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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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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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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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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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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

【凛冴】仙女棒

Summary:

*糸师凛第一人称
*西班牙同队设定
*时间线凛28岁 冴30岁

明明记忆是最脆弱的东西,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可以在七秒钟后被会忘得一干二净。就算是重要的事情,只要一段时间不去提起,也会淹没在时间的长河中。

可偏偏我记得这么清楚,仿佛哥哥手上的温度我都记得。

但是,我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

原名:《当烟花落在掌心》
单纯是作者看这名字有点不带劲所以改了or3

Work Text:

窗沿上零零散散地沾上了些又小又干的雪花,马德里的冬天总是这么小气,让我看着笑都笑不出来。

这里的雪总是来得没有预兆,像个不讲规矩的陌生人。他突然闯进你家里,把你桌上的炸鱿鱼三明治给一口吃掉,过了两三天他又会消失地无影无踪,并且在你家的地板上留下很多又脏又乱的脚印。

每到这时候我就会想念镰仓的雪,这会让我郁闷的心情稍微缓解一些。镰仓的雪不是轻飘飘的,它带着湿气压在这片大地上,一待就是好久。我和哥哥会撑着同一把黄色的波点伞跑出门踩雪,就算只是在家门口那一块空地上玩一会也会很开心。

明明记忆是最脆弱的东西,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可以在七秒钟后被会忘得一干二净。就算是重要的事情,只要一段时间不去提起,也会淹没在时间的长河中。

可偏偏我记得这么清楚,仿佛哥哥手上的温度我都记得。

 

但是,我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

 

哥哥青训计划结束后就顺理成章地签约了西班牙当地的俱乐部,最后留在了马德里。而我离开蓝色监狱后,虽然也有很多俱乐部向我抛来橄榄枝,但我只想和哥哥在一起。不过,我也心知肚明,一对亲兄弟要同时出现在一线俱乐部的队伍里有多困难。

所以我继续没日没夜地训练着,跟我十六七岁时毫无差别。

我只不过是继续奔跑在绿茵场上,但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有哥哥在的绿茵场,我想他踢出的每个球最后都会来到我的面前,我想……我想要他真正愿意为我传来那一次又一次代表胜利的射门。

没有想到在蓝色监狱U-20的比赛,是我在前往西班牙之前,最后一次和哥哥出现在同一片绿色的场地上。尽管胜利女神眷顾着我们,可比赛结束后我坐在足球场上,哥哥从身后朝我走来的时候,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温柔地跟我搭话,结果话里夸的反而是我的队友。

我气得满脑子都是复仇,像个野兽一样在蓝色监狱里踢每场比赛。我怕我不快点进步,我就没法超越糸师冴。说直白些,我怕我如果没有成为世界第一前锋,我连糸师冴的脚步都追不上。

但哥哥说得一点也没错,我太嫩了,嫩到连我们俩的和解都是单方面的。他根本没在和我置气,甚至以为我只是青春期到了。所以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小豆色的头发已经出现在我的眼前,我鬼使神差地把手放了上去。

那是一次休赛期,难得我和哥哥都有空档,所以我赌气似的跑到了马德里。大约是妈妈走漏了风声,下飞机的那一刻哥哥已经在接机口等着我了,于是我跟着他来到了他的房子里。

我以为哥哥会一把拍开我的手,然后再也不理我,可是他只是看了我一眼就没再说什么。那时电视里正在播放我的训练视频,哥哥松绿色的瞳孔全汇聚在那处。

我壮起胆子吻了他。

糸师冴的唇瓣柔软得像果冻,味道和我们小时候一直吃的那个冰棍差不多,有股青柠檬味。他的眼皮总是微垂着,在我吻上他的那一刻,眼睛少见地睁大了一瞬,而后就闭了起来。我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乱亲一通,最后还是糸师冴带领着我的呼吸趋于平稳,我们的舌头难舍难分地交缠在一起,不知是谁口中的津液在触碰间发出令人羞耻的声音。我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只在沙发后弯着腰,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反倒是糸师冴抚上了我的后脑勺,时不时帮我顺顺头发。

“凛,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哥哥问了一个我意料之中的问题。

“我知道。我喜欢你,糸师冴。”

那一年,我和哥哥在一起了,以恋人的身份。也是这一年,我成功进入了世界第一中场糸师冴所在的球队。

 

我们恋爱的过程并不顺利,首先就是父母这一关。我没想隐瞒什么,但我怕哥哥担心,所以自己和父母说了这件事。

从小就是我闯祸更多一些,就算再幼稚,我也知道自己是那个经常让妈妈流泪、让爸爸生气的人。而哥哥不一样,他一直都很好,会安慰爸爸妈妈,会帮我修复被我摔烂的玩具,会告诉我“你不奇怪”。所以,这次还是我来做那个坏小孩。

那天我又把妈妈惹哭了,可当时我已经23岁了。说不羞愧是假的,但我别无选择。花瓶应景地摔在了地上,四散的碎片割坏了木质地板,但这一次没有哥哥帮忙修好了。我已经做好了迎接血雨腥风的准备,就算父母会马上开车把我送进精神病院也不怕,但也有我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那就是他们的爱,他们太爱我们俩了。爱到不愿意计较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感,爱到只要有人在爱着我们俩他们就能放心、能满足。

在假期的最后一天早上,我收拾好行李就准备出门,毕竟如果再不回俱乐部训练,就更加没可能去往马德里了。自从坦白的那天起,爸爸妈妈和我的话很少,但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我的性格随了爸爸,沉默寡言的,哥哥倒是像妈妈,他们都很温柔。

以往归队前,妈妈都会准备些镰仓当地的小吃给我,我这次当然不抱希望,所以在门口说了句“爸爸妈妈,我走了”就要关门。

“等等!凛!”妈妈端着食盒从厨房赶来。

妈妈的下睫毛很长,可她眼角的皱纹也变长了,就像一夜之间长出来的那样。

“妈妈……我和哥哥……”

“凛。妈妈和爸爸已经想好了,你和冴之间的事我们不会说什么。我们知道,你很依赖冴,但现在你们也长大了。说实话,我总感觉好像昨天你还像个小团子一样躺在婴儿床里,小小两只手抓着空气,冴明明也是个小孩,却懂事地拿玩具逗你笑。”

妈妈的声音变得颤抖,泪水又凝聚在她的眼角。我这是又把妈妈弄哭了吗?

“但是,妈妈只想你们能够健康长大,能有人爱你们。我本来想着,你们大概能遇到个善解人意的女孩,你们现在都在国外,我连国外的女孩都想过了。不管怎么说,她们应该都能细心体贴地爱你们,可没想到变成了这样。虽然一时间难以接受,但也没关系。”

我从妈妈的手里把食盒接了过来,这几年我又长高了,妈妈在我眼里像一只温暖的兔子。

“这都没关系,因为你们还是有人爱,只是凑巧这个人是你们双方罢了。”

我拥抱了妈妈瘦弱的身子。

“妈妈,我以后不会再惹你伤心了。”

妈妈用手指帮我理了理有些变长的刘海。

“乖孩子,等休假了,和冴一起回家吧。”

 

小的时候,爸爸妈妈会带着我和哥哥去参加烟火大会。镰仓本地的烟火大会规模比较小,所以他们就带着我们坐电车去到横滨。那里的烟火更漂亮,像把海洋搬到了天空一样。不过人也很多,大家把斜坡坐得满满的,乌泱乌泱的全是人。等烟火大会开场的时候,我和哥哥就会带着仙女棒跑到没人的地方偷偷先玩起来。

“凛,这是可以开在手里的烟火,是独一无二的。”

哥哥这么告诉我。

金色的烟花在我和哥哥之间炸开,像发生了一场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恒星爆炸。夏天夜间的温度虽然不热,但在走了好一段路来到河岸边后,身上的浴衣也难免有些粘身子。这时候一阵凉爽的风吹过,我和哥哥都得了会喘息的机会。

倒霉的是,哥哥手里的仙女棒被风吹得熄灭了,但我的还亮着。

我踮起脚,举着仙女棒把它放到哥哥面前:“哥哥,你玩我的吧。”

哥哥不高兴地吐了吐舌头,但并不是对着我。

他把我的手推回来,说道:“凛,不要把运气用在这种没用的地方。”

然后哥哥又点燃了一支仙女棒,而我的熄灭了。哥哥见状把他的仙女棒递给了我,又牵起我的手往爸爸妈妈的方向走去。

总感觉,哥哥是把他的运气给我了吗?我也不清楚,只记得金黄色的光把哥哥的脸照得很好看,而那天的烟火大会也美极了。

 

目前来说我对马德里的印象还不太好,但哥哥在这里,所以我也爱屋及乌。

虽然和哥哥是同队,但是教练为我们俩制定了不同的训练计划,很不巧,今天我休假,哥哥训练。我在家久违地睡了个自然醒,哥哥的气味还在被子上,我在床上眷恋地又眯了五分钟。还有个原因是,我做梦梦到了小时候和哥哥去烟火大会。

窗外细小的雪花依旧飘着,我打开亚马逊在输入框内打出“仙女棒”,结果令人失望。配送过来至少要三天,可我现在就想要。所以我只好打开衣橱,把哥哥给我买的那件大衣穿上,又乖巧地围上了一条围巾,也不知道哥哥看到我穿得这么保暖会不会夸奖我?

我在地图上找了一家亚洲超市,在最后一排货架的下层找到了仙女棒。我把它放进背包里,用给哥哥带的围巾压住。那是一条和我情侣款的围巾,红色的,而我的是墨绿色。顺便一提,是妈妈买给我们的。

在店员的告别声中,我推开了商店的玻璃门,雪依然在下。它们落在我的黑色羊毛大衣上,没过多久就化了。我放弃了撑伞的这个计划,想把雪留在我的身上。

不知道哥哥现在看到下雪还高不高兴?不知道哥哥看到我身上的雪会不会心疼?

二十八岁的糸师凛依旧是个希望被哥哥疼爱的孩子。

 

“噢天呐,看这是谁的小弟弟来了。”

“Sae,快收拾好去找你们家的小可怜吧。”

和哥哥一起训练的球员总喜欢说这些无聊挑衅的话,无能的人就是这样,球踢得烂,只能嘴上逞能。

“我来接哥哥。”我用流利的西班牙语回道,“哥哥作为一线队伍的队员,却跟你们这两个B队的人一起训练,不急着感恩戴德反而在这里废话。还是让教练变更一下训练计划吧,有的人就算在世界第一中场的带领之下也永远只有B队的资质。”

“走吧,凛。”

哥哥伸手把我脑袋上残留的雪碴拍下来,又发出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微笑。厚重的围巾把哥哥的下半张脸盖得严严实实,他呼出的热气把脸颊染得微红,像一只成熟的苹果。

我牵着哥哥的手把他带离了这里。

 

哥哥今年三十岁了,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退役,但多半会在五年之内发生。我并不担心这一点,哥哥是在哪里都会发光的人,而有关于足球的旅途也不会止步于此。

被我放进口袋里的那只手逐渐变得暖和,我感到很欣慰。我没想好在哪里点燃这些仙女棒,室外虽说更加浪漫,但现在的冬天,和烟火大会的氛围不太搭。室内的话又很普通,像是硬要浪漫一样。

“凛,你怎么来接我了?有什么事吗?”

“没有,我就是想哥哥了。”

“都快三十岁了,还这么黏哥哥吗?”

“不可以吗?世界第一的糸师冴大人。”

我和哥哥在西班牙的家是位于郊区的一所独栋别墅,因为哥哥喜欢安静,所以就算离俱乐部有些远也没关系。我们拥有一个小花园,但并不常打理,大多数时候我们只是在那里随便踢踢足球罢了。门口放了一块红棕色的地毯,像这样的下雪时节,我们都是在那里把身上的雪掸下来的。

就像现在这样。

我从背包里把仙女棒拿了出来,然后把口袋里的打火机摸出来点燃了两根。

绚烂的火花再次在我们眼前绽开。

“怎么突然买了这个?今天不是你的生日,也不是我的。”

“因为做梦梦到哥哥了,梦到我们以前一起玩仙女棒。刚好在去俱乐部的路上路过一家超市,就进去逛了逛。”

哥哥自然地从我手中接过一根,他下意识地把仙女棒在黑暗中画了一个圈。雪依然稀稀落落地从天上落下,我也跟着哥哥一起在空中划圈。屋檐能遮蔽的风雪有限,所以我们的身上还是沾上不少雪花。我把哥哥搂在怀里,悄悄地吻了一下他的头顶。

忽然一阵风刮过来,裹挟着干涩的雪花扑到我们的脸上。

再低头一看,我手上的那支仙女棒灭了。也是能预料到的事,毕竟刚刚所有注意力都在哥哥身上了,灭就灭了吧。

哥哥见我的仙女棒灭了,很自然地把他的递给了我。

 

糸师冴,今年三十岁,是世界第一的中场。

微亮的火光把他的面庞照亮,既温暖又漂亮。

我看着他将仙女棒递给我的模样,竟然和当年一点差别也没有。

 

他吻了一下我的唇角,随后从背包里重新抽出来一根仙女棒,又把它点燃。

“凛,做得好,这次你没有浪费好运。”

我把仙女棒递给哥哥,一下子把剩下一捆全点燃了塞给哥哥。

“哥哥,我不需要好运。我就算是个倒霉蛋我也可以成为世界第一前锋。我只要你,我喜欢你。”

“你傻吗?”哥哥的脸还埋在围巾里,但眼睛笑得弯弯的。

 

我们在寒冷的冬夜燃放完了一整束烟花,就在我们的掌心,就在我们的眼前。

等再过一周,向教练请个假吧。

我终于觉得马德里或许也没那么糟糕,但我和哥哥也需要见一见镰仓的冬天。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