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一、妄想的原作番外；
二、CP是遊了；
三、故事簡介：遊作有一顆檸檬糖想送給了見，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檸檬糖〉
遊作穿著一件合身的、天藍色的衛衣。這件衛衣是他僅有的淺色衣物，也是了見送給他的第一份生日禮物，內裡有一層保暖的薄絨。在肚子的上方，有一個大大的口袋。現在是冬天，他喜歡把雙手收在溫暖的口袋裡。逐漸變得溫熱的手心裡，悄悄握著一顆檸檬糖。
這顆檸檬糖，沒有值得一提的背景故事，只是很自然地出現在他的手心裡。
了見比約定的時間提早了足足一小時到達，因此，當他看見已經站在噴水池旁邊等候的遊作，不禁覺得驚訝。他穿著一件接近白色的淺杏色的風衣，風衣的帶子把他的腰勒得格外纖細，讓他看起來氣質非常溫柔。風衣裡有一件粉紅色的薄毛衣，其實是遊作讀著網上的教程親手織的，遊作卻謊稱是在網上買衣服不小心選錯尺寸和顏色。遊作並不擅長說謊，了見當然識破了他那稚氣的謊言，但還是體貼地收下了禮物並假裝自己沒有識破。
與喜歡穿寬鬆衣物的遊作不一樣，了見今天穿著緊身褲，毫不謙虛地炫耀優美的腿部線條；與藏著檸檬糖的遊作不一樣，了見一直放鬆地把手放在遊作的視線裡，大方展示虎口上的鮮紅印記。遊作忽然有一個奇妙的想像，他和了見，就像烏鴉和天鵝。他不討厭當烏鴉，只是單純好奇地思考：天鵝是不是跟烏鴉一樣執著，會報復記恨的對象，奉行一夫一妻制？
「你等了我多久？」了見順口問。
「很適合你。」遊作鼓起勇氣說。
兩人同時間開口，都沒有聽清楚對方的話，所以並沒能回應，也沒能得到對方的回應。
兩個宅男很有默契，都沒有擅自規劃約會的內容。他們就那麼在公園裡漫無目的地散步。開始的時候，了見走得快一點，遊作走得慢一點，後來，遊作悄悄地加速了，了見也偷偷地放慢了，於是他們終於並肩。
「我不擅長應付社交。」依然握著檸檬糖的遊作說。
了見向他露出一抹讓人讀不出想法的淺笑。
「草薙哥說，我應該交一些你以外的朋友。」遊作繼續說，「我有很多稱得上『同伴』的對象，但是，對於『朋友』，我缺乏清晰的認知。」
了見再次向他一笑，笑得極淡，像天上一直藏在雲裡的月亮。
「你怎麼看『朋友』？」說完，遊作便緊緊地抿著嘴唇。
了見看著他反問：「我是你的『朋友』嗎？」
遊作不作聲，只是用真誠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了見。
「我覺得，」了見認真地說，「在所有關係中，人類對『朋友』的佔有慾是最低的。一旦希望佔有對方的想法超出限度，就不算是單純的『朋友』了。」
「怎麼才算是『佔有』呢？」遊作思考起來。
「你看。」了見指向一棵在冬天開花的樹，微笑道，「如果你不認識那些花，就會看見『那些花』；如果你和那些花是朋友，就會看見『那一些花』；如果你和有一朵花是特別要好的朋友，就會看見『那一朵花』；如果你已經視那一朵花為家人，就會看見『那一朵對我重要的花』；如果你對那一朵花產生了佔有的想法，就會看見『那一朵屬於我的花』，儘管自私，但是你會想要將它摘下帶走。」
再不開口，檸檬糖就會悄悄在溫熱的手心裡化開了。意識到這一點後，遊作的神色變得有一點慌張，體溫也跟著升高。
「你約我見面，只是為了向我請教嗎？」看著遊作緊張的臉，了見忍俊不禁。
必須快一點，不然就趕不及了。儘管冬天才剛開始，但是春天很快就會到來，樹上的花都會枯萎，然後落入土中、成為養分，毫無痕跡就像是從未存在。可是，確實是存在過的，他比任何人都更加知道，不論是那些將會枯萎的花，還是將會在未來被淡忘的、激動不已的心跳，都是實實在在地存在於此刻的。
「嘛，算了。」了見沒有強迫他開口的意思，就邊走邊說，「繼續走吧。」
人類和AI最大的分別是，人類的壽命相當有限。
「了見。」
遊作一面呼喚著一面追上去，有點強硬地把開始化掉的檸檬糖塞進對方的手心裡。
「給你。」遊作總算支支吾吾地說。
了見看著得到的禮物，無奈地苦笑了。搞了大半天，原來是一顆用兩層包裝紙包住的檸檬糖。他打開外層的、沾上了遊作的手汗的金色包裝紙，撕掉被融化的糖液黏住的銀色包裝紙，然後像一頭惡龍一樣，把檸檬糖毫不留情地、粗暴地咬碎、吃掉。又酸又甜。他驚訝地發現，嘴巴裡居然一直留著檸檬糖的餘味。看起來很普通的一顆檸檬糖，居然意外地超級好吃，簡直令他想哭。
「謝謝。」關於正在消化的檸檬糖，了見有很多問題，都體貼地沒有問。
「嗯。」遊作語氣冷淡地說，耳朵卻誠實地發紅了。他明明有好多話想說，卻都說不出口，只能悶悶地吞在肚子裡，像那雙收在口袋裡的、早已汗濕的手。
良久，他們都沒有說話，因為他們都在等對方先開口。
「快給我你的手。」終於了見開口了，向遊作笑嘻嘻地說，眼睛裡閃著光輝。
遊作感到驚奇，因為這是第一次，成年後的了見露出了天真的笑臉。他沒有多想就把雙手從口袋裡取出來，坦然地交到對方的面前。
原來了見偷偷用金色的包裝紙捏了一個粗糙的戒指。他握著遊作的右手，把戒指戴到無名指上，接著像惡作劇得逞的小孩子一樣開朗地笑了。
明明自己沒有吃檸檬糖，心裡卻像吃了一樣感到又酸又甜。這下不但雙耳，連遊作的腦袋都整顆發紅了。「這種東西，」他盯著了見的側臉喃喃自語，「給身為『朋友』的我也可以嗎？」
最後，兩個宅男在公園裡找了張椅子，肩膀緊緊挨著肩膀、手背剛好觸碰到手背地坐著，就那麼無所事事地度過了一個下午。雖然無所事事，但是他們都實實在在地感覺到彼此的存在。這一刻，到底兩人是「朋友」抑或其他關係，對於身在幸福中的他們，好像並沒有那麼重要。
【完】
祝大家新年快樂！已經很久沒有寫小短篇，期待大家的讀後感，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