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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了眼睛,眼前的一切事物却都显得格外恍惚,她看见肉质的地板,血管,爬行的大脑,尝到唇边血的滋味……血?可是什么是血?这种味道令她感到愉悦的原因又是什么?
她皱起眉,努力思考,只感到脑子里一阵阵的抽痛,她从空虚的记忆里找到一个名字——邪念。这是她唯一拥有的东西了。
邪念向自己的保护壳外伸出手去,却摸到了一层透明的膜,摸到障碍的那一刻,她忽然由衷的感到很愤怒,下一秒她就不受控制地捶打起那层物质—— 咆哮着,用尽全力地,歇斯底里地击打着,随着她用自己头部的最后一次撞击,那坚不可破的屏障发出了轻微的脆裂声,然后一片片地脱落了。邪念感到血从自己额头流下,流到她的嘴里,不禁感到一阵满足。
她毛手毛脚地从自己造出的出口爬了出去,尖锐的边缘在她苍白的手上划出了几道伤口。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她,但是邪念直觉地感觉到她不能留在这里,她矮下身子,娴熟的贴着墙绕到另一个房间里。
这里有几个和她的刚刚的居所一样的罐子,里面有几位昏迷的居民,邪念漠不关心地扫视了一圈,注意力集中到其中一个身上。
那是一个灰色皮肤的精灵,银白的头发盘在引人注意的尖耳朵后面,即使闭着眼睛也还是皱着眉头,像是做了什么噩梦。
一个卓尔,邪念脑子里跳出来一个词。她低头,看到一个刻着花纹的控制台,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子里动了一下……然后,卓尔的贮囊慢慢地打开了。
邪念走上前去,难不成她真是个这么好心的人?不,她并不是在救这个卓尔,她刚刚已经查看过自己身上,没有任何利器,而卓尔的铠甲和武器看起来很值得一用。
邪念从她的身后取下一把硬头锤,有些失望,她喜欢锋利的武器。抱着或许她还会带把匕首的的想法,她向卓尔的腰部摸去。
但是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iblish,你敢偷我的东西?”
女卓尔睁开了红宝石般的眼睛,她的声音十分低沉,口音十分高雅,语调里不带什么愤怒,反而有点好奇。
邪念感觉很麻烦,受害者在自己找到什么东西割开她的脖子前就醒来了,现在她不得不弄出更大的动静来杀了她。但是她还是非常快地掐向卓尔的脖子,女卓尔的反应比她更快,几乎是毫不费力地抵住她的手,邪念才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孱弱,而她的对手纤细的身材下隐藏着战士的力量。她心念一转,身体里忽然出现一丝熟悉的感觉,下一刻手里凭空出现一把冰刃,微微用力,尖端便割开了卓尔的皮肤,血液顺着冰面扩散开来。
卓尔没有躲避,歪着头看她:“我见过你。”
“你认识我?”
一瞬间,她忽然看到了一个画面,一个穿着怪异骷髅衣服的女人将昏迷的她拖过面前的地板。
“放下你的武器,法师,我们应该合作离开这个地方,否则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完整地走。”
卓尔说的对,她不能把力气用在杀她身上。邪念遗憾地松开手中的冰刃,让它在空中碎掉了,然后在对方皱着眉头看着她的时候又不情愿地交出了手里的硬头锤。
最后邪念纠正道:“术士。”
她们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探索着剩下的房间,在杀了几个爬行脑后,来到一个类似于出口的地方,几条血管交叉着伸上去,织成一张绳网。卓尔轻微地皱了一下眉头,还是爬上了这粘乎乎的东西,而邪念感觉这些东西的触感异常熟悉,最终她们到达了地面,从一个建筑物的一个房间里钻了出来。
卓尔对着墙壁冷笑一声,说这里是月出之塔。
然后,她们躲开了守卫的视线,藏在运货船上离开了这里。
运货船上的人并不难杀,等到邪念拿着冰刃划开了最后一个船员的喉咙,在血泊里坐下的时候,卓尔忽然问:“你是谁?”
“邪念。”邪念转头看看她沾满脑浆的硬头锤,这位圣武士用它砸死了船上大半人。
“明萨拉,”卓尔简短地说,“你怎么会被困在那里的?”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邪念摇摇头,“你给我看了那个画面,那是什么?”
“两天前,在我清醒的时候,折磨我的人之一的奴仆,也就是我给你看的那个人,曾经把你拖到里面,送你了现在在你眼后的那个小东西。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的,但是我们有一个共同的麻烦。”
她向邪念分享了夺心魔变化的过程——大部分是明萨拉亲眼见到的。
邪念捂住脑袋,喃喃地说:“遗物……”
她抓住了一点支离破碎的记忆:“往艾扎瑞托尔方向走,必须要找到那个遗物。”
当明萨拉追问她遗物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她又茫然地摇头,她答不上来。
“所以,你是一个卓尔?”
显而易见,她还是一个女卓尔,邪念过往的人生对这个种族似乎没有什么接触,她唯一能从脑子里面挖出来的只剩下这是一个母系氏族的印象。作为晚餐的开场白,这听起来有些生硬,不过明萨拉一边在面包上抹奶酪一边点头:“我从幽暗地域来到地表,这里比我印象中还糟糕,没有阳光的地方充斥着诅咒,有阳光的地方充斥着阳光。”
“你为什么会离开家乡?”邪念咬了一口刚从尸体上掏出来的苹果。
“为了惩诫胆敢在魔索布莱城宣扬外神的不信者,他们来到我家外面布道一个叫至上真神的东西,无疑是对罗丝的挑衅。我杀了他们,然后整理了一队精卫随我来攻打月出之塔。”
不必多言,她肯定是失败了,邪念嘎吱嘎吱地嚼苹果。
明萨拉顿了一下,眼中流露出一分憎恨:“但是我被诱骗了,我信任了那个领头的,也就是凯瑟里克的谎言,他把我奉为上宾,一位真正的女族长。在宴会上,我见到了那个红色衣服的女人,奥林。”
这个名字似乎在邪念空荡荡的大脑里激起了一阵涟漪,但是她仔细去追寻的时候又不见了。
“她几乎是一瞬间爬上桌子,一路割掉了我亲信的喉咙,直到她的匕首划过我的眼晴,取出我的血泪。我战败了,被那个叫奥林的女人带到刚刚所在的地方,她在我身上制造出各种各样的伤口,强迫我看我属下的下场,在一边以我的恐惧为乐,然后将蝌蚪放到我的眼里……再过几天,我将会沦为一个奴隶。”
明萨拉的语气沉重起来,邪念把苹果核丢掉,又掏出来一个苹果:“死了也比那种情况好。”
她听到对方认同的笑声,然后卓尔说:“我为此欠你一条命。”
“我只是在寻找武器而已,如果你没有半途醒来的话,我会杀了你。”
“理由很合理,即使如此,你最后也没有动手,说明你至少是个理智的人。”明萨拉注视着她的眼睛,“发誓我们会互相信任吧,直到目标实现。”
邪念说:“好吧。”反正明萨拉那么强,她现在又打不过她。
明萨拉用一片培根做面包的点缀,将火上的蘑菇片也铺上来:“跟我说说你自己。”
“如果你是被人绑架到那个地方,我应该也差不多,我不知道那个人具体是谁,但是我会很高兴地把他开膛破肚……”说到这里,她脑子里面出现一些栩栩如生的画面,让她感到兴奋,“当然,那是在我们找到那个我脑子里的遗物,解决了我们眼睛后面的小东西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