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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查案而穿全套女装的李莲花,银钗头上戴,手腕各撸一只过大的玉环,再脚蹬一双码数不合的小小绣花鞋。
鞋子太挤顶得脚趾生疼,脚踝后侧更是夹得难受,裙袂又长,走三脚绊一跤。趔趔趄趄,跌跌撞撞,身上稀里哗啦,手上丁零当啷,好死不死还行在这蜿蜒崎岖的山路上。李莲花直觉自己好似在押人犯,穿小鞋有了,两手镣铐也有,被毫无怜香惜玉之心的方多病生拉硬拽,非得赶上他那大步流星的脚程。
怜香惜玉个屁。
方大少白眼翻到天上。
香在哪?玉在哪?先把你那猴屁股脸擦擦,谁家好人闺女能给胭脂涂成这副德行。
诶……这你就不懂了。
李小花常有理儿。
这是以防掉妆。
掉妆个屁。凶神恶煞掐断对话。
然而再怎么紧赶慢赶,还是没能在天擦黑前走出山沟,不得已要风餐露宿。方多病是又打兔来又生火,公子哥忙忙碌碌,怎容有人坐享其成?遂粗声粗气就要支使招呼:死莲花,还不速速拾柴———不然肚子肉不给你吃。
没人吭声。
竟敢无视本公子??方多病吹(不存在的)胡子瞪眼,噔噔噔走近靠着树干那一坨。
真是一坨,像球似的窝着,形容不雅岔开个腿,扒拉起层层叠叠的裙摆不知在研究些什么。
少爷眼尖,只见带点时新小跟的绣花鞋被脱了歪在一旁,借着跳跃火光能看清提鞋处浸了点点血迹。老妈子的大喊大叫立时消音。
李莲花正低头扶着脚踝嘶嘶抽凉风。
一个皱眉,这怎么了?
一个无辜抬头,磨脚。
什么破鞋……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方公子不爽咋舌,李莲花眼巴巴瞅着他,心说这词好像不是这么用的。
不再赶着伤患去拾柴火,大慈大悲方少爷在随身小包里左摸右摸。可惜走得匆忙,要药没有,要干饼倒是有两张。
下次再赶路,甭管山路水路取经路,都得揣它个十瓶八瓶金创药。方多病黑着脸想。
随手丢走中看不中用的破包,少爷纡尊降贵蹲下身,毫不讲究地赤手抓住李小花的脚。接着往自己怀里使劲一拽,差点给神医本人拽躺下。
李莲花眨眨眼,不知道他想干嘛。
还有点没来由地心虚,难免脑子里胡想八想。这黑灯瞎火的,落在他人眼里便是孤男寡“女”独处一隅,黄花大闺女一只天足还落在那登徒子的掌心。
啊…这画面实在太美……
却只听“呲啦”一声响,粗暴打断李莲花越发离谱的想象。方多病大力出奇迹,竟撕了截他白色锦袍下那身蜀绣暗纹滚边的里衣。
…叫人怎么敢看。
只顾着埋头将一寸百金的衣缎往这脚后跟的伤处上绑。绑一圈洇出清晰血印,绑两圈血印缩小,三圈一星半点,四圈才算干干净净,什么都看不着。好险给裹成猪蹄,方多病手上满意打个结,抬眼正撞上李莲花的目光。幽幽眼神搭配若隐若现红脸蛋,方多病心里猛地跳上两条。
吓得。
也不管刚摸了人家脚,方大少伸手恶狠狠在李莲花脸上抹抹擦擦。
脚疼怎么不说?哑巴了?
马后炮地兴师问罪一下。
被问罪的支支吾吾,收回脚丫继续窝成一坨。脸被擦到发热的李莲花歪歪脑袋,此番动作绝非卖萌,只是单纯往他身后火堆上正烤着的兔子瞅。
“方多病。”
“伤号可以吃肚子肉吗?”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