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s: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2-03
Words:
6,565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59
Bookmarks:
5
Hits:
1,055

【五夏】过期好友

Summary:

cp:五条悟/夏油杰

*感谢约稿。是《悟》对应的一个教祖视角。
*又过一年,小夏生日快乐。

Work Text:

菜菜子曾问过夏油大人,五条悟是什么人。他说他们是曾经的挚友,却因为吵了一架,从此再也没有见过面。

作为咒术师,无论是谁总会多少听闻过那个人,毕竟在关于咒术的世界里,那唯一的顶点仿佛生来就是为他准备的。但我们当时太过年幼,被夏油大人刚从那个地方带到东京安置,对身处的这个世界并没有系统完善的认知。因此我和菜菜子在最开始的时候,是从真奈美小姐那里听说五条悟的。

“是个帅哥吧。”真奈美小姐想了想说,“不过好像脾气很差,脾气差的男人就算脸蛋长得再好看也没用的。”

拉鲁表示了赞同:“所以小杰才是我心里最有魅力的男人哦。”

祢木利久和我们一样,目前对咒术的世界并不了解很多,但他同样表示听说过五条悟,知道他很强,但对于他究竟有多强,他也无法说出一个确切的答案。“但在我心里只有夏油大人才值得我追随。”当然了,即便他不这么说,我们也理所当然这么认为。

后来米格尔来了,他去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人,也比我们多知道许多事。他说五条悟是当代最强的咒术师,简直强得像个怪物,是我们这些诅咒师最该避开的人。

当时的我,和菜菜子只能努力根据他们描述的只言片语去拼凑起对五条悟的所有印象,并以此作出画像。“不,他眼睛还要大一点。”“腿,对腿再画长点。”“五条悟是白头发吧?呜哇,他是老爷爷吗?”“他脾气很坏的,是不好惹的人。”最终,我们在众人的言语中在画纸上得出了一个十分奇怪的形象:他双眼有神,眼中有不熄的蓝色火焰;他身形高大,双腿几乎连接脖子;他凶神恶煞,气势嚣张,旁人根本难以接近。

“好了。”菜菜子对我们完成的这副作品显然十分满意,并将它贴在我们盘星内部会议室最醒目的地方,以此警示他人:这是我们最该提防的敌人。

真奈美小姐对于我们所描绘的形象显然不敢苟同,声称这与她所知的帅哥形象相去甚远。

“所以,你们为什么不去问教祖大人?这里没人比他更了解五条悟了吧?”她提议道。

但是当夏油大人后来看到我和菜菜子所作的这副“大作”以后,他却什么都没说。我和菜菜子互相悄悄对视一眼,竟有些莫名地心虚紧张,怕连夏油大人都会否定我们的努力。

“画得很好哦。”夏油大人和缓地开口,声音里有笑。

“不过他,没有这么不近人情。他是……”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下,像在认真思考该如何确切形容他印象中的五条悟。我和菜菜子这才抬头去看他,发现夏油大人在很仔细打量那幅画,他很耐心,神态却是我们看不懂的意味不明,这种意味不明很复杂,揉杂了很少量的温柔。我们见过他很多种温柔,对我们的、对盘星内部其他成员的、为达某种目的对猴子们的,很多很多种,他的温柔总是长着不同的面孔。但眼前的这种温柔对我们来说太过陌生,它不属于以往的、我们见过的任何一张面孔。

“他和我不同。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我们听到他这样说。

我和菜菜子对“五条悟是个好人”的说法自然是不服的,在我们眼里,没有比夏油大人更好的人了。“但是他要杀你吧?”我问。真奈美小姐曾经提醒过我们,说在咒术世界里,咒术师追杀诅咒师是很正常的事,所以五条悟也一定会杀夏油大人。但为什么夏油大人却说五条悟是个好人?

“他要杀我,跟他好不好、是不是好人,是没有冲突的。”夏油大人把那张画取下来,重新放到我们手里面,“或许不是好人的那个人是我。那他要杀我,也不过只是做了一件正确的事。”

“但有时候人们感到痛苦,往往就是因为做了正确的事。”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却像短暂陷入了某种回忆里,“虽然五条悟并不是普世意义上的那种好人,但他从来没有对我不好过。我或许是你们以为的那种好人,但对他,大概是很不好的了。”

他说完笑了,有些自嘲一样的。

菜菜子的神色有些纠结,却还是小心翼翼问:“可我们觉得,夏油大人也在做正确的事情。那夏油大人也会感到痛苦吗?”

他沉默了片刻,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笑着说那不重要。但这对我们来说是很重要的事,因为他是我们最重要的人,我们希望他可以得到这世上最好的幸福。那时候我和菜菜子天真地以为,只要我们对夏油大人好一点,再好一点,就算没有五条悟,他也不会感到不快乐。

那天他为了教我们修改那副画,跟我们说了一些关于五条悟的事,但他似乎不愿提起很多,所以只挑了其中一部分告诉我们。对于那个年纪的我们来说,夏油大人无所不能,知道五条悟别人所不知道的那一面,当然也是很顺理成章的事,所以也就不会去想,他究竟为什么能知道别人所不知道的那部分五条悟。直到时间在这幅我们共同完成的画作中逐渐褪色,我和菜菜子才在很久以后明白,原来我们那天是在通过拼凑五条悟去拼凑夏油大人,或者说是拼凑他们共同的人生。而他们俩个,早已是彼此生命中无法避免的存在。

 

夏油大人在刚接手盘星的那阵子,盘星根基不稳,人心涣散,一件事起步总是很艰难的,而筹集资金就显得尤为必要。他当时常常布教,也常常需要与一些人打交道,像蛊惑人心,带着某种目的。他看上去好像很享受这种事并扮演着一个乐在其中的角色,但我和菜菜子知道,他其实很讨厌做这些事。

那阵子他总是很忙,除了为教中的事,他也四处游走收集咒灵,或是寻找志同道合的伙伴,他时常满世界乱跑,不在我们身边。我们当时刚被带到东京,无论是日常的读书写字,还是学习咒术的基础理论知识,都是夏油大人亲自教导的。他不在的时候,往往由真奈美小姐代劳。除了常规的学习外,真奈美小姐在询问我们的爱好以后也会教我们一些别的,比如简单的料理、手工、花艺,我们会想在夏油大人回来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也或者基础的防身术,她会请米格尔来帮助教导我们。夏油大人的体术也很好,他在的时候也指导我们,但更多的时候他告诉我们,有些东西就算不很快学会,也没关系,因为他会保护我们。

但我们也想保护他。

夏油大人不忙的时候,总是很爱看一些书,那些书对我和菜菜子来说实在晦涩难懂,但为了想更了解夏油大人、了解他的爱好,我们还是向真奈美小姐提出了请求,请求她可以为我们读那些书,我们也想懂得那些书中所写的奥义。

真奈美小姐有一种女性的浪漫,在听到我们的请求以后,总会给我们读不同的东西,而不仅仅只是童话。那天,她从夏油大人的书架上挑了一本厚厚的书,她翻开,说这是作家写给一名西班牙女演员的情诗。她读了一小段给我们听,字里行间写尽热烈的爱,我和菜菜子其实并不很懂这些爱,却还是被这直白热切的表达打动,发出了好奇又懵懂的笑声。

直到真奈美小姐读:当我感到脆弱的时候——

“我就重复你的名字。”

夏油大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很轻巧地接过下半句,也像稳稳把一个人的名字接在手心里。我和菜菜子几乎同时出声喊他,扑到他怀里问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问他有没有带伴手礼,又问他这次有没有什么新收获。

收获当然有。他拿出几枚咒灵玉给我们看,说其中一只是特级。他说过程虽然辛苦,但好在一切顺利。菜菜子发出惊叹的声音,说夏油大人真是厉害。我心想那是当然,毕竟他是让我们最为骄傲的夏油大人,是最了不起的存在。

我看着那几枚玉,能看到咒灵化作的黑雾在其间缓慢流动,还未彻底散去。我将这视为夏油大人的战利品,想象他收服咒灵的过程或许像书中所写那样,是一场精彩且充满传奇的冒险。这是让人高兴的收获,我想听听他收服这些咒灵的经过,是不是真的那么有趣。但我抬起头看他,话还没有说出口,就看到了他那张依旧温和的脸。

那张视线停留在咒灵玉上,明明依旧温和、却写满疲倦和冷厌的,脸。

像是为了尽快达成心中构建的那个世界,他从未停下过袚除咒灵的脚步。尤其是他带我们来到东京的第二年,在我的印象中,那一年他过于频繁收集咒灵,几乎每天都在重复吞咽咒灵球的动作。他说他从前很厌恶这件事,但如今已经找到共生之法,与此事和解。咒术只是工具,关键在于如何使用工具。他是这样解释的。

我和菜菜子把这话奉为真理,想夏油大人已经这样优秀却还这样努力,我们也应该好好修炼自己。但修炼是很艰苦的事,在咒术世界里,很残忍也很真实的一点是,努力似乎永远比不过天分。比如像五条悟这样的人,他的出生就已经是别人可望不可及的一生。我知道自己天分平庸,所以只能用笨拙的方式一点一点向前,以期望能够更加靠近夏油大人的世界,并帮助他完成他想要的梦想。

夏油大人听了我的说法后却只是笑着摸我的头,说他的梦想他会努力完成,而我和菜菜子现在的任务是好好长大。

“而且,五条悟虽然确实是站在天分顶点的人,但他也是很努力的。不能因其才能,而忽视他人的努力。”

他当时笑着和我们这样说。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提起五条悟的时候,哪怕仅仅只是说到那个人的名字,我都能感受到夏油大人内心的平静。我和菜菜子在练习术式时也常常疲累,也会产生“好像无论怎样努力,都只能这样了”的感受,但这个时候我们只要想到夏油大人,念叨起他的名字,就又会重新振作,找到努力下去的意义。

他对我们来说就是这样的存在。是只要想到他,就能给予我们意义的一个锚点。而对他来说,似乎五条悟是这样的存在,不,应该说是,一种更加复杂、也更加深刻的存在。我当时并不明白这是一种怎样的感情,或许时至今日我也无法完全明白。

夏季最闷热的时节,总是会下很多场暴雨。那是距离夏油大人离开高专的第一个夏天,在这一年里,他不分昼夜,收集了许多咒灵,重复过太多太多次吞咽的动作,有时候我和菜菜子甚至会担心,担心他吞噬的咒灵太多,是否会对他本人产生坏的影响。但夏油大人总是告诉我们,咒灵操术只是他的术式,他已经习惯了,这术式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所以让我们不必为此担心。

咒灵操术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我记下这句话,和菜菜子一样,对此深信不疑。

七八月的暴雨连绵不断,夹杂电闪和雷鸣。一到晚上,我和菜菜子就只能抱紧彼此,相拥而眠。但是窗外的暴雨打在窗户上,闪电亮起来的时候,伴随而来的不止隆隆雷声,也让我看到,雨水在玻璃窗上汇成的一条伤心河流。

在又一道惊雷响起的时候,我和菜菜子瑟缩起来,再也忍不住,想要去敲响夏油大人房间的门。

但是那一天他房间的门没有被关上。

我和菜菜子迟疑了片刻,虽然觉得失礼,但在听到夏油大人房间里传来器物被打碎的声音时,我们还是毫不犹豫冲了进去。

夏油大人房间的地板上到处滚落着黑色的咒灵玉,他不在卧房,而窗户大开着,外面的风雨猛烈地灌进来,将他的窗柩拍响,也将他书桌前的书尽数打湿了。我冲过去爬到他的书桌上,顶着狂烈的风雨企图将那扇窗子关上。桌前的纸页被吹得哗哗响,我看到夏油大人放在桌上的笔记被吹得一页页掀起。这本笔记我知道,蓝色软皮封面的,他还在咒高念书时就一直带在身边,已跟随他很多年。他每一次袚除咒灵,就会将其完整的信息记录在这本笔记上。如今那咒灵的数量密密麻麻,早已是无数水滴汇成的海。

风还在吹,纸页继续翻飞着,在近日咒灵最密集的那一页过后,我却看到了五条悟的名字。

满满的,几乎遍布整整一页的,五条悟的名字。

我感到愕然,又顺着掉落的书本一路看过去,才看到地上不止有滚落的咒灵球,还有几页被撕下的笔记。它们皱皱巴巴的,被揉作一团扔在了地上,上面字迹潦草,但我同样认出了这是五条悟的名字。

咒灵球和五条悟的名字……它们此刻一起出现在我眼前,我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就听到卫生间里传来了菜菜子的声音。她的声音听上去惊惶、担心,带着哭腔,我忙转过头,在闪电再次亮起的一瞬间,我看到了跪倒在地上的夏油大人,他的长发被打湿了,垂落下来,遮住了小半张脸。但我依然清晰无比地看到——我依然清晰无比地看到他的周身滚落着好几枚咒灵玉,而他一手捂住嘴,一手紧紧抓住心口的衣服,身体痉挛,几欲呕吐。

闪电将他苍白的脸照亮,让我看到了他痛苦的神情,也让我看到他脸上因痛苦而不自觉流下的眼泪。

像玻璃窗上的,那道伤心河流。

我看着他,窗外的风雨汹涌地打在我身上,湿冷的衣服贴着我的皮肤,我却忘了要去把那扇窗关上。我只是看着他,看着滚落在他身边的咒灵玉。这是他的战利品,我曾无数次这样认为,这应该是让人高兴的,而这所谓让人高兴的收获,却是造成他痛苦的根源之一,对……吗?咒灵球落满房间,到处都是他触手可及实质化的痛苦,他说咒灵操术并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他说他已与自己的术式找到共生之法。

我们相信了,我们当然相信夏油大人。

但是他也这样欺骗过别人,欺骗过五条悟吗?

五条悟……我突然想到这个人。

「当我感到脆弱的时候,我就会重复你的名字。」

真奈美小姐念过的那首诗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

那由夏油大人亲手写满五条悟名字的纸页,依旧在风中翻动着。

我仍旧看着夏油大人,他痛苦地几乎弯下了腰。那一刻我觉得我像一个失礼的客人,冒冒失失闯进他的房间,撞破了他不想被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那天过去以后,我们谁都没有在第四个人面前说起过这件事。菜菜子曾一度担心,害怕夏油大人是不是生了什么病。夏油大人的语气充满抱歉,只说夏天的时候他总是没什么胃口,近来又吞食太多咒灵球才导致的反胃。他说他以后绝对会注意,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我悄悄把那几页写满五条悟名字的笔记收了起来,它们被水泡过,字迹洇开来,变得模糊,但仍旧一笔一划是那个人的名字。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像我不知道为什么夏油大人在烧他旧物的时候,我会把那本笔记本救下来。

我并非为了五条悟,我想这一切或许也是为了夏油大人。

他当时带我们离开的时候,身上带了很少的东西。有一年他去过圣玛利亚教堂回来,说他突受启示,如今已快到正月,在过年之前应当要彻底除旧。那天他取出了他当时从咒高带出的旧物:一套校服、一个用来挂在钥匙上的手工玉桂狗玩偶,一张三人的老照片,还有那本笔记。我看到了那张相片,中间是个短发的女孩子,在她身边一左一右的,一个是夏油大人,另一个搂着夏油大人笑得很夸张的人应该就是五条悟了,照片中的他实在很像夏油大人帮我们改正过的那张画。他们三个人那个时候还笑得很开心,我从来没有在夏油大人的脸上见过这种笑,而这个笑如今被永久定格在那张相片中,被夏油大人点燃以后,一点一滴化作了灰烬。

菜菜子问夏油大人为什么要烧掉这些东西,夏油大人看着那张在火焰中燃烧的相片,火舌扑腾着,一口一口吞掉大半张他在相片中那个不复存在的笑。

“菜菜子难道不觉得,燃烧旧物这件事就像是为了杀死过去的自己,每次杀死过去的自己一点点,就能让现在的自己更坚定一点点。”

“我已经不需要从前的自己了。”

他说完笑了起来,把手里的灰烬拍掉,又拿起那本笔记本,若有所思地盯着那蓝色软皮的封面看了会儿,然后作势要将它扔进火中。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我想拦住他,菜菜子却仿佛与我心有所感,先我一步开口,说这本笔记本可以留给我们,毕竟它记载了很多有关咒灵的知识,可以帮助我们学习。

夏油大人迟疑了片刻,在他给出答案之前,我顺着菜菜子的话点头,说夏油大人的笔记是很珍贵的资料,烧了实在可惜。我走过去,在他犹豫之际救下笔记本,护在怀里。

他显然没想到我和菜菜子会阻拦,但仅仅只是怔了下,没再坚持要烧掉那本笔记。他只是像往常那样离开,说要准备布教,至于笔记,随我们处置。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想我们该为夏油大人留下些什么。

留下从前的他,也替他留下心里一小部分的五条悟。

我知道,我救下笔记本的时候其实他手上没用什么力。我知道这是他的默允。

我看着那火,这种焚烧旧物的场景我曾面对过两次。一次是这天,而第二次,是夏油大人离开我们以后。他曾说那些都是身外之物,如果他不在,那这些东西就没必要留下。我明白他是在说他曾存在过的痕迹没有必要留下。

百鬼夜行结束后的那天,我和菜菜子在盘星内部坐了很久,菜菜子已经哭到嗓子哑掉,眼泪流干,而我内心几乎死过一次,始终无法接受他已经离开我们的事实。但我也无法恨五条悟,我明白如果夏油大人终有一死,那他一定会希望死在五条悟手里。五条悟,他实在是个比我们更可怜的人,他做了他认为正确的事,却要因这“正确”,将用一生记得他杀死夏油大人的那个瞬间。

一周以后,我和菜菜子终于鼓起勇气,学着夏油大人曾经燃烧旧物的样子,听他的话把他从前用过的东西烧掉。火焰在我眼前再次扬起的时候,我想到我们曾经一起画过的那幅画——那幅夏油大人教我们画过的五条悟。

我去把那张画取出来,虽然夏油大人一次也没有承认过,但我想五条悟应该也属于他的旧物之一。菜菜子曾问过夏油大人五条悟是什么人,我想我现在终于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到底是什么呢?他曾是夏油大人的挚友,是过了期的好友,是夏油大人想要割舍、却也是他在最痛苦时唯一会在心底默念的人。

我蹲下去,把那张画一同扔进火焰中,连同夏油大人所有的东西一起。第一次燃烧旧物他是为了舍弃,那这第二次,我想是不是算把五条悟还给了他。

夏油大人生日的那天,是距离他离开我们一个多月以后。2月的天依旧很冷,明明还差一点就要过春了。

我和菜菜子那天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雪路,去找了相片中的第三个人。我始终不知道她在这个故事中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但或许旁观的人才最清醒。

我们到达约定地点时,她已经在那儿了,地上有几个烟头,显然她到了有一段时间。她问我们找她有什么事,难道就不怕她叫五条悟来抓我们回去。菜菜子没什么好气地说,如果你想抓,就不会一个人来。

“如果五条悟也在,那也省了我们的事。”我把夏油大人的那本笔记本小心翼翼从包里拿出来。那曾经被他撕掉的、写满五条悟名字的几页笔记,我已经将它们努力展平,一同夹在了中间。

这是夏油大人最后留给我们的东西。我无比珍重地看着它,将封面上沾着的几朵雪花仔细拭去,然后把它交到家入硝子的手里。

“请把它交给五条悟。他看了会明白的。”

说完我和菜菜子转身要走,家入硝子却在背后叫住了我们。

“如果他不想看呢?”她说。

如果他不想看呢。

我救下笔记本的那天,面对夏油大人离开时的背影,我本来没有想问,然而或许是他一个人的背影太孤独、太单薄,那是我们永远无法到往的地方,也是只属于某个人的地方。我没有忍住那个问题,我说就算五条悟不知道,也没关系吗?

他的背影沉默,没有一丝动摇,也没有问我为什么要这样问。他只是停下了脚步。

“没关系。他知不知道,都没关系,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他当时这样告诉我。

这次我也没有回头,而是学着夏油大人曾给出的那个答案告诉她:

“没关系。看不看都随他,就算烧了扔了也没关系。”

没关系。都没关系。

反正那都不重要。

 

-end-

 

*“当我感到脆弱的时候,就会重复你的名字。”出自《加缪情诗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