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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梦里。
赵光义的身体被雾气裹挟。他在迷雾中行走。
雾中隐隐传来丝丝血腥气,他想起那少年侠客曾与他说起的隐雾林的故事,神秘的朝生暮落花,林子深处的花轿与鬼新娘,小侠客正正经经地讲述,他却听得心不在焉,他的目光落在少年锁骨处的小痣,少年的胸口起起伏伏。
一下一下撞在他的心上。
少年讲述的声音戛然而止,当他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搂上了少年的腰,嘴唇贴在他的脖颈上,他舔着那颗痣,听到少年发出了浅浅的喘息。
倒进床榻的那一刻,那少年突然挣扎起来,赵光义心下恼火,将他两只手腕握在手里压到床头,他用一个深吻堵住少年的嘴,可反抗没有停止,少年拼命挣出一条胳膊,推搡着他,他从那呻吟中勉强拼凑出了两个字:
“解药……”
他的脑袋有了瞬间清醒。他从被揉皱的衣服里摸出一颗药丸,塞进少年嘴里,捏着他的下巴又亲了一口,少年将那药丸吞下,挣扎也就停了,他伸出手,搂上赵光义的肩背,主动向他张开了双腿。意乱情迷之时,他又将另一颗药丸喂进少年口中,身下少年裹着一层密密的汗,不断迎合他的冲撞,触碰到药丸时,下意识用舌头推拒,他摇着头,眼中似有水光,舔了舔赵光义的手指,断断续续地说:
“我……我不要……服毒了……”
赵光义看着他的眼睛,但没有停下。
那已经是半月前的事了。
而现在赵光义在梦里,他在雾里分不清方向,往哪里走似乎都没有尽头,忽然,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极轻的声音,他停了下来。
他停在原地,静静等了一会儿,随后,他试探着向着声音的方向迈出了脚步。
那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晰,他感觉自己走了很久,但人在梦中是不会感到累的,他的双腿充满活力,仿佛就能这么走到地老天荒,走到他梦寐以求的座位上。
“赵二哥……赵二哥……”
熟悉的声音,是谁在叫他?
赵光义继续向前走。
迷雾越来越大,但在雾气前方,他似乎看到了一丝隐隐的红光,红光闪烁不定,他怀疑自己看花了眼,那里已是浓雾最深的地方。
他钻进了浓雾。
声音在雾中逐渐清晰,他走得也越来越顺畅,就在他眨眼的瞬间,眼前忽然一片明朗,他转头,迷雾就在他身后,水气贴着他的衣服,在空中扭曲浮动,而那一直呼唤着他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这次无比清晰。
“赵郎。”
赵光义回过头,一顶大红色的花轿出现在眼前。
他忽然响起,半月前,那少年曾经同自己说过鬼公子的故事,但自己仅仅当成了江湖轶闻来听。
鬼公子怎么进了他的梦?
他嗤笑一声,正欲上前,那声音再次响起:
“赵郎。”
这一次,他如遭雷击——这分明是那少年的声音!
人在梦中无法奔跑,他只好一步一步走到轿子跟前,鲜红的帘子隔开他与轿中人,他抬起手,正要掀开帘子,突然,一只满是污血的手从帘子后伸出,死死抓住他的手,而少年那鬼魅般的声音从轿子中传来:
“赵郎,我不要再服毒了。”
赵光义从梦中惊醒。
天还没亮,门外有人在敲门,他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知道如无要紧事不会有人在时间来打扰他,他下床穿上外袍,不悦地开门,却见孙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上满是焦急神色:
“大人,少东家回来了!”
赵光义走在回廊间,第一次怨恨开封府怎么会这么大,孙老在后面紧赶慢赶,口中喃喃:“……李太医和钱太医去请了,府里的大夫说没见过这种毒,他已出门去找城里的清溪弟子了,少东家手里还攥着一块玉佩,他说这是您让他去取的,说完就昏过去了,大人,到了。”
门没有关。
两位太医都已在屋内,衣服也没穿好,也不知是用什么法子抬过来的,赵光义犹觉身处梦中,若不是入梦,双腿怎么会跟灌了铅一样挪不动呢?
两位太医见到他,正欲行礼,他摆了摆手作罢,从进门起,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床上的少年。
少年侠客脸色苍白,婢女替他略微擦洗过,但脸上、身上依然有擦不去的血迹,那枚玉佩放在床头,玉染了血,脏污的颜色就像他才在梦中见到的一样,两位太医见他呆愣在原地,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李太医沉声道:
“大人,能否屋外一叙?”
廊下,李太医斟酌半晌,直到赵光义怒上心头,才开口问道:“大人,您先前给小少侠用的是何种毒?虽说过了时间,但有原先的解药在,未必不能研制出新解药,还有一事……”
“那不是毒。”赵光义打断了他的话,“那不是毒,我骗他的,那只是滋补身体的药材……”
话还未说完,就见几个婢女急匆匆端着几盆清水从旁路过,水中的热气蔓延到空气中,赵光义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还有一事……”李太医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小少侠已怀有两个月身孕……”
看着赵光义呆愣的神情,他心一横,跪倒在地,额头碰到地板的那一刻,沉闷的声响伴随他的话语一道在赵光义心上炸开一朵雷。
“保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