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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w to Become a Star Stream Writer

Summary:

Lee Hyunsung reunites with Han Sooyoung in the snowfield. Han Sooyoung invites him to a writer's tea party (but with coffee), the two eat a lot of. Before the end, Lee Hyunsung makes a new promise.
李鹤翾在雪原与韩秀英重逢。韩秀英邀请他来一场作家的(咖啡与)茶会,两个人吃了很多东西。在结束前,李鹤翾做出新的约定。

参加了#OrvSideStory_NY2025。感谢这样的新年活动。

5/20/25:本文有突发无料本,cp31首发已结束,邮寄获得请戳戳作者。

Notes:

韩秀英失去光芒的双眼转向我。那双眼睛似乎在看着我,又似乎在看着遥远的永恒。
好像凝视着还没有写上任何句子的遥远而美丽的雪原。
她问我。

“你为什么想成为作家?”

——全知读者视角,Ep21. 金独子(13)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年轻的时候,韩秀英指的是她还未曾经历过轮回岛的五十年,1865轮的四年,和在首尔静静流逝的又四年,她是个值得骄傲、自己发财的作家。韩秀英从不相信世上有多么不可能。她想要的不多,凭自己的文字离开家,靠着轻易的才华。在她以二十五岁的头脑构思下本书时,世界对所有人的成绩做撕毁的判处,韩秀英也不例外。

距离她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成就剽窃自她自己,还有着好几十年的时光。星流最认可的作家从不畏惧挑战,她有击破诸多劫难的自信,傲然到能偷天换日,掌握世上最强的主角为己所用。韩秀英并不傲慢,她审视每一步,明白踏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她送走1863轮的刘众赫,循另一个世界的足迹来到一切的起点,在这一刻,所有作品归为无用,只剩迟早烟消云散的精神。韩秀英第一次如此明确,作家要牺牲什么,才能见到自己想要的结局。

再后来她才明白,原来有可以牺牲的选择也如此幸福。

 

不是幻觉。多半意味自己还活着。李鹤翾从雪地上坐起来,摸着头,看向空无一人的雪原。他又回到这里来了;但无论是温和的金独子,还是千仁浩,全部不在这里。

他尝试走了几步,这里没有脚印,不知道为什么。看不出任何人离开的迹象。他绕着刚刚待的地方走了一段,正想要不要大声喊人,一个并不熟悉的白色人影出现在雪中。是金独子吗?李鹤翾快步走过去,他需要——需要什么呢?这是他发动的技能吗?上一秒他在干什么?

长发,那么不是金独子了,也不会是向来白发如雪的李雪花。刘众赫的同伴都在哪里?郑熙媛——李鹤翾想了一下就否决了。她没有进雪原的可能,并不像这样低矮。作家转过头来,嘴里还叼着棒棒糖,很随意地看他。李鹤翾愣住了。韩秀英是最不该出现的,她明明因为他——她做过什么来着?总之,她在哪个地方,但不在这里——

韩秀英并不吃惊。她甚至友好地招手,待李鹤翾走过去,抬头看着他。李鹤翾礼貌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以免损害韩秀英的气质。作家却不介意,直接坐在雪原上,沉在皑皑白雪中。李鹤翾犹豫了一下,不确定地坐她旁边,偏于对面的方向。

你来了啊,韩秀英说,甚至端着一杯不知怎样出现的咖啡。这里是雪原,作家的稿纸。

不……你为什么在这里?李鹤翾看她,小心翼翼地问。再怎么说,韩秀英都没主动出现在他的雪原中。

你写了够多的东西,所以你也在这里。韩秀英喝了一口,来点什么吗?符合条件的话,你应该也能喝到。

啊,是那个吗……写出来就能成真的。李鹤翾迟疑了一刻,在雪地上写下一个文字,不确定是否如自己所愿。很快手上出现茶杯,他握紧了,喝了一口,和金独子给自己的味道很接近。

你居然是喝茶赶稿派的啊。韩秀英说。

不,只是有个人好像喜欢。李鹤翾想那样的金独子,那个金独子和韩秀英之间,大概发生过很多吧。在全读视没写到的地方,有过什么呢?

你想尝一口吗?他本能地问出口。

什么嘛,热茶啊,韩秀英抬起手。没有咖啡提神,她一边说着,嘴唇轻轻地碰上杯口。温暖的感觉。

 

吃点什么吧,韩秀英提议。对夜里的脑袋,蛋糕怎么样?啊,有点甜,但这里没有刘众赫,只能凑合了。

麦片和杯面吃得太多,她说,西餐厅不会在这时营业,只有便利店开着。

外面是夜晚吗?

在说写作的时候。你也不会早起写吧。

截稿日之前肯定写一整天啊。

所以在夜里能写时赶快写。上午睡觉。

李鹤翾摇了摇头,怀念这样有人情的对话。池恩宥大概会说,写完才能好好休息,为了身体,还是健康一点为好吧?虽然总会夜间灵感充沛。韩秀英则无比坦然,咬住柠檬棒棒糖,面前出现了红豆面包。她咂咂嘴:好久以前吃过的,有些怀念啊。

居然不是巧克力面包派吗。

那种东西怎么看出来的?有哪样就买啦,我家楼下面包店的招牌是红豆面包。

韩秀英咬了一口,给他掰一块,李鹤翾尝了尝。不是刚烤出来的温热口感。这是显然,韩秀英大概不会卡点去买面包,况且赶稿到后半夜早就凉了。韩秀英也不像会特意加热的人。他想让她吃点有温度的,用手指在雪上划拉,面前出现一大块南瓜派,热气腾腾。

原来你在冰箱里冻这些吗?

不,只是觉得,吃点刚出炉的也没什么吧。

韩秀英拿了一角,咬下去的瞬间居然露出有点幸福的表情。李鹤翾感到开心,他原本做好准备了,毕竟韩秀英好像不缺钱,但她既然习惯红豆面包,那么南瓜派可能也是个选择。

下次该让刘众赫烤这个吃。

你试过吗?

你为什么不找机会试试?刘众赫和你在一起吧。

 

 

后来她想,自己那时有明确目标,让所有人活下去,整个星流没人比她圆满,刘众赫不行,金独子不行,另一个她自己也不能。她做过最大努力,一半的金独子后来昏睡不醒,她携所有同伴与他抵达最后一面墙;四年的努力撞上金独子的壳,变作星流游荡的最后稻草。韩秀英得到的只有一具缩小的躯壳,金独子的灵魂逃逸,向万千宇宙,包括他们的世界线,从不包含他们所有人。

她将刘众赫与她的小说送去宇宙,找寻他的痕迹,不知不觉便追逐他,成为爱他之人的一员。她写他的故事,操纵整个世界,做记录者与梦想者,为最古老的梦指他不曾梦想的另一个未来。韩秀英在墙上写字,一写再写,祈愿墙那边的人予以回声。

 

 

是这样的,但他好像没心思做东西吃。这一轮相当忙碌。

毕竟是那个刘众赫啦,没什么希望的。

请不要这么说。即使你也是他的同伴,并非这一轮的吧。

你会不会把他看得太好?韩秀英叼起变出的吸管,那个是41轮的刘众赫,不是3轮那种无害家伙。我写过很多刘众赫。

那也不是。刘众赫就是刘众赫。

好吧,一如既往的固执。她抱怨了一句,哪个金独子都觉得他这样,不是金独子的家伙也这么觉得。我在留言看得多了。

那不更说明刘众赫是这样的人吗?

韩秀英第一次有些无奈地看他,甚至做了个鬼脸。你啊,不会因为要给他写故事,才这么想吧?

不,怎么可能……因果反了啊,秀英小姐。因为觉得他有看到结局的权利,才想写的。

全读视就是整天倒果为因的故事。韩秀英严肃地捏紧咖啡杯,你分不清结局与开端的。

 

 

他们度过了没有那个金独子的四年。49的金独子在队伍中,像《西游记》时的孙悟空那样清闲,韩秀英没什么空管他,她使自己忙碌,现下的计划全是她的工作。刘众赫很有用,其他成员尽了最大努力,即使如此,星流从不饶恕回归者,也不饶恕企图以回归呼唤世界之人。熬过头的深夜,韩秀英自外面回来,擦自己身上的伤,走出李雪花的医室,路过金独子的房间。49的金独子常常沉睡,韩秀英站定了看他,总是安静地,透过他想一个没回来的人。他不再需要做事,却不是完整的他自己。金独子不会甘心,不会安于沉睡,这是韩秀英了解的金独子,也是她短暂时光中没抓获的金独子。她走进屋里,于月光下注视苍白的面孔,在天亮之前离开。她会在他彻底回来后抱怨;不是此刻,不是现在。

所以她没注意到,有时他醒着,静静待在哪里,任何地方,但不在他们身边。

她常与刘众赫待在房顶,吹风,聊下来的打算,补替不存在的人,几乎是唯一话题。他和她最清楚金独子不在的事实。和她尚不了解的1863轮相同,两人讨论可行路线,分拣,挑选最佳的,而韩秀英习惯了柠檬糖,没想过氤氲烟雾。金独子不在的三年,她也这么和刘众赫规划未来,却不只为那一个目的。过去他们不知道金独子是否回来。现在坚信,金独子就在最后一面墙后,只要再度抵达,就将重逢。这给了他们之外的所有人动力。休息时同伴们聚众烤肉,49的金独子如果醒着,被大家带去就餐,人们嚷着要他多吃刘众赫的饭。韩秀英开始不宁愿在人群里。她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她没错,但星流的梦想不依据对错。她对决定了这个世界的意志发出挑战,让金独子看见她与她的作为,要将神自王座掀下。你不是神,韩秀英很想说,你只是我的读者,不需承担谬误,也不要把视线给予所有世界。

他们呢。被留下的他们该如何?

韩秀英。刘众赫一样没留在同伴里,他站在韩秀英身旁,准备努力到最后。他就在墙后。

 

 

他们沉默了一会,直到韩秀英面前出现一盘马卡龙,她挑看着就是柠檬味的抓起。这么说来,李鹤翾是第一次和另一位作家并肩吃马卡龙,还是在雪原地上。这样的韩秀英,现在身在何处,才会跑来品尝马卡龙呢?他们面前又出现一盘炸鸡,用于提味的小柠檬放在边上。你不会觉得我喜欢所有的柠檬吧?韩秀英问道。

只是认为你或许喜欢炸鸡,在首尔时常吃吧。

啊。难为你还记得,但吃多了很腻。是刘众赫的手艺吗?

我不知道,应该不是,我还没有吃过。

你真的该试一下。她静静地拿起一块,就算是刘众赫,也没法让久放的脆皮变酥。

可你为什么跑来这里吃炸鸡?

终于说到这个问题了,韩秀英拿雪擦擦手,因为你有想写的故事。

 

 

那两年她无数次地想过要如何做。使主角存在的视线消失了,他们被送回1864轮的世界,抵达金独子所期待的唯一结局。刘众赫不久后失踪,她抱有的微弱幻想闪烁熄灭,所仰望的夜空也没有星辰。星星们落下来了,正在荧幕上纵情唱跳。韩秀英意识到自己不得不回到一个真正的生活中。她连做梦也想着过去的四年,究竟哪里不对,哪里做得更好,才能吸引星流的源头,让他回心转意。她一开始依靠预测剽窃,直到放下幻想,她比其他人更信任自己,因此知道,那就是最优解。即便如此,也无法抵达所期待的结局。

金独子住过的地方还在,没人想要回去,人们四散而去。韩秀英想起49的金独子的微笑,不是为灭活法,却为一些切实的存在。她没有错,他怎么可能忘记灭活法,如今她知道,那是另一个她一字一句以生命书写的;但他依旧是金独子。不完整的金独子。也不复存在的金独子。

在柳尚雅看望过一次后,她最终决定,把自己丢回再普通不过的环境。郑熙媛去了远处,李雪花留在医院,孩子们回到学校,她听着,觉得止步不前的或许是自己。就连马克和赛琳娜都有了新生活。韩秀英不再写作,她讲自己跳跃性的课程,坐在那里,投影ppt,甚至戴上眼镜。

她不再写作了;她在深夜对着屏幕,喝一杯牛奶,还有楼下烘培的饼干。她早早地上床,摘下眼镜,闭上眼,却忍不住睁开,再次点击文档。

 

 

好了,什么都别谈,只聊聊文学和写作吧。韩秀英叼着炸鸡块,用手在地上写画,不以任何身份,只是两个作家,很轻松吧?就算没有星流,也不影响做的事。

李鹤翾有点发呆。只是这样吗,他完全想不到韩秀英在做什么。但写作是他三十多年里唯一擅长的,不论成就如何,要他写下去,自然有创作故事的心情。那种生死攸关、不得不写作以存活的状态,与渴望续写一整个世界的愿望,和过往的写作大相径庭,显然韩秀英更擅长这个。

只是写故事的心情,谁都有啊。韩秀英写下“Story”又很快擦去。你所能决定的,在你落笔时已经结束。作家是对作品掌控力最差的人。所有的诠释权,在于读者而不是你。

她又写出“History”。明白吗?向故事打过招呼,故事就成了历史。你无法干涉历史,特别是在星流,只有唯一未写就的世界可以落笔。注视等于记录,倒果为因也可行。所以你在这里。

好奇心强的家伙。韩秀英抱怨着,明明老实呆着就好了。

我和金独子一样想看这里的故事。李鹤翾反驳了一句,我会尽全力。

韩秀英耸耸肩。她抹掉“Hi”,添上“Re”,这就是你所做的。没读完的故事才能修复,赶在所有人之前,最后的世界仍能进展。

为什么这是最后的世界?他好奇很久了。按理来说,41轮的结局被记下了。

理由有很多。比如刘众赫记不清41轮的记忆,所以我没有写。或者1864首尾相连,她心不在焉地写出数字,就是41,也可能有更多原因。韩秀英在“Restory”下面划上一条线,但我无法告诉你,我只知道结局。

我可能有些猜测。李鹤翾想到自己从具善雅处得到的记忆,以及千仁浩说过的话。而且好像告诉你也没关系。

没关系,你不用说,我迟早会知道。韩秀英转头,先谈谈你的问题吧。

我的问题?

你想如何写下这个世界?你现在有答案吗?

 

 

你知道我选多少次都是这边。她看着刘众赫,我已经没办法忍受任何一个金独子玩弄的戏码,如果他有一处不打算回来,我就去弄清楚,我要知道为什么,然后我来解决这个原因。

你又为什么跟来?韩秀英自顾自说,我原本决定自己去的。

刘众赫说,你想得太好了,韩秀英。他们共同站在那扇门前,韩秀英忽然笑笑,她那时想到了,某天作家不再续写,主角仍会坚持,在她也不知道的故事以外。但她没告诉刘众赫,即使她知道他可能步隐秘的谋略家的后尘。他们走进去,韩秀英后来想起,作家燃尽的结局是故事必然,她中学时就知道了。不再满足当读者了;要自己想的结局,创造这一切,试图书写他唯一的梦想。41轮的主角废弃,最古老的起源更迭,作家也改弦易辙,停止记述,这一轮不存在神明。她不如1865轮坚定于她的梦。这个世界不属于他们任何人,41轮有所梦想,她原打算抹杀他们,为其余世界毁灭一个世界;悲剧不能延续,他们持之以恒的愿景不该死去。

她却追逐太久,写了够多文字,以至新的故事难于落笔。韩秀英的读者如今希望怎样的字句,她猜得到,而与他的期待相背。她无法满足所有金独子期待的未来;当无法继续成为唯一的作家,韩秀英选了死亡,为雪白稿纸翻出新章。

 

 

韩秀英,李鹤翾记起从前,虚空帷幕下如篝火般燃烧的传说,和他终于想通的答案。我想提一个问题,请回答我。

一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可以写下去吗?

 

那么,我也有一个问题。韩秀英重新撕开一颗柠檬糖,含在嘴里,声音模糊不清。

一个忘记了自己是谁的人,可以写下去吗?

 

 

她为他写了一部小说,又一次,写他读的故事,又写他的故事。她回忆每个情节,除去因阿凡达而丢失的,从金湖站到暗城,自首尔至奥林匹斯,略过记不清的或凭想象。所有人都加入了,韩秀英尽可能还原记忆,一切金独子的故事都不例外。她在某座岛屿度过五十年,为此努力忆起那处地名,名字不代表什么,但金独子说不定记得。而五十年早随阿凡达消失,连感受都记不起。她记得这件事,是自己留下了和金独子的对话。1865轮后,她没丢下一分一秒,也可能已经丢下了,却不可能想起。

韩秀英记忆中的金独子原来这样少,人们记忆的金独子也这么少,汇于稿纸上,韩秀英怀疑百万字能否刻印轮廓。她写过全部的刘众赫,如今的刘众赫占她笔下多少?刘众赫启程的日子到了,她承诺传递稿件,并有了第一个与最初的化身。另一个她过去送他拯救金独子。这次也一样。

她不知道刘众赫是否回来。如同她不知道,自己下一刻是否为写作消失。

 

 

他们互相看了一会,静静坐着,李鹤翾这下觉得雪原有点冷。是心理作用吧。他刚想开口,韩秀英先说话了。

写作是本能,对吧?但你总得记得,写下去的理由。她微微侧着头,如果你想这么做,在这无尽雪原的行间写出你的故事,早晚会知道自己是谁。再空白的地方也能落笔。你是创造故事的人,她说这话时很温和,李鹤翾想起雪原的金独子。

重要的是让故事诞生。韩秀英望向他。

当故事足够不可能,传说就会产生,而星流靠这些运行。你应该知道吧。她看向雪原的天空,这里当然没有星座。然后你被阅读、被承认,存在于这个世界,被文字所记录。

我写过两个人的故事,但没有自传。你如何认为呢,你会写下去吗?

 

李鹤翾坐在原地,抬起头来,看着韩秀英。没有人告诉我,写作究竟是件需要勇气的事情。我以为发表才是。有时会觉得,只是阅读的金独子或许很幸福。他还有愿意为他写作的唯一的作家。

但是,他也望向不存在星座的天空,如果非要选的话,我想握笔书写。我有非得亲自写就不可的故事,和必须看到故事由他成就的人。不是这样的话,就没有意义吧?安于别人写的故事,恐怕永远不会见到那个不可能的结局。

就算你不记得了,他发现开口时有些凝滞,如果——如果我写过一遍,你的故事,如果我把记得的事全部记录下来,韩秀英,你会想起我们曾在这里聊过天吗?

 

 

推开门之前,那是她最开心的日子。三十多岁或八十多岁都无所谓,她记得那天阳光明媚,不是个下雪天。原本不是的。所有人拼了命奔跑,星流恢复的声音此起彼伏,最该作诅咒的提醒宛如福音。浩瀚神话回荡恢宏篇章,她的故事与传说洋洋得意,韩秀英想不起她的笔忘在哪里,却根本没人在乎——梦和词句头一遭的,在同个天空下纷飞。

他真回来过,她的小说讲给他听,从宇宙的各个角落,最古老的梦的碎片阅读这个怀念新生的故事,却做起彼此相背的梦。读者存在于故事未完之处。

这次并非韩秀英所写的故事。

 

 

你最好不是决定好了。

韩秀英用有点奇怪的眼神看他,摇了摇头。那个家伙以前也这样,但他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李鹤翾,她喊他的名字,你太贪心了,身为一个作家,我们最清楚才对。

作家总想亲手引导结局,却不能在此后修改一字一句。所以,想好了再做。只能毁掉世界,她伸手抹去“Restory”,或者去除自己。我不再当这个世界的作家了。但并非我忘记什么,或者是别的……

在李鹤翾做出反应前,她的声音变得很轻:我见你时就知道了;我想你该写一次。

 

我想你该写一次。韩秀英说,我不能为所有的金独子写不同的结局,世界只有一个了。我不知道你是怎样的金独子——也可能不再是金独子。如果有谁决定唯一的结局,就由你来吧。

通过阅读构建世界的愿望,与亲自写出的愿望,本质上一样。李鹤翾,她喊道,你想看到你希望的故事。

既然如此,写一次吧,没什么不好。

如果我因为书写忘却我是谁,你肯定能凭借书写找回你是谁。

她看着李鹤翾。

无论你是谁。

 

 

这时韩秀英遗忘了太多。她不记得了,肯定有一些话,金独子过去说过,但她甚至想不起属于什么。也不知道时期和如何发生。

一直写下去,她做过这样的约定,也从未停止。仅为独一无二的某人而写,过去不可想的事实,在新的稿纸无限延长。我真的决定过,为你写一辈子故事,时间与地点都无关。只是写下去。

韩秀英咧嘴一笑;自己的核心传说焚烧腾飞,没多少星座见过这样的景象,而她最擅长以笔布书奇迹。她总该躲在文字后的,作家换取死亡,要一个故事新生。本体散却的感觉很差劲,烧得雪白的句子倾泻,最后的热量灼尽,在寒冷与黑暗的包裹中,落出她的期待。

韩秀英在那一刻放下了长久以来的执念。

写一次吧,对不起,亲自写一遍你的故事吧,如果你这样期望。韩秀英从未道歉过,她觉得自己应该这样做。没告诉你我想要的故事,对不起啊,没能救下你,对不起,有一个没写完的故事。

她最后要写的句子是她以前从未写过的。

继续写下去吧,李鹤翾。

韩秀英死了,以一种近似奉献的愿望,为文字,为又一个故事;作家在字里行间中永恒。

 

对于完成作品的作家来说,还剩下什么呢?

 

 

喂,什么表情啊。你以为我会停止写作吗?

韩秀英站着,大声冲他喊道。不管在哪里,我都会一直写下去,不为你,或许为任何一个金独子。她这时神采飞扬,雪地的低沉一扫而空,韩秀英变回李鹤翾见到的自信,看着吧,我才是那个无论如何继续写的人。

我很期待你的世界,她挥挥手,再努力一点,我们早晚会再见,作家。

把你最好的故事展示给我看。告诉我、告诉整个世界,你想要什么,你如何取得,给他们讲述你的传说——在雪原填上你的答案。你做得到。

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知道吧?

 

李鹤翾站起来,看着韩秀英渐行渐远。对方一定不知在何处写着故事,她把41轮留给他,但从未离开过文字的雪原。韩秀英可能在任何地方,甚至他的字里行间,她已经说过了,把故事展示给所有人吧。

如果是韩秀英,一定会拿出最让人意外的故事。

 

 

李鹤翾离开雪原时,身后留下一长串的脚印,周围没有风,也没有任何人。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孤独。

他见过她的故事,拒绝过她的道歉,他们在虚空帷幕下短暂相逢,然后他失去了她。如果雪原属于谁,一定有韩秀英的一份。雪原是作家的,也是金独子和刘众赫的雪原。走下去,他们总有重逢时刻;他会用自己的雪原规划所有人的梦想,然后让那个梦想成真。

李鹤翾想,他们总有机会在一起,吃一次刘众赫的饭。不要为各自的文字战斗,他从不希望金独子消失;他只希望自己不是金独子。

非要说,李鹤翾不可能的梦想又添上一笔,为此必须成为更优秀的作家。

他希望韩秀英也在听。

 

 

李鹤翾睁开眼睛,好像做过一个白色的梦,却无论如何想不起来。

Notes:

-END-

感谢阅读。决定参加活动后,我有了不少构思,最终决定让李鹤翾与韩秀英进行一次作家间的对话。为什么不呢?他们在外传中的相处太短了。
一定有一些只有作家明白的东西,能在两人之间激起共鸣。作为各自世界的作家。作为某个金独子和韩秀英。
也总有些必须书写的东西,甚至必须以写作的形式才能表达的东西。为什么而写作,这一点很重要,而写作的理由会让你坚持下去。
没有人相信韩秀英离开了,总有一天,他们会在未命名的地方相见。

接下来是一些不太需要看的话。
新年前后比较忙碌,我认为自己这篇作品写得不好,愧于本次活动,因此也一直没有发布在ao3。我重新进行了阅读,认为我还是表达了许多想写出的东西。
请继续热爱这些角色,并写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