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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深民国——军阀黎强娶不豪夺《有幸莫离》

Summary:

【民国文12章+番外已完结】建议搭配黎深光年军阀套装食用

军阀黎x书寓清倌 《有幸莫离》

这一次是黎深找到你,做你的小花匠。强取不豪夺,先婚一直爱。

乱世难活,有人为你踏雪而来。

ooc提示:受时代背景及身份影响,黎深是饮酒的。与各方势力周旋,不得不浅饮一二的应酬。

双洁甜文,纯爱,HE,婚后有正常的夫妻生活,清水意识流描写。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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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第一章 雪夜

Chapter Text

黎深来你书寓的那日,天上鹅毛大的雪片仍是跟谁较劲儿似的狂舞不歇。

 

寒州城几年不曾有过遍地堆白的光景了,你倚在塌边,揣个貂毛暖手,顺着窗户缝闲看院子里的小姑娘们嬉雪打闹。

 

小时候你也玩过一回雪,趁教琴的先生不注意溜出去玩的。白糖一样的雪根本不甜,捏在手里那样的凉。一双摸琵琶的手僵成十根胡萝卜,课没上成银钱不退,为这个缘故挨了书寓妈妈一顿狠打。

 

后来寒州城很少下雪,你又逐渐长成,开始在书场戏馆两头跑,再没功夫去管天上飘的那点白沫子。

 

如今更是玩不得的,你许了人家,总得装出点懂事的款儿来。其实三天前,你就该让一顶轿子抬进宅门里头做姨太太的,哪知天降大雪,讨你的少爷困在山上回不来,这才给耽误了。

 

不过你暗地里觉得挺好。自从过了定,你的牌子早就摘下来了。除了昨儿夜里实在忙不开,你帮衬着出了一回大戏,其余再不接待,难得的清静悠闲。

 

你这会哪里知道什么黎深呢。所以妈妈指派人来请时,你惊讶得差点吞下半片瓜子皮。狐疑地看着耷肩而站的相帮,细眉半蹙,有几分不情愿:“你确定是叫我去?”

 

“是叫你去。”相帮嬉皮笑脸地答话:“许是昨儿晚上那场满堂红教人家台底下相中了,今儿点名就要听你一个人的戏。”

 

“谁呀?”

 

你不肯挪窝,仍要打听。昨天晚上可是二十六个头牌红倌摆的满堂红,你一个弹琵琶的清倌补在最边上凑数罢了,不显山不露水,怎么就教人相上了?

 

相帮不过是廊下听喝的,知道不了太多内情,摇摇头又补了句嘴:“但我瞧着妈妈那勤赶着伺候的样儿,想来是个大人物。”

 

这话倒是不假。豪绅宅门定下的姨太太,甭管过不过门,都再没有继续待客的道理。哪家书寓的妈妈敢惹这是非,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除非......来的真是了不得的天王老子。

 

你腾地下了暖炕 ,提上绣鞋,抱起琵琶就跟相帮出了屋。动作如此麻利的原因倒不是好奇或是想攀权贵,你是怕怠慢贵客连累书寓。到底是拉扯你大的地方,没情也有恩,你不愿意临嫁了还要给这里添麻烦。

 

连廊一拐再拐,穿过三道垂花门,相帮收了伞刚掀开门帘子,就有个小丫鬟急迎过来拉你上二楼。

 

雪下得太大了,就算有伞也沾了一袄子的雪花。染了指甲花的手掸了掸雪,一股清透的冰凉顺着指尖攀上来,钻进心底久久不散。

 

这样的雪天午后,书寓清淡得跟碗米汤似的,稀稀落落一两个散客。几个排头行的红倌倚栏张望,看过来的眼神像是要活吞了你。你不敢吭气,只低头随着小丫鬟往里走。等跟到最气派的雅间门外,心里不由慌张起来。

 

不怨那些姐姐们眼馋,能请到这间屋子坐下的都是天上下凡的贵人。你一个没甚见识的小清倌,何德何能竟被这么个人物点了单牌。

 

小丫鬟恭敬地报了信,两扇梨木的雕花对门吱呀一大响。扭脸前还堆笑的妈妈登时拉下脸,死瞪着你鬓边的绢花冒火,又碍于屋里的贵客不好发作,遂沉声低骂了一句:“要死哦,爬都爬到的。”

 

你乖顺地垂首听骂,余光瞥了眼茶案前静坐的那位贵客。黑头发白皙脸,挺腰直背,气质与你见过的任何人都不同,大概是个清贵。

 

贵客手里的茶盏半落不落,似在打量,又似在愣神。

 

妈妈赔笑着扯你到他跟前:“你这丫头好福气,黎督军刚到寒州三天,头一个就点你的牌。”

 

这么面对面的相看半刻,你心下知晓这个人是见过的。昨儿晚上的大戏,他坐正中间的主位。宅门里矜贵的老少爷们围着他,极殷勤的陪酒奉承,可不见这人笑过几回。

 

他置身于最热闹的酒席之中,却披了一层什么东西把热闹隔开,整个人瞧着清清冷冷的,就像......

 

像雪。你一下就想到了。不过他今天瞧着柔和了些,可能是没穿那身威风的深色军服。即便如此,光凭一个督军的名号还是足以让你胆怯。

 

“傻了?叫人啊。”妈妈原是要掐你后腰的,手一揽就被对面的突然沉下的几分脸色给震回去了。你忙怯懦地福了福身:“黎督军好。”

 

他盯了你一会,淡淡说了句:“你可以叫我黎深。”

 

这世道督军比天王老子还厉害,你岂敢直呼其名,脸上不免挂了些为难。黎深看出你的不自在,便柔下几分语气:“喊黎先生也行。”

 

他沉碧衬衫配了黑灰马甲,打了条工整的领带,确实是个洋派的先生。

 

再推诿就是不识趣,你乖乖唤了声:“黎先生。”

 

黎深点了点头,就要请妈妈出去。妈妈知道你没出过几回单牌,怕你犯怯把人得罪,勤笑着想送上两位陪唱的红倌。怎料话出半句就被黎深面无表情的抬手叫停。

 

“不必。”他不错眼珠地望着你。“我只要她。”

 

那双坚定的眸子透亮胜过白雪,平静的话语斩钉截铁。妈妈不敢再置喙,临走前使了好几个眼色,警告你要机灵。

 

屋里就剩你与黎深两个人,他不说话你也不敢出声,只垂眸抱紧怀中的琵琶。

 

雅间的炭盆烧得最旺,银丝炭崩了两声噼啪的火花。黎深略一眨眼从你脸上移走眸光,端起茶案上的戏折子佯装要看。结果花缎包边的两扇封皮一开,那双眼睛又绕过折页飘回到你身上。

 

虽未抬头相视,那束柔风澄月的目光也暖了你的两颊。正抿嘴忍羞,听见黎深轻声浅笑:“你鬓上簪的绢花很好看,是......茉莉?”

 

旁人都不爱待见你戴这花,嫌它素得没滋味。他们成心要你恼似的,整日丁香槐花的混叫。起初你还正经纠一纠,次数多了也就随他们去了。这花被初见的黎深一眼认准,教你心里莫名浮上一丝欢喜,也大起胆子与他瞧上一瞧。

 

“是茉莉。”

 

“你喜欢茉莉花?”

 

“说不上喜欢不喜欢的。”

 

话一脱口,黎深眼底落下一抹不明所以的怅然,你忙解释起来。“这花瞧着清雅干净,总是舍不得撂下不理。”

 

他似看你又似看那支茉莉,半刻不言。老这么干站着也不是个事,于是你轻启朱唇,低糯糯的开了口:“请黎先生点戏。”

 

黎深没听见似的半晌不动。你清清喉咙又请了两回,他才撂下折子悠悠道了句:“就唱你喜欢的吧。”

 

书寓的姑娘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都是依着客人而已。你头回听人这样说,一时也有点楞住。但好歹黎深发了话,你总算有了事情做,便摸了把琴弦,发现仍是昨夜的调子,便说先献一首小调开开嗓。

 

退到圆木凳边刚要落身,黎深却不让你坐。原来弯腰的时候怀抱的琵琶歪了一歪,他看出你前襟尚未干透的雪痕,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炭盆:“袄子湿了,不冷吗?你可以坐近点。”

 

其实身上打湿的地方已经半干了,炭火的热气足,坐到哪里都不冷。正犹豫不知如何回话,黎深倏地起了身,迎面朝你走了过来。

 

你吓得暗抓了一把琵琶,琴弦顿时颤出半声尴尬。从前你听某个姐姐说过,她遇上个极斯文的书生,表面满腹经纶,闭上门就散了德行。若非相帮及时踹门,差点就被强逼一遭。

 

眉头一皱,你小撤半步就要喊人。哪知后脚跟子撞了凳腿,酸枝木的圆凳哐当一声倒地不起。黎深在离你双腿老远的地方俯下身,单手拎起圆凳,把它放到茶案边的炭盆旁。

 

“这里暖和,你的袄子很快就能干。”他的语气堂堂正正,没有半分歪门邪道。

 

原来是怕你不好意思,他来帮忙摆凳子。嫌自己的误解差点玷污一番好意,你讪笑着道谢,尴尴尬尬地落了座。

 

想要赔黎深的情,你琢磨着定要好好唱几回才够意思。两腿一叠架好琵琶,柔指轻扫一套开篇,认认真真唱完一首小调,不等他从那婉转娇声中醒过来,你又调了弦,捺高一调,准备大展身手。

 

“黎先生,请选一曲北调可好?”

 

黎深回过神,摊开戏折子随手指了一出《朱砂缘》。

 

你胸有成竹地牵唇一笑,指挑弦颤,娓娓开唱。

 

从未离开过寒州城的你,北调却天生的地道,整间书寓没谁能盖得过你。待唱到‘可怜我夫妻两地下离分’时着实的情深凄凉。眸光无意一转,将黎深眼里的那层薄雾看个正着。

 

许是行军打仗,和夫人分隔两地了吧。你这样想。

 

毕竟以黎深的年纪来看,婚配是一定的。他长得清俊,位至督军,只怕家里不光有位夫人,还有满房的姨太太堆着盼他也说不准。

 

转念一想,你又觉得黎深不像是那样的人。他看起来光风霁月,一脸的清朗正气。可话说回来,清白的人能上书寓来找乐子吗?

 

嗨呀,你暗道一声。心想琢磨人家作甚,到底与你没什么干系。你与他就这几首小曲的浅薄缘分,等雪一停你就嫁人了,这辈子再碰不上面的。

 

又唱过几段旁的戏,天暗下来,书寓通了电。明黄的洋灯泡亮得暖意融融,黎深推来一盏热茶,叫你歇歇嗓子。

 

通过后来这几段戏,你猜出黎深并非戏迷。因为无论戏是曲折顺遂,还是幽怨美满,他都只直勾勾地盯着你出神,沉眸再不见变色,无情无绪的像是没听进去多少。

 

歇了一盏茶的功夫,闲谈中聊上你的身世。好多问题不是你存心要糊弄黎深,是确实答不上来。无趣又含糊的对话他听得饶有兴致,反让你过意不去,便主动提起一件明白事:“我不是本地人。”

 

黎深像是早有预料那样点了点头:“还记得什么时候来的寒州城吗?”

 

“大约五六岁吧。”你也记不太准,总之是刚懂点事的年岁。“教家里的一个人卖到这了。”

 

旧事一提,你还没来得及心酸,他先软了神色。金笼碧湖的双眸漾得似三月春水,望着你的眼波止不住的微光轻烁。

 

风月场上可没有这样真心心疼人的眸子,倒教你不知所措。你默不作声地抬盏饮茶,把迷茫的眼神按进了茶水。

 

这会差不多是晚膳的点,相帮问过门,端着菜单请黎深圈点。初来乍到的远客自是不知吃些什么,相帮便十分殷勤的与他推荐。

 

八珍鸭、炒鳝丝、蟹粉羹......几十样菜名报出来,黎深扭过头只看你:“选几样你喜欢的。”

 

你忍不住要笑。

 

打一进雅间,黎深张口闭口全是让你选喜欢的,真不知到底谁才是贵客。瞧你笑而不答,黎深接过菜单圈出几道硬菜:“你听这几道菜时眼睛最亮,那就吃这些。”

 

你瞄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圈点,登时一怔:“这些都要?”

 

“嗯。”

 

黎深漫不经心地应声点头,转而告诉相帮:“每样先拨出一口让她尝尝,爱吃的留下,其他的你们看着分派。”

 

不消片刻,一大桌子菜流水一般来了又去,最后剩下五六盘。你从没见过这样的架势,或者说,从没见过有谁为你撑过这样的架势。

 

就连要纳你的那位少爷,一句熨帖的话都没有,扔了半根金条就买下你一辈子。

 

心头一酸,知道自己眼圈要红,你放下筷子推说饱了,起身到茶案摆弄。黎深不声不响地追了过来。你请他坐下,双手奉给他一盏新茶。

 

两个人就着茶水闲聊。原来黎深是公干路过,待不上两日就要走的。难怪,寒州城这样小的地方,实在没什么值当督军逛的。

 

夜色渐深,茶壶也要见底,本以为黎深呆不了多久就要回去,哪知他拨楞起手头的戏折子,丝毫没有动身的迹象。

 

琴音再续,你的心也跟着琴弦一阵阵发颤。他再这么坐下去,照规矩必定要撞上后头的关键问题。一曲刚罢,果然外头就有人敲门,妈妈虚笑着走了进来。

 

“黎督军,天色不早了。您要是有意,我这就让人上别间铺铺子。”

 

她转着眼珠子打量你们一回,脸上露出一副了然模样,试探地哄起黎深:“不过有一样我得说明白,她今儿晚上只能陪干铺,可不敢伺候湿铺。”

 

干铺就是和衣而眠,床下守个相帮以防万一。湿铺......说白了就是要梳拢,露滴牡丹心作一床的潮乎褥子。

 

这两种你都没见识过,实在不敢搭茬,只得低垂着烧涨的脸,专心捏弄起衣角。

 

黎深却像故意要让你的脸更红那样,似笑非笑的轻问妈妈:“这是何故?”

 

“她早前许了人家,三天前就该嫁的,按理今儿都不该喊她出来。可是您说要她,我们哪儿敢不依。只是后日您就走,一夜恩情倒要耽误她的终身。”

 

黎深慢条斯理又问:“既然是三天前就该嫁的,现在怎么没嫁,那人改注意了?”

 

“文定都过了的。这会山路难行,等雪一停保准就来接人。”

 

“他要娶妻还是纳妾?”

 

“黎督军说笑了,书寓出去的姑娘哪儿有正房的命,上大户人家做个姨太太就算有福。”

 

不置可否的略作沉吟,黎深竟低头寻上你的眼睛:“你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

 

他这么问就跟问你想怎么和他睡觉没区别。你快羞昏过去了,皱眉把手上的衣角搓成一团,恨不能把脸埋到地上。

 

你现在这幅样子应该很好笑,逗得黎深笑出半声。他正了正身,收下打趣你的心思,转而掏出两根金条递到妈妈眼下。

 

明晃晃的赤金色从你余光里划过,要知道你这一辈子也不过只值半根金条。妈妈乐得五迷三道,点头哈腰地收下了。她走到你旁边,拿粗腰拱了拱你:“那就听黎督军的,陪宿湿铺不打紧。”

 

怎么不打紧呢?你心里的眼泪哗啦啦地掉。虽说姨太太不是什么好归宿,可也算依靠上一个人。今儿晚上这么一弄,那家少爷要是改了主意,往后你只能转做陪睡的红倌。然而那两根金条比你命贵,妈妈忙不迭要喊人去备铺。

 

黎深却起身叫住了她:“别误会,今晚我不留宿。后日我要走,明晚在兴园办谢宴。这两根金条权当定金,烦你张罗场堂会。”

 

“诶哟,那敢情好。”妈妈自是笑么呵地应承下来。

 

你暗里松下一口气,这才敢略看一看黎深的背影。他走到衣挂边,取下洋毛呢的大衣一穿,回眸望了你半刻,又嘱咐妈妈:“其他人你看着安排,她必须得到。”

 

眼看黎深要走,妈妈戳了下你的肋骨叫你出去送客。这一下着实戳得狠,你跟在黎深后头,走到书寓大门口时还疼得厉害。

 

心里只顾着疼没看前面的路,相帮掀开门帘恭送黎深,你也直愣愣要跟出去。不成想他突然转过身,你来不及停脚一头栽进他怀里。

 

慌乱的诶哟一声,你忙抬起身,顶着张烫脸还没来得及道声失礼,头顶先落下一只温厚的手掌。

 

黎深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你的头顶,哄小孩似的轻语:“撞疼了吧?”

 

在炭火足烧的雅间呆了这半日,他的手心却不算十分温暖,甚至隐隐发凉。可这凉竟镇住你的慌乱和肋骨的疼,一时让你有些恍惚无言。

 

“这么冷的天,快回吧。”

 

黎深说完,抬腿迈出门去。在那面灰蓝色的厚门帘子完全落下前,从逐渐收紧的缝隙间,你看见他立在漫天白雪的夜幕下,朝你温柔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