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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st a long day

Summary:

焦土区异地相思的Thominho。只是这次没有博格飞船会从天而降。

Work Text:

   寒气从半掩着的冻库不锈钢门嘶嘶飘出,双腿平放在铁板地面上的Minho低头挖着金属罐里同样冷酷的豆子塞进嘴里咀嚼吞咽,稍微扭头就能看见靠坐在角落的Thomas和那个墨西哥女孩兴致盎然地嘀咕着什么。“这菜鸟怎么在女孩面前吃东西也这么跟原始人一样。”Minho好笑和有点不是滋味地想,移开视线把注意力转回其他空地人的小声交谈和自己的豆子上,Minho余光里Thomas好像被噎住了似了地转过头看了两圈其他人,Minho想再转过头好奇什么事让Thomas吃惊成这样,就听到一声闷响从地下通往地面的楼梯通道外传来,像是钢铁的碰撞声,比较更靠近通道的人警惕地环顾四周,猛地起身去查看外面的状况。
瞬间一枚弹药从拐角处丢下,擦身而过在钢铁地面上嵌入个坑,眨眼间轰炸贯耳如雷,铁板宛如碎玻璃般炸裂飞开,整个地下基地开始坍塌。“快跑!跟上我去别的出口!”Jorge头也不回地向另一个方向冲去。“是谁袭击我们?!”Minho问,咬紧牙关眯着眼奔过飞扬的尘土紧随前面模糊的身影,隐约听到背后同伴们和袭击者的脚步声,“大概是我的前合作伙伴们。”Jorge侧肩猛撞开木门。向上转过一阶阶铁板吭啷作响的楼梯,爬出顶着灰蒙阴沉天空的圆井口,街道边几个零散的人影侧目而视,Minho跟着Jorge穿过几条街拐过一栋栋废弃大楼,身后的脚步声少了许多。
“注意脚下!木板上有铁钉。”Jorge喊道。避着挤过堆着垃圾和杂物的小巷,终于在一张横拦住后路的铁丝网前慢慢停下,从交错的铁丝网格后传来低沉的咕噜声,Minho紧盯着对面腐烂着酸臭的垃圾堆,一只毛脏乱粘着干土的狗探了出来,喉咙里还在发出不友好的咕噜声,但没有乱吠,Minho平稳住呼吸,回头扫视后面陆续跟上的人,默念着人数,没看到那熟悉的棕发,他觉得喉咙有些堵:“Thomas呢?”背靠着已脱皮裂出里边红砖的墙壁微微喘气的空地人们面面相觑,人群里传出一低声的咒骂,“Brenda也不在。”Jorge说。
“我们回去找他们。”Minho说着要迈开脚步。“那群眩疯病人还没走远,我们可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Jorge掐住Minho的后脖颈把他拉了回来,Minho一把拍开抓着自己的手臂,怒瞪着他:“要是他们就是被你那可爱的前合作伙伴抓走了呢?你指望我们就躲在这里等眩疯病人把他们分着吃了?”Jorge的一只眼皮颤了颤,突然向前推了把Minho,被Minho撞到的铁网发出刺耳的哐啷声。“要是还想保住你的小拇指头就给我听清楚了,小子。我们当然会回去找他们,但不是现在,目前我们最先要做的就是确认那群疯子没追上我们。”除了眼前,Minho也听到就在自己脚后跟后边几公分隔着铁网发出的威胁的低吼,他点了点头,Jorge松开拽着Minho领子的手。
被阴云遮挡严实的太阳看不出移动了几毫,铁网后的狗已经趴在地上犯困,Jorge和空地人们终于跑出狭窄的小巷原路返回。前日袭来的龙卷风的残留阴沉还凝聚在头顶上,怪风一阵阵刮来,挂在疮痍的大楼间晾挂的脏污烂衣布飘扬着,当做遮羞布挡住楼房窟窿的塑料布和铁板哗啷响,街道边陆陆续续有人搬出一个又一个桶放在路边,等着下一场雨降临。Minho望着除了狼藉以外空空如也的地下仓库,心里沉了下来。“看来他们也逃走了,”Jorge说,“从一个熟人嘴里打听到那群眩疯病人赶着去别的食品库了,确认没有抓到我们的人。”“最好如此。”Minho不死心地在废墟里走动。“我们必须得走了,暴雨快来了。”
在十字路口边一个半折破碎的反光镜下,一个穿着破黑皮衣外套和蓝色牛仔裤、戴着墨镜的光头正蹲在那,手里夹着根刚点燃的万宝路,看见Jorge和空地人们便站了起来半靠着反光镜,Jorge从夹克内层翻出几张钞票,啪一下打开一个铜怀表给那人看,Minho瞟到上面是Brenda的照片,便急忙拆下自己的刀柄套,拿出一个小纸片,上面印着Thomas的蓝底大头照。
在WICKED大楼体检时Thomas被工作人员突然单独叫走了,Minho在跑步机上狐疑地望着Thomas走出的走廊过道的机械门渐渐紧闭,走下跑步机查看自己的数据,Thomas先前位置的桌上还放着些零零散散的纸,有一张的右上角贴了张相片,尚为年轻的Thomas在上面微笑着,Minho抬头环顾,四周人都在专注自己手中的事,他悄悄伸出手把相片撕下。
Jorge挑了挑眉,把两张照片给线人看,那人抬起墨镜,接过钞票数了数,点点头,还燃着的烟随手丢在柏油马路上的尘土里,走了。Minho接过照片收好:“那是什么人?”“眩疯病人,条子。”“条子?”Minho惊讶道,“我以为他们都放假了。”“是呀,行走的请假条。自从病毒爆发后一部分条子被送去WICKED,一部分留下了加入眩疯病人的黑帮狂欢组织,毕竟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街道了,不是吗?”Minho没作声,抬脚碾压踩灭了地上的烟。
Minho的双眼一扫而过那坑坑洼洼的凸面镜,他愣住,瞬间里有一抹刺眼得心慌的铜黄色闪过,Minho向反光镜更近一步,镜面倒映着背后小巷,墙面喷满了掉漆的涂鸦,那个他在迷宫里见过无数次的藏在常春藤里的金属装饰板在破碎的镜面里扭曲,Minho转过身快步朝那面墙走去,那块熟悉得厌倦的单调的金属装饰板就嵌在那,和记忆里刻着一样的WICKED标志,刻着一样的字体,却是不同的内容,表层和缝隙里都堆积满了沉厚脏污的时间的灰尘,Minho把上面的内容读了出来:Thomas,你是真正的领导者。
Minho平躺在瑜伽垫上,黑夹克外套盖在上半身,他盯着自己向上举着的手中轻含着那张相片。发现金属板后空地人们叽叽喳喳喧嚣了一阵,Jorge说那个标志很久之前就到处都是了,然后趁天色还没完全暗下他们继续边赶路边打听Thomas和Brenda的消息,雨唰地落下后就随便找了个废弃楼房作临时歇脚处。所以这又是阴谋里计划的一部分,去它的狗屁真假领导。Minho愤愤地想,视线飘忽到破了个大洞的天花板,雨势越来越大,像战鼓声般节奏有力地打在铁板上,Minho感觉自己从脸颊一路向下延伸到小腿的那道雷痕在灼烧,当时从天而降的闪电生生要将他劈开,眼前火光缭绕之中Thomas半抱半拖着带他躲进焦土区。Minho想起他仅存三年多的记忆里为数不多深刻的另一场雨,林间空地上方形的天空总是万里无云,偏偏那天突如其来的骤降下,同样让人措手不及的本该死掉的鬼火兽猛地螯伤Alby,Minho用全身力气搀扶住Alby向前走,被雨水浸透的蓝衬衫紧贴着皮肤冰冷得让他忍不住打颤,只有几英尺就快到,迷宫大门的缝隙里一点的光亮就快要彻底消失,Minho觉得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在瘫倒的Alby身旁跪下,在这千钧一发之际,Thomas利箭般穿过窄门像只迟到的第一次飞出巢穴的雏鸟降临,杀死一只从来黑压压永久缠绕在他们噩梦的鬼火兽。
“我猜他们在下水道迷宫里。”靠坐在窗底旁擦拭着刀刃的Jorge突然出声。“什么?”“地下的道路,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我们在地面上找不到他们的踪迹。”“既然如此我们去找他们吧。”Minho用手肘支撑起身体,斜斜地倚着。Jorge皱了皱眉头:“兄弟,那是串联整个城区地下的无数条复杂通道。”Minho站起身把外套穿上。Jorge也站起来继续说道:“这时候眩疯病人正出来团建,而我们一丁点儿也不知道他们会在哪。”Minho向前一步,右手抚在自己腰侧的刀柄上,说:“这听起来像那不是更得去找他们。”“你就这么着急赶着去送死吗,小屁孩。”Jorge的刀锋抵在Minho脖颈,闪着寒意,“要不是和Thomas的交易里包括不杀死你,你的头早就离家出走了,也许我该改变交易条件。”Minho先前被Brenda划伤的小口被Jorge进一步加深扩大,“看得出他们选你为领导是有一定道理的,明白生存法则里什么时候必须回头什么时候不该回头,你想从死神的镰刀里再捡回你的一条小命吗?那我们必须得要相信他们能自己逃出来,所有的下水道迷宫通道最后都会连接通向最后一条出口,你必须相信他们一定会逃出来!”Minho想起Runner守则里的第一条他绝不违反的规则,想起迷宫里Thomas在他身后停下脚步用银色短匕首割下盘缠在墙壁上的方形的常春藤扔或踢到一边,Minho从不停下也不减速,始终平稳地一呼一吸向前迈步,听着身后的Thomas一次比一次更熟稔更快速地跟上自己的步伐。Minho吞咽了下喉咙,鼻子轻轻地抽了下气,张开干涩的嘴,深吸一口冷空气,说:“我相信Thomas,我相信他们一定能逃出来。”泪比血更先一步掉下。
天微微泛鱼肚白,地上烂浆泥水坑里只有点点滴滴雨掉落荡起微小的涟漪。值得庆幸的是有线人传来看到Thomas他们的消息,就在他们先前走过的几公里外,Jorge和空地人们马不停蹄地赶返。抵达那片区域时已是正午,四处打听到有人目击Thomas和Brenda被拐进那栋音响躁动翻天的楼房,派对主人正不怀好意地把那杯不明液体递给他们,被空地人们一跃而上绑了起来,Minho掀开门帘,呛人的烟酒混杂气味瞬间直熏上脑得头晕,在迪斯科闪光球灯在躁动的人群和被铁链栓着取乐的眩疯病人让人眼花缭乱,Minho不停转头寻找,直到Jorge和空地人们把那群几乎烂醉如泥的眩疯病人制服,依旧没有一个眼熟的面庞,Minho冲上二楼,木楼梯在脚下嘎吱作响,侧肩撞开一间间木门,终于在倒二那间停下,完整的Thomas正躺在那头床上阖着眼,窗外的暖阳分割着他的脸庞,Minho飞驰到床边摇着Thomas呼唤:“嘿,Thomas,醒醒。”Thomas的眼皮抽动了下,慢慢睁开,混沌地望着Minho。“你这个丑兮兮的Shank。”Minho笑了出来,Thomas的眼神凝聚在Minho脸上,也笑了。但很快Thomas的表情僵硬住,身后突然炸响一声轰炸声,在Minho的耳朵里爆裂开,Minho呆滞地看着Thomas向后倒去,Thomas的左胸膛下方凭空出现的黑洞逐渐从中挣拥流淌出鲜血,Minho只感觉到那爆裂声在脑海里嗡嗡回响,有个冰凉的铁块抵上了他的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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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omas.”“嗯?”“我们丢下的那些孩子,我不想成他们那样。”手电穿透的光束中尘土颗粒起伏飘落,Minho侧头看向身旁身穿白大褂没有反应的人,“嘿,你听见我了吗?”Thomas回头看着Minho,轻声回应:“嗯,我听见你了。”“很好,我们现在在找什么呢?”“生命迹象。”两束手电光交错又分开,俩人背对扫射着四周,“幸存者,任何能帮到我们的人。”Minho停下,Thomas转过身走近,光束照在几英寸沙发上的人影。“他算吗?”俩人缓慢走近,那人脑袋上包裹系紧着透明塑料袋,再凑近透过灰蒙的塑料,看清里边是颗骷髅头。“老天啊。”尸体的那双尚未腐化的手躺在双膝上,一只手握着钢笔,一只手抓着不断涂改的笔记本。Minho注意到沙发旁的日光灯架,上手摸了摸:“他们有电。”光束照到发电机,连接着地上捆捆黑压压的电线。
电闸被Minho啪嗒一声打开,注视着钢铁网围栏旁的破旧娃娃和其后的黑暗的Thomas出声想叫停,高大建筑的暖光一个接一个亮起,照亮宽阔黑暗里的儿童游乐设施,各种巨大机械重启运转的声音打破宁静,Minho眯起眼睛看着Thomas笑,表情突然转为惊恐,喊着Thomas的名字,Thomas转头,Page博士就站在他身后的钢丝网后假笑着,黑压压的士兵抓着铁丝网剧烈哐啷响地摇晃打开,俩人连连后退紧抓彼此的胳膊转头跑,从前方冒出更多士兵,电击枪的枪口对准他们,Minho抓起脚边的钢铁登时狠砸过去,俩人跑向紧急出口,Thomas的白大褂在身后飞扬,跨过杂物,死命抵押住门,士兵趴在门上拍打,头盔紧贴着门玻璃,Minho跑开把门边的贩卖机用力推翻,彻底抵挡住门,柜门玻璃随着冲击力碎裂开来,掉出一瓶瓶易拉罐在地上翻滚开来,俩人摞起易拉罐抱在怀里跑上手扶电梯,从上层将剧烈摇晃的碳酸气泡饮料翘开易拉盖冲楼底逐渐聚集的士兵头上扔去。
从远处较暗的四周出现更多士兵,硕大的摩天轮在Thomas和Minho几英尺外运行着转动,他们跳跃爬上其中一个轿厢,哐一声盖上滑动门,在暂时阻隔外界的小房间里喘气,转盘逐渐升向半空,往下望像是站在万丈深渊悬崖边,又像是站在就要飞奔天空的直升机上。“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Thomas拉开厢门,翘开易拉盖,把手里最后一罐可乐扔出,在空中飞起一个圆弧,然后掉落。“我们也是。”Minho站在他身侧说。“我们跳下去。”Thomas食指指向就在他们前下方的蹦床,上面堆满了五颜六色的海洋泡泡球。“好。”Minho深吸口气,转头与Thomas对视点了点头。Thomas突然伸出双手转过Minho的身体让彼此面对面,他拿出那把钢笔,翘起笔帽上的笔夹,把易拉盖串进去,啪一声扣上笔夹,抓起Minho的一只手将易拉盖穿进他的无名指,Thomas的手覆在Minho的手背上让他的手心紧握住钢笔,说:“你不会成为那些被我们丢下的孩子那样。”Minho的嘴微微张开,话语还没从他的声带窜出,厢门玻璃飞碎过眼前,一道白得刺眼的电流从身后窜来击倒Minho,电击枪砸向Thomas头部,他跪在地,脸倒在金属地面和碎玻璃上,侧头凝望着Minho被黑衣士兵拖向越来越远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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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omas猛得睁开眼,白色雷电从窗外闪过,余光可以看到Minho正在猛揍那个黄毛开枪者,倒在地上的人啐了口血,Minho的拳头一次次像铁锤猛砸着下去,又伸手捡起掉在他脚边的手枪,抓着枪口用枪柄冲身下的脑袋狠落下,最后手转过枪抓住枪柄,两只手伸得绷直,枪口对准那人太阳穴,食指扣在扳机微微颤抖。Thomas想喊住Minho,声带却像撕裂了般发不出声音。“你先冷静六秒,Minho。”靠在门边的Newt开口。坐在木椅上的Jorge也站起身阻拦:“别做傻事,孩子。我们还得用的到他。”Minho算是知道Gally举着枪时为什么手那么抖话那么多了。Minho下过很多死手,动作狠快准,亲手送走很多林间空地的同伴,原因是那些人“痛变”了,变得不是自己、不是人了。Minho看着眼前的尚未变成眩疯病人的凶手,他一定要让这个人犯付出代价。“别为了这杀人犯脏了你的手,Minho。”Thomas嘶哑的声音传进Minho的思绪里。“……你说的对,睡美人。”Minho慢慢放下手,眼睛却还直直盯着那人,“我可不能为了对的事犯错事。”Minho的黑瞳移向角落里的Teresa,阴影里的人没声响。
“正义军在哪?”Jorge提溜起那人,把他放在木椅上。“没有了。我把孩子卖给他们以后就把桥烧了。”Jorge冷笑,一脚踹倒他,说:“好吧,我现在也想杀你了。你,去把门口那个轮胎和汽油拿上来。”被指到的空地人跑下楼梯一会儿又搬着那些东西上来。“你知道墨西哥黑帮怎么惩罚不接受合作的人么?”Jorge把车胎挂在那人脖子上,打开汽油罐一把浇了下去,那人像溺水一样拼命咳嗽,Jorge摁下打火机,那火苗刺眼灼热飘渺着,“就当是饯别的特产吧,Amigo。”火焰一点一点靠近。“在山里。”那人喘着气像吐出最后一口气似地说。“什么?”Jorge把火机拿远,把脸凑近。“他们在山里有岗哨,但离这里很远,半个Wicked都在追你们,你们过不去的。”火苗啪一声熄灭。
Thomas感觉身体里充斥着那难闻呛人的汽油味,窗外雨声哗啦啦得更大了,内脏和太阳穴里的神经四分五裂的酸胀,左下腹部里翻江倒海,凝重的空气里突然发出一阵肚子咕噜声。“你饿了吗?”Minho朝门口走去,“我去给你拿点吃的。Frypan在楼下厨房捣弄半天了,他一进门就跟发现新大陆似的。”Thomas点点头,看着Minho走下楼梯招呼着大伙干活整理今晚只能先留在这地方了,不经想Minho用什么法子说服Jorge让他当领头。“至少我明白你为什么不舍得杀那小子了。”Jorge擦拭着手走出房门。Thomas不知做出什么反应好。坐在对面的Brenda轻轻咳嗽了下,说:“眩疯病人很痛恨免疫佬,更何况是名字满城飞的那种,你多加小心为好。”Thomas点点头。“打扰了,我能借用下他吗?”Minho端着盘冒热气的几块披萨进来。Brenda翻了个白眼:“给你就是了。我要说的说完了。”Thomas瞧着眼前熟悉的俩人,不禁去看Minho脖子上那个刀伤,怪的是那个口子不但没愈合,还好像变得更深了。Minho在床边坐下,把披萨举到Thomas嘴边,面饼上撒着火腿、蔬菜粒和芝士以及不明红色酱料,除了火腿有点咸味之外仿佛在咀嚼口香糖,但他们都记不清有多久没吃到发热的食物了,Thomas靠着床头枕头,大口吞咽着,腹部疼痛随着进食的温暖稍散了些。“你人感觉怎么样?”“还是痛得慌啊,难道你有阿司匹林吗?”Minho被逗乐了,露出那个Thomas熟悉的笑容,托着腮又拿起块披萨递给Thomas:“等你吃完稍微消化一下我们就去洗漱,然后去好好休息,睡个好觉,明天上路。”
Thomas看着Minho拿着马桶塞鼓弄半天,愤怒地盖上马桶盖。转身打开暖热的浴霸,举着锈迹斑斑的铁壶往浴缸里倒水,Thomas被搀扶着踏入水中,热腾的水面刚好淹没过他下半身,包扎着白布的伤口和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他微微张开嘴看着站在浴缸外的Minho褪去蓝衬衫,露出健实柔软的肉体,Minho看着他:“咋了?我可不想帮你擦脸的时候把我唯一的干衣服弄湿,外面可是还下着雨。”Minho弄湿毛巾,拧干,湿热的布料从上往下擦过Thomas的脸庞,脖子到肩膀,到胸膛和腹部时Minho轻轻避开伤口,重新弄湿拧干毛巾,身后的马桶突然涌出水往地面上涨,“该死的马桶!”Minho大声咒骂着,把自己没弄湿的跑鞋脱下扔到一边的闲置架上,急忙跳进浴缸里,狭窄的浴缸水面随着Minho的加入又升起不少,Thomas稍稍坐直以防岌岌可危的水面触碰到伤口。“你能转过去吗?”Minho也坐进水里,双腿和Thomas交叉。“有点难。”Thomas说。“好吧。”Minho靠了过来,头发蹭着Thomas,双手越过,热腾的毛巾在Thomas的脊背上擦拭着,Minho的呼吸轻洒在Thomas的脸颊,心跳跳动声覆盖过屋外雨声,Thomas不自觉把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的手拥住Minho腾空的腰间,Thomas感觉到Minho僵硬了下,随后有两只手也轻轻抚住他的后背。
“噢!我靠!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听到有人在尖叫。”浴室门被猛的打开,一向沉静文雅的Newt爆了句粗口,浴室里的水迅速蔓延出门,英国人发出第二声粗口,赶紧关上了门,在外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只是在擦背。”“只是在拥抱。”浴缸里的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我不是问这个啊。”Newt说话声隔着门闷响着。“噢,很明显马桶吐了。”“大概是因为它吃得不太好。”“那你就不能进来治治它的肠胃吗?”Minho干巴巴地说。“等我下。”门外传来Newt脚步啪嗒啪嗒离开的声音,过了会儿又传来塑料声哗啦哗啦接近的声音,门缝探进脚上套着两个黑色塑料袋,手上也两个黑色塑料袋的Newt,在水里地砖上摸索着拔起地漏,积水慢慢流逝直到变成小漩涡消失,Minho从浴缸里爬起来去拿浴巾和衣物,再转过头时Thomas已经半倚在浴缸里入眠了。
等Thomas再睁开眼时天色已挂上黑幕,映入他眼帘的是Minho的后脖颈,窗外雷电闪过刺眼地照亮那个仿佛刻入血肉的黑色纹身,空气里蔓延着烂木烂泥与雨水混合着未消散的刺鼻汽油的潮湿气味,松疏的水龙头下不断滴落的水声像回响的心跳,Minho侧躺背对着Thomas,思考着先前Newt告诉他有传来因为暴雨发生泥石流阻挡了他们后路的消息,Minho感到脖子被一柔软触摸,Thomas不禁抚过他颈部,思考自己先前想的那个关于Minho怎么说服Jorge让他成为领头的问题,但背对着Thomas的Minho开了口打断了他的思绪:“只是漫长的一天。”Thomas的手找到Minho的手,轻握住,说:“我们撑过了这漫长的一天。”Minho慢慢翻过身面朝Thomas,Thomas继续说着,“我们也会撑过明天。”Minho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放在Thomas头下让他枕着,轻声回应:“睡吧。”伴随着屋外延绵不绝的雨声,那阵另他安心的困倦袭来,他阖上眼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