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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llow butterfly
Pep进门的时候，José在看电影。他把一个巨大的靠垫竖在怀里，下巴颏轻轻搭在上面，一副入神的样子。Pep有些惊讶，他记得半个月前对方就说过这两天要回葡萄牙参加朋友的婚礼，不会在家，有什么事耽搁了吗。
José对进门的声音无动于衷，Pep突然起了坏心，决定吓他一下。他把钥匙小心地放在鞋柜的报纸叠上，轻手轻脚地绕到沙发背面准备展开偷袭，眼看就要得逞，在伸出手的前一秒，José敏捷地侧过头来。
“你好无聊。”
Pep没有在意而是继续进攻，他把手指插进葡萄牙人蓬松柔软的卷发里，随意揉了一把，手感很好。
“怎么没回去？”
“早上快出门的时候新郎打电话来说他被人撞倒，手臂先着地骨折了，再加上婚礼的规模本来就不大，他们想了想决定推迟举行。”
“那真是太遗憾了。”
“太不小心了。”José批评道。
“我晚上去了读书会，”Pep走进出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两盒酸奶，一屁股挨着José坐下，惋惜地把低卡那盒留给自己，热量更高的递给旁边的人，“你在看什么电影？”
“拯救大兵瑞恩，我觉得这部才应该得去年的最佳影片奖。”
Pep了然点点头，“我知道你喜欢Spielberg。”
“读书会怎么样？”
“好极了，书店请了UB的老师来讲Neruda，感兴趣的话我可以给你分享一段。”
“不必了，谢谢。”
提前知道答案的Pep轻笑一下。
他们一起看完电影的最后部分，蓝眼睛的狙击手死于战火，五人小队仅一人生还，结尾处出现那个著名的插满白色十字架的墓园。José按下DVD的暂停键，电视黑色的屏幕上印出两个模糊的轮廓。无需转头去看，他们都知道对方的眼睛里有一点潮湿。
“前几天Benfica的主席给我打电话。”José突然说，“他们挖我去做助教。”
Pep抿起嘴唇，认真听，“你答应了吗？”
“没有，但我跟Louis说了这件事，他打电话给Benfica的主席说如果让我去那里做助教，门都没有，不过如果让我去做主教练，可以现在就放我走。”
“他们怎么说？”
“没答应。”
Pep罪恶地发现自己竟然松了一口气，但只是暂时的，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要走了。”他看向José，说出了对方没说的话。
José缓慢地点点头，他的目光留在前面，不知道虚焦在什么东西上，“现在想来，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就该离开了，我跟Louis，我们的理念不一样，也许对部分人来说他是个好教练，但我认为他有些地方做得不够妥当。”
“我听小道消息说，高层对今年的成绩很不满意，赛季末Louis可能要下课了。”
“真是一个现实的职业，没有人情只有成绩。”葡萄牙人的语气里听不出遗憾。
“我相信你会做得很好。”Pep真诚地说，“José，你有这种能力，我喜欢你的战术理念，它们值得实践。”
José露出今晚的第一个笑容。Pep很喜欢他笑的样子，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脸颊上酒窝下陷，看起来非常舒服。
“你也会当教练的对吧。”
“总有一天。”
“我觉得跟你交战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José说着张开双臂抱住Pep，加泰人反身将他压倒，没有忘记用手护住他的脑袋。Pep把脸埋在José的颈间，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感到一团火从小腹往上烧到心头。
“José，”Pep听见自己沙哑的嗓音，“如果没有明天，我猜我们只能这样一直做下去了。”
0304赛季的欧冠决赛是周三晚上，训练课结束后，所有人一起围在电视机前看比赛。荧幕里的两支球队不属于通常意义下人们所熟识的任何一支，周围的人在窃窃私语，Pep紧紧盯着显示屏，掌心出汗，胜负看起来已经定了，摩纳哥几乎没有翻盘的可能。
“赛前的500欧，你赌的谁赢，”中场时来自西亚的队友凑过来用口音很重的英语问到。
“José。”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缓解紧张的情绪，坚定地回答。
“谁？”
“Porto的主教练。”
队友扫了眼转播屏幕，脸上露出一丝敬佩，“就是在1/8决赛淘汰United的那个吗，你们认识？”
“我在Barça跟他共事过四年，我们，”他停顿了一下，
（恍惚间黄色的蝴蝶挥动翅膀一闪而过）
（纷乱的记忆碎片呼啸着掠过脑海）
“是朋友。”三十三岁的Pep如是说。
那是2004年5月26日，距离国际米兰与巴塞罗那的第一场比赛还有1940天，距离第一场国家德比还有2379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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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意象属于马尔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