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光线像蜂蜜一样浓郁,慢慢地氤氲开来,蒸腾出一片岁月静好的薄雾。好的,故事开场,这是一个黄昏,一个从夏秋夹缝间被抖落的黄昏,室外温度27摄氏度,月亮蛰伏在地平线以下,蓄谋一场不动声色的猎捕。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家的黄昏。两个人,意味我,和背后这位主角。周震南穿着松松垮垮的黑色连帽卫衣,室内空调冷气打得低,因此看起来不是太热(如果热,想必肯定是要不平则鸣的)。他袖子长长,走路晃来晃去,像倒班过后没睡醒的守夜人,或者因为误入人间而迷路的小幽灵,一定是在走神,因为拖沓的脚步声都像在飘。
这么很无聊,然后我生出了一点坏心思,或者也叫欠锤了。于是,三、二、一,吼哇!我转过身吓他,手指弯成爪子的形状,恶狠狠地朝他龇牙咧嘴,假扮地狱门口一个头顶三个的恶犬。
里要死嘞!这么做的后果就是我的胳膊上挨了不轻不重的猫猫拳。他的三白眼吊起来,余晖的光掉进他眼里,晕染开来。很漂亮,这里该有一万个字的形容,但我只能说,它很漂亮。
怕你灵魂出窍了嘛,帮你拉回来。没有人装无辜比我熟练,建议哇唧唧哇马上把我签进演员部,或者下一届奥斯卡最佳表演奖颁给我。
我想吃西瓜,家里有没有西瓜。周大明星发完脾气了,开始指使人,他把胳膊放进衣服里,两条袖子空荡荡地转啊转,水袖一样,(长袖善舞。这个词跳进我的脑子里,但高中生请注意,此处并非使用这个成语的正确场合)在我身上一下又一下抽着。烦人小孩,我在心里面骂,低头看他鼻子嘴巴撅在一起,又软软的,他的嘴唇和我的心。可以,我去厨房看看。括弧:南南说什么都可以。
我要吃大西瓜,张大头,请要一个跟你的头一样大的。小幽灵在后面喊。好的好的,你稍等一哈。然后我跑回他身边,低头在他震惊的眼神里飞快地把他的两条袖管打了个结,作案结束后满意地离开,分给他一个得意的眼神,我的飞船现在又要飞走。周震南气得半死,嘴里大声嚼着里完辽等会头都给你打下来你别哭啊之类的话,他的川普不凶,语调拖得像在撒娇。
咔哒,刀锋过处落我们在两旁,一半是红红的西瓜,另一半还是红红的西瓜。周震南,你吃得完半个吗?我好怕你等哈吃坏肚子了噻。他在我背后,说要我和他一起吃一半。好明显的弦外之音,好吧兄弟们,这是周小队长的旨意,他要吃半个,剩下的放冰箱里了你们自己分吧!我觉得妥当。
张、颜齐!…他来势汹汹地叫我,又留出一个奇怪的停顿。然后他张嘴,露出一点牙齿,又移开目光,带着半分难以启齿的羞赧。但我福至心灵地参悟了他的意思,这是要我喂他。这个想法轻飘飘地进入我的大脑,于是我也感到一种热潮涌上了我的四肢,让我在黄昏的锅炉中被锻炼成一块僵硬的钢板。
蜜色的光渗进来,在他脸上抹开,勺子挖掉了冰镇西瓜的心,连同夏末不言而喻的情有独钟一起送给他,空气也在泛甜,好吧,这一秒开始的以后,苹果香蕉凤梨樱桃都要往后稍稍,西瓜味要独占鳌头了。可是周震南,你闭眼是做撒子嘞?可恶啊,看得我好想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