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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6 of Universal Century Gundam|莫比乌斯
Stats:
Published:
2025-02-10
Words:
5,864
Chapters:
1/1
Kudos:
26
Bookmarks:
3
Hits:
538

【骡鸭】寻人启事

Summary:

你能在哪儿找到夏亚.阿兹纳布尔?

Work Text:

新吉翁的夏亚.阿兹纳布尔失踪了。如果一点儿没错,这当然是一件大新闻,和超市里随便走丢了一个小孩不是一个层次。那位聪明的新人类研究所长小姐不会声张——她当然不会,这听起来太愚蠢了,像是什么广播寻人:
“阿兹纳布尔先生,阿兹纳布尔先生,听到广播请到服务台,你的额,下属在找您。再播报一遍,请阿兹纳布尔先生听到广播至服务台……”
阿姆罗嗤笑了一下,让脑海里无休止的嘲弄告一段落。
布莱德将头转了过来,清晰的黑色瞳仁看向他。
作为将近13年的拍档,哪怕布莱德本人并非是具有链接能力的新型人类,他们之间的默契却无需多言。
“是月背传过来的机密啊。或许不是假的呢,”他没有向老上司袒露“夏亚是真的想要并且出于自主意愿离开新吉翁”这种过于极端大胆的想法。“但是阿纳海姆的可靠性不是一直有待商榷吗。”
“是,还是谨慎一些的好。”黑发的诺亚姓男子皱了皱眉,捏起手边的纸杯,“一群战争贩子。”
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传来。阿姆罗回头看向舰桥的屏幕,拉.凯拉姆矩形的大荧幕里实时转播着地球表面上圣诞节的状况。在看不出属于哪一大洲的城市,他们在中心广场上立起了巨型的钢铁圣诞树,气候控制系统忠实地履行着降雪的任务。
他光明正大地撇了撇嘴。要知道,小时候在殖民卫星所度过的时光里,阿姆罗从来没有见过为娱乐目的而特别动用人造气候的场合。想来这也是独属于地球的余裕。
几个穿着得体,看起来尤为天真活泼的孩子正在接受采访。对记者用哄人的语气问出诸如“耶和华母亲的名字”“他降生何处”之类问题,孩子们对答如流。那个微笑得仿佛最慈蔼的驯鹿的采访者,一边点着头,一边不着痕迹地引导他们看向瞩目的钢铁的圣诞树,引来孩子们的赞叹,好开始介绍当地施政者如何热心地将它营造。
一只手抓住便携式麦克风。
“叔叔,你问了那么多,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对这个突然的小意外,记者看起来有些难堪:“你说吧。”
摄像机镜头移动,很快将这个孩子的影像呈现在观众面前。介于孩童和少女之间的脸蛋包裹在毛绒领子和围巾之间,最令人难忘的是她葱青色的、扎成两股的头发。
“这不是帕拉雅阁下的小姐吗。”舰桥一角已经传来了这样的感叹。
隆德贝尔部队距离成立方才一年不到,自然和这一位地球联邦的新秀不很熟络,不过这位小姐的举止和她的发色一样特立独行,还是让多数船员对之有所耳闻。比如,她是一位原始自然宗教的忠实信徒。
镜头里,葵丝.帕拉雅兴致勃勃地问了起来:“您知道,你们那位耶和华在经受了十字架上的处刑之后,再到复活之前,身在何处?”
“他沉睡在坟墓里整整三天,约瑟议士的细麻布拥抱着这个神圣的牺牲者,直至他再次醒来。难道不是吗?”他的声音满是无可置疑的傲慢。
那孩子摇了摇头,那头色彩奇异的长发也随之晃动。
一旁官员深深皱起了眉,摄像手忙脚乱地撤开了,但是镜头外她清脆的声音还是响起:“耶和华从未死去,只是你们不愿看到他完整的存在。”
一阵细碎的骚乱之后,中年记者驯鹿一样的面孔再次出现在画面中,满脸堆着比几分钟前更丰满的微笑,仿佛在崎岖的地表上覆上一层人造雪。
“那么这就是圣诞特别采访。总台记者达喀尔报道。”
这是0091年的12月25日。距离那场轰动了半个地球联邦、最终导致了提坦斯溃败的演讲已经过去了四年零一个月,而距离那场轰动了半个人类社会的盛大叛乱,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在这个节骨眼上的阿姆罗,尚且不能确定自己是更接近地球,还是更接近宇宙;更不能确定那个在宇宙另一边的“失踪者”,是更接近奥古的大尉,还是更接近背负吉翁.戴肯之名的卡斯巴尔。
圣诞节是个好日子。地球上的人开始以此为契机遁入醉醺醺的梦境,半个人类社会散发出腐臭的酒气。
随着宇宙历0092年的到来,隆德贝尔接受的消息却扑朔迷离起来。吉翁残党,再一次在整合力量对地球开战前发生了内乱。这种情况被手持香槟的地球媒体形容为一种“传统性跳梁”——就像4年前那个独木难支的哈曼卡恩所面临的一样,现如今曾对其发出强烈批判的夏亚本人,也正以一种极具讽刺性的军事不成熟与反对者进行着拉锯。也有一些喉舌称夏亚已经在内乱中被抹除,而对于毁灭了他的力量,这些媒体的只言片语中,也毫不掩饰地球联邦似乎并非没有与之斡旋的余地。
鼠标极快速地将新闻网页关闭。半晌,又再次点开了播报该新闻的账号主页。与眼眸同样棕色的眉毛挑起又放下。虽然早在三四年前亲提坦斯媒体就在拥挤的舆论战场上失去了一席之地,但这些腐食生物却在地下继续吸取着养分,变得愈加强壮而肥大。
这时一条弹窗提醒着阿姆罗有邮件进来,发信人署名是花.园丽。两年之前她与恢复了健康的卡缪.维丹完婚,不过出于某种原因,无论是花还是卡缪都没有透露他们暂居何处的意愿。阿姆罗和隆德贝尔选择尊重他们的决定,不再试图打探这对新婚侣人的生活,两年间,他也没有感受到过这名青色头发青年的气息。因此,也不能确定卡缪是否还具备着新型人类的能力。
其实就自己的私心而言,如果卡缪能够不再长长久久地直视来自宇宙的痛苦;当这个青年无论是醒来还是睡前,都能够看到属于花.园丽生气活力的面孔,而免于被死者的亡灵束缚,说不定对他来说,是一种祝福。
花也是这样想的吧?阿姆罗怀着这样的直觉,打开了花的来信。

“阿姆罗.雷大尉,
首先,请允许我代表卡缪向您长久以来的关照致谢。收到您的来信时,我们正在疗养院(恕我不能进一步透露所在)照料窗台新栽的鸢尾花。卡缪近来热衷于观察它们的生长周期,他说这与调试MS传感器的逻辑有些相似——尽管他再未提起过驾驶舱的气味。
情况我们已经大致有所了解。请放心,我们这里虽然偏远,但是卡缪制作的通讯机可堪一用,并没有到与世隔绝的地步。
关于布莱德舰长的请求,我与卡缪进行了长达三日的沉默讨论。每当黄昏的光线漫过他的侧脸时,我能清晰看见他左眼虹膜中尚未散尽的闪光。主治医师上周的检查报告显示说,他的神经突触仍会因高频米诺夫斯基粒子而产生应激性震颤,即便只是听到舰载引擎的低鸣声。
所以,请原谅我的专断结论:我不打算让卡缪同那个男人再见面,哪怕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如同一粒种子一般的可能性。现在的他,是不配让我用一声‘库瓦托罗大尉’称呼的,更不要说卡缪了。那个男人的执念如同重力井,曾将太多灵魂碾碎成星辰间的尘埃。卡缪已用全部的未来支付了账单,如今他的战场仅限于每日清晨与复健器械的角力。至于我……比起见证下一个救世主陨落,我更想守护这双手还能握住的温度。
我很抱歉,但目前发生的一切,不论是谁的罪过,都不是他的。
卡缪新培育了鸢尾种子。若有幸再见,他会给您一些,到时不妨将它们撒向殖民卫星的生态穹顶。在重力的夹缝中,生命总能找到盛开的姿态。
请您保重,无论隆德贝尔将采取何种行动,我和卡缪都会为你们合掌。
另,请转告布莱德舰长,让他不用再发邮件了。

花.园丽
怀着一个女人的自私与希望 于疗养院
UC.0092.01.07”

关闭了个人通讯的屏幕,阿姆罗回味着花的语气。她还是像数年前在阿伽玛上一样,但是整个世界都变得比预料中的更复杂。
“不论是谁的罪过……”这行刺眼的字样在屏幕关闭后,仍停留在阿姆罗的视网膜上,烧灼出一道伤痕。
“你改变了,阿姆罗。”
“令我改变的是你。”
库瓦托罗听罢,只是再度戴上了墨镜,将手揽过卡缪.维丹的肩膀,走向机舱的方向。
越过穿梭机发射的浓雾,NT能力如惊蛰一般在自己身体内再度复苏的阿姆罗看到的是两颗径直向着宇宙、一去不返的彗星。虽然同时驾驶着MS翱翔于这片青空,他仍感到自己的影子还落在地上。
青色的星星在爆发了最耀眼的光芒后无可避免地走向了沉寂,赤色的彗星则完全隐藏了其踪迹。当最为黑暗的宇宙的天幕向自己压来,除了窒息以外,阿姆罗更感到一点愧疚。
谁的罪过?
如果失控的蛮牛撞向了人群,那么肆意逗弄它、将它逼向疯狂的斗牛士是否等同有罪?他一定会辩解,说自己只是在忠于职守吧。花费了金钱,前来观看表演的群众是否是自作自受?对于他们中的那一撮不幸者,那些旁的人又是否得做出赎罪不可?在苦恼的思索中,阿姆罗将被子拉过脑袋,像儿时在白色木马上一样,躲进了另一个安宁的境界。
一阵轻柔的波动从四面八方涌来,他感到一种奇妙的力量开始包裹自己,它并非像地球上那种将人紧紧束缚在地面的力量,温和得仿佛是风或是云朵,承托着自己沉重的身体,在空中缓缓地旋转、漂移。四周地球轨道附近的景物被极速地拉扯着后退,直到被压扁成为细细的光线,汇聚在身后很远处的一个点。阿姆罗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重力之井。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并不能称之为宽敞的房间,身下是柔软的床铺——和陷入这场梦境之前并无明显的区别。窗外有阳光照射进来,脚下的地面有一些颠簸,因此不是在宇宙中。
有淡淡铂金色的发丝在视野的边际浮动,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床边观察着自己。凭着军人的本能,阿姆罗迅速地侧滚下床,半跪在地面,伸手向腰后去摸配枪。
“阿姆罗,你怎么了?”说话时,一年战争的敌人充满探究的眼神里,错觉间竟带上了一些关心。
面前的人披散着略长的金发,戴惯了的墨镜放在床头柜上,一副放松的样子。在这副面孔之下,阿姆罗觉得还有一些不太寻常的意味,或许是曾经自己没有仔细观察过夏亚的脸,库瓦托罗大尉时期的他竟然有这样疲惫吗?
但这的确是如假包换的库瓦托罗大尉——他回到了达喀尔之日第二天的清晨。
为什么是这一天,他想自己心知肚明。
“别搞错了。至少现在我们不是敌人哪。”
他从地上将阿姆罗拉起来。
“嗯,是我太紧张了,”他转身取了两杯咖啡,“你来这里做什么?”
夏亚很明显地顿了一下,接着才露出宽和的笑容:“卡缪说早上没有在餐厅看到阿姆罗上尉,又听贝托蒂嘉小姐说你昨天喝了酒,他有点担心。”
阿姆罗不置可否,“你和卡缪后天要回宇宙了吧。”
“是啊。”
作为已经知晓那场战争结局的人,这句话在阿姆罗听起来过于轻松,仿佛与提坦斯和阿克西斯势力同时开战可以等同于喝掉一碗豌豆浓汤。可是,最后的最后,正如花所说,卡缪已用全部的未来付清了账单,库瓦托罗则不得不用残存的生命填补这个由无数新人类血泪筑起的高利贷。
“我也和你们一起来吧。卡拉巴有小林馆长,再加上贝托蒂嘉也够了。别看她这样,她可是很靠谱的。”
夏亚露出了不赞成的表情。
“你确实改变了啊,阿姆罗,”他将喝干的咖啡杯捏扁,“我明白你在说什么。但是,不能苛求一个阶段的人去做下一个阶段的事。”
“你又要站在高处俯视了吗。”
“就算是你,也有做不到事的吧。”
“至少不能让悲剧重复下去!”
金发男子的眼眸中闪烁着不该出现的绝望。他终于轻声问道:“你能够肩负起人类的命运吗?”
“难道你就有资格……”
习惯性回呛的句子卡在喉咙。一瞬间,阿姆罗如芒在背。旋即他拔枪在手,声音如同乞力马扎罗的冰雪一般寒冷:
“你不是库瓦托罗大尉。”
被枪口直指的男人没有否认的意思。
“夏亚.阿兹纳布尔,你果然还活着。”
“这里不是现实。”
“我再问你一遍,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阻止你做无意义的事。”
“让我回到宇宙不是你所期望的吗?”
“不。我来让你找到我。因为……我从未失踪。”
阿姆罗瞳孔微微放大。
夏亚的发出了让人难以忍受的轻轻的笑声,“地球上不能没有奥古的盟友。所以阿姆罗,拜托了。”
说着他在摊开的笔记本间夹上了一张便条,从那间奥德姆拉的舱室里凭空消失了。
“来宇宙里见我吧。”
阿姆罗想要追上他,然而双腿仿佛被吸进了云朵做成的地板中。周边构成的一切都快速地向上飞升,失重的感觉骤然将他惊醒。
“自大的家伙!”他骂道,一下子从床褥中坐起来,虽然舰船中开着恒温空气调剂装置,冷汗已经湿透了枕巾。
一张夹在笔记本中的纸条在装置吐出的轻风中慢慢晃动,吸引了阿姆罗的注意。连鞋都来不及穿上,他赤着脚跑向书桌,生怕它会如同奥德姆拉中的金发男人一般在一瞬间融化消逝。
阿姆罗将纸条抽出,笔迹匆促写就,但是仍能看出出自夏亚之手。
他的嘴唇无意识地张合,将便条上的文字念出:
“如果你熟悉的夏亚和库瓦托罗都迷了路,能帮我把卡斯巴尔那个孩子救出来吗?”
坐在驾驶舱中的大人们,尽管紧握操纵杆的手指缝没有真正地被敌人的鲜血浸透,但是不时的精神共感何尝不是无时无刻地提醒着他们的罪孽?复仇的、被复仇的;相爱的、怨恨的;杀人的、被杀的;怀揣理想的、随性而动的。
唯有这个孩子,他是纯洁、干净、无罪的。
拿着便条的阿姆罗完全愣住了。方才梦中的场景太过虚幻,这张纸条的出现证明那不是一个梦,那又会是什么?
震惊之间,即时通讯闪烁起来,布莱德舰长的脸出现在屏幕中。
“阿姆罗,新吉翁那里开始了面向全宇宙的直播。”
是他。
捏起字条,阿姆罗冲向舰桥。
屏幕上出现了高耸于会场之上的演讲台,背后悬挂着巨幅的猩红旗帜,抽象化的金色巨鹰在其上伸展它的利爪。座椅整齐地排列成为方阵,穿着制服的人群乌泱泱地坐成一片。
新吉翁的班底半数来自曾经的阿克西斯,因此隆德贝尔部队里有人对他们不算陌生。舰桥内有些人窃窃私语,讨论在前排的高级军官之中,一些老面孔已经不见了踪影。让几乎所有人发出窒息般抽气声的,是当走上主席台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那个“失踪”多时的人仍穿着最为醒目的红色军装,原本披散的金发被向后梳,用发蜡加以固定,露出额头上的伤疤。
“夏亚!”
“我没看错吧……”
会场中响起了排山倒海的欢呼和呐喊。台上的男人缓缓抬起左手,向下略压,宇宙间一切的声响都逐渐安静了下来。他开始了演讲。
金发的总帅讲了什么,阿姆罗已经听得不太分明了。他站在拉.凯拉姆基地的阴影里,望着屏幕中悬浮平台上那个被强光笼罩的身影。夏亚的红色军服在聚光灯下流淌着不详的光,新吉翁军旗在他身后展开红黑两色的翅翼。几十万士兵的呼吸凝结成白雾,在会场间同他们的热情一样蒸腾。
“……因此,非将长期以来寄居于地球的人类肃清不可!”扩音器将夏亚的声音扭曲成金属的震颤。阿姆罗看见他喉结在军装立领间滑动,那些雄壮的革命宣言像流水般从他唇间滑落。士兵们山呼海啸的“万岁”声中,吉翁.戴肯的遗志究竟为何,最终没有人听见了。
摄像机开始旋转,夏亚的身影在十二个转播的全息投影中分裂成完美的革命家镜像,环绕着整一个会场。镜头向下移动,从仰视的角度对准了会场中绝对的主角。那些挥舞着的手臂、飞向穹顶的军帽逐渐占据了大幅的画面,远处高台上主角本人的身影淹没在那一片狂热之中,唯有那些转播的全息投影在强光中闪烁着虚幻的金色光芒,站成永恒美丽的雕像。
阿姆罗捏紧了手中的纸条。
是吗?新人类真是可悲的生物。即使再次一起回到了那一天,即使暂时理解了彼此,也不能做出任何改变,更不会停下眼前的这一切?“如果夏亚和库瓦托罗都迷了路……”他不自觉地想,这个男人实在太过幼稚、固执,又太过孤单。阿姆罗抬头,看着夏亚从高台上走下,黑色的披风在其背后扬起阴骘的弧线。那个表面上风光的新吉翁总帅,实则已经退化到了需要靠哭闹来吸引别人寻找自己的孩童的程度。
真是拙劣的寻人启事啊。没有走失时间,走失地点不明,甚至于连孩子的名字都不能确认,而且明明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恶童,却贴着一张极尽纯洁的照片。但是,自己也不得不对这个孩子负起责任来,只因为他告诉了自己仍然痛苦地于宇宙间活着。只因为这个活着背负着罪恶的人,被这个人改变了的、又将这个人推上无可回旋的舞台的、于宇宙间存活至今的自己也等同有罪。
一年后,小行星阿克西斯战场上。
球形操作杆在机师的操纵下,驾驶着纯白的牛高达一层层将沙扎比的武装剥落——这一层是爱德华.玛斯的面纱,那一层是名为夏亚.阿兹纳布尔的伪装,再一层是库瓦托罗大尉的假面——将那颗赤红的驾驶舱握在手中。阿姆罗的心脏同另一头机械手掌所触碰的脉搏一起颤动。
在大气的摩擦之下,驾驶舱内温度极速升高。红白两台MS的驾驶员进行着毫无意义又不得不进行的对话。当金发男人终于从胸中痛苦地呕出 “母亲”一词时,一股交汇着复杂情感的洪流汇穿过脑海,让联邦最强的机师彻底呆住了。高温已经摧毁了牛高达与外界联络的屏幕,然而隔着操作杆,他却能感受到那个人在驾驶舱中的气息。那是一个赤条条的灵魂,仿佛手中沙扎比赤红的舱室是一颗胚胎,而新生的夏亚,不,卡斯巴尔刚刚诞生其中。那是一个他未曾谋面的灵魂。
在二人并不漫长的生命中,已经相识十四年有余。前八年作为彼此的敌人,接着两年短暂地成为战友,后来的三年开始单方面的寻找和藏匿,最终在宇宙的战场中见到对方并死去。当火焰和足以将人体瞬间气化的高温袭来之时,阿姆罗终于得以第一次看到那个男人完整的存在。
浩瀚的宇宙中,他们的灵魂将不再流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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