坐在中学生右边的熊男说道。
“嗯……不管在作文里怎么写,终究是无可奈何的。朋友什么的……不是用语言就能制造出来呢。总感觉不知不觉之间就成了朋友呢,大概是。”
“诶……那我是师父的朋友吗?”
新隆君看起来非常吃惊。另外两个大人也目瞪口呆,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愣住的新隆君咳嗽了一声,随即恢复了平时的语气。
“笨蛋,龙套。你是我的弟子吧。”
中学生的弟子君有些沮丧地回应了一句:“是这样啊……”
“那、那我呢……”
紧接着,熊男也举起了手。
“不……芹泽是我的部下吧。”
“啊……确实。”
虽然他似乎理解了,但看上去还是有些失落。
你们两个到底有多渴望被当成朋友啊。我偷偷享受着曾经被称为朋友的那份优越感。
“那本大爷呢?”
“快要瘪掉的绿色气球。”
“喂,臭小鬼。”
……啊,又笑了。

新隆君,看起来很开心。
似乎交到了很好的朋友。看到你开心的样子,真是太好了。

〓2
不,收回前言。那些家伙不仅是朋友这种温和的关系。而是名副其实的肉食动物兼保镖。
在电车上换乘时,因为没有空位,四个人只能一起站在门边。大人们抓着吊环,围绕着站在座位旁角落里的中学生。
新隆君一只手抓着吊环,另一只手搭在腰间。因为他面向窗户站着,所以除了那三人,其他人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糟糕。
我站在对面的门前,心里七上八下。能欣赏新隆君的背影,简直是VIP席位。
穿西装的新隆君的臀部线条美妙无比,腰部更是要命。虽然腰并不算特别细,但恰到好处的厚度和宽度让人过目难忘。再加上他保持着良好的姿势,腰部弯曲的弧度不自觉地显得格外纤细有力。
糟糕。
再加上那个完美的臀部。简直具有无与伦比的破坏力。不是什么写真集之类的产物,很难相信是成年男性的臀部。尽管确实有着符合年龄的棱角和符合性别的小巧,但不知为何具有丰盈的肉感和比例绝佳。可以说是艺术品。这样的身材轮廓,堪称黄金比例的体现。
糟糕……总之,今天也和往常一样,因为新隆君迷人的背影心神不宁,没有哪个痴汉大叔会对此无动于衷的,不,绝对没有。我是个有良知的大叔,所以绝不会做这种蠢事,但这就是全世界全宇宙大叔的本性,没办法。
而在这次换乘时,果然又冒出了一个家伙,勇敢却愚蠢地试图偷偷接近新隆君的臀部。
但他的梦想在实现之前被无情地打断了。

新隆君正和中学生愉快地交谈。另一边,无法插入对话的两个大人百无聊赖地抓着吊环。就在此时,那个路人大叔悄悄地靠近了。说实话,这时机抓得很完美。这家伙显然很清楚对方的破绽和周围人的视线漏洞,然后抓住时机采取行动。这在我至今阻止过的痴汉里,也是顶级的痴汉魔。
就在他距离触碰新隆君的臀部仅一步之遥的时候,我正准备向前一步,去阻止这种愚蠢的行为。但就在那一瞬间。
那两个清闲的大人的反应速度远超出了我的预料。

“……喂……”
传来了低沉威胁的声音,痴汉魔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那里站着的是敌意十足的鬣狗和熊。像肉食猛兽一样放大的瞳孔,警告着他不准再动。
糟糕。太恐怖了。
在他们身后,新隆君和中学生仿佛置身花田。我们这边却是极寒之地,一切都被冻结了。
我没做什么坏事……嗯?没做吧?啊咧?虽然是跟踪……不,那个做得很巧妙,所以勉强算安全吧。没事的。没问题的。我没有伤害新隆君。
结论是我没做坏事。
就连我这种明明没做错事的人,也感到了刻骨的恐惧和战栗。那个痴汉魔看起来似乎马上就要消失了。
“……滚。”
“是……”
被双重低音警告后,痴汉魔迅速逃离了现场。幸好算是个通情达理的大叔,就像新隆君第一次遭遇猥亵时的那家伙一样。不如说,被那样威吓后,还敢迎难而上的勇士几乎不存在吧。除非是做好了死的觉悟。如果是我,除非只剩一天寿命,那也许会冒险一下,其他时候还是乖乖回家比较好。毕竟直到死的那天为止,只是远远地看着,就已经能满足眼福了。
我绝对不会做痴汉这种事。

……总之,我说的肉食动物兼保镖就是这么回事。
我隐约觉得熊先生生气起来应该很可怕,但没想到是真这么可怕。明明看起来那么不善交际……真正的社交恐惧症患者是不会对他人说“滚”的。在说出口之前,自己就会先逃走。
至于鬣狗先生本来就长相凶恶,会这样也在意料之中,但是,怎么说呢……声音是不是太低沉了?而且还是那种性感的嗓音?诶?等等……滥用这种能让耳朵怀孕的帅气声音会让人很困扰的啊。
更糟糕的是,这两个人都比新隆君高……而且还穿着帅气的黑西装!……超出规格也要有个限度吧!
诶?你说那个中学生看上去很乖巧吗?是这样的,是的。我也曾这么认为。
不,从第一印象就是狮子的时候,我就已经意识到了。这孩子要么极度危险、要么完全无害,绝对是两种极端二选一,但还是没想到会如此超出预期。
新隆君,你的保镖们实在是太强了……

走到委托人所在的那栋商业大楼时,新隆君让三人留在楼外等他。我则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坐在稍远处电线杆旁的长椅上暗中观察情况。
没想到,那三人竟然朝我走了过来,我顿时慌乱了。作为一个胖子,根本就没有全速逃跑这种选项,只能汗流浃背地坐在那里等待。
首先开口的是那个看似社交恐惧的熊男:
“那个……从刚才开始,你一直在跟踪我们吧……?”
“……呃,不……没有……”
还没等我继续辩解,就被鬣狗男打断了。
“没有~~~你这家伙坏心眼挺多,从调味站开始就一直跟着吧?”
“呃……”
明明觉得自己隐藏得还挺好的……还是被发现了。偏偏是被熊和鬣狗……
糟糕。久违地与人对视,感觉快要吐了。非常糟糕。不仅仅是被发现跟踪的问题,我糟糕的社交能力也暴露无遗。经过几年的空白期,我已经很难和人对话了。
我再说一次,我是个极度的社交恐惧者,根本没有能力应付这种突如其来的对话。
“啊……啊……”
已经变成无脸男了。
“嗯,那个……”
就在我词穷时,中学生开口了。我的第六感一直在尖叫,告诉我这孩子是三人中最危险的,他插入对话让我很意外。
“算了吧,没什么值得在意的。看起来他也没做什么坏事。”
“哈啊?”
“诶?”
两个大人都惊讶地叫出声,我也很吃惊。
“不不不不,茂夫。这家伙一直在尾随啊?性质已经够恶劣了吧。”
“他确实做了坏事,但没造成什么实际伤害。”
“而且,”少年补充道,“师父的话,大概会说‘别在意’吧。”
诶?是这样吗?啊啊,难道说我根本没入新隆君的眼吗?好吧您说得对。很清楚嘛。
两个男人思考了几秒,然后看向少年。
“……影山君说得对,这次就放过他吧。”
“就这么办好了……”
两个大人依然带着怀疑的眼神看着我,然后转身走回了大楼的入口。
谢谢你,茂夫君。多亏了你总算是得救了。如果在这里被赶走的话,我会死不瞑目的。还请让我继续做新隆君的跟踪狂。还……
“还……”
当两个大人走得足够远时,我听到了少年的低语。我抬起头,听到了与我思绪同步的话语。
“还……暂时不消灭你。你看起来太弱了。”
中学生茂夫君的最后留下的宣言。
“不过……如果你对师父做了什么,我绝不会原谅你。”
听到这话冒了一身冷汗的,只有我一个人。
所以我才说他是狮子。表面看起来像是温顺的草食动物,但实际上完全不是。最近流行的卷心菜系男可能就是他这类人吧……真人果然非同一般……

从大楼出来的新隆君,对三人的可怕之处毫不知情,展开了一张简易地图给所有人看。
“按照这张地图走,应该能顺利到达出现问题的废墟。”
目的地似乎是从这里往西南方向走一段,穿过杂木林后的某处地方。
那是一栋已经荒废十几年的建筑。原本计划进行拆除,但因为灵异现象,工程被迫中止。市政府迫切希望能尽快拆除,但一直进展缓慢,所以才委托了新隆君的事务所处理。
我们在附近的环形车道乘上一辆破旧的巴士,从最近的车站步行10分钟后,那栋废弃建筑就出现在了眼前。
我理所当然地继续尾随,但已经被那三人发现了,气氛相当尴尬。其实不用那么警惕,我根本没想对新隆君做什么。
反而是你们几个更有可能会对他出手吧?这一点我希望能明确一下,是的。新隆君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得到的人,是这样的。
以我个人的偏见来说,那几个像肉食猛兽一样的男人们,似乎总有一种先下手为强就能得手的心态。我可不是在指谁。
大叔我很担心啊。循序渐进是很重要的。如果不这样做、而是去强行制造既成事实,也不过就是个强奸犯罢了,比痴汉魔更恶劣。

“怎么样?按我的推测,这里应该会出现真货。”
杂草和树木肆意生长,废墟被埋没在这篇郁郁葱葱的树林中。幸运的是,勉强能看到一条像是入口的缝隙。看到这种情况,一般人都会掉头就走吧。
毕竟,里面一片漆黑。进去的话感觉再也出不来了。
仅仅放置了十几年,就老化到这种程度,看来原本就是结构相当脆弱的建筑。那个看似入口的“黑洞”,实际上只是墙壁上偶然破了的洞,感觉随时都可能坍塌。
然而包括新隆君和三个肉食系男在内的四人,毫无畏惧地径直走向入口。
喂,开玩笑吧。难道说……没有一点惊讶或恐惧吗?你们是真的不觉得害怕啊。
我躲在他们身后的树干后观察情况,但实在没有勇气再往前走。
“确实有东西在。数量大概有五十个……”
听到中学生的低语,众人都停下了脚步。新隆君吃惊地皱着眉头,望向废墟。
“诶,太多了吧?没问题吗?”
“应该、没问题的。”
那位卷心菜系男孩的表情依然毫无变化。真的没问题吗?虽说他的实力深不可测,但也没办法安心。如果让新隆君受伤,我这边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那个,还有我呢。”
“有本大爷在,这种程度的杂鱼瞬间就能解决。”
啊,有这两个人在,问题应该不大。拜托你们用双重低音炮赶紧把工作搞定吧。
“好,那我们就进去吧。”
简短的对话后,四个人迅速走进了废墟,消失在黑暗之中。我留在原地,打算在这里等上好几个小时。但工作居然真的很快就完成了。在建筑里传出奇怪的声音的几分钟后,所有人若无其事地从废墟中走了出来。
“比想象中……要弱呢。”
“是的。现在才三点……比预定时间早了不少。”
“总之,能早点结束总是好事。”
“那接下来要去哪?”
新隆君意外地看向三人。
“……诶,你们真的要一起来吗?早上也说过,没什么意思的。这是我的义务,你们没必要特意跟来。”
三人用沉默表达了他们的意愿。即便被告知不用跟着,“我们一定会跟上”的气场还是十足。而且,被这种含糊其辞的说法回绝,只会引起更多兴趣吧。
察觉到这一点的新隆君叹了口气,说出了某个公园的名字。似乎只有我意识到了什么,三人则一脸“那是哪里?”的疑惑,头顶仿佛飘着问号。
新隆君没有继续解释,直接朝着坡道下的巴士站走去。我紧跟在三人之后,慢慢追了上去。既然来到这里,就算被拒绝我也要跟着去。
走在我正前方的中学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
“啊,那个地方,难道是师父的老家?”
“诶?是这样吗?”
“真的假的?”
没错。你知道得真清楚。我住的公寓也在附近。虽然现在还是觉得能和天使做邻居这一点真是难以置信。
“啊,嗯。……不过,今天不去老家。”
“诶?不去吗?!我还很想拜访一下您的家人呢……”
……哈?
喂,熊男……别太得意忘形了……
“……哈啊?”
看吧,连新隆君也一脸“这家伙在说什么啊”的表情。看吧。
“我也想上门拜访呢。”
不,你等到上了高中再说吧。
“笨蛋,为什么要去啊。”
新隆君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背。他身后的鬣狗男从后面搭上新隆君的肩膀,一副了若指掌的得意神情说着。
“喂喂,茂夫和芹泽还不知道呢”。
“去别人家上门拜访,带个礼物才是常识吧。本大爷现在两手空空,所以就不去他老家了。下次再去吧。”
你这辈子都不用去了,还有把你的胳膊肘子拿开。
“啊,说得也是……!”
“原来是这样……”
“啧……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快点回去见委托人。”
新隆君狠狠敲了敲鬣狗男,快步向前走,但他看起来其实很开心。
和这三人在一起的新隆君,笑容更多、话也变多了,给人一种活力四射的感觉。虽然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但他的确像一个真正的、有血有肉的人,充满了生命力。
我对他这种活力感到震惊。虽然一直在默默守护着他的人生,但看到他如此生机勃勃的样子,还是第一次。
我停下脚步,抬头仰望天空。深吸一口气,就闻到了金木樨的香气。原来已经是10月了。

——我想起了我所认识的他,如同天使般纯洁。那确实是不争的事实,实际上在我眼中,他不仅仅是天使,更像是圣子,甚至可以说是神。
然而,那并非是光明的存在。恰恰相反,更为黑暗、脆弱、扭曲,仿佛随时可能破碎,蕴含着脆弱缥缈的神性。就像是表面光鲜亮丽,内里却布满裂痕的水晶……这个比喻最贴切不过了。

他的黑眼睛、长睫毛下总是带着黑眼圈。气色也说不上好,瘦削的身躯十分单薄。
“晚上睡不着。”
小学六年级的时候,他这样对我说。
他说晚上睡着时会害怕,害怕睡着后第二天,醒来时自己会消失。
“不过,看到镜子里自己糟糕的样子,反而能平静下来。会觉得自己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这段对话最后以早晨睡乱的头发话题结束了。每次都是最后的最后,他才会谈及一些内心的真实想法。新隆君从小就不擅长坦率地表露真实情绪。
实际上,他一定非常害怕。尽管他将自己的想法贬为“胡思乱想”,但那无疑是他的真实心声。

要说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溢出的情况,他曾经对我坦言:“我什么都没有。”
缺乏特长。空洞于未来的梦想。没有出众的体能和智力。也没有特别喜欢的事。他甚至说过,不知道自己是谁。
当时的我对此感到恐惧。一个小学生竟然会考虑这种事,很少有人会这样想吧。大多数人或多或少都会寻找自己的容身之处,直到成年,基本上都能找到各自的港湾。当然其中也混杂着像我这样的废物。
年幼的他和我一样,仿佛被抛入茫茫大海,四面楚歌,独自一人承担烦恼。即便向他人倾诉,也会用谎言将其掩盖,自己不断重复着饮下海水的行为。
我仍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我对无力施以援手的自己感到愤怒。因为我也同样在遭受着海难。无能为力的我,除了表示同意,别无他法。

此外,从小学到高中,他身上总是贴满了创可贴。原因再明显不过,因为他总是带着伤。创可贴很显眼,很容易被注意到,但不仅有创口贴。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那天。不只是膝盖,我隐约还看到他侧腹的皮肤有着异常的颜色。紫色、红色、绿色、蓝色……所有颜色混杂在一起,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色调。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一大片淤青。
“我没有父亲。”
变声期结束的初中二年级时,他这样说道。
“……很引人注目。”
当他低声说出这句话时,我心头一紧,还以为他指的是那些淤青。但并非如此。
“没有父亲的事,就像个弱点……好坏不定,但总能引来同情。”
我简直不敢相信。难道那些创可贴是因为……没经过大脑,就把话说出来了,新隆君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后捧腹大笑。
“不是,完全不是。只是单纯的运气不好而已。我经常摔倒、碰伤、或者抓伤自己。运气真的差得离谱,在平地上都经常莫名其妙摔倒,真是让人头疼。”
这样吗……虽然不是什么好事,但这让我松了口气。那么父亲的事又是怎么回事?我追问时,他眼角笑出的温柔皱纹消失了。
“……邻居们总说我支持着妈妈,虽然没有父亲,但是从不抱怨,成绩也很好,夸赞我很了不起。但那些全是谎言。”
我无法断言世间所有的同情都是虚伪的,但也无法否认他的话。
“他们只是看着我和妈妈过得比他们更不幸,从而感到安心罢了。也许他们认为自己是对的,但实际上只是擅自认定我们家过得很不幸而已……无聊透顶。”
他这样愤愤地说。
“明明根本不知道真相。”
反过来说,意味着我们所知的全是谎言。没有人能真正理解你。即便能触碰到一丝碎片,也无法就此而知你的真心。
暂且不论同情是否虚假,毫无疑问,我觉得这非常寂寞。
是的,新隆君一直是孤独的。只不过他太擅长隐藏这种情感,以至于我从未注意到。其实他正处于因寂寞而哭泣也不奇怪的年龄,但我从未见过他流泪。那,他真的不寂寞吗?一定是寂寞的吧。
但如何填补这份寂寞,对我来说完全超出了想象的范畴。连自己的寂寞都无处安放,更别说去解答他人的困惑了。

就这样,我无能为力,只能默默地看着他成长。

金木樨的香气弥漫的秋天,新隆君今天也依旧停留在深夜的公园里。
成为高中生之后,他变了。身上伤痕的意义也变了。他在耳朵上打了耳洞,很少露出笑容。如今他已经是高中三年级生,正一点点地接近真正的成年人。这让我最为担心。
我担心他这次会不会对世界彻底绝望,放弃活下去。
然而,无视我的担忧,他开始平淡地谈起在高中的生活。
“……我经常和同学发生性关系。”
还没等我作出震惊的反应,他就继续了话题。
“我是女方,不过也没觉得很痛,可能是因为他们有经验吧。他们说只要脸和身体好看就行……真是蠢透了。”
即使他边说边在笑,挂着的依旧是伪装的笑容。究竟是谁,教会了他用笑容来说谎的呢?
答案很可能是他自己。为了不让自己崩溃、为了不让自己发疯,为了保持自己这个接近于零的存在,他只能靠谎言来欺骗自己。
真是讽刺。
“我是不是做错了。”
对我来说,你就是神。对我这个崇拜你、相信你的信徒而言,我没有评价的资格。如果说是你错了,对我来说,你也是正确的。爱情和宗教就是这样。
你只需要随心所欲就好。
我想他所质疑的,并不仅是关于性。一直以来,他都在怀疑自己的存在。“我”是否真的存在于此?即使是他自己也无法给出答案。
这正是他孤独感的根源。虚无。无论怎么审视空虚的自己,也找不到任何东西。
“他们需要的只是能做爱的对象……总之,有个能插入会呻吟的洞就行。因为和女生太麻烦所以选择男生,跟是不是我完全无关。被需要的……不是我。”
没有任何表情,声音毫无波澜,一口气说出这些残酷的话语。高中生的他如今已经不再荡秋千,而是坐在那里,点燃了一支烟。
对身体不好。最好别吸。你真正需要的可不是烟吧。
可我连提醒的能力都没有。太无力了。本来就很无能,现在这种无力感更甚,甚至让我感到了虚无。好寂寞。
“……不过,轻松了不少。反正可以被替代。”
他低着头,轻声说着“妈妈当时也是这样想的吗?”,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哭泣。

之后一段时间,他没再开口。只剩下远处传来的救护车警笛声、稍近处的汽车喇叭声、嘈杂的人声、以及其中混杂着的铃虫的鸣叫声。支离破碎。令人不安。但这样的纷乱的声音似乎让他感到舒适,安静得好像会这样永远沉睡下去。

他总有一种让人觉得明天就会从楼顶一跃而下的危险感,一种随时可能割断喉咙死去的美丽。我就是被这样的他深深吸引了。我以为他能理解我,一定能。那种不向任何人寻求理解的姿态,是我们之间的共通点。尽管充满矛盾,我依然像宗教信仰一般崇拜着他。
对我来说,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切。无论是孤独还是平庸,无论能否被理解都与我无关,你的存在对我来说就是价值。即使对自己的人生感到绝望,依然选择活下去这点,比任何美景都更让我着迷。你的存在,几乎就是我活下去的理由。
这份美不在于脆弱或危险。而在于根本上的强大。你我都没有察觉到的某种力量,一直推动着你前行。
那是什么,我直到死后才明白。
你所依靠的是……。
但一切都太迟了。死后我就再也无法见到你了。无法和你交谈、无法倾听你的每一句话、无法点头回应。即便是结结巴巴的话语,我也应该告诉你。我和你有着同样的迷茫,但我仍旧这样活着,而你无疑是给我那狗屎般得人生的带来一线光明的人——我早该把这些话告诉他的。也许那样,他就能得到救赎了。

烟头熄灭了,新隆君缓缓抬起头。他无意义地呢喃,像是在找寻什么可以说的话,最后脱口而出:
“从站台跌落身亡……太迟钝了,真是的。”
那声音似乎在微微颤抖,我稍微有一丝高兴。我从未想过这世上会有人为我的死而哭泣。
“为什么要死啊。真是个笨蛋。”
会为我的死而笑的人或许有,但会为我哭泣的人……
不,他确实在哭。眼泪从他的眼眶中不停涌出。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哭……严格说来,他并没有在我面前哭过,毕竟他已无法看到我。
新隆君看起来像是在流尽积压已久的泪水。仿佛要填补内心深处的寂寞,往空杯子里不断注入清水一样地哭泣。
他坐在秋千上,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捂着脸。

为什么会死呢。可能是因为一直以来隐约想死的想法在作祟吧。还是说,活着这种疲惫,连依靠你活下去都觉得力不从心。
现在的我,之所以会以这种被称为幽灵的形式徘徊于世间,既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勇气,也没有干脆死去的勇气,选择了这种半吊子的死亡。

“不……我才是笨蛋。”
他好像想要告诉我什么重要的事。这是一直、今后也注定活在谎言中的人,最后一次对我吐露的真实话语。
“我想,世上没有人是可以被替代的。”
他曾无数次问我,他是否做错了什么。但对我来说,他是无可替代的。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但他并不知道这点——什么才是正确、什么才是错误。
“……我不明白……不明白,所以我,即使要说谎、即使可悲,即使绝望……即使寂寞。”
人生所追寻的东西、答案,并不总是显而易见,所以生活才会如此复杂。我们会有很多无法理解的事、丢脸的事、不如意的事,还有数不尽的寂寞长夜。但是无论找什么理由,这些都毫无意义。
但是,即便如此,你依旧——
“……想活下去。”
你凭着这种执着而活。即使摇摇欲坠,也从未松手。你一直紧紧抓住的,是自己的生命本身。对生的执念,正是你存活的证明。
“还不想死。”
你是对的。
我想,我就是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你那温柔的坚强、美丽的脆弱,和扭曲的正确。

〓3
“从这里出发,大概还要15分钟左右。”
距离目的地最近的车站是个只有一个月台、被宁静的住宅区环绕的小站。尽管便利店里商品种类不多,也没有绿色窗口,十分不便,但却让人感到安心。我和新隆君在上学和上班时经常从这个检票口出入。与是否方便无关,但是真的令人怀念。
我对这个车站一直有一种莫名的喜爱,车站的东口有一家书店、西口还有一家花店。令人惊讶的是,花店竟然还在,而书店在十年前就变成了烤肉店。我不常出入东口,有点后悔没在书店倒闭前去买点什么。
新隆君随意地走进了那个依然保持着朴素风格的入口,又空着手出来了。
他有些失望地说:“……金木樨的枝条,这家店竟然没有。”
那也难怪……如果卖的话,也只可能是卖幼苗吧。
“您为什么会想买枝条?”
“诶,因为我喜欢金木樨嘛。本来想带去的。”
“难、难道是要送给女朋友……?”
熊男有些不安地问,新隆君立刻摆手迅速否认。
“不是啦,只是朋友,朋友。”
“……是怎样的人呢?”
我们从西口沿着朝北向延伸的小路走去。真怀念啊,这是我每天都会经过的路。
走在最前面的新隆君一边回忆一边描述对方的特征:头发稀疏、身材偏胖、常常口吃、大多数时候穿着西装的,内向的中年男性。
完全符合。
在新隆君说到一半的时候,我就忍不住想大声喊“那个人就是我”。
“……难道是……”
三个人回头看向走在最后的我。没错,那就是我。羡慕吧。
然后他们慢慢把视线转回前方,鬣狗男小心翼翼地选择措辞。
“……那个啊,灵幻。你这个朋友该不会是……怎么说呢……夸张点说,不会是个跟踪狂吧?”
喂!这家伙在问什么啊!
“嗯,应该就是跟踪狂。”
哈!?
“是吧?不可能是跟踪狂……哈?”
前面的人震惊地停下了脚步。新隆君却没停下,三个人连忙快步追上他。
“喂、喂,这是什么意思……”
“我有遇到过跟踪狂好几次的经验,不过大多数都是无害的。”
“不是……等……诶?等等,你这是……诶?”
被吓到了啊。
原来我同时被认定为朋友和跟踪狂吗?全世界大概找不到第二个既是跟踪狂又是朋友的人了吧。
“他还在我遇到痴汉的时候帮过我。那次真的帮大忙了。”
“痴……痴汉?”
三人重复着这个词,仿佛是第一次听到。这次是熊男开口了:
“……呃……那、那个……。作为参考想请教这个,您经常遇到痴汉吗?”
“啊……最近还好,但高中时很严重。所以我一直很感激那位大叔。”
在令人震惊的事实正面打击下,他们呆呆地跟在新隆君身后。干什么这么惊讶。无论是你们、还是我,对新隆君了解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别自以为是了。再说,你们看看新隆君的屁股。那完美的比例简直就是为了吸引痴汉而存在的。
“他经常认真听我说话。”
“师父的事我也有在认真听的。”
“我、我也听着的。”
“……本大爷也有在听啊。”
新隆君边走边转过头,露出苦笑。
“是啊……现在是。”
那样的笑容,过去的你肯定不会有吧。
我对新隆君的了解,也仅停留在他还是孩子的那六年。只有我知道的六年。但理所当然,我同样并不了解他的一切。
这三个人了解的是我所不知道的新隆君。可他们也同样不了解他的全部。
就是这样。
即便如此,我依然渴望了解更多。尽管我在逆流而行,但这也是作为人类再正常不过的愿望。
就在这时,我们经过了一片空地。那三人没有往那边看,但我想起那里曾经开过一家干洗店,心中不禁有些感伤。
继续往前走,出现了一栋陌生的新建公寓。道路似乎也被重新整修过。这里的街道变得熟悉又陌生。虽然对这里,除了跟踪新隆君外几乎没有其他记忆,但看着我最后生活过的街道逐渐消失,还是让我觉得自己越发孤独。
不过,那个公园还在。从我第一次遇见新隆起,它一点也没变。虽然游乐设施有些老化,但本来也就是这么简陋的地方。
“……就是这里吗?”
“看起来是个普通的公园呢。”
“啊,那边全是金木樨。真厉害。”
新隆君站在秋千前。
而我一如既往地注视着你。公园依然包围着我们。
但是,你变了。
“我想来这里,是总觉得大叔还在这里,希望他能好好放下执念安息。”
抱歉啊,今天我当了整整一天的跟踪狂。不过现在我在这里了,就当作没发生过吧。
实际上在这之前,我一直都在车站里徘徊,乘坐不同的列车在各个站点间游荡。大约一年前,我偶然来到了调味站,在那里看到新隆君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
我虽然是个幽灵,但似乎相当弱小。就像那个中学生所说的,我无法引发灵障,连在场所里移动都很费劲。说实话,十年前我死后,来过一次这个公园,虽然那时候已经死了,但感觉差点又死了一次。我想,可能是体内的某种能量快要耗尽了吧。这可能导致我变得更加虚弱了。
那为什么今天能这么顺利地移动呢?似乎与我的跟踪精神有关,想守护新隆君的执念,好像让我作为幽灵的力量稍微提升了一些,足以支撑我移动回到这里。
“如果他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希望能替他了却心愿,早日成佛。”

未了的心愿。
心愿吗。
要说心愿的话,也不是没有啊。
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没能向你表达我的感情吧。要不要试着说出来呢?恐怕就算说了,怯懦又满是遗憾的我也不会因此解脱吧。

“我……一直都喜欢新隆君。”

我自言自语呢喃的同时,背对着我的新隆君突然猛然转身。
他的眼神,确实在直视着什么。那样的光芒绝不可能是看着空无一物的空间。
“……大叔?”
“诶?”
旁观者也骚动起来。
这时,一阵风吹过,吹动了新隆君的头发。与过去相比,他的头发似乎变细了一些。但仍旧柔顺光滑。
“这、什……为什么,怎么会?”
我语无伦次,头上冒着问号,慌乱地将视线在新隆君、旁观者和游乐设施之间来回移动。
为什么新隆君能看到我?他不是没有灵感吗?
这时,鬣狗男开口了。
“……啊,那个嘛。有的灵体会在某些特定的地方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不过这种多出现在低级灵身上。对你来说,这个公园就是那个特定的地方。”
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了然的表情。我再次望向秋千,新隆君也在看着我。被他的目光惊到,我不由自主地移开视线,看向地面。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地锁定着我。
“好吧,我就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新隆君极为冷静地开口。他依然还是那副沉着的性格。随后,他直接抛出一个切中要害的问题。
“……你真的那么想去死吗?”
从他身上看不出任何感情色彩。就像是直截了当地抛出一个单纯的疑问。我无路可逃。
我的回答也很简单。
“不,不是的……”
只不过,好不容易拖着身子到了车站,在站台上等车的时候看着铁轨,突然有了这个念头:
如果从这里跳下去,应该就能解脱了吧。
反倒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之前几乎每天都会来到这里,却直到现在才注意到这一点。我原来已经到了走投无路、想要寻死的地步。
听完我的辩解,新隆君露出了我从未见过的表情。别这样。别用那种寂寞的眼神看着我。
无法承受那种视线,我再次将视线移向金木樨树。
“真是的……你这个笨蛋。”
这话刺痛了我,但与言语相反,他的声音出奇地温柔。
“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呢。不说出来就什么都不知道啊。被逼到这种地步却一句话都不说,就突然死掉了,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我不是完全没有想过。只是,我从没想到你会对我这么温柔。我本以为已经充分了解了你的温柔,但从未想过你会对像我这样的人有着这样的想法。
我从未梦想过你会对我抱有这样的感情。
“我还有很多事想和大叔说呢。像以前那样,你只要点头听我说就好了。关于大叔的事,我也有很多不清楚的。所以,我一直很后悔,没能多问问你。”
我也一样。
死后才感到后悔。可已经太迟了。那天在公园,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哭泣,那种无力带来的绝望无法形容。一切都太迟了,无法挽回,无法拯救。
那时,我以为自己会永远以幽灵的身份在这个世界徘徊。但你看,奇迹般地,我又一次追上了你。
现在我还能说话,还能倾听。首先我想说的,是“对不起”。
看起来因为我的错,你受到的伤害远比我想象的要深。都是我的错。我总是察觉得太晚。都是我的错。
新隆君哼了一声,稍作停顿后,深吸了一口气。
“……但是,我……在大叔死后,学到了一件事。人生如果太痛苦的话,逃跑也没关系。至少大叔没有错,是社会病了。”
都是我的错。我一直这么认为。
你一直在拯救我。即使是工作出错、被上司责骂、被同事嘲笑,一切都变得毫无乐趣时,只要看到你,我的心情就会变得轻松不少。这或许是我对你盲目痴迷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你的话总是切中要害。那些话就是为了拯救我而存在的。
因为我们是一样的。无法找到自己的价值、找不到自身的特别之处,缺乏个性。是的,你是人。不是天使、不是圣子、更不是神。不,在我眼里,你就是那样的存在。也许只是我病了。但在那之前,你也只是个普通人。我们都是寂寞的人。是选择继续承受寂寞活着,还是选择死亡,我们在那个岔路口分道扬镳。
像我一样,背负着各种烦恼活下来的你,更应该得到赞美。你应该为自己感到骄傲。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但是,即使逃避,也不要放弃。……下次,绝对不要擅自放弃啊。”
你没有放弃活着。
即使明白了人与人之间无法真正理解彼此,即使绝望于自己一无所有,即使对充满谎言的世界心灰意冷,即使逃避了善恶的判断,你依然没有放弃。
你是对的。而且是温柔的。
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我觉得自己是个幸福的人。如今,我真的从心底后悔死去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应该再多享受一会儿活着的幸福者的时光。我想能再多待在你身边。
所以,下一次。
“就算转世……如果还想死的话,就来找我吧。约好了哦。”
即使你不说,下辈子若还有机会,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去见你。
谢谢你。
我的话似乎被新隆君听到了,他满足地笑了笑。
“到时候我们再好好聊聊吧。”
谢谢。每次看到你的笑容,我都会更喜欢你。更喜欢活着这件事。
我感激的,是你的存在本身。
“……谢谢你,能来到这个世界。”
你大概已经忘了吧。毕竟,我也连我自己的都忘了。但是,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
因为,今天是……一年中只有一天,这个世界上独属于你的……
是的,今天是你的……
“……啊,是生日。”
新隆君瞪大了眼睛,然后瞬间害羞地别过头移开了视线,笑着说:“你果然是个好人。” 我并不是什么好人。我只是喜欢你,仅此而已。

旁观者们骚动起来。
“师父,今天是您的生日吗!”那个中学生露出惊讶的表情,真新奇呢。
“灵幻先生!您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这么重要的事!”
熊男甚至有些生气。
他们从攀爬架上起身,朝这边走过来。新隆君瞥了他们一眼,苦笑着走出了秋千架。
谢谢,再见,愿我们再次相见。
你带着这样的表情向我挥手。

如果能够转世的话,该怎么办呢。不,即使转世,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吧。如果这是前前前世就注定的命运,那么在来来来世我也会再次寻找你。
我也挥手回应,然后融化在风中。换句话说,我往生了。
载我去往下一世的十月的风,伴随着金木樨的香气,令人心生不舍。

Notes:

1.※原文“キモ男”,性欲旺盛但是养胃性无力的男人,因为性能力低下经常会使用一些别的猥琐手段来满足自己的欲望,反正不是什么好词……
2.※原文“っちょなら1回ぐらい”,本子里“我就蹭蹭不进去”的常见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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