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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TTL】浅寐者们/The Light Sleepers
Stats:
Published:
2025-02-10
Words:
2,041
Chapters:
1/1
Hits:
11

七五三的女儿

Summary:

她出生在一个狐狸其实是鲸鱼的地方,她梦到了。

*一些百分百意识流的东西
*一些小狗揣小小猫的暗示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真纪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自己在一只巨大的、如同引擎或者风箱一样咕噜起伏的巨兽身上。

她沿着那只巨兽的脊背往上一点一点爬行,感觉手脚都使不上力气,只能非常缓慢地贴在那些仿佛风中燃烧的绵延的火焰的绒毛里面,匍匐着、蠕动着,艰难地呼吸着干爽的毛皮的气味,她变得好小,就好像爬到巨大的怪兽的背上要花十几年,甚至更久。

这也许是鲸鱼吧,她想,因为鲸鱼就是狐狸、狐狸就是鲸鱼。她还没有看见过鲸鱼,但是她知道狐狸长什么样,所以她想,鲸鱼大约就是非常、非常、非常巨大的狐狸,母亲很久以前那么说起过。

 

小孩子的精力总是无穷无尽,以至于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也还满脑子想着出去玩。可荷鲁斯的夜晚不是能让一个孩子走在街上的安稳,于是总有某人坐在她的床头,用一个很老、很莫名其妙的故事哄她睡着,一个她没在别处听到过的故事。

就算已经听过几十数百遍,她也听不腻。

 

真纪在巨兽高高的绒毛里面躺下,想着那个故事的开头,是什么来着——啊,是,有一天,太阳死掉了。

有一天,还是孩子的太阳一个人跑出去玩耍。然后,还是孩子的、什么都不明白的它死掉了。还挺适合她住着的地方的开头。

(有一天,还是孩子的我的太阳一个人跑出去玩耍。然后……。)

 

——然后,我们的主人公是住在西边小岛上的天文学家夫妇。

有一个女声续上了她脑海里的回想。女人在真纪的旁边,絮絮地开始讲太阳死掉之后的故事,而她不知道女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可能因为这是梦吧。她的面容熟悉又温柔,不太真切,但十分亲近。

 

所以,在故事的结束,最后的最后,狐狸变成了鲸鱼。

我们都来自狐狸其实是鲸鱼的地方,女人说。她火红色的头发顺着肩膀流淌下来,和天边的火烧云融合在一起,两只眼睛都像融化的金子:簌簌地顺着眼眶滴落下来了。她伸出手去摸,湿漉漉的水珠却几乎烫伤了她的手指。

女人低下头,把真纪抱到自己的腿上,仿佛搂着婴儿那样地轻轻摇晃。这下她看得更清楚了,倒映在女人眼睛里的潭水、飞鸟、自己的脸,自己脸上的痣朦胧地连在一起,像一条拉下来的泪痕。她忍不住呜咽起来。

但是那绝不是泪痕呀,不是已经和小真纪说过很多次了吗?女人絮絮地一边又一次说起青鸟在她的脸上啄过的故事,一边亲吻她脸上的痣。

(青鸟在小真纪的脸上亲了两下,它一定特别特别喜欢我们真纪……你会特别特别幸福,青鸟一定会让你特别特别幸福……。)

模糊而沙哑地、低沉而柔和地,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真纪把脸埋到女人的肩窝里面,她把下巴搁在女人的肩膀上,盯着天空。她的嗓子怎么会这样干涩?以至于没有办法喊出对女人的称呼。

如果她也能哭出来就好了,她的鼻子好酸,但只是大大地睁着眼睛。

 

“终于搞完了,哎我的后背都痛……对了,和服啊,小真纪喜欢什么花色的?”

(小真纪穿朱柿子真好看!脸蛋好红扑扑的哟……。你喜欢这件吗?要不再看看别的?)

 

男人把人形架最顶上的那块木板摆好,长舒了一口气——为了这东西,他折腾了一个上午。然后,他向后退了两步,伸出手指比划着,眯起眼睛去看是不是有哪里太过歪斜,又转着圈打量侧边整块绘上的桃花描金。

女人笑着,伸手去摸她的脸颊,手掌很暖,捂得她眼角热热的、驱散了十一月中的寒气。还有一周就是她的八岁生日,到时候,母亲会准备些什么呢?她想吃小豆年糕,加一点抹茶……。而且,她还可以继续穿着这件新振袖。

 

“柿子?朱柿子。”

(母亲大人挑的……我最喜欢。)

 

紧挨着黑发的女性的肩膀,一直看着窗外、仿佛正在发呆的真纪突然抬起头来,开口说,表情像是快要哭了出来。她向来对于这种没有太多偏好,跟着穿义姐的旧衣也没有任何意见,但这一次她对于一件“朱柿子的振袖”莫名地执着,执着到她的养父和义姐都有些惊讶的地步。

这纹样并不太适合春季,女孩子们都是桃花、樱花或者菖蒲,在暖和起来的风里摇曳的各种花朵,柿子的布匹都已经是去年秋天冬天压箱底到现在的东西。可她难得有什么一定想要的东西,因而两个人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忙碌着去为她张罗。

 

真纪从巴掌大的小瓶里倒出一颗星星形状的金平糖、又倒出另一颗。她把其中的一颗放进嘴里,好甜,在她的臼齿那里被撵成碎末。

她从绘有仙鹤的细长纸袋里剥出沾有细细淀粉的红色糖棍、还有白色糖棍。她把其中的一端放进嘴里,好甜,她还咬不动。

女人弯下腰,亲吻她的脸颊,亲吻她的鬓角,亲吻她生长有两颗并排的痣的地方。

 

那一天,她的千岁饴到底为什么折断了?

 

她从女人的臂弯里面爬起身,然后被握住了手。女人牵着她走过神社的石台阶、矮楼的门廊、阿斯法的街道、覆盖着红色绒毛的鲸鱼的头顶。

女人的脚步慢慢的,可是她只知道往前走,像一只跌跌撞撞的、刚学会走路的小狗,很快就超过了女人的肩膀,很快,女人也牵不住她了。

 

你要去哪里呀?你要去哪里呀?

“我要去……。”

 

她有点想回家了,可能是她和丈夫在郊区的那个家,可能是养父和义姐会坐在院子里喝茶的那个家,可能是……狐狸就是鲸鱼的那个地方,但是也许不是她们最开始在的地方。她抬起手摸了摸突突直跳的胸口,又摸了摸小腹,有种足够让人安心的、活着的温度。

我以前想去你在的地方,但是我现在已经不能去了,真纪想,她还是没法想出那个该说的称呼:可能是因为她没办法想起来女人的脸。

 

“我要去没有您的地方了。……我要去没有您的地方了!”

 

她终于还是毫无缘由地哭了出来。

 

有一天,还是孩子的我的太阳一个人跑出去玩耍。然后,我看见她一个人在街道的那头跑着,她就那么跑远了;我怎么叫她的名字,她都没有回头,她只是笑着,然后,我找不见她。

这是那个故事的开头。

 

 

 

*真纪醒来的时候发现丈夫被自己抱着哭了一晚,向来对妻子非常包容的亚里亚人大约可以理解对方在特殊时期的心情不稳,但是看到丈夫无辜的脸,真纪又忍不住哭了出来。

*那之后没有再梦见过母亲。还是不太明白自己很久以前发生了什么。

Notes:

稍微写了一下……小狗和妈妈。
小狗因为对自己做母亲这件事情感到不安,所以才会梦见已经很久以前就分别了的母亲。对于小狗来说,离开母亲之前的生活是朦胧又温柔的,但是因为怎么都想不起来,现在也不再拥有,所以有点逃避;后来被捡到之后虽然也很幸福,但是总归不再有过去的无忧无虑了。

我就这么在ttl里击毙我的自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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