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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一个能为了昔日挚友甚至改变专业方向的人,怎么可能甘心止步于此!
自从成步堂认定了“御剑仍然把他当做朋友”这个事实后,便在试图与御剑取得联系的路上一发不可收拾。
他开始往资料室的资料盒里塞给御剑写的纸条。
先是几个最典型的,翻阅最多的案例资料。纸片被对折两次,拿起来的那一面写着“写给御剑的话,不是本人请塞回去!不要看!!!”之类的话,若来者正是御剑本人,或是有别的好事之人打开纸片,就会看到内页的留言,比如这张写着:“最近天气变热了,御剑过得还好吗?要照顾好自己噢,我担心你会中暑…”配以一个泛着点点泪光的小刺猬涂鸦。通常写完这两行字后纸条就差不多满了,这时成步堂就会选择用一支更细的笔在纸条底部用雕刻的劲写下一行小字,告知自己的学习进度,如果御剑愿意继续联系,可以过两天去对应的资料箱找新的纸条。
在成步堂的不懈努力之下,纸条的事情终于被检察局上下唯一姓“御剑”的御剑检察官知道了,好心的同事告诉他资料室里的纸条之谜,似乎每张都是给“御剑”写的,洋洋洒洒十几张。御剑一愣,缓过神来给对面的人留下一句“请不要告诉任何人”就跑出了办公室。
他按照记忆,从资料架上抽出一盒,拿出纸条原位放好,到后来觉得这样速度太慢,直接把资料盒一股脑地抱到桌面上翻找。可怜的资料盒在桌上七零八乱地随意摆放着,御剑捏着那十几张纸条,眉间的皱纹更深几分。若不是同事的善意提醒,或许明天检察局上上下下都会知道他有个这么热情的朋友,真是笨蛋!
检察官遭到骚扰,在明确罪魁祸首的前提下御剑完全可以通知门卫警告对方,但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心中,好像有些多余的情感正在复苏。
“请不要再提到我的名字,我会很困扰。”之前留的十几张纸条尽数消失,只在最后一张纸条的背面空白处留了这样一句话。成步堂眉毛一耷拉,差点又要泪洒资料室。
但把思维逆转过来!“不要再”的意思就是御剑已经看过自己的纸条了,“很困扰”也只是针对“提到名字”的行为。所以御剑非但没有拒绝自己的纸条,说不定还收下了之前的那十几张!想到这里,灿烂的笑脸再一次绽放在成步堂的脸上。
鬼使神差的,自那天后,御剑去资料室的次数开始增加,在书架旁的索引区仔细辨认,拿走成步堂的下一张纸条。御剑告诉自己“只是为了防止纸条的事被别人八卦”,但他本可以直截了当的回复“请别再给我写纸条了”,落笔的时候却狠不下心……终究还是只提了名字的事。好在没人在意他常去资料室的事,毕竟御剑检察官是检察院里首屈一指的天才,即使天天翻阅最基础的入门级资料也只是在巩固基础罢了。御剑把纸条塞进公文包的夹层内,理理弄乱的飘飘,提着包,昂头迈着稍显轻快的步子离开了。
那段时间学生里都流行收藏玻璃糖纸,五颜六色的水果糖被卷在流光溢彩的镭射塑料糖纸里,拆开来咔嚓作响。成步堂也买了一包,又从路边的文具店里买来牛皮纸袋,往里装入几粒玻璃糖使其恰好达到饱满的状态,用贴纸封住开口,试探性地和纸条一起放进资料盒里。
打开资料盒,御剑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他只不过回了几次纸条,单纯地表达自己的谢意,以及一些自己对于知识点的心得,成步堂这家伙却像尝到了甜头似的,纸条越塞越勤快,甚至开始给自己投喂零食……虽然确实有点想吃。剥开糖纸,糖果被投入口中,融化成橘子味的甘蜜。检察官的嘴角翘起不易察觉的弧度,从公文包里掏出钢笔和便签纸。“谢谢,但不要再把资料盒当成邮箱用了。”随后把糖纸和便签一起放进资料盒里,证明自己已经吃过了。
可是成步堂哪懂这些客套话,他只知道御剑吃了糖,没说不好吃,那就是还可以接受!一上头,等他回过神来,剩下的糖已经全塞进鼓鼓的纸袋里了。可御剑那段时间正忙,资料室的空调又坏了,天气一热,糖果化开,甜蜜的气息溢出糖纸,飘散在资料室的空气里,等管理人员发现的时候,糖浆已经凝在牛皮纸袋上,差点弄脏资料。成步堂和管理人员连连道歉鞠躬,并且发誓再也不外带食物进入资料室才免于被检察局拉黑的命运。
“抱歉……上次自作主张的放了太多糖,给管理人员添麻烦了!下周就是转专业考试了……这一周就不留纸条了。”
……
“成功了!!!我可是转专业考试的第一名呢!这下就能离你更近一步了!嘿嘿……下周我可以来旁听你的庭审吗?”
“恭喜。我下周一上午有一场……你可以来。”
御剑感觉自己最近总是心神不宁,只是一场可以轻松拿下的庭审,却因为成步堂会来旁听而暗自生出期待,屡屡分神,对着同一行文字看了不下十分钟。他从右手边的第三格抽屉里取出那沓纸条,一页页的翻过去,翻完一轮又从头读一遍,最后轻叹一口气,把纸条理好放回抽屉里,试图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文件上。
可直到开庭前他还没办法调整到最佳状态,都怪成步堂!御剑在心里默默吐槽道,眼神却不自觉地往旁听席上扫,试图找到那颗醒目的刺刺头。好在作完开庭陈述后他慢慢地进入状态,不出意外,又是一场完美的有罪判决。
但今天的成步堂却抱着别的目的来到法庭。熟人在场,御剑一定会更努力地完成这场庭审,而他所要做的就是找出御剑特意“放大”的那些细节。成步堂在本子上记下御剑的口头禅、思维习惯以及对待证人证物的态度,时不时圈画补充。尽管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个跟踪狂一样,但在拿到律师徽章之前,也只有这样,他才能透过检方席上那件刻意的,完美的艺术品上瞥见细微的裂缝,用自己的方式弄清御剑消失的这几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又如何反过来塑造了今天的他。
“御剑……终于,见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