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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妙/海维】初恋

Summary:

“每当你出现在我面前时,我都能感觉到心中那份苦楚。”
“这份感情明明痛彻心扉,对我来说却无比珍贵。”
“我时常在想人们坠入爱河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其实不外乎就两种理由吧,一见钟情和日久生情。我想我属于前者,而我也必定属于前者。”

Notes:

本篇为艾尔海森生贺,原著向,好久没写艾尔海森视角有点手生。
有青少年边缘性行为不过不用担心没有真的做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0】

  又是下雨。真是烦人。

  这是艾尔海森醒来的第一感受。

 虽然他明白须弥作为一个雨林资源丰富的国家雨水丰富很正常,但是在这个季节下雨也是不太寻常的事。明明不是雨季,这个雨确是淅淅沥沥的下了好几天并且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明明下雨天出门工作是最麻烦的,要不还是干脆休年假翘班算了,他这么想着,打开了虚空系统,却发现自己今年的年假额度早已用完。

  [不会吧,这才刚刚年初啊。]艾尔海森有些难以置信的调出系统记录,才发现去年的他由于某些不可抗的原因透支了去年和今年一整年的年假。有一瞬间艾尔海森真的怀疑自己判断错了,但是打开系统再看一眼,年假的额度真的用完了。相比起升职就能加年假这种麻烦的事情,艾尔海森还是决定出门上班。

  灰蒙蒙的天空,乌云遮住了天的大部分,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被雨水冲刷的青草气息。艾尔海森撑过伞,不紧不慢的走过每天上班时的必经之路。毕竟自己书记官的工作并不需要上班打卡,况且悠闲一点才更加符合自己的作风。只是今天空气当中弥漫着的味道,使得艾尔海森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一些他想忘记,但是总是会时不时记起的事情。

 

【1】

    啊这到底是,这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那个人和那个人的身影。

   “你是个聪明过了头的孩子,但是聪明过头就代表着你和一般人不一样。你是个天才,所以你注定要比一般人更加孤独。”上了年纪的祖母曾经不止一次的对自己这么说过。

   艾尔海森手撑着头,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打湿着墩墩桃树的叶子,一阵狂风吹过,雨点被毫不留情的拍在窗户的玻璃上。他顺手打起了哈欠,这种天气与其在这里听无聊的课,还不如直接回家倒头大睡。教授站在讲台上一本正经的讲着赤王时期的历史与古文字概述,但是艾尔海森只觉得无聊。他随手翻开教科书,才发现书上的内容自己早在几年前就在祖母的书库当中看过。

   [明明是些过了气的知识,有些最新的研究早就证明了教科书中有些理论的错误,然而教授还是照本宣科的念着幻灯片,底下的学生也好像还是很兴致勃勃的听着这些迂腐的东西。教令院也就这个样了,还不如趁早逃课去干点自己想干的事情。]艾尔海森是如此想着,他从虚空当中调出自己的课表,发现这节《赤王时期的古文字史》居然要上一下午,这属实是对他的一种折磨。

  “诶,接下来我决定抽一个同学进行提问。”

  下面假装听讲和摸鱼的学生瞬间开始窃窃私语,毕竟这门课的教授是出了名的严抓上课考勤分,要是答不上来他的问题就算当时出席了那节课那学生的考勤分也会自动归零。

  “诶,我看一下,有没有哪位同学自告奋勇的想回答这个问题的?如果没有人举手,我就直接提问了。”教授推着酒瓶底厚的眼镜,开始扫视讲台下的学生。

    原本在底下窃窃私语的学生瞬间变得安静,生怕自己就会成为被教授点名的那个倒霉蛋。

   “看来是没有自告奋勇的同学了,那我就开始点名了,来,靠窗的手撑着头的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艾尔海森先是停顿了一下,但是周围人向他投来的目光才让他确定教授叫的貌似就是自己。

   “对,就是你,灰色头发的同学,请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你对教科书上所讲的赤王时期古文字的研究有何看法?”

  “我认为教科书上对古文字的研究不够深入。准确来说,书上所罗列出的文字研究均是出自于赤王之后的时代。虽然这些研究确实和赤王朝代沾点关系,但是不同的文明就算文字形状相似,它们的发音,用法以及意思也不一定完全相同。虽然书中的研究确实解释清楚了一些文字的用法,但它们毕竟不完全属于赤王时代,所以我认为编写此书的人可能缺乏和忽略了一些最新的研究的成果,在我看来。。。”

   “够了!”教授勃然大怒,“你在开什么玩笑?你知道编写此书的学者乃是知论派的贤者,当然我本人也参与过教科书的编辑。况且这本书作为知论派的教材被教令院用了十几年就已经足够证明了其权威性,你有什么理由口说无凭的说教科书出现了错误?”

    “可是教授,据我所知在最新的研究当中已经证实了教科书中写的并非全部是赤王时代的文字,相反,因为赤王之后的王朝文明和赤王时代在文化上面太过相近,以至于后来的学者也无法明确分辨二者之间的区别,所以我认为。。。”

    意识到眼前的学生根本就没有给自己台阶下的意思,为了维持最基本自己的威严和上课的秩序,教授只能摆摆手示意艾尔海森坐下。

    直到那节课下课,艾尔海森再也没有听到过教授点过自己回答问题。反正搞来搞去这节课的教授和他编写的教科书一样迂腐和死板,下次还不如干脆翘课算了。艾尔海森将书塞进包中,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还是灰蒙蒙的,雨也没有丝毫停的意思。想到自己好像也没有带伞,今天祖母好像要出席妙论派的一个讲座,在没回家之前,还是去智慧宫消磨一下时间吧。艾尔海森这么想着。

   推开智慧宫的门,这个时间几乎没有什么学生,只有稀稀疏疏几个高年级赶论文或者研究报告的学生还在奋笔疾书,其余的人要么就是智慧宫的管理人员要么就是真的善于学习的人。哦对,还有一部分和他一样没带伞被迫滞留在智慧宫的学生,但是这些学生却以外的非常好辨认,因为他们不是在开着虚空打游戏就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教令院的八卦。

   无聊至极。艾尔海森穿梭在书架之中,现在的他只想等祖母快点开完会,这样他就能回家看书了。智慧宫的书他早已翻烂,比起一些已经过气的,刻板的研究,他更喜欢钻进祖母的书库去探索一些去探索那些带着岁月痕迹的古老书卷。在那些斑驳泛黄的书页间,文字仿佛带着温度,仿佛能听到过往时代的声音和气息。文字乃是读者和作者之间灵魂的交流。虽然艾尔海森对于学术有着自己的坚持,但是教令院那些老掉牙的教材和教授让他对这所学院已经彻底失去兴趣。不过,自己本来也没对教令院的课程抱有很高的期待就是了。

    走到智慧宫的后面几排书架,艾尔海森突然发现多出来了一些从前没见过的新书。只不过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些多出来的书都是隶属于妙论派的。诶,明明教令院的那些管理者都开始筹划艺术禁令的事情,却还选择在智慧宫放些关于妙论派的新书,属实是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况且虽然说是多出来的“新书”,然而发黄发脆的纸张,书脊和书页本体之间缺少黏力的胶水都能完全说明那些书已经上了年代了。

   妙论派的书啊,艾尔海森随手从书架上抽下一本书,精美的书皮设计,确实很像妙论派的作风。因为祖母是妙论派的学者,所以家中经常有妙论派的各种书籍,但是艾尔海森从未翻阅过,一方面他实在是对于那种繁琐复杂的风格喜欢不起来,另一方面是比起各式各样的插图,艾尔海森更加热衷于拆解文字以及它们背后的含义。就当艾尔海森准备将手中的书扔回书架的时候,他听见了一个明媚的声音:“啊不好意思同学,你手里的那本书可以让给我吗?”

    艾尔海森看了一眼手中抓着的暗红色封皮的精装书,再看向跟他讲话的那人。金色微卷的头发,红宝石般的双眸,姣好的外貌很容易就能让人联想某些老掉牙童话故事当中的王子。

    “啊对就是你手里的这本《古代建筑设计大全》,拜托了能不能先让给我,我有一个课题正好需要这本书当做参考资料,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正好听说智慧宫新到了一批妙论派的古书,就想着过来碰碰运气。”

   艾尔海森淡淡开口:“查资料这种东西,虚空不是同样可以做到吗?”

   金发少年有些错愕的顿了一下:“诶,虽然这么说也没错,但是虚空上的资料可能不够全面。而且建筑可是凝聚了人类智慧结晶的东西,要是只知道一味借助虚空的力量,那岂不是很容易忽略时代因素,所以我想着书中可能会有些不同于虚空当中的信息,所以。。。”

   [所以这家伙到底想到哪里去了?]

  见艾尔海森没有反应的样子,金发少年显得有些着急,他有些情不自禁的提高了音量:“抱歉同学,虽然我一直明白先来后到的原则,但是我真的很需要你手中的那本书。我保证,只要三天,三天之后等我的课题做完,我就立刻把书还给你。”

    “啊,其实我也没有那么急。”艾尔海森将手中的书递给眼前的少年。

    “谢谢谢谢!”少年接过他手中的书就一溜烟的跑走了。

   “那边的同学,智慧宫内禁止奔跑和喧哗。”

   [奇怪的人。]看着对方一边向智慧宫管理人低头哈腰道着歉,艾尔海森一边开始查看那排书架上的其他书。除了角落里面挤着几本生论派的医药学笔记,他并没有找到任何感兴趣的书。

   好在此时祖母及时向自己传来消息说讲座已经结束,艾尔海森才得以离开了那排他觉得显得有些无聊的书架。

   [说起来,那个人,是谁来着?]那个有着一头金发,意气风发的少年,看样子是妙论派的人吧?妙论派的人都这么轻浮的吗?

   [搞不懂,也不想搞懂。希望下次别再碰上像今天一样奇怪的人了。] 艾尔海森将虚空重新放入口袋,离开了智慧宫。

    “所以说今天上课怎么样?”祖母一边搅动着锅中的蔷薇奶糊,一边问着靠在墙边翻书的艾尔海森。

    “很无聊。无论是教授讲的还是书本上给出的知识都完过时了。”艾尔海森顺手抓起一块千层酥酥,甜腻的味道在口腔当中爆开,他将剩下的半块酥酥放回身旁的小碟,抓起桌上的水壶一饮而尽。

   “看来大巴扎这家做的千层酥酥并不符合你的口味啊。”祖母微笑着将刚出锅的蔷薇奶糊端上餐桌,“可以去准备洗手吃饭了。”

    晚餐一如既往的丰盛。艾尔海森将盛满蔷薇奶糊的碗递给祖母:“说起来祖母你今天的讲座开的怎么样?”

     “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这届学生当中倒是有个适合去沙漠做课题的好苗子。”  

     “原来是这样,不过能受到祖母夸奖的学生并不多,说明那个人真的很有潜力啊。”

    “别这么说,你和你父亲一样,也是个天才。只不过那孩子是妙论派的天才,而你是知论派的天才。”祖母微笑的摸了摸艾尔海森的头,“凭借你的才能,将来一定会教令院有所贡献的吧。”

   “可是我觉得教令院的教学多少出了点问题,那些教授们要是真的在意就应该像祖母一样,传授学生们最新的研究。而不是一味地只会用着十几年前错误百出的教材和毫无用处的幻灯片。”

   “我说过,你是个聪明过了头的孩子,作为天才肯定很难共鸣普通人的想法。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在家自学。作为曾经知论派的讲师,我想你父亲应该留下了不少笔记。”

   “但是有一点,艾尔海森,当你通读完父亲的笔记之后如果你想继续精进学术的话,无论如何还是得去教令院。除开须弥教令院是提瓦特大陆最大的学术机构不说,如果你想了解一些最新的技术和知识,只有教令院的外派课题可以帮到你了。”

   “好的我知道了祖母,下次有机会的话,能够带我见见你口中说的那个妙论派的天才吗?”

  “当然可以。”

“谢谢祖母!”

 

【2】

   可惜艾尔海森终究还是没能等来那一天。

  他明白人的寿命是有限的这个道理,所以祖母走的时候他并未表现出十分难受或者伤心的表情。对于生死这件事情,虽然祖母一直给自己打着预防针,艾尔海森也一直明白这种事情并且做好着心理准备,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居然发生的这么快。他刚刚从智慧宫回来,发现祖母和往常一样盖着毛毯在躺椅上睡着了。只不过这次和平时不一样的是,祖母再也没有从睡梦当中醒来。

   祖母葬礼的那天是个不可多得的晴天。由于祖母是妙论派的讲师,所以来参加葬礼的基本全是教令院得高望重的教授还有一些以前祖母带过的功成名就的学生。在一群穿着丧服黑压压的人群当中,艾尔海森却瞥见了那一抹金色,那个背影像极了他在智慧宫遇到的那个奇怪的家伙。但是只是一瞬,那抹金色就在他视线之内消失的无影无踪。可能是最近自己没睡好的幻觉吧,艾尔海森是如此的想着。 祖母去世之后,艾尔海森拒绝了所谓“远亲”的抚养,相反,他自己则是回到了和祖母一起生活的房子,默默整理着祖母的遗物。对艾尔海森来说,祖母既是自己的长辈,唯一的亲人,还是自己的人生导师。在看见祖母给自己留下的祝福之后,艾尔海森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我要考入知论派。”艾尔海森对教令院负责招生的工作人员如此说道。

    “可是同学,从我们的虚空记录里已经显示你是知论派的学生了。虽然你之前因为家庭的原因申请休学了一阵子,但是今天为止你的学生身份又重新被激活了,所以不需要有过多的担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想直接加入知论派的外派课题项目。”

   “诶,同学这个事情呢,是这样的,根据教令院的规定所有参加课题的学生都必须在第二学期完成指定的论文并且修满相对应的学分,这样才有机会向院里申请外派的机会。然而今年情况可能有些糟糕,因为据我所知,知论派的导师今年都招满了做课题的学生,所以说你的请求对我们来说可能有些困扰。。。。”

   “知道了。”艾尔海森面无表情的走出了学生中心。 

   [这下好了,家里关于知论派的书自己已经全部通读完成,但是自己对于赤王朝代的古文字知识了解还是一片空白,正好这还是自己感兴趣的领域。从教令院在虚空放出的消息来看,这是沙漠封锁的十年来,教令院第一次决定带学生去那里考察,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的话,下次还不知道应该要等到什么时候。。。。]

   “啊,这不是艾尔海森同学吗?别来无恙啊?”艾尔海森抬头,发现一名棕发男子正在温和的和自己打招呼。

    “希拉夫先生,好久不见了。”

    “确实,我仅仅和你在丽莎娜女士的葬礼上有过一面之缘。你祖母的事情,我很抱歉,节哀顺便。”

    “希拉夫先生,这不是您的问题,祖母一直说生老病死乃是人生常态,况且我觉得祖母也不希望您对她的事情如此消极。”

    希拉夫显然是个聪明人,他仅仅是看见艾尔海森站在学生中心门口,就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莫非说艾尔海森同学想加入教令院的外派项目?”

     “诶?希拉夫先生是从哪里知道?”

      “丽莎娜女士曾经跟我提过你的事情,说她的外孙太过于聪慧,以至于和教令院其他学生显得格格不入。但是那个外孙似乎对古文字的研究展现出来浓厚的兴趣,所以相对应的,他很可能对教令院的外派项目感兴趣。”

     “祖母说的确实没错。但可惜的是今年教令院的外派项目早已满员,我恐怕是没有机会了。”

     “别这么说,”希拉夫拍着艾尔海森的肩膀,“作为丽莎娜女士曾经的同事,我可以帮你。听说此次教令院外派的课题虽然大部分经费分给了我们妙论派,但是如果你想研究知论派的古文字应该也不是不行,我可以找上头的人商量商量,但是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听说如果是有新生想加入外派课题,他们可是要经历残酷面试的,不过你的话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要是我跟上头争取成功,我会跟你联系。”

   “那就谢谢希拉夫先生了!”艾尔海森收起虚空,“再次感谢您的帮助!”

  “好了我还有课,下次见!”希拉夫摆了摆手,深灰色的衣摆消失在了走廊的转角处。

 不得不说希拉夫先生的动作真的有够迅速,三天之后艾尔海森就收到了教令院面试的通知。

  作为全教令院最神秘的地方,能有幸踏入贤者办公室的人并不多,艾尔海森姑且算一个。

   “不行!我绝对不同意这小子去沙漠做调研什么的,这小子经常在我的课上胡来,去了沙漠只会更加胡来!”艾尔海森还没推门进入,就在门口听见了不可开交的吵架声。

    “冷静一点维恩教授,再怎么说他也是教令院这几年来不可多得的天才。”

    “可是大贤者,这种情况还是建议三思。”

    艾尔海森看了一眼时间, 大概是差不多了。他敲开贤者办公室的门,映入眼帘的是教令院的大贤者,自己的教授,当然还有希拉夫先生。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希拉夫先生也并不奇怪,对方是妙论派的贤者和讲师,这样重量级的人物,和自己的祖母有些联系也属实正常。

    “诶,我听希拉夫说你就是这次准备参加沙漠派遣课题的候补学生?”

    “是的。”

    “你叫什么名字?”

   “艾尔海森。”

   “我听维恩教授提起过你,”大贤者推了推眼镜,“听说你在他的讲座上提出的观点颇有乐趣。”

   “那我只是如实真说罢了。”

    “诶,那么你应该知道教令院对外派学生的要求吧。你的成绩确实优异,但是因为你休学了一学期,所以说很遗憾你目前还没有满足有些前置课的要求。” 

    “不过,希拉夫先生说你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所以说我和你的教授商量之后,觉得试一试。”大贤者将一份试卷摆在艾尔海森面前,“教令院一向以对学生公平为主,如果你今天能够答出这份试卷,那我就破格让你加入外派项目。如果你一旦加入外派项目,由于你的年纪太小,希拉夫将同时作为你的外派导师和监护人,这一点你能接受吗?”

   “可以。”

   “那好,下面就请开始答题吧。”

  艾尔海森快速扫过卷面,却意外发现这些题目都有关于知论派研究的课题。凭借着过人的记忆力和知识储备量,在大贤者放下倒计时的一小时内,艾尔海森就成功答完了所有问题。

   “噢,我就说维恩教授,这个学生的底子真的很好。”大贤者将判好的卷子递给旁边的教授。

    “哼,反正这小子也只是在课上跟我杠杠罢了,要是真的去了沙漠还不知道会搞成什么样子。”

   “那既然如此,大贤者,这个同学是有资格加入我们这次的外派项目了吗?”

    “当然。”大贤者点了点头,“他果真是教令院百年一遇的天才啊,啊对了希拉夫,你带的那个孩子也是天才,没想到教令院这一届连续出现了两个天才,我真的越来越期待教令院的未来了。”

    “那么贤者,我觉得应该是时候了。”

   “啊,那希拉夫,麻烦你了,我还得去智慧宫检查一下虚空系统,今早我接到技术人员的电话说是智慧宫虚空搜索程序有些问题。另外我想维恩教授跟我一起来,听说是知论派的搜索引擎出现了点问题,还希望您能露个面。”

   “那好吧,贤者慢走。”

   正当艾尔海森在疑惑这些教授好像都像串通好的样子时,他听见了办公室门口的敲门声。

    “请进。”

   “啊希拉夫教授,打扰了,您叫我?”

   “啊正好,介绍一下这位是接下来跟我们一起外派的学生,艾尔海森。”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卡维。”金发少年伸出手,但是在看见艾尔海森那张脸的时候,他显然显得有些震惊,“诶?你不是之前在智慧宫的那个?”

   “原来你们认识,那就好办多了。卡维,这位是艾尔海森,知论派的学生。”

    “我知道希拉夫教授,但是您这样突然拉人进入我们课题组我想其他组员可能会很困扰的。”卡维嘟着嘴,“再说了我也是今天早上刚刚接到通知说我们组可能会加这么一个新人,大家都没有做好欢迎仪式的准备呢!”   

    “这种事情没必要。”艾尔海森淡淡开口,“与其有时间浪费还不如早点干点正事。”

    卡维攥紧了拳头:“你这个人啊,能不能不要这么冷血,跟组员打好关系也是课题能否成功的一个重要因素!”

    “哦对了卡维,你们的课题标题定下来了没?教令院包括智慧宫的审核系统最近出了点小问题,所以课题的标题我希望你们越早定也好。”

    卡维挠了挠头:“其实希拉夫教授,我和组员们已经敲定了几个课题选项,但是最后标题的阶段还在讨论当中。”

    “是吗?那可别耽误太长时间,这种事情越早定,教令院才能越早给你们审批,我们也就能越早动身去沙漠。”

    “我明白了教授,我会尽快找组员确定下来然后给您发邮件的。”

    在送走希拉夫之后,艾尔海森和卡维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贤者办公室。

   “我说你啊,把你虚空给我。”

  “干嘛?”艾尔海森显然没给对方好脸色。

   卡维气的咬牙切齿:“当!然!是!交换联系方式,不然你怎么做课题?”

 “但是理论上来说,只要每天去智慧宫,就能有机会见到你的吧。”

  “诶,嗯虽然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不光是我,你也要见见其他的组员。”卡维将小组群聊的二维码邮件发给了艾尔海森,“好了,这个就是我们的研究小组。作为新人,还是在群里打个招呼比较好吧?啊还有我刚刚跟组员说了希望下周二给你开个迎新会,所以请你务必务必把下周二的时间空出来。”

    艾尔海森扫了一眼群名,上面赫然写着“月入十个达不(6)”。

   “。。。。”艾尔海森瞬间无语。

   “怎么样,这个群名有意思吧?在你没进来之前这个群名其实叫群魔乱(5),多亏我天才的想法才能取出这种搞笑但是不失美感的群名。”

   “。。。。。”艾尔海森有些冷漠的合上虚空,“群里的消息我会尽量看的,还有,下周那个什么迎新会我是不会去的。有什么事情请虚空联系我,那么再会。”

    “哎,等等啊!”卡维下意识的抓住了艾尔海森的衣袖,“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啊?迎新会的目的是让你见见组员从而能够快速融入我们组这样大家未来才能更好交流做课题。”

   “没这个必要。”艾尔海森拽回被卡维拉住的衣袖,“我不喜欢人际关系这有的没的的东西。”

   “哈?我说你这人态度怎么这么差?当时希拉夫教授刚跟我说这事的时候我因为心疼你是个比我们小两届的知论派学弟,你知不知道作为组织者到底要兼顾多少关系?就是因为你突然加进来搞的我们这一群人都很困扰你知不知道?”

    “有什么困扰的东西?我可没看出来。”

   “比,比方说,任务分配之类的东西,我们也是需要时间沟通的!”

   “诶?就凭你们到现在课题还没定好的样子?”

    “我说你啊,不要太过分了,你以为做一个课题很轻松?我好歹是你的学长,就这一点来说,你不应该放尊重点吗?”

    “完全看不出学长的样子。”

    卡维瞬间炸毛:“你说什么!?”

  “所以说就这样,迎新会你们自己准备,我是不会去的。任务分配好了之后记得告诉我。就这样,再见。”

    “哎,你等一下!”卡维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艾尔海森远去的背影却丝毫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那孩子是妙论派的天才。”

      “正好这一届教令院出了两个天才,看了未来指日可待啊。”

     这些话在艾尔海森的脑海中回荡着,该不会,那些人口中的天才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人吧?

     不,绝对不可能吧。

 

【3】

    “诶?你不知道吗?那孩子可是万众瞩目的妙论派之光。教令院的天才啊。”

   “我怎么会知道。”艾尔海森用叉子叉起一块墩墩桃送入嘴中,“我从来都不关心这种事情,希拉夫先生,您作为妙论派的导师应该比我更加了解自己学院的事情才是。”

    “啊哈哈哈哈确实,丽莎娜女士之前和我提起过你似乎对外界事物不感兴趣的样子,看来是确有其事。”

    “所以,希拉夫先生找我有什么事?还特地挑在午饭的时间在学生餐厅见面。有这个功夫直接发个虚空消息该多好。”

    “嘛嘛嘛别这么说嘛,艾尔海森同学,其实这次来找你参加我们的外派我其实是有私心的。我一直听丽莎娜女士提起过你的聪慧,再加上前阵子维恩教授的事情,我对你很感兴趣。”

    “这次找你来其实还是因为赤王时期古文字的事,你能公然在维恩教授的课上指出问题我也感觉十分惊讶,正好我们团队缺一个能够识别古文字的人,而我恰巧觉得你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那为什么是我?希拉夫先生完全可以去找别人啊。”艾尔海森将最后一块墩墩桃送入口中,“知论派的学生一抓一大把,我想也不缺我这一个吧。”

    “啊哈哈别这么说嘛,主要是你自己主动跟教令院提出了外派课题的事情。相信你也见过卡维那孩子了,你感觉那孩子怎么样?”

    “。浮浮夸夸,就像希拉夫先生一样。顺道说一句,外派课题只是我个人的兴趣而已,跟旁人没有关系。”艾尔海森顺势喝了口咖啡,“那家伙总是以学长自居,然后总是散发着和我个性合不来的气场。” 

    “说起来这虽然是我个人的想法,但是那孩子和你一样,都是教令院百年一遇的天才,两个天才究竟能够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呢?所以说我很期待你们此次合作的课题。”

    “那家伙还没有把课题定好。”

   “是嘛,嘛,那孩子很好相处的,你就加油吧,我很期待。毕竟丽莎娜女士之前也说过那孩子非常有天赋。我想要是丽莎娜女士知道你和那孩子一起合作也会感到很开心的吧。那我接下来还有讲座,就先告辞了。”

     [什么嘛!原来搞了半天祖母说的那个天才就是那小子啊!]艾尔海森悻悻的想着,看来祖母说的天才也不过如此,他前两天就是交了份知论派的报告给了卡维,但是对方迟迟都没给自己回应。所以说当初这人兴致勃勃的拉自己进课题组,结果自己却迟迟没在群里开口说些什么。反之,群里其他组员却在兴致勃勃的讨论着其他学院的八卦。反正那个人看起来对于学术就只有这点追求了,艾尔海森有些后悔当时自己的冲动, 他打开虚空,瞑彩鸟的头像依旧是黑白的。嘛,反正这个课题虽然对自己来说很重要,但是也还没有着急到那种程度。在确定加入课题组的时候,对方曾要求自己提供一份最近写的知论派报告。艾尔海森虽然不理解对方为什么提这样的要求,但是艾尔还是还是照做了。艾尔海森打包完自己的饭盒,下午打算去寂静园的凉亭看书。就当他步出学生食堂之时,虚空响了,艾尔海森打开一看, 那个许久未上线的人居然上线了,并且给他发了信息。虽然只有短短一句留言:下午三点,智慧宫见。

   “啊你来了,小学弟,这里!”卡维向艾尔海森摆着手,眼里全是明媚。

  “你好像忘了上次大声讲话被智慧宫管理员教训的事情。”艾尔海森拉开他对面的椅子,“说吧,失踪这么久突然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喂!我说你啊!好歹尊敬一下学长怎么样?”

   面对对面气鼓鼓的风史莱姆,艾尔海森却无动于衷。

  “为了改你的报告我可是花了很长时间的,”卡维一边打开虚空一边将修改好的文档发给艾尔海森,“我觉得要修改的地方都标红了,你既然受邀参加我们妙论派的派遣课题,那就必须得先熟悉妙论派的写作方式。”

   艾尔海森翻开虚空,看着密密麻麻的批注:“诶,原来你失踪那么久是为了这种事情?”

      “喂,我说你啊,好歹尊重一下别人的劳动成果怎么样?希拉夫教授突然把你塞进来我是很困扰,现在的我不仅要管其他组员的进度还要帮你改报告,你知不知道为了你这份报告我到底熬了几个通宵?!先不说格式问题,光光是你们知论派的复杂的写作风格就够我钻研了好久。如果你真的决心加入我们的外派课题,那就请你好好学习妙论派的写作风格如何?”

  “不劳你费心。”艾尔海森收起虚空,“你说完了吧?应该没啥事了吧?那我就走了。”

   “喂我说你这人的性格怎么这么别扭啊?马上就是一个小组的人了,顺便再多聊一会如何?你一会应该没课吧?”

     “再见。”   

     “喂!”

   “我会在这两天把修改好的报告发给你的,有事联系。”

    [不过是篇报告,至于这么认真吗?]回到家的艾尔海森倚在窗台,打开虚空,开始一条条的看着批注。虽然自己以前也收到过不少教授的批注和评语,但是收到妙论派的评语还是第一次。不过那人看起来似乎真的很认真的在分析和阅读自己的报告,不仅写了满满当当的批注,连同批注的出自于哪本书的第几章都写的一清二楚。难怪希拉夫先生说他是妙论派的天才,确实,看了他留的批注艾尔海森瞬间意识到对方溢出的才华,毕竟有这么新奇视角的人他遇到的课不多。

    在按照对方批注改完报告的一瞬间,艾尔海森居然久违的产生了灵魂深处的触动。他一直认为写作是作者与读者灵魂上的交流,曾经的他也试图着给校刊投稿,但是却被告知他的文字过于深奥。但是这个人却,他却直直的透过艾尔海森的文字,仿佛一眼看透了他的灵魂。倒不如说,艾尔海森敏锐的嗅到了对方身上独特的味道,那份跟他相似的气质和那份跟他一样的,孤独的灵魂。

   从幼时开始,艾尔海森对周围的一切都报以一种漠不关心的态度,唯独这次,他第一次感到心中有某种东西在沸腾。

    对了,希拉夫先生说那个学生叫什么来着的?卡维?

    对他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艾尔海森打开虚空,翻出通讯录,瞑彩鸟的头像还是灰白,对方显然没有上线。艾尔海森将修改好的报告扔到对话框,关上了虚空。

  所以,那个人虽然很拼命,但是艾尔海森却察觉到了那份拼命背后的隐藏的更深的东西。脆弱,是他对卡维的初印象。

   [偶尔参加一下这种活动好像也不错吧,虽然这并不是自己的做风。]

   [只是要是自己到场的话,不知道那个人会是什么反应。高兴?期待?照他那种性格,一定会会兴致勃勃向其他组员介绍自己吧,到时候那种场合自己可应付不来,得好好想想对应方法。]

 

【4】

   “好,好多了。”卡维一边读着艾尔海森修改完的报告,一边喝了一大口的咖啡,“希拉夫教授果然没有说错,你真的是不可多得的天才!我真的好久没有遇到过一点就通这么聪明的人了!”

    [所以说真的搞不懂这个人为什么把讨论报告这么重要的事情约在聒噪的学生食堂,要做这种事情,明明是智慧宫的自习室更适合吧。]

    艾尔海森撑着头,小口嗦着卡维递给他的咖啡,这豆子他还是第一次喝,不错的香气。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都说了要喊学长了,小学弟。”

    “知道了,卡维。”

   “喂!”坐在对面的那个人显然满脸黑线。

“你好像很执着于‘学长’这个称呼。”艾尔海森放下咖啡杯,“怎么,我改的稿有问题?”

 “我感觉是没啥问题了。倒不如说我觉得修改之后的报告简直是完美无瑕。”卡维收起虚空,“只是你这个扭曲的性格真的很令人火大。”

 “是吗,我觉得还行。”

“。。。。”卡维张了张嘴,似乎在想着找点什么别的话题聊,但是看艾尔海森的样子又让他欲言而止。看着艾尔海森面前已经空了的咖啡杯,卡维终于开口:“说起来这个咖啡豆还不错吧?”

 “不错的香气,”艾尔海森拿起杯子,却发现里头的咖啡早已被他喝完,“这种品质的豆子恐怕是全须弥城都是难得一见的东西。”

 “我的品味还不错吧?”卡维瞬间立直了腰板,“哼哼,这可是我提前两个月在普罗旺斯咖啡馆向老板预约了才买到的呢!”

 艾尔海森放下杯子:“所以你想说的就是这些?”

“我只是感觉你会喜欢这款豆子然后就想跟你分享一下罢了。”卡维撅起了嘴,“啊对了,既然你是我们课题组唯一一个知论派的学生,不如你来当课题发起人如何?”

“所以说为什么一定是我?”

“你不觉得这样很有趣吗?妙论派和知论派合作一个课题,虽然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但是在沙漠解封之后,听说这还是第一次。”

“我拒绝。”

“诶?为什么啊?我觉得你很有当领导的风范和潜力诶。”

“我不喜欢在公共场合抛头露面。”艾尔海森顺势站起身,“看来你是没什么事了,需要我做什么事线上通知我就好。”

“诶,不是,你等等啊!”无奈对方远去的背影丝毫没有给卡维说话的机会。

 [这个人真是奇怪,要么一直失踪,要么一直亢奋。]艾尔海森看着通讯录当中未读的99+和一堆群聊艾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可不是喜欢什么群体活动的人。

   点开那个和瞑彩鸟头像的聊天框,艾尔海森发现对方消息轰炸的套路基本一致。都是现在群里艾特艾尔海森,然后在私下给他发小窗。

   “下周三的组会不见不散欧~啊组会的话我们决定定在智慧宫的自习室。”

   “喂!我知道你在线就不要装死了!”

  “喂!你到底在不在听啊!”

  “可恶的艾尔海森再不理我就把上次我请你喝的咖啡给我吐出来啊喂!”

  “你再不说话小心我去你家堵你门!(`へ´)”

“啊虽然但是我不知道你家在哪,不过没事我会让希拉夫教授帮忙去教令院学生系统调。(`へ´)”

  “(`へ´)”

“(`へ´)”

 “(`へ´)”

  “(`へ´)”

  “(`へ´)”

  “(`へ´)”

 然后艾尔海森就看见了一堆一模一样的颜文字。

。。。。死缠烂打的家伙,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执着。不过好歹自己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外派的课题。如果说学者的不正常行为可以被视作好奇心的话,那自己去参加一次所谓的“组会”    也算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了。

  “所以说,虽然我们是高年级的学生,但是在去沙漠考察之前还是很有必要讲一下的,大家上次写的报告我都看过了,相信大家都从我这里收到了详细的修改意见。请大家务必参考我的修改意见在这周之内把修改好的文档上传到教令院系统。因为是合作课题,请大家确保报告格式统一。”卡维一边关掉自习室的投影,一边将资料揣进自己包里,“那么今天就这样了,大家还有什么事吗?”

   “我还有事情卡维学长。”一个栗色短发的女生举了手,“教令院规定我们的课题需要一个课题发起人,但是现在这个发起人的位置还空缺。”

   “嗯,确实有点道理。那么各位有没有推荐的人选,如果有的话请通过虚空发给我,我会做成名单然后下周开始投票决定。”

   “卡维学长,我们觉得你就很适合当课题发起人。”栗色短发的女生话音刚落,周围就响起了附和的声音。

   “啊这这这。。。”听见一堆人的附和,卡维连连摆手,“我感觉我不太适合课题发起人这样的角色。”

    “诶!?卡维学长不要谦虚了,你明明就很适合。”

    “对啊,对啊!”

  “呃,要不这样,大家看他当课题发起人如何?”卡维注意到了一直在角落里的艾尔海森,“我们都是妙论派的学生,所以难免对彼此有点刻板印象。他作为唯一一个知论派的学生应该可以做到相对的公平公正。”

   “学长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是我们还是第一次认识知论派的新人。都没有基本的互相了解怎么知道对方适不适合当课题发起人呢?”

   “对啊对啊,所以我们还是建议卡维学长当课题发起人是最合适的!”

  眼看着底下越来越难维持的秩序,卡维开始不停地向站在墙角的艾尔海森使眼色,但是对方却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无奈卡维只能想方设法的圆场。

   “关于课题发起人的事情,我觉得大家应该再回去商量一下比较好。毕竟这关乎到后续分工和资源调配的问题。大家看怎么样,我们可以现在群里建好候选人名单,然后等下周组会的时候再确定最终候选人。”

   下面原本躁动的学生瞬间变得安静。看到这般模样,卡维暗暗松了一口气。

   “那好,这次组会就到这里。下周三我们还是在老时间和老地方见。”

   学生们渐渐散去,卡维走到了艾尔海森身旁,他的眼神显然带着点不悦:“说吧,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偷看和偷听的?”

   “从你在智慧宫借完书开始。”艾尔海森从容开口、

   “借完书开始?”卡维思索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自己借书这件事情发生在差不多半天之前。也就是艾尔海森这小子从早上开始就跟踪他了。

     “你跟踪狂啊?!”

   “你在说别人之前先解释一下你自己的行为。”艾尔海森将虚空的聊天记录调出,举到卡维面前,“整整一屏幕的颜文字表情包,你以为自己是低年级学生吗?我还没有说是你先骚扰的我。”

   “这确实是我的问题。”卡维撅起嘴,“但是,你也不能不回信息嘛!反正这件事在我看来怎么讲都是你的错。”

   [强词夺理。]艾尔海森如此想着。他将虚空收进口袋:“我先跟你说好,课题发起人之类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喂!我那是好心,想让你这个低年级的小学弟锻炼和学习一下领导能力,你非但不谢我还要反过来说我的不是?你这个人性格怎么这么恶劣啊?”

    “我就是这样的人。”

    “你,你你。。。”卡维瞬间被气成了快要爆炸的香辛果,不过考虑到以后要长远合作,他还是强迫着自己冷静,“不过多亏你能找到这里啊,这里的自习室平时可是不对外开放的。”

     “我原本以为你至少会聪明一点,没想到妙论派的天才也不过如此。”

    “你什么意思?啊,说起来你也是因为跟着我才发现这里的,你个跟踪狂,简直就是变态!”

   “我说你自己的问题不要每次都推到别人身上好不好?”艾尔海森接着掏出虚空递到卡维面前,卡维看着几百条的信息,不禁开始冒冷汗:原来自己在赌气之下发了这么多条信息吗?

  “请你自己仔细看看,”艾尔海森指了指屏幕,“你给我发的几百条信息之内有通知我开会的地点吗?”

    卡维象征性的翻了翻聊天记录,但是刚翻了几条他显然就失去了耐心:“啊我的错我的错好吧,我道歉就是了。”

    艾尔海森接过卡维递来的虚空:“所以就这样请你下次说话讲重点。”

  “话是这么说,但是你宁愿跟踪我也不知道发个消息问一下我吗?要逼你这个人动嘴怎么这么麻烦啊。”

“正常的人看见几百条信息都会直接无视的,更何况是你满屏的表情包。”

“正常人哪有不看消息的?好了既然你知道了组会的内容那就可以了,下周见。我还要赶着去上希拉夫教授的课。”

   “我记得你今天没课来着。”

 “你怎么知道?我找希拉夫教授讨论问题也不行吗?”

“如果你的问题是有关课题发起人的话,我劝你放弃,因为外派研究手册上写的很清楚。”艾尔海森冷笑,“要是我是教授的话,我最讨厌学生问这些早就有答案的问题。”

 “我讨论什么问题跟你没关系吧?不对,话说你怎么知道我接下来的行程?跟踪狂。”

艾尔海森耸肩:“只是猜测而已。”

 这未免猜的也太准了。卡维腹诽:莫非这个刚刚见过几次面的学弟这么快就摸清了自己这个人?不可能啊,他虽然是比一般人聪明了一点,但是,不不不,这绝对不可能。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卡维开始炸毛。

  “没什么。下周组会见。”

  “那课题发起人我就定你了,真的是我算是好脾气好说话的人,像你这种性格糟糕的人就应该好好学着怎么和别人相处。”

    “喂!你到底在不在听啊,艾!尔!海!森!”

    离去的灰绿色背影始终没给卡维再次开口的机会。

【5】

 [有些人,光是他们的存在就已经足够的耀眼了。]

艾尔海森最近读的一本书中这样写到。他很少会看这种情情爱爱的小说,因为比起感情这种复杂的东西,他更加在意理性的学术研究。从艾尔海森开始记事开始,在祖母书库当中看的书无一例外都跟学术相关。可能因为家庭成员都是学者的关系, 所以家中充斥着学术资料及其研究报告。

   “你应该多去看看别的种类的书。”年迈的祖母微笑着摸着自己的头,如此说道。

   “可是我觉得学术期刊更有意思。”年幼的艾尔海森倔强道。

 可是祖母只是微笑着摸着他的头,什么也没说。

 但是在遇见卡维之后,艾尔海森发现自己内心一直坚信着的一些东西正在悄然无息的发生着变化。

 他依旧会去智慧宫搜罗有意思的学术期刊,但跟以往不同的是,除了知论派,他开始刻意开始翻阅妙论派的书籍。

   “诶,是艾尔海森同学是吧,但是你要借的这本书是妙论派的哦。”图书管理员一边扫描着书后的借阅码,一边将扫描好的图书放入借阅框。

   [要不是今天智慧宫的自助借阅系统坏了自己才不可能来人工通道。]

  “请问知论派借妙论派的书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同学你借的这本书已经是很久以前出版的了,因为借阅这种书籍的人比较少见,就姑且问一下。。。”

   艾尔海森没有说话,只是将扫描好的书放入自己的背包。

 [说起来那家伙说组会是什么时候来着?]

事实证明卡维确实足够耀眼。

毕竟“妙论派之光”这个称号不是白叫的。卡维无论走到哪里,艾尔海森都会看见教令院的女生在背后议论纷纷,甚至有些冲动的不惜每天在妙论派教室的门前守着,只为了能够看见她们梦中的王子一样。

   [真是无聊透顶。]艾尔海森一边想着,一边将手中的笔记按照顺序整理好,只为了等卡维上完课将最新的资料交给他。但是令他恼火的是,卡维一下课就被一群女生围住,当然被围住就算了,再处理完女生的事情之后,卡维居然头也不回的进了妙论派教务处的办公室。而自己却被完全无视了。

  [怎么想还是外派课题的事情比较重要吧,搞不懂那个家伙。]艾尔海森将手中的资料重新塞回包里,[既然这样的话,那就直接干脆去智慧宫门口堵他好了。]

  但是令艾尔海森更加恼火的是,连续三天,他几乎是一天24小时守在智慧宫门口但是还是没有等到卡维。然而最最重要的是,他在虚空上给对方发了无数消息,对方无一例外都是已读不回。明明是这家伙说想要知论派新一手的研究资料,他好不容易从很难说话的维恩教授手里拿到,但是对方现在这种态度开始让艾尔海森怀疑起他是不是想认真做课题。

  “抱歉,我家最近出了点问题,没有回你信息,组会也没去。我发誓我保证下次类似的情况一定不会出现。”卡维双手合十,向艾尔海森道歉。

  “遇到这种事,正常人会一声不吭吗?你的态度就说明了你对课题的重视程度不过如此。”

 “我都跟负责课题的希拉夫教授讲过了,”卡维依旧气鼓鼓,“你不要一直冤枉人好吧。”

  “是是是,反正某人已经把课题发起人这个职责扣在我头上了,自己就可以全身而退了。”

  “我都说了我跟希拉夫教授讲过了。”

  “我不想跟你争论这些有的没的的事情,既然你回来了,那就把前几次组会的资料看一下。我把压缩包发在你虚空上了。”

  “诶??原来我不在的那段时间你们居然讨论出来整整二十多个文档的内容??”卡维显然十分吃惊,作为这个项目当中最年长的人,他从没想到自己的学弟学妹居然如此能干。  

 “尽量在这两天之内读完,今天周四,下次组会在下周二。”    

 事实证明卡维的不仅是天才而且能力确实足够强,艾尔海森一边转着手中的笔一边听着对方的汇报。短短几天内,卡维不仅读完了二十多个文档的文献,还将每个文档的重点重新整理,发给每一个组员。

 “想必各位也很清楚了,两个礼拜之后我们就要去沙漠了,请大家务必在周五之前把计划书交上来。”卡维一边整理着手头的纸质资料,“我已经向教令院加急了课题的审核,要是某个组员的计划书出了什么问题,我会尽量在第一时间让大家知道。今天就先这样,散会。”

  “所以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艾尔海森望着手忙脚乱收拾着自习室的卡维,“我说你啊,开会的文档也不要这么一页页的打印,费钱还费时间。”

 “你懂什么,这叫随拿随用。你问我接下来的打算?我不是说了写计划书吗?”

 “少骗人了,你刚刚在组会上谈论的东西早就暴露出你有别的想法了。”

 “啊?我以为这种事情不会被人看破的。”卡维尴尬的挠了挠头,“既然你这么问了,那我就告诉你吧,但是,”卡维将一根手指竖在了艾尔海森的唇边,“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件事。”

 艾尔海森则是毫不留情的将卡维的手拨向了一边:“说吧,在哪里讨论比较合适?”

 “你知道的,老地方。我周五晚上下课在智慧宫等你。”

 “我说你啊,真的会挑日子。”艾尔海森有些无奈的看着卡维,“挑在寂静园我能理解,但是你好歹也看一下天气啊,这么大的雨你觉得我们还有出去室外讨论的可能性?”

  “呃好吧,确实没有。但是要是这样的话果然还是有点困扰。相信你也收到系统邮件说智慧宫这周末需要进行系统维护吧?然后计划书我已交给了教令院,审批的话最快也得等到下周一,周二又是组会,三四五我都是满课,这样一算的话可能没有什么时间来讨论这个问题。”

  “要不就周末讨论吧。”

 “可是啊,禅那园的位置已经被提纳里预订了。啊,提纳里你知道吧?就是我上次向你介绍的生论派的朋友。”

   说起来好像有这么个人。生论派的,耳廓狐。二人一起并肩走到智慧宫门口,望着有些大的雨势,卡维不禁开始抱怨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好头疼,提纳里说这周末他有个研究帕蒂莎兰习性的课题,正好他和导师约在了禅那园的温室见面,我又不能直接去拜托他这事。这周末我确实有空,但是我家因为一些事情不太方便。。。。。”

    “要不,来我家?”这句话脱口而出之时,艾尔海森也被自己震惊到了。以他的性格,他绝对不可能邀请别人来自己家,但是眼前这个人,给他的感觉确实不一样。

   “诶?啊这样确实很好,但是如果我贸然去你家的话,会不会给你的家人添麻烦?”

  “不会,反正也只有我一个人在家。”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好吧。”

  “嗯。”

“啊明天我出门前给你发信息。那这样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等一下,你,带伞了吗?”

“没有,但是淋点雨应该也没啥问题。”

“等一下,我有两把伞。”艾尔海森翻开背包,将其中一把递给卡维,“明天还给我就好。”

“啊,多谢。已经这个时间,我也该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艾尔海森望着那个步履匆匆的金红色背影,所以说,他所隐瞒的调查方向究竟是什么呢?啊?奇怪,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么关注那个人的呢?

 

【6】

[我一直觉得送花是件很浪漫的事,当然这对送花的人和收到花的人而言是同等的浪漫。只是我从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一天从某个人那里收到花束。]

 “抱歉打扰了。”周六的清晨,下了一夜的暴雨总算是停了,卡维果然准时赴约。

  “没事,都是说好的事。”

  “昨天谢谢你的伞。这是给你的回礼。”卡维将折好的伞还给艾尔海森,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大束帕蒂莎兰,“我也不知道第一次去别人家要带些什么,我看我家后院的帕蒂莎兰长势挺好的,所以就顺手剪了些,正好送给你家人。”

  艾尔海森接过对方手中的花束,有些无奈:“我说了,我家就我一个人。”

  “抱歉。”

 “也不是什么要道歉的事。”艾尔海森语气淡淡,“进来吧。”

 “那,打扰了。”

 房子比想象当中的宽敞和干净。卡维有些局促的坐在餐桌的一旁,虽然自己平时装作一副非常开朗且和蔼可亲的样子,但是因为家教的原因,实际上这还是他第一次去别人家,而且还是比他小两届的学弟家。

  “要喝点什么吗?”艾尔海将卡维带来的帕蒂莎兰放入刚换好水的花瓶,“家里倒是还有翘英庄的茶叶,还是说你想喝咖啡?”

   “还是咖啡吧。”

  卡维端起眼前的杯子嗦了一口,发现这咖啡的味道似曾相识。他突然想起来这是自己曾经邀请艾尔海森试喝的那款豆子。

  “没想到你还记得这款豆子啊。”

  “只是上次觉得口味不错所以买了一些。”

  “啊哈哈哈原来如此。”卡维再一次端起杯子,深烘咖啡的香气钻入鼻腔,“说起来这款豆子其实非常难买。”

  “我知道,但是没有钱解决不来的问题。”艾尔海森耸耸肩,“想到的东西花点手段总归会得到的。”

   “所以你到底干了些啥?”

  “很简单的事,我直接向普罗旺斯咖啡店的老板付了定金,让他准备好豆子,然后我再抽空付尾款。但是我后来发现这个方法太麻烦了,所以干脆就买断了这款豆子。”

   卡维震惊的差点将口中的咖啡喷出,这小子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是不是人话。

   “咳咳咳,啊哈哈哈哈确实这款咖啡豆很受欢迎,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其他人也想买这个豆子呢?”

    “关我什么事,我既然付了钱,那东西一定是我的。”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人,卡维满头黑线。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只能埋头喝着咖啡,不久杯中的咖啡就被他饮尽。

   “再来点?”艾尔海森晃荡着还剩半壶的咖啡。

   “啊,多谢。”卡维将被子递给他。

  “说起来我都不相信你家竟然有磨豆机和咖啡机这种东西。”卡维接过续过杯的咖啡,“我以为你会是那种嫌做饮料麻烦的人。”

   “咖啡机和磨豆机都是我祖母以前买的。她喜欢喝咖啡。”

   “啊抱歉你说你一个人住,那你祖母呢?”

  “不久前去世了。”

 “这样啊,抱歉,节哀顺变。”

“这没什么,是个人总归会有那一天的。况且祖母在走之前是很满足的走的,光是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那除了祖母之外,你父母呢?”

“我听我祖母说,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因为意外然后身亡了。”

“这样啊,”卡维低着头,艾尔海森快速捕捉到了他眼神当中的一丝悲伤,他想开口说些什么缓和一下现在的气氛。

“继续昨天的话题,你想要做的额外的调研是什么?”

“诶?啊关于那个啊。。。”卡维猛然抬起头,眼眸当中的阴影已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兴奋的目光,“你有听说过,永恒绿洲吗?”

 艾尔海森端起咖啡杯:“听说过。”

“我知道那东西只在儿童绘本当中出现过,但是我相信它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说,你想去到真正的永恒绿洲?”艾尔海森将杯子放上杯垫,“卡维,别异想天开。”

“我没有异想天开!”卡维站起身表达着自己的不满,“我在智慧宫后面的书架找到的古籍明确的指出永恒绿洲确实存在。而且那本书当中还详细记录着去往永恒绿洲的方法。”

“卡维,我们既然身为学者,我姑且可以认为你对永和绿洲感兴趣是出于学者的好奇心,但是我们既然身为学者,就不应该轻易相信那些没有科学依据的东西。”艾尔海森淡定的喝着咖啡,“况且就算永恒绿洲真的存在,希拉夫教授也不会同意学生单独行动的。”

“我知道,但是。。。”

“卡维,不要做无意义的事情和冒这个险。”

“我知道,但是。。。”

“但是什么?”

卡维再一次低下了头:“没什么。”

艾尔海森显然是察觉到了从卡维进门谈话开始就显然不对的气氛。于是乎他开始岔开话题试图缓解气氛。

“先不谈永恒绿洲的事情,我家有些藏书你要不要看看?”

“诶,好啊,不过可能大部分的书我都在智慧宫看过了。”

“是吗?那我家应该有一些智慧宫没有的书,跟我来。”

卡维一头雾水的跟着艾尔海森进到客厅,看着整墙的书架,他仿佛能够理解为什么艾尔海森看起来总是故意疏远人群。说起来其实这小子跟自己一样,是孤高的天才,而他们的思想是需要更深层的东西来支撑的,比如说书籍。但是自己是因为害怕孤独而试图融入人群,艾尔海森则好像是单纯对人群不感兴趣。

“你尽管看,”艾尔海森发现卡维见到自家的书像见到了珍宝一样,这个年代喜欢阅读纸质书的人本就不算多,自己是纸质书的狂热粉丝,但他从未想过有人跟自己一样也被书卷的气息所吸引。

“地下室还有些有价值的古书,我去拿过来。”说罢艾尔海森便不见了踪影,偌大的客厅就留得卡维一人。

手指轻拂过书架,铺面而来的纸质书独有的味道一下让卡维放松了神经。说起来自从来艾尔海森家之后自己一直觉得莫名紧张,虽然自己平时也跟这个学弟没少独处过,但是那是在教令院。现在突然换到了家这种私人场所,他总感觉有些不习惯所以就一直在紧张。艾尔海森说的没错,书架上大多数的书自己都没在教令院或者智慧宫见过,然而绝大部分的书籍作者都是同一个:丽莎娜。

  “啊,我忘了说了,书架上的书基本上都是我祖母写的。”艾尔海森将一摞资料放上一旁的茶几,“地下室的这些都不能被叫做书了,应该是我祖母的一些笔记。”

  “丽莎娜?是你祖母?”

  “是的。”

卡维不可置信的眼眸圆睁:“诶?!?!我说这名字这么怎么眼熟,我记得我好像参加过这位女士的葬礼。但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妙论派学者居然是你祖母??她的研究之广泛完全可以开创一个新的妙论派。”

[果然葬礼那天看见的人就是他啊。]

 “我对妙论派了解的不多,我只知道希拉夫先生是祖母的旧识。”

“诶??????”卡维更加吃惊了,“希拉夫先生的研究在整个大陆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教授居然和你祖母还是旧识?真的是不可思议,这就是学者的世界吗?”

  “没什么好惊讶的,学者之间互相认识也很正常。对了,我看你对这里的书特别感兴趣,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挑几本拿走。”

   “呃,但是贸然拿人家的东西确实不太好。而且这些毕竟是你祖母的遗物和宝贵的资料,”卡维有些为难,但是这些资料毕竟珍贵到不可多得,“这样吧,我可以从这边借几本书吗?到时候我带到教令院去还给你。”

  “请便。”

“谢谢,我想我母亲应该也会高兴的吧。啊对忘了说了,我母亲其实是丽莎娜女士的大粉丝,她也是妙论派的,很久以前她就想跟丽莎娜女士做研究,但是。。。”

[又来了,又是那个眼神。那个落寞的眼神,简直跟在智慧宫见到他的那次一模一样。你明明从不让别人看见你真实的面目,但是为什么唯独在我面前,你会这样?你自以为自己将那份深不可见的孤独压制的很好,但是为什么唯独在我看来你却是破绽百出?]

“所以说,谢谢你,能让我有机会借到这些书。太好了,终于能让母亲振作一点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露出那种神情?究竟是为什么会让你这样?你本不应该如此,你本应该,本应该是。。。]

一向理性的艾尔海森强烈抑制着自己内心的冲动,但是这次俨然是感性占据了上风。

手中的书籍顺势掉落,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卡维发现自己已经被艾尔海森按倒在了客厅的书架。

“我说,你到底要干什么啊?”忽如其来的动作和莫名奇妙拉进的距离让卡维感觉一阵心慌,“住手啊,我要是说错了什么你完全可以纠正我。”

  “没有。”

  “啊?”

 “你没有做错什么。”卡维感受到了围在自己腰上的力量,回头一看发现对方好像把自己抱的很紧。

  “那你,为什么?”卡维显然是紧张过了度,连说话也开始变得吞吞吐吐,“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湿热的呼吸拍打在自己的耳畔,卡维感觉自己的耳垂红的可以滴血。

  “喂,我说你,放手,我快不能呼吸了。”卡维试图将自己腰上的手扒开,却发现自己用力都是徒然。对方明明是比自己小两岁的学弟,但是不知为何力气却比自己大很多。

  见对方并没有放手的意思,卡维试图调整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说没发生什么,那为什么?”

  “卡维。”熟悉的声音围绕在耳畔。

  “嗯?如果没出什么事的话那可。。。”

 “卡维。”

 “我说你这人很奇怪啊,为什么。。。”

“卡维。”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对方似乎将自己抱得更紧:“卡维,我。。。”

  “我喜欢你。” 

[我时常在想人们坠入爱河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其实不外乎就两种理由吧,一见钟情和日久生情。我想我属于前者,而我也必定属于前者。]

 

【7】 

  [最近他似乎格外疲惫,避开我还能理解,并且收到那样的告白无论是谁都得缓几天。但为什么他最近看上去状态如此之差?不对,上次他来自己家的时候状态就已经不太好了,最近好像看起来更加严重了。]

   艾尔海森一边嗦着墩墩桃果汁,一边望向智慧宫内奋笔疾书的卡维。他记得计划书早就提交到系统里了,那他这又是在干嘛?

    [算了,抽个时间问问吧。]

   卡维一向知道自己受欢迎,但是他没想到自己会受男生的欢迎。

  虽然自己从前或多或少关注到了这个新加入课题组的小学弟,自己也的确对他有些好感,但是对于自己被表白的事情,他还是吃了一惊。

  他并不讨厌艾尔海森,只是对方突然其来的告白把自己吓到了。于是乎自己开始有意无意的保持着与艾尔海森的距离。

  幸好在正式考察之前组会暂停了,不然每周二他必定会和艾尔海森见面。幸好幸好。卡维松了口气,他整理好最后一节课的资料:“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顺势回家吧。”

  他随手打开虚空,想看看明天讲座要用的资料,却无意当中收到了希拉夫教授的短信:来办公室一趟。

  十几分钟之后卡维匆匆赶到办公室的门口,他敲开门,却发现艾尔海森也在。无奈卡维只能强装镇定走到了希拉夫教授面前。

   “希拉夫先生,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啊卡维,你来的正好。你应该知道下周五去沙漠考察的事情吧?”

   卡维点了点头:“知道。”

   “正好,我有个事情要拜托一下你们两个,是这样的,下周五我正好要去枫丹开个建筑学的研讨会。”希拉夫有些无奈的扶着额角,“我原本想着拒绝的,但是毕竟是协会的要求,所以我就想着向教令院申请能不能将你们的考察延后。谁知教令院那里的回复是不行。”

  “那教授的意思是?”

  “我已经联系了教令院给你们安排了向导,你们到了阿如村应该就能看见向导,我虽然尽力联系了妙论派其他的教授,但是不幸的是,教授们好像全都没有空带你们去考察。不过好在考察的时间也不是很长,周末完全搞得定。”

  “原来是这样。”

  “所以卡维,作为唯一一个高年级的学生,学弟学妹就拜托你了。还有我让艾尔海森过来也是为了这件事,作为课题发起人,希望你能好好协助卡维。”

   “我知道了。”

“所以说真的搞不懂协会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派我去参加枫丹的什么研讨会。”希拉夫话锋一转,“不过,虽然这是教令院时隔多年的外派课题项目,但是只要有你们两个在我就放心了。作为教令院的两个天才,想必这次的合作应该也会非常顺利吧。”

  “您就放心好了,希拉夫先生。”

  “哈哈,卡维能够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上次大家的计划书我都看过了,并没有什么很大问题,卡维再次谢谢你整理数据。”

  “哪里的事,教授客气了。”

  “哪里哪里,是你的实力够强所以我才会放心把这种任务交给你啊。”希拉夫轻笑两声,“看来时间也不早了,抱歉在接近周末的晚上还把你们留下来。那今天就先这样,你们可以回去了。还有虽然我下周五虽然的确有脱不开身的研讨会,但是我会把虚空开着,万一有什么事,你们可以用虚空联系我。”  

“好的,那就多谢教授了。”

 “没有的事,”希拉夫摆了摆手,“回去的时候小心一些。”

 “说起来希拉夫教授也真的是辛苦啊,不仅要负责我们的课题,还要赶着去参加枫丹的研讨会。”卡维一边嘟囔着,一边将虚空收进口袋,“你敢相信我刚刚在群里发通知,其他组员都在抱怨这件事。”

    “毕竟他是学者,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啊哈哈哈说的也是。”

  “但是比起这件事,我还有另一个问题,”艾尔海森停下了脚步,“卡维,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哈?这是你的错觉吧?我为什么要躲着你?”

  艾尔海森叹了口气:“你说谎的水平还是一如既往的烂。”

  “是你的错觉而已,我并没有躲着你。”卡维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再说我也没什么理由要躲着你。”

   “是吗?那正常会有人不回虚空信息的吗?”

“那可能是我没看见吧。”

“你觉得我会相信有人天天不看虚空吗?更何况你的计划书还是直接通过虚空系统提交到教令院的。”

“那就当是我消息太多没看到吧。”卡维一边极力狡辩着,一边加快了脚步。

 但下一秒艾尔海森就拉起他的手,二人一路跑到了寂静园。

 “卡维,我需要一个答复。”

  “哈?什么答复?”

  看着眼前脸红到脖子根的人,艾尔海森更加笃定对方就是在装傻。

   “上次我对你表白的答复。”

  “没,没什么好说的。就当这件事情没发生过好了。”

 然而艾尔海森却步步紧逼,直到卡维发现自己已经被逼着靠到了寂静园凉亭的柱子上。

   二人就这样沉默了许久,卡维开始嗫嚅道:“这种事情不要让我说出口啊。”

  “什么叫这种事情?”

  “就是说‘喜欢’这种害臊的事情不要让我说出口啊!”

 “啊?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见?”

  “你骗人!你明明都听见了吧!”卡维脸上的红晕丝毫没有消散的意思,“这种话我打死都不会说第二次,喏,还有这个给你。”

  说罢艾尔海森看着他的学长从包里挖出来一袋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交到自己手中。他打开一看,居然是袋咖啡豆,闻香气应该是自己没见过的品类。

  “给,给,给你的生日礼物。”对方依旧支支吾吾,“这是枫丹的品种,我想你应该没怎么喝过所以。。。”

  “多谢。不过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教令院的学生系统。”

 确实教令院是有这样的系统,但是艾尔海森记得普通学生应该是没有权限查看那种高级系统的。

  那卡维为什么会有那个权限呢?显然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所以,生日礼物都给你了,这下应该就没什么事了吧。那就这样,我先告辞了。”

  “等一下。”艾尔海森抓住了卡维的手腕,在卡维愣神的功夫就亲了上去。

   感觉到嘴唇传来的触感,出乎自己意料的是,卡维并没有做任何反抗。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嘴唇上传来的温热早已消失。卡维有些愣神的看着艾尔海森,仿佛有些不相信刚刚发生的事情。然而当他恢复神志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被偷亲了。

  “喂,你这家伙!”卡维顾不得满脸通红,“你你你,你这是乘人之危!”

  而艾尔海森则是坏笑:“学长,你的回答呢?”

  这小子明明做了那种事还管自己叫学长!卡维想着反驳几句,然而当下的情况自己却说不出半句话。

 “不说话的话就是同意了?”

 卡维则还在嘴犟:“同意什么?”

 “同意我的告白。”

 “算算算是吧,但是先说好我同意是因为我希望你能多和别人交往一下,按照你那个别扭的性格这样在将来的学术道路上会吃亏的吧,所以还是。。。”

   “你的意思是,我们交往也可以是吗?”

  “呃倒不是这个意思其实。。。”

  “卡维,”灼热的气息扑在耳畔,“你说我们在交往那做这种事情应该也可以吧?”

  “等等!你在摸哪里?”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衣服被掀起,卡维感觉有点慌。

  艾尔海森则咬着他的耳根:“话是这么说,但是其实你已经迫不及待了吧?你看你都硬了。”

  “等,别瞎说。哇,你在干什么?”

艾尔海森半咬着卡维的耳垂:“其实你很敏感吧?”

卡维试图推开面前的艾尔海森,但无奈他越是推开对方,对方就越是将自己抱得更紧。卡维虽然试着极力挣脱,但是还是失败了。“等等,别在这种地方,要是在这种地方的话会被别人看到的。”

  “现在很晚了,而且就算有人平时大家应该也不会路过寂静园。”

  “但是就算是这样也不行。这毕竟还是在教令院。”

  “今天周五教令院的人早就下班了。先不说这个,生论派教的最基础的生物知识总学过吧?”

  “诶,啊,等等你要干什么?”卡维看着艾尔海森俯下身,开始褪下自己的裤子。他羞得满脸通红,连忙阻止,谁知道对方根本就没听进去。

  “既然学过基本的生理知识,那接下来要干什么就不要我说了吧?”

  “啊等等,艾尔海森,你别,啊。。。”

  “这样舒服吗?学长。”

  “啊等等舒服,不是你别这样。。。”卡维一边极力推开艾尔海森的头,但却意外发现对方头发的手感摸起来很好于是就忍不住多揉了两把。不不不,现在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要是不赶快阻止这个家伙的话,自己就会。。。

  “啊等等不要艾尔海森,再这样的话我要。。。”

  “再这样的话,我要,如何?”艾尔海森终于还是抬起头,一脸坏笑的看着卡维,接着又咬上了他另一侧的耳垂,“舒服的话,叫出来也是可以的喔,学长。”

  当卡维以为艾尔海森终于学着尊敬长辈的时候,结果事实却是,这家伙每次叫学长的时候是准没什么好事。

 卡维一边试图阻止着艾尔海森的侵犯,一边又被交叠而来的快感支配的不能自已。他感觉此时此刻的自己就好像一颗饱满的杏,任由对方蹂躏。

   “等等,艾尔海森我快不行了。”卡维大口喘着气,“快停下,真的要不行了。”

   “什么不行了?”艾尔海森完全无视着卡维的话,卡维感受到到自己的那里已经完全被包裹在了对方口腔的湿热里。对方的舌头一点点的上移,尽是欺负着自己的敏感点。

    “什么快不行了?其实你很享受的吧?”

   “等等快放开,”卡维极力推开艾尔海森的脑袋,“放开,艾尔海森,我快射了。”

   “什么?”依旧是含糊不清的话语。

  “我我我,我快不行了,快射了,你离远一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没有什么关系,直接射出来。”

  “你在说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别舔那里!”

  艾尔海森刚松开嘴, 卡维就再也控制不住了,他下意识的闭上双眼,浓稠洁白的液体瞬间喷涌而出。

   “哇,好浓。”

   “哇啊啊啊,抱歉,”卡维愧疚的看着眼前被自己弄得有些狼狈的艾尔海森,他急急忙忙从一旁的背包翻出纸巾,“没事吧,有没有弄到眼睛里?”

  艾尔海森则是满不在乎的抬起袖子擦了擦自己的脸,表示自己没事:“你这是憋了几天没解决了?”

  “不,不要你管!”卡维一边恼羞成怒的提起自己的裤子,“你这是性骚扰,啊不对,性侵!”

  “我又没上你,再说你自己不也是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吗?”

  “你在瞎说什么啊,我才没有!”

  艾尔海森叹了口气:“好吧,我不管你有没有,总之你接下来有空吗?”

  卡维不解:“现在回家的话应该没啥事吧,再说时间也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

  艾尔海森沉默了一会:“我知道这对你而言不是个什么好时机,不过我有些事情要找你 ,要不要来我家?”

 “哈?!”

  卡维跟在艾尔海森身后,看见了他摸出了家门的钥匙。转动门锁,门顺势打开。

  “进来吧。”

 “啊,那打扰了。”

 卡维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就这么误打误撞跟着艾尔海森回了家,联想到几十分钟前自己所经历的事情,他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小子不会真的要把自己。。。

但是下一秒钟他就拼命摇着头,不不不那小子看起来绝对不是那种人。再说万一发生点什么自己还可以打碎窗户逃走。

  “久等了,这个给你。”艾尔海森将马克杯塞在了卡维手中。

  “啊谢谢。”卡维接过马克杯一看,杯中不是咖啡,而是热可可。

  “冬天喝点暖和的,再说这么晚了也不适合喝咖啡。”

 “啊,好,谢谢。”

  两人之间又变回了沉默的气氛。

  艾尔海森喝着热可可:“所以,你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快啊,快告诉我啊。这样我才,我才能。。。]

 “啊?你是指哪方面的事?”卡维眼神躲闪着。

 “除了逃避我的事,你应该还有其他事情吧?”

 [快点向我坦白啊,我再也不希望看见你露出那种表情。]

 “没有的事。”

 艾尔海森放下杯子:“卡维,你知道的,你不擅长说谎。”

  “是,是发生了一点事情,不过已经过去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卡维有些心虚的望向窗外,月亮已悄然的爬上了夜空,“时,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明天见。”说罢他就起身离座。

   艾尔海森找准时机抓住了他已经搭在门把手上的手腕:“你这个状态是不可能做好课题的,你再这个样子我直接跟希拉夫先生说把外派延后。”

  “哈?”卡维挣脱开艾尔海森的手,“你在说什么啊,我都就说了事情已经解决了,还有你多心了,我没有任何问题。”

   “既然你没有任何问题,那你为什么最近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哈?你多心了。”

 艾尔海森再次抓住卡维的手腕:“你果然有事。”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这样,总是要一个人承受着不改承受的痛苦?]

 然而这一次他并没有等来卡维的答复,相反,他感受到了肩膀上的重量。定睛一看,对方已经靠着自己睡着了。

 

【8】

   少年的呼吸声在这柔和的月色当中显得格外平稳。

  原本想着用点手段逼他说出心中所想估计他会好受点,结果没想到这家伙的心理防线其实高到可怕。

 [果然还是自己太着急了吗?没想到自己的理智居然这次在感性面前会彻底崩溃。]

 艾尔海森将卡维抱上床。想不到的是对方比自己想象当中的还要轻。

[不过他为什么什么都不肯说?果然还是对自己戒备心太强了吗?不对,倒不如说他对所有人戒备心都很强。]

 “所以你为什么总是自己在逼自己呢?”  当然睡着的卡维不会意识到自己头顶上传来的那一声轻叹。

  “所以你终于醒了?”

 “嗯?”卡维揉了揉依旧朦胧的眼睛却发现自己依然在艾尔海森家。是了,他想起来,昨天自己神使鬼差的跟眼前这个灰毛学弟回了家,然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自己也不记得了。

  他瞬间觉得自己有些尴尬。再偷看一眼艾尔海森发现对方正悠闲的靠在墙角喝着咖啡。

  卡维瞬间感觉红晕正在悄然无息的爬上自己的脖颈。

  “所以,后来发生了什么?”

  “是啊,发生了什么呢?我不知道。”艾尔海森依旧悠闲的喝着咖啡,静静看着还坐在自己床上的卡维。

  “你该不会对我干了什么吧?”卡维匆匆忙忙检查着自己,然后发现衣服好端端的穿在自己身上。

   艾尔海森喝着咖啡,没有说话。

  卡维瞬间满脸通红:“你这个样子是你默认对我做了什么吧?”

   “随你怎么想,如果真的想知道,那就努力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吧。” 艾尔海森将杯中的咖啡饮尽,顺手带上了房门,留得卡维一个人在空荡的房间。

   这家伙!他这就是不尊重长辈!

  卡维气呼呼的从床上爬起:“不对,我还要联系希拉夫教授问外派相关的事情呢!”就当卡维急匆匆跑出艾尔海森家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今天是周六,而希拉夫教授的习惯是不会在周末回邮件。

   卡维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他垂头丧气的走在了自己回家的路上。毕竟回家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只是回到那个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的房子罢了。父亲意外身亡,母亲远走枫丹,自己最近为了外派课题和结课论文忙的七荤八素,却偏偏还碰上了如此难缠的学弟。在自己十七年的人生当中,卡维第一次觉得自己活的如此失败、

  不过生活还是得继续,周末的时间要调查沙漠特别是阿如村附近的地形。希拉夫教授既然把这个任务交给了自己,那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辜负恩师的期待。

  回到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家,不,那对他而言不是家,现在只是自己独居的空房而已。卡维丧气的打开冰箱,打算给自己做个久违的早餐,却发现冰箱空空如也。他东翻西找,终于在速冻的隔层中搜到了一袋不知道是放了多久的冷冻椰碳饼。

   卡维快速将其解冻,丢入平底锅,煎好之后盛出。他尝试性的咬了一小口, 却发现那东西比想象当中还要噎人。卡维立马冲到厨房,打开水龙头,给自己接了满满一杯水,然后一饮而尽。

   果真和提纳里说的一样,吃椰碳饼就像往胃里塞干燥剂,现在他算是知道为什么这东西被称作沙漠当中的应急食品了。是的,是个正常人可能都受不了这玩意的味道。但是没办法,家里没啥吃的东西了,自己又因为各种事情没心情出门,今天就这样先对付一口了。卡维啃着椰碳饼,一边翻着虚空,原来去沙漠前要做的准备比自己想象当中还多。看来下周五去沙漠之前还得通知大家做好必要的准备。卡维打开空白文档,飞速写下注意事项,然后上传至群文件然后艾特了所有成员。组员们显然对这次外派特别感兴趣,一个两个的都在群里兴高采烈分享着自己为了这次外派打算准备的物资。

  卡维将碗碟收拾进厨房的水槽,但是在洗碗的途中他又想起了艾尔海森的那个问题:卡维,你为什么会对永恒绿洲感兴趣?

  是啊,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对那个地方感兴趣呢?果然还是那个原因吗?卡维将洗好的碟子放上滤水架,果然自己还是会在意艾尔海森吗?说起来明明是那个人有问题好吧?总是神出鬼没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昨天晚上他们好像在寂静园还那个了。不对不对,怎么想都是对方的问题吧?卡维摇了摇头,企图将一切抛在脑后。 

   但是他终究没能抵过自己的胡思乱想,卡维顺手拉过纸巾擦了擦手,然后将自己重重摔上了床。

    很快就到了约定的时间,和卡维想的一样,大家都整装待发的到达了集合地点。

   “好,想必大家也知道希拉夫教授因为一些原因来不了了,我已经把注意事项的文档发在了群聊里,想必大家都看见了。那接下来请跟好我,我们先去阿如村找向导,然后再出发前往考察的地方。沙漠当中的天气变换莫测,还请大家跟紧我。另外,考虑到沙漠地区虚空可能会有接触不良的问题,我建议大家尽量组队或者集体行动。”卡维一边翻看着虚空,一边向眼前的学弟学妹一条条解释着注意事项。艾尔海森则是静静站在一旁听着卡维的讲解。

   “由于我们是第一次进入赤王陵,教令院方面对赤王陵并没有任何详细的地图,所以到时候考察的时候请大家务必集体行动。”

  “进入阿如村大概还有段距离,那就刚刚的规则而言,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诶,没人回答?那看来是没啥疑问了。”

  一行人进入阿如村,不久之后就有人出来迎接他们。

   “原来是三十人团的人,你好我叫卡维。”

   “原来是希拉夫先生拜托我带的学生来了,”古铜色皮肤的男人笑眯眯的说,“你好,我叫扎克尔。”

  “扎克尔先生您好,想必你也听希拉夫教授说过我们要来沙漠考察课题的事情了吧?”

  “当然当然,”对方爽朗的笑着,“自从筑起防沙壁之后,我们沙漠子民也好久没见到来自须弥教令院来的人了。这次被教令院的教授拜托也算是有缘。”

   “实在不好意思,如不是发生了点情况,也不会给您添麻烦。”

 “哪里的事,”男人随意摆了摆手,“倒不如说我和希拉夫那家伙是老交情了,帮点忙也是应该的。我看看要不今晚你们就住在阿如村?我刚好安排了房间。”

  “那就多谢您了。”卡维一边道谢,一边示意组员往村里走。

   “所以离考察的地方还是有点距离,作为阿赫马尔的子民其实我同样也对赤王文明和古建筑很感兴趣。”扎克尔笑着,“只可惜我们这些糙汉没什么文化,看不懂那些深奥的研究论文。”

  “放心好了扎克尔先生,我相信这次考察完了之后,教令院很快就会出版相关的论文和易懂的书籍。到时候我可以和希拉夫教授商量送一些书籍去阿如村,这样的话大家都可以对赤王文明有所了解了。”

   “哈哈哈,真不愧是希拉夫那家伙说的最有潜力和最得意的学生。”扎克尔仰天大笑,“这样我就放心了。”

  “啊?放心什么?”卡维一脸疑惑。

“别在意,我看今天大家都累了,我看前面有处稍微平整的山坡,要不今晚的营地就选在那里?”

  “那可真是太好了扎克尔先生果然是可靠的向导。”

  “哪里哪里。”

  夜色渐深,安顿好其余的成员之后,卡维原本打算钻进帐篷好好休息一番,没想到却被躲在一旁的艾尔海森抓住并且拉到了一处安静的角落。

   “喂!你等等,干嘛啊,你放手,这样很痛。”卡维用力挣扎着,但艾尔海森显然没给他挣扎的机会,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卡维发现自己早已被推到了墙壁上。

    “你到底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每次都这个样子,你就是因为这种性格所以才没有朋友的!”卡维一边气呼呼的揉着通红的手腕,一边朝艾尔海森发火。

    “那我就直说了,要是你有这份心应该早就察觉到了,卡维,远离扎克尔, 那个男人很危险。”

    “哈?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是希拉夫教授拜托他当我们的考察向导的。”  

 艾尔海森叹了口气,将手重新搭上卡维的手腕:“卡维,别这么轻易相信别人好不好?”

   卡维则是将对方的手扒开:“你别总是疑神疑鬼的好吧!”

   艾尔海森则是皱着眉头好一会没说话,卡维也意识到自己做的可能有点过,毕竟自从那件事之后,自己一直没怎么理过眼前的灰毛学弟。

    卡维想着说点什么打破现在的氛围但是却被艾尔海森抢了先:“上次的那个问题。”

   “什什什么问题?”

  “关于永恒绿洲,”艾尔海森顺势找了个地方坐下,他拍拍自己旁边的空地,示意卡维一起坐下,“你为什么那么执着?”

  卡维红着脸坐下,但是刻意和艾尔海森保持着距离:“你就当成是学者的好奇心吧。”

 “我上次就说过,你好像不擅长撒谎。而且从你最近的行动表现来看,恐怕你对永恒绿洲的执着比表面上看来的还要深吧。”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卡维苦笑着。

   艾尔海森撑头思索了一会:“你第一次来我家之前就发现了。”

   “不会吧!?我还以为没人会发现这件事。”卡维惊讶地一下子站起身,“我觉得我藏的很好但是你是怎么发现的?”

    “很简单的事。智慧宫最后几排的书架上除了放着妙论派的古书还有包括 ‘那个预言’在内的一些期刊杂志。”艾尔海森说道,“赤王文明和永恒绿洲在几年前还被教令院列为禁忌的研究项目,没想到这两年却突然开放了,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啊照你这么一说确实。”卡维撑着下巴开始思考,“那究竟是为什么呢?”

 “你有没有想过,教令院会这么突然地开放这些研究,背后或许并不单纯?一向保守的他们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改变了态度?也许……”艾尔海森略微压低了声音,“他们正需要这些知识。”

  “可是这些知识对教令院而言又有什么用呢?”

 “赤王文明和永恒绿洲……这些名字不仅仅是历史名词。对于某些人而言,它们可能是重新掌握力量的关键,甚至可以撼动整个教令院的秩序。你不觉得有趣吗?他们曾经视这些为异端,拼命压制,如今却急着重新把它们摆上台面。”艾尔海森顿了顿,“我之所以提醒你提防扎克尔,就是我怀疑他对希拉夫先生和教令院的态度并不单纯,不,换句话来说希拉夫的目的其实也并不单纯,又或者说他去枫丹开会其实是一个借口。”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轻而易举的怀疑人行不行?”卡维打断了他的话,“确实我们跟扎克尔先生也才认识了短短三天,但是希拉夫先生我都认识了他三年了,我敢保证他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话不要说的太满,卡维。”

  “反正就是我没有觉得希拉夫先生有任何问题。”卡维气鼓鼓的嘟囔,“希拉夫教授人明明那么好。”

   “啊我明白,这对你来说是这样。”艾尔海森的语气有些无奈,“前面的话当我没说过,不过我已经提醒过你了,信不信由你。”

  “。。。。”卡维接着沉默,他不敢想象要是正如艾尔海森刚刚所言,那接下来的行程,他们恐怕是凶多吉少。

  “换个话题吧。”艾尔海森双手抱胸,“先不提希拉夫和扎克尔的目的,但是卡维,你不像是那种喜欢争夺权利的人,那你为什么对永恒绿洲的执念那么深?还有你之前的表现有点奇怪,莫非是最近发生什么事了?”

   “果然还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我以为我不说可能就一直没人发现。”卡维低下了头,眼神有些朦胧,“你知道法拉娜吗?”

  “啊,那个十几年前妙论派的才女?我听祖母提起过。”

 “那是我母亲。”卡维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现在的我跟母亲十几年前走的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路,被整个学院如同宝物一般捧着,但是总有一天会从那高坛跌落。”

   “我母亲确实是实打实的妙论派才女,我小的时候还是拥有着一个完美幸福的家。父亲是明论派的学者,母亲又是妙论派的天才,小时候的我就如同其他孩子一样,家中充斥着欢声笑语。”

 “父亲和母亲虽然来自不同学派,理念也不同,但是他们总是彼此欣赏,彼此包容。对于我来说,父母不仅是我的依靠,还是知识的启蒙者,他们让我看到智慧的无穷魅力,也让我以为,这个世界是和谐而完整的。”

 “因为母亲是妙论派的学者,所以在我小的时候,她会经常给我科普各种不同的建筑和讲不同的故事,这也是我进妙论派的契机。有一天母亲偶然提起 ‘永恒绿洲’,那个地方据说是赤王为花神玛丽卡塔修建的净土,花神最后的安眠之地。据她所说,要是有人踏入时间静止‘永恒绿洲’,那他的愿望就会被无条件的实现。作为小孩子的我当然对那样的阿瓦隆充满着向往,就在我以为这份幸福会一直持续下去之时,那一天的到来亲手将我的这份幻想击的粉碎。”

 “学院庆典,庆典的奖励是历代学者们都向往的才识之冠。小时候的我因为想要那顶冠冕怂恿父亲去参赛,父亲是去了,但是没赢得比赛的他回家显得郁郁寡欢。不久之后他就被调去参加沙漠的课题,然后就这样下落不明。得知此事的母亲自然是一蹶不振,原本光彩熠熠的母亲在得知父亲遇难之后连画笔都拿不起来。要知道在此之前母亲可是最被妙论派看好的学者。”

  “在此之后母亲虽然还是没从父亲离世的悲痛中走出,但是她强忍着痛苦将我抚养长大,前阵子她说想去枫丹散心,我也是支持她的。但是当我在奥莫斯港目送着她踏上去往枫丹的客船时,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是孤身一人了。”

  “所以你才对永恒绿洲那么执着?你是小孩子吗?”

  [终于,你终于把话说出来了,真的太好了,你也看起来轻松了一点。再也不像之前那么痛苦了。]

  “喂!你这个人到底怎么说话的!再说赤王科技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万一预言是真的呢?”卡维极力辩解。

    “也只有你这样单纯的人会相信 ‘实现愿望’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了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说不定到达那里之后愿望就会实现呢?”

    “做人还是要实际一点为好。”

    “如果每个人都像你那么死板,世界可就没有情趣可言了。”卡维无奈摆了摆手,“小孩子都不希望成为像你艾尔海森一样无聊的大人。”

    “诶?是吗?那这么说你就是有趣的大人了?”

   “至少,至少比你有趣多了!”

   卡维见艾尔海森迟迟没有说话,心想着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急忙连连道歉:“啊抱歉我并没有贬低你的意思,只是刚刚。。。”

   等他察觉到的时候艾尔海森已经亲上来了。

   “你你你你你你突然之间干嘛啊!”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亲你。”

  “你这是趁人之危!”卡维气呼呼的擦着自己的嘴唇,而艾尔海森则是撑头一脸坏笑看着对方气急败坏的表情。

  “哦对了,还有件事,上次我告白的回复呢?”

  “你脸皮好厚,没有回复总行了吧!既,既然大家都算是大人了,那也不能要求事事都有回应。”

   “诶,这样啊。”艾尔海森依旧一脸坏笑,眼前人脸红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可爱的让他忍不住想逗逗他,“既然你说你对于那种事情并不在意,那为什么要躲着我?”

    “谁,谁躲着你了! 那只是你的错觉。”

     “真的?”

     “真的!我看时间不早了,先回营地吧。”

     “确实时间不早了,”艾尔海森掏出虚空,他皱了皱眉,果然到了这个地方,虚空的信号也变弱了。考虑到之前对希拉夫和扎克尔的预想,艾尔海森开始在心里暗叫不好。

   “那你知道时间不早了还在磨磨唧唧,小心一会大部队直接扔下你一个人。”

   “无所谓。”

  “啊?你说什么?”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卡维停下了脚步。

  “没什么,”艾尔海森快步上前,趁卡维不注意的时候又在对方嘴角啄了一下。

   “艾尔海森你这个混蛋我要砍了你!”

    在经历了三天的跋涉之后,众人终于抵达了赤王陵之前。

  “哇,好大好宏伟的建筑,真不敢想象这是出自于几百年前的人类之手!”小组当中的一个女生不禁感叹道。

  “是啊,但是我们一会应该怎么进去呢?”其中一个男生疑惑道。

  “大家跟好我,”扎克尔一边挥动着手中的小旗,一边示意着课题组的成员向他靠近,“这里是正门,我们就从这里进入赤王陵。”

    扎克尔将一行人带到赤王陵大厅。除了艾尔海森之外,其余人都显得十分兴奋。

  “那按照计划,大家先自由活动吧。注意不要走出这个大厅即可。接下来我会跟随机的组员一起行动,大家如果遇到什么事了就在大厅中央等我。”卡维顿了顿,“那目前就先这样,大家可以先行解散。”

   “实在是太感谢您了,扎克尔先生。”卡维一边鞠躬一边向扎克尔道着谢。

   “哪里哪里,太客气了。对了,有个事情我要说一下。”扎克尔搓着手,“那个我也不知道考察需要多久,以防万一我可以先回营地等吗?况且我看大家所准备的补给也不是很多,我想着去摘些椰枣给大家补充一下能量。”

    “诶,可以是可以,但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希拉夫那家伙也跟我讲过。”扎克尔从口袋当中掏出便签,写了一串号码递给卡维,“万一出了什么事,可以用这个联系我。”

   “诶可是扎克尔先生,您没有虚空。。。。”

    “啊不用担心,”扎克尔从口袋当中摸出一个虚空,和卡维手里拿着的一模一样,“希拉夫那小子跟我讲过这个事情,所以他拜托教令院给我搞了个备用的虚空。”

   “原来是这样,但是扎克尔先生,信号可能。。。。”

扎克尔打开自己的虚空,示意卡维也打开虚空:“现在我们在大厅,还是有信号的吧?”

 卡维看着自己手中将近信号满格的虚空:“确实是有信号的。扎克尔先生您费心了。”     

  一旁的艾尔海森没选择和其他组员一起行动,而是在角落里静静听着卡维和扎克尔的谈话。

 “那扎克尔先生,再次感谢您。有事我会联系的。”

 “好的,那你们也要多加小心啊。”

 对话结束,卡维翻着手中的虚空,将对方的号码添加进自己的通讯录。

  “你不觉得自己被骗了吗?”等到扎克尔走远之后,艾尔海森双手抱胸,眼眸如鹰隼般的看着卡维。

   “啊?不会吧?你把你的虚空拿出来看看呢?”

  艾尔海森掏出自己的虚空,令他有些震惊的是前阵子信号微弱的虚空在赤王陵的大厅当中居然是满格。艾尔海森不可置信的用力甩着虚空,但是无论他的动作幅度多大,虚空的信号还是满格。

 [奇了怪了不应该这样。莫非是那老家伙用什么手段才造成了现在这种局面?]

 “好了,快走吧,我们也要尽快追上组员才行。”卡维的话打断了艾尔海森的思绪,“我可不想做吊车尾。”

  我们现在已经是吊车尾了。艾尔海森在心中默默吐槽着,但是看见卡维兴奋的样子他还是选择跟在对方身后。

  “嗯,从哪里开始看起呢?要不先从墙壁开始看起吧,看看能不能找到点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卡维开始一点点靠近墙壁,掏出虚空对墙壁上的花纹拍照。

  “你这样用虚空等会没电了就知道哭了。”

  “你懂什么!我这叫备份。”接着卡维又从背包当中翻出速写本,刷刷几笔就画出了草稿,“锵锵锵,把这花纹用在阿如村的建筑群中怎么样?”

 “你喜欢就好。”艾尔海森扭头看向了一旁的文字,不同于卡维所观察到的类似于彩绘的花纹,赤王陵当中的古文字是被雕刻进墙壁的。并且好像经过风化,墙壁上的文字已经模糊不清。艾尔海森接着上前,发现这些文字和自己在资料里见到的有所出入,莫非在赤王之前还有更古老的文明?  

 确实随着时间的流逝王朝兴衰更迭是件很正常的事,但是为什么明明是赤王陵会出现其他朝代的文字?难道是为了祭祀吗?就当艾尔海森想着继续深入前面的房间探索时,他发现自己的衣角被人拉住了。

   “艾尔海森,我虚空好像没电了。”

  “你这是自作自受。”

 “我有什么办法,谁知道虚空在沙漠当中掉电这么快!把你的虚空借我用用。”

 艾尔海森无奈,将自己的虚空递到对方手中,卡维打开相机按下快门咔咔两声就将眼前的壁画拍了个遍。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去通知大家集合吧。”

【9】

 卡维和艾尔海森回到了集合的大厅。

 由于自己的虚空没电,卡维便借用艾尔海森的虚空,试图发信息通知群成员来大厅集合。但是令两个人都大跌眼镜的是,不久之前信号满格的虚空现在居然一点信号也搜不到。

  “不会吧不会吧??”卡维一边急急忙忙晃着虚空,一遍揉着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别白费功夫了,卡维。没用的。”

  “那你说现在应该怎么办?”

  艾尔海森耸了耸肩:“很简单,我们从来的入口直接出去,然后去外面搜索信号就行了。”

  “说的也是,瞧我一急就把这方法给忘了。”

  “走吧。”艾尔海森接过卡维向自己递来的虚空,“我记得路,你跟紧点。”

  “我我我,我才不是路痴!”卡维气鼓鼓的冲向艾尔海森,却不料下一秒被艾尔海森捂住嘴直接拉到了墙角。

  “你干嘛!”卡维不满的抗议到。

  “嘘,小点声。”艾尔海森一点点松开捂着卡维嘴的手,一边示意对方和自己一样蹲在墙角的缝隙。

  卡维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于是二人就看见了四处游荡的巨大的元能构装体以及门早已被关上的出口。

 “啊,这下惨了,该怎么办?”卡维小声的问着艾尔海森。

  “返回大厅,然后接下来再看。”

  二人留意着元能构装体的行动,小心翼翼的返回了大厅。

 “现在怎么办啊!”卡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先不说我两,其他组员该怎么办?他们看起来好像还没出来的样子。”

  艾尔海森思索了一会,向卡维伸手:“把纸条给我。”

  卡维瞬间明白了艾尔海森所意,将写着扎克尔联系方式的纸条递给艾尔海森。艾尔海森按下虚空上的紧急通话,输入纸条上的电话号码,结果显示对方是空号。

  “卡维,”艾尔海森叹了口气,“跟我预想的一样,我们都被骗了。”

  “那现在怎么办?”

  “不急,虚空再怎么说都是教令院的产物,我试试给教令院打紧急电话。”

  “拜托了。”

  卡维一脸担忧的看着拨打号码的艾尔海森:“怎么样有结果吗?”

 艾尔海森皱着眉头:“没有。电话那头是忙音。可能是现在时间太晚了,教令院的人都下班了。”

  卡维瞬间崩溃:“怎么办怎么办,电话打不通就算了,现在连组员都没见到一个,再这样下去我们不会真的要被困在这个地方吧?”

 艾尔海森安慰着:“刚刚你也看见了前面有元能构装体,所以我们肯定不能贸然行动。我再给教令院多打几个紧急电话,这样就算一会虚空没电,只要等到早上,教令院上班我们就有办法得到帮助。外派课题这么大的事情教令院不可能置之不理,到时候院里肯定会派人过来的。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组里其他的人。”

   “可是没有了虚空该怎么联系?”

   “现在我们在大厅,”艾尔海森指着四通八达的小路,“只要避开出口的位置,一个个房间找,总归可以找得到其他人。”

  “还有一种可能,你说其他人会不会提前回去只剩我们两个?”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艾尔海森撑着下巴,“总之为了避免发生走散和惊动元能构装体的事情,我们还是一起行动找找其他组员。”

  果不其然,在海维二人返回刚刚考察的房间时,发现了一个蹲在地上抱着头栗色短发瑟瑟发抖的女生。

 卡维伸手拍了拍那个女生的肩:“你没事吧?”

 但是那个女生想被吓到了一般尖叫着往后退了两步,等她回过神才发现眼前站着的两个人是卡维和艾尔海森。

 “卡,卡维学长?”断断续续的话语。

 “嗯,没事,别怕。”

  “我我我,我知道,但是但是我们真的见到了非常可怕的东西。。。。”短发女生还是抱着头。

  “没事,慢慢说。”卡维一边轻拍女生的后背安慰着她,一边示意艾尔海森拿过自己的背包,“先喝点水冷静一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卡维学长不是让我们自由活动要是发生什么意外就在大厅集合吗?但是当我和我的组员伊森考察完打算回去大厅找学长的时候却意外发现我们已经迷路了。”

    “赤王陵就像一个巨大的迷宫,因为房间都长得过于相似,我和伊森也有点分不清周围的环境,在试图原路返回无果之后,伊森大胆建议着我们向前走,我记得我们坐了几次升降机,最后来到地下,地下是一堆的元能构装体。”

  卡维想起刚刚在门口看见的元能构装体,略加思索,却发现一旁的艾尔海森在拼命向着自己使眼色。

  卡维蹲下身:“别慌,希洛雅,能请你告诉我伊森的位置吗?既然是一起行动的,那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呢?”

  “伊森,对了伊森。”话说到这里女孩从一开始的惊慌变成了小声啜泣,“我们误打误撞进入地下室之后撞到了元能构装体,伊森反应迅速拉起我就往升降机方向跑,却没料到那些元能构装体移动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伊森就建议他来断后让我先找卡维学长你们帮忙。”  

   “看来赤王陵没有地图确实不行,”卡维小声嘀咕着,“希洛雅,你们的虚空呢?”

  “啊说起来虚空,”短发女生从口袋当中挖出虚空,“我也想到用虚空来联系卡维学长你们,但是在分头行动之前我发现通话信号还有一些,刚刚才发觉到已经一点信号也没有了。”

    艾尔海森朝卡维使了个眼色,果然如同艾尔海森所料,这一切都是扎克尔下的套。不安的阴影瞬间在卡维心中一点点扩大,父亲消失于流沙的事情仿佛历历在目,难道说这次要换自己和组员困陷于沙漠了吗?不,自己被困还好,自己本就是个没什么人在乎的人,但是至少至少得把小组成员们送出去。毕竟他们虽然已经十五六岁,但是说到底还是个孩子,卡维再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家庭支离破碎了。

   “好了,大家都冷静一点。”卡维瞬间感受到右肩一沉,原来是艾尔海森将手搭上了他的肩膀,“现在拎清楚现状才是最重要的。希洛雅,你还记得你自己是怎么来到这边的吗?”

   短发女孩抹了抹泪水:“我也不清楚。。。。我当时脑子太过于混乱,心想着要快点找学长帮忙才行,所以就急急匆匆的跑出来了。”

  “那能联系上伊森吗?”卡维拍了拍艾尔海森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示意对方自己没事。 “我尝试过了,联系不上。虚空的紧急呼叫系统只能直接拨打院里的电话,不能拨私人电话。”女孩强迫自己冷静,但是声音当中的颤抖还是出卖了她,“怎么办,都是我的问题,要不是我的错,现在伊森也不至于下落不明。”

   “没事的希洛雅,既然伊森还在陵墓之内,我相信凭借他的身手一定会没事的。眼下在这里干着急也不是办法,这样,我们分头去找伊森好吗?”

   “可是,我也不知道伊森在哪。。。”女孩低下头小声嘀咕着。

“所以我们要一起去找到伊森啊。”卡维向面前的人递出手,“相信我,一定会没事的。”

   三人向前方走着,卡维很敏锐的察觉到虽然有了自己的开导,希洛雅虽然看起来稍微精神了一点,但是整体还是郁郁寡欢。于是卡维就想方设法开始找话题调节一下这紧张的气氛。

  “说起来希洛雅,你们在调查的过程当中有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吗?”

 “有趣的东西?”希洛雅双眼瞬间闪闪发亮,“陵墓当中的壁画和雕刻,我发现赤王陵中的雕刻非常有意思就像。。。”

  “就像?”

  “就像一场古老的舞蹈,仿佛记录着赤王时代不可告人的故事。”

  “确实赤王陵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这里有着很多教令院资料未记载的谜题。”卡维思索道,三人一路说些有的没的的事情,不知不觉就找到了升降梯。

  “虽然不知道这个升降梯能不能到达地下室,但姑且试试看吧。”卡维带头走上了升降梯,艾尔海森和希洛雅随后跟上。

  “别紧张,伊森一定会没事的。”

  随着轰隆隆的巨响,古老的升降机直接下降到了最下层。果真跟希洛雅说的一般,在赤王陵的地下室潜伏着更多的元能构装体。整个地下室充斥着诡异的蓝光,墙壁和地板似乎都在泛着幽暗的光芒,让人感到不寒而栗。一旁的希洛雅虽说害怕,但是从她拼命捂着口鼻的样子来看,还是不要惊动那些元能构装体为好。

   卡维示意众人躲在墙角,然后快速思索着眼下面对这种方法的最优解。只可惜他们三个说到头来还只是手无寸铁的学生。

   “可恶,这种时候要是有神之眼就好了。”卡维不轻不重的抱怨了一句。谁知道就是这一句无心的抱怨,原本还在四处游荡的元能构装体瞬间变得警觉了起来。卡维意识到自己仿佛惹了大祸,下意识的想拉着艾尔海森和希洛雅逃跑,但是却被艾尔海森阻止了。

 “不要冲动。”艾尔海森压低了声音,“先看看那些大家伙的行动再说。”

  “你在说什么啊!”卡维刚想反驳就被艾尔海森捂住了最,“冷静一点。”

  三个人贴在墙角暗中观察着元能构装体,那些大块头确实向他们靠近了一点,但是好在元能构装体并没有发现墙角后面有人。

  在意识到远能构装体走远之后,三人终于松了口气。

“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它们随时都有可能追回来。”艾尔海森低声说道,“我们要是一直趴在这里迟早会被它们发现。”

“我发现那些元能构装体块头巨大所以行动缓慢,”一直沉默着的希洛雅开始低头思索,“我们刚刚观察它们踪迹的时候我碰巧看见了一个小隔间,目测要是那个高度的话,元能构装体应该没办法进来,这样的话我们就安全了。”

  “好主意啊,”卡维瞬间对这个短发学妹刮目相看,然而担忧也随之而来,“但是这样做的话会不会太冒险了?”

 “不,我赞成她的意见,”艾尔海森说道,“当下的问题是确保我们的人身安全。”

 “不过如果等元能构装体发呆的空隙冲出去还是有点冒险。”卡维思索道,“有没有什么办法?有了。”只见他从背包当中掏出自己的速写本,撕下了记了笔记的那几页,接着将纸页胡乱塞进背包。

  艾尔海森在卡维开始翻找背包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他要干什么。

 “准备好了吗?机会只有一次。”卡维压低了声线,“等到那些元能构装体再一次聚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将速写本丢出吸引它们的注意力。趁这个间隙我们赶紧跑到希洛雅说的那个小房间。”

  卡维将速写本拿在手中,一边观察着元能构装体的动向一边小声的倒数着,“三,二,一,就是现在,跑!”他迅速将速写本丢出,元能构装体瞬间被声响所吸引,开始迅速移动到卡维他们所在的位置。三人不顾一切的冲往那个小房间。由于元能构装体射出的光线过于迅速和杂乱,有好几次卡维差点都被绊倒。

  “呼呼呼,”三人终于有惊无险的来到了希洛雅所说的那个小隔间。

  “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交代在那些元能构装体底下了。”卡维一边喘着气,一边用手顺了顺自己的胸前,企图平复错乱的呼吸。

 “别高兴的太早,”艾尔海森提醒道,“别忘了我们还要找到出口。”

  由于房间过于狭窄和昏暗,希洛雅顺势掏出虚空,虽然她的虚空电量几乎所剩无几,但她还是打开了手电功能。

  “艾尔海森说的有道理,我们应该找找出路了。”希洛雅一边举着手电,一边观察着房间内部的结构,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出口。就在她企图找到其他出去的道路时,手电的光无意当中照亮了一个角落,而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人。希洛雅大着胆子走上前去,发现那人正是小队一直在寻找的伊森。

  听到了声旁似乎有动静,一直合着眼的伊森缓缓睁开眼,发现了面前的三人小队。

 “看来我当时断后的决定是对的。”伊森一边捂着腹部,一边气喘吁吁的看着众人,“希洛雅好样的,你终于找到人过来帮忙了。”

“喂!你不要总是把我当成你妹妹看好吧!”一向温文尔雅的希洛雅在见到伊森的瞬间开始炸毛,“不过你到底发生了什么,看起来伤的好重!没事吧?”

 “我没事。”看着艾尔海森和卡维同样担忧的眼神,伊森缓缓开了口,“只是我在躲避元能构装体的时候不小心被它们的激光擦到了而已,不碍事。”

 “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卡维疑惑道,“不对,应该先处理你身上的伤才对吧?”他从包中翻来翻去,终于翻到了一小瓶药和一小卷纱布。看见此情此景,希洛雅连忙反应过来现状,她举着虚空的手电跑到了二人跟前。

 卡维将药倒上纱布:“这是提纳里在我去沙漠之前交给我的,听说能够很好抑制伤口发炎。”

“啊,”伊森不仅痛的叫出了声。

 “稍微忍耐一下就好,好了。”

 “谢谢学长。”

“没关系,伤员才是最重要的那个。这里看起来很安全,我建议在此先休息一会,”卡维将药瓶和纱布放进背包,“正好大家想想出去的对策。”

 “是出什么事了吗?”伊森看向艾尔海森一行人,但是三人脸上的表情显然有点沉重。

  “我们被扎克尔算计了,”卡维叹了口气,“他将我们来时的出口封死了,现在我们只能另找出口了。都怪我要是早点发现那人的真面目就好了。”

   “再怎么说对方也是教令院德高望重的希拉夫教授推荐的人。”希洛雅安慰道,“这种事情自然不能怪学长。”

 “我来这个小房间的时候没发现什么出口,”伊森强忍着腹部的伤痛,“但是刚刚学长在替我包扎的时候我无意当中瞟到上面似乎有条小路。或许我们一会可以试试那条路能不能出去。”

 “值得一试。”艾尔海森赞同道。

  “说起来学长,抱歉刚刚开手电的时间有点长,我的虚空没电了。”希洛雅有些不好意思。

  “诶?但是问题不大,伊森和艾尔海森也有虚空,只要他们的虚空有电就行。”

   “我的虚空没剩多少电了。都怪你卡维。”

   “哈?怎么又怪到我头上了?”卡维瞬间炸毛。

  “还不是因为你太过迟钝将自己的虚空早早的用没电,”艾尔海森摊手,“这下好了,问题好像被搞得有点大。”

   卡维狡辩道:“这,这不是还有伊森吗?他的虚空应该还是有点的吧。你说是吧,伊森?”

   伊森尴尬的挠了挠头:“说起来也怪不好意思的,其实。。。”

  “诶?!你说你的虚空丢了???”卡维一脸不可置信,“难怪我们都联系不上你,不对,我们联系不上你的另一个原因其实是这里根本就没啥信号。”

  “抱歉,”伊森低下头,“我当时光顾着躲避元能构装体,结果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虚空被我不小心丢在了半路。”

   “没事,只要人没事就好。”卡维安慰道,“眼下的时间先好好休息,等到休息好了,我们就试试走上面的路。”

  “在进入休息之前还有件事,”艾尔海森开口,“我们还没看见组里的另外两个成员。”

  “啊说起来,好像的确有这个事情!”卡维一拍脑袋,“我光处理这里的事情然后给忘了!”

  “啊如果是关于卡伊尔和费恩的话,我倒是知道。”伊森换了个姿势,企图让自己更舒服一些,“学长在说分头行动之后我们确实跟着他两走了一段路。但是中途那两个人说好像忘了什么东西在营地,所以说要提前出赤王陵去营地取。”

  卡维手撑着下巴:“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我想就在我们乘坐升降机来到地下室不久。”伊森朝希洛雅使了个眼色,希洛雅表示赞同:“伊森说的没错,卡伊尔和费恩确实跟我们说要返回营地拿点东西。”

  这下坏了,卡维在心里暗叫不好。自己到底是多迟钝才会没有意识到这么重要的事。

  艾尔海森看着卡维近乎惨白的脸色,冷静地说道:“不过,从刚刚的情况来看,我们大概率是不可能返回到那个满是元能构装体的房间,况且还有伊森这个伤员在,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一边找出路,一边争取找到那二人。既然希洛雅说二人是原路返回的,那我有理由相信那两人大概率已经安全的离开了赤王陵。”

   “艾尔海森说的没错,现在我们只能在此祈祷着两人没事了。”伊森赞同道,“倒是因为我,好像拖了大家的后腿。”

   “怎么会是你的问题呢!”卡维急匆匆的说到,“再怎么说也是我的问题才是。”

   “现在不是争论谁对谁错的场合吧。”

   “艾尔海森你。。。”卡维刚想反驳两句,但下一秒就被艾尔海森打断,“我的虚空电量撑不了多长时间,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去确认一下上面的通道能不能通往出口。”

  伊森挣扎着站起:“艾尔海森说的有道理,我也休息的差不多了,是时候该出发了。”

  “啊等等小心,”希洛雅扶住伊森的手臂,“这样很危险啊,差点撞到墙。”

   “我没事。”

  希洛雅下一秒就感觉自己肩上的重量被分走了大半:“我来吧。”

  “诶但是卡维学长,探路的事情。”

  “导致现在这种情况我有很大的责任。”卡维有些羞愧的说道,“况且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这种事情似乎还是有点。。。。希洛雅,探路就交给你和艾尔海森了。我会和伊森在后面跟着的。”

   “眼前的路似乎还在能看清的程度,为了省电我就不开虚空了。” 艾尔海森收起虚空,“请大家务必跟紧。”

   “抱歉,”被卡维扶着的伊森显然脸色不太好,“我给大家添了大麻烦。”

   “你在说什么呢!”卡维反驳,“我们是一个小组吧?是个小组就不可能丢下伤员不管不顾。” 

  “对啊伊森,你就听学长的吧。其实造成这样我也有责任。。。”希洛雅小声道,“但是,但是伊森真的很勇敢,当时要不是你留下来断后,我也不可能找到卡维学长他们帮忙。”

  “好了,这种事情出去再争论。”艾尔海森放慢脚步,“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出路。”

  为了照顾受伤的伊森,其他三人特地放慢了脚步。向上的路曲折而又蜿蜒,仿佛通往着一个又一个的山洞。四人走走停停,终于在道路的尽头发现了一丝光亮。

  “看来我们应该是找到出口了。”卡维兴奋到,“伊森你还好吗?再坚持一下。”

  “我没事。”伊森挣扎着站起。

  “先别高兴的太早。”艾尔海森的话无疑像浇了一盆冷水,“出去了之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喂!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但是,从沙漠变幻莫测的气候上来说,艾尔海森同学说的确实没错。”希洛雅低头思索着,“这座赤王陵过于宏大而且四通八达,没有人知道这些通道会通向哪里。”

   “难不成我们要交代在这里了?”本就受伤的伊森对于希洛雅的话更加敏感。

   “喂!艾尔海森你别瞎说!我们一定能得救的!我提议要不在出去之前我们大家先在这里休息一会?我看大家走了很多路也累了。”

    四人在原地稍作休整,准备再次上路时,听觉敏锐的希洛雅瞬间开了口:“呐,我说,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啊?”扶着伊森的卡维回头,“什么动静?”

   “没事,也有可能是我多心了。”希洛雅刚想跟上大部队的时候,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发冷。她回头一看,虽然对方隐去了身形,但是能够隐约看出轮廓,应该是个什么怪物

   众人也注意到动静瞬间回头。在看见身后的东西时,希洛雅不禁吓到尖叫起来。背后原本隐形的东西也开始慢慢现出身形。

   “元能构装体?!这东西居然会隐形?”卡维不禁大吃一惊,然而下一秒他就注意到了被吓到冻在原地的希洛雅。元能构装体一点一点靠近着这个手无寸铁的小女孩,但是对方的身体却仿佛被恐惧支配了一般。

   “跑啊,快跑啊,希洛雅!”

   但是无论卡维怎么喊对方名字,对方还是没有反应。

   “可恶!”卡维暗戳戳抱怨了一句,将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交给了一旁的艾尔海森,“你先带伊森出去。”

   “等等,学长,不行的!要走就一起走!”伊森喊道,“我这个伤员已经给大家添了太多麻烦,再这样下去的话你会。。。”

   “艾尔海森,先带他出去!”卡维历声道,“我马上跟上来。”

   “等等!卡维学长!”

   “冷静一点伊森。”艾尔海森抬起伊森的手,将其搭在了自己的肩上,“出口离这里没有多远,你要相信你学长。”

   “可,可是。。。”

   “等我们出去之后我会回去找他们两个的。”

  伊森有些不可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个人。在他的印象当中,这个年龄最小的学弟在开组会的时候总是一副冷漠对于一切事物漠不关心的样子,但是没想到刚刚那一下却让他觉得眼前这个人和卡维一样可靠。

   伊森终于点了头。和卡维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艾尔海森带着伊森一点一点向出口移动。看着他们二人终于淡出实现,元能构装体开始虎视眈眈的看着眼前的卡维和希洛雅。在赤王时代,这些元能构装体遵循着守护赤王陵的职责,对于一切入侵者从来不会手软。

   见元能构装体发出的光线快要碰到眼前的人,然而希洛雅还是没有动静之时,卡维开始慌了。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希洛雅扑倒在地,才躲避掉了元能构装体发出的第一道激光。

   “卡,卡维学长?”在被扑倒之后希洛雅总算是有了些动静。

  “能站起来吗?”卡维话音刚落就发现元能构装体已经悄无声息的移动到了他们身后。

  “嗯,应该可以。”

  “小心!”眼看着另一道激光闪过,卡维下意识护住了希洛雅,然而刚刚那一束激光不急不歪正好在他的后背擦过。感觉到自己后背火辣辣的,卡维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受伤了。

  看见面前的人还能活动的样子,元能构装体又开始迅速移动,打算发起下一轮攻击。

 “可恶!难道就没有什么别的方法了吗?”突然之间卡维看见了他刚刚扑倒希洛雅时从背包里掉出的锥子。奇怪,自己包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但是眼下的情况还是让卡维抓住了锥子。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是至少,至少不能让自己的学妹交代在这不明不白的地方。看着希洛雅惊慌失措的瞳孔和僵直的身体,卡维知道这下自己应该去拼一把了。

   他脑袋中迅速回想起自己在选修课上学的内容。

   “所有机械都是机关,然而是机关或者是一切人为的产物就会有破绽。”老教授如此说道,“然而要破除机关,就必须找到它的弱点。有的时候只需一击,机关就会自行瘫痪。”

  原来是这样,说到底赤王科技再怎么厉害也只不过是人为制造出来的产物而已。卡维一手握紧了锥子,一手奋力将希洛雅护在自己身后。那双红眸死死盯着眼前的元能构装体,破绽吗,卡维一边思索,一边找准时机将手中的锥子用力刺向元能构装体的连接处。

   果然正如教授说的一样,硕大的元能构装体瞬间瘫痪。但是一般的机械到这里也就坏了,但是元能构装体不一样,它们仿佛为了守护赤王陵什么都做的出来。眼前的大块头虽然被卡维击中了连接处,但是它奋力扭动着其他部位,试图再次重启。它的各个部位疯狂地扭动着,残余的能量激荡,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可恶,居然还没停下了。”卡维下意识抱怨了一句,但是眼下是他们能逃离这个地方的绝佳机会。他抓起身旁希洛雅的手,奋力向出口跑去。只要跑出了这个洞穴,卡维之前目测过,按照石壁的高度元能构装体绝对会被卡在洞内出不来。

   背后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响,卡维心里闪过一丝不妙的阴影,他转头看见了速度虽然稍慢但是还在试图奋力追赶他们的元能构装体。眼看离出口越来越近,卡维拼命抑制着喉头的腥甜,希洛雅能感受到自己手上传来越来越重的握力。因为跟在卡维身后她能清晰的眼见卡维的伤口越来越深,后背的白衬衣仿佛都要被鲜血染尽。

   “卡维,卡维学长你的伤!”希洛雅开始变得惴惴不安,说话的语气也开始颤抖。

 “不碍事,”卡维一边喘气一边拉着她往出口的方向极力跑着,“只要跑出这个洞穴我们就安全了。”

  终于离出口还差最后一丝距离的时候,卡维看见了那个灰绿色的熟悉身影。是艾尔海森,看来他已经安顿好了伊森,这下自己再也不要为了这件事情而担心了。

  艾尔海森就这么平静的看着卡维,空气当中传来的血腥味让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心中不安感的增加也让他快速向卡维二人冲刺。

  元能构装体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终于在卡维他们快要到达出口的时候追上了他们。金属发出的碰撞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卡维顿感不妙仿佛下一秒元能构装体就要向自己和希洛雅发起攻击。看着同样离自己距离越来越近的艾尔海森,卡维下意识将自己身后的希洛雅推给面前的艾尔海森。看见对方稳稳接住了希洛雅卡维瞬间松了口气。

  但是下一秒他就听见希洛雅惊慌失措的大喊:“学长,小心!”

    幸好自己反应迅速,躲过了元能构装体发射出的激光。但是相对应的代价则是,自己的右腿好像在刚刚躲避攻击的时候用力太猛,好像拉伤了。

    “学长!”看着趴在地上挣扎的卡维,希洛雅担心的叫着,一瞬间自责感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这里交给我。”艾尔海森伸手阻止了快要冲出去的希洛雅,“伊森在外面,你出去几步就能看见他。”

   面对眼前这个学弟,希洛雅虽然抱有一丝怀疑但是看现在的状态,她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白痴吗你!”卡维看着希洛雅远去的背影,他再也忍不住朝艾尔海森破口大骂道,“你是回来送死的吗!万一你交代在这里,那我,那我前面所做的努力又是什么!”

   看着艾尔海森一步步坚定的朝着自己走来,耳边又传来元能构装体准备攻击之前所发出的恐怖声响,让卡维不知所措。因为自己的疏忽这次才给组员们添了这么多麻烦,要是自己在这里交代了就算了,可是要是自己活着回去,他都不知道怎么应该向希拉夫还有教令院那些得高望重的教授们谢罪。

    望着离自己和艾尔海森越来越近的元能构装体,卡维心头的绝望一点点蔓延。他下意识闭上双眼,准备接受最坏的结果。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听见元能构装体发出激光的声音,卡维慢慢睁开双眼,却发现原本硕大的元能构装体像坏掉了一样,躺在地上抽搐了一阵之后变得一动也不动。而先前他所担心的艾尔海森,也好端端的站在他面前。

   “你你你你,,,”卡维瞬间语无伦次,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你你你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深呼吸卡维。”艾尔海森一点一点靠近,“我没事。”

   “诶,真的?”就在卡维想要进一步追问之际,他发现对方已经先一步抱住了自己。

   [还好,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等等艾尔海森,你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吧?我感觉你现在有点不对劲。你松松手,我有点难过。”卡维一边拍打着对方的后背,表示抗议。

   “冷静一点了吗?”

   “哈?不冷静的是你才对吧?”卡维抱怨道,“话说,你快松开我,希洛雅和伊森还在外面等着呢。还有元能构装体,那个恐怖家伙说不定一会又要搞偷袭。”

  “没关系,元能构装体已经被我放倒了。”艾尔海森松开卡维,将自己的额头抵上对方的额头,“倒是你,我有点担心。”

   “我,我能有啥事,你多心了。”卡维别扭的撇过头。

   “是吗?”艾尔海森站起身,“既然你说没事的话那就快点跟上吧,毕竟外面还有人在等着。”

   看着一脸坏笑的灰毛学弟,卡维瞬间感觉自己被玩弄了,可恶自己好歹也是比他大两届的学长,他这么做相当于是把自己作为学长的尊严按在地板上摩擦。

   “你这个人。。。”卡维咬牙切齿从地上爬起,结果下一秒他右腿传来的疼痛感就让他瞬间下落。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就在他做好摔倒在地上的心理准备时,他发现有一双稳稳的手扶住了自己的腰。

   “都说了别逞强了。”艾尔海森叹气,他将卡维拦腰抱起,“受伤的人还是老老实实。”

   “等等等!”

   “干嘛?”

   “你这个姿势不对。”卡维红着脸,“咳,外面的人好歹也是我的学弟学妹,我作为学长还是要注意一点为好。”

   “注意一点?”

   “我说就是,就是你不要这么抱着!被外面的人看见了影响多不好!”

  “抱伤员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结果在卡维的奋力抗议之下,艾尔海森还是选择背着卡维走出了洞穴。  

 【10】

 在外焦急等候的希洛雅和伊森终于看见了艾尔海森和卡维。

 在确认卡维没有什么大问题之后希洛雅松了口气。

 “但是卡维学长!你身后的伤还是要记得包扎一下。”

 “啊,不用担心,其实刚刚艾尔海森已经帮我处理过了。”卡维依旧微笑着,“不是什么大事,不用担心。”

 “那就太好了。”希洛雅肉眼可见松了口气。她挽上伊森的手臂,“我就说过学长他们会没事的吧!”

 “等等,希洛雅。”意识到两人越来越近的距离,伊森开始脸红,“这个距离太近了!还是分开一点为好。”

  “你在说什么啊!照顾伤员是很正常的行为好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男孩支支吾吾,“我只是。。。”

  “好了好了,”在艾尔海森肩上的卡维打断了二人的斗嘴,“我们先沿着路下去吧,说不定卡伊尔和费恩也在营地等我们呢,如果有什么事可以让艾尔海森用虚空联系教令院,现在是下午,看天色这个时间教令院应该是有人接电话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卡维学长,现在我连我们在哪都不知道。”希洛雅疑惑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先联系一下教令院。”

   “说的也是,艾尔海森,虚空。”

   结果下一秒艾尔海森的话差点让一行人呆愣在原地:“啊虚空啊,我拆了。”

  “哈?”在其他二人没有表示之前卡维先行抗议,“那怎么办,那可是我们唯一能够联系外界的手段,你怎么可以随意就把虚空给拆了?这样的话我们怎么联系教令院啊?如果联系不到教令院的话照目前这样我们岂不是死路一条?”

    艾尔海森无奈:“我说你啊,是不是忘记自己到底是怎么从洞穴当中毫发无损的出来的?”

   “对哦,这点我也很好奇。”希洛雅表示,“按理来说那个远能构装体移速又快攻击又迅速凶猛,而且那个洞穴又那么狭窄,正常的人应该很难做到毫发无损的全身而退吧?”

   “很简单,我把虚空拆了,然后用里面的电池和铁丝做了个小小的导电装置。”

   “啊?”

   艾尔海森解释道:“在来沙漠之前我抽了点空调查了一下赤王陵可能出现的怪物,妙论派的有些交叉学科显示说元能构装体这种东西惧怕着雷元素。虽然我们都不是神之眼的拥有者,但是好歹雷元素这种东西获取起来并不困难。所以我就用虚空当中的铁丝和电池做了个简单的导电装置,果然如同书中记载的那样,元能构装体遇到雷元素很快就瘫痪了。”

  “噢,原来是这样。”卡维恍然大悟,“不过你一个知论派的人是怎么知道这种事情的?”

   “我之前也说过了,”艾尔海森答道,“那是妙论派书籍上记载的东西,你不知道的话说明你看的书还不够多。”

   “你说什么?”卡维瞬间炸毛。

  “我说你看的书还不够多。”艾尔海森面无表情的将刚刚自己讲的话重复了一遍。

   “喂我说你这个人啊!”

  “好了好了,”一旁扶着伊森的希洛雅赶紧打岔道,“不过多亏艾尔海森同学能想出这个办法呢。”

   “对啊,”一旁捂着伤口的伊森也说到,“现在大家都没事,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个皆大欢喜的事情啊。”

  “还有我能拆掉虚空其实是有原因的。”艾尔海森再次开口,“先前我和卡维已经通过虚空联系了教令院,教令院迟早会注意到我们,所以说我才有自信去拆虚空。”

   “喂喂,话不要说的太满,就算教令院收到了我们的信息他们也不一定会赶得来。” 

  “前面好像有人。”走在前头的希洛雅首先注意到,“好像是,教令院的人。”

“我就说教令院迟早会派人过来的,这回你信了吧?”艾尔海森扭头对身后的卡维说到。

 “那,那可能只是碰巧你运气好罢了。”卡维还在嘴犟。

看起来像教令院的人开始向组员靠近,卡维一眼就认出带头的人是见习风纪官的赛诺。   

“诶,你为什么在这里?”卡维疑惑道。

“这位是?”艾尔海森对于来者的身份浑然不知。

“诶?艾尔海森同学居然不知道吗?这位可是见习风纪官赛诺啊,听说他和我们同届,就在去年还刚刚入选了素论派的学生代表呢!”希洛雅瞪大双眼看着艾尔海森,“赛诺先生也算是教令院的知名人物。”

“没听说过。”

 “我说你啊,”卡维满脸黑线,“你平时过的生活到底是有多封闭啊。”

 “卡维?”赛诺看着一行的四人,“真是个巧合,就像桥底下总会有河。”

 “赛诺,能不能收起你的冷笑话,我现在没穿外套突然感觉好冷。”卡维不禁瑟瑟发抖道。

  “咳,”赛诺顿了一下,“抱歉,没忍住。”

  “这是你的传统艺能了,我和提纳里都习惯了。再说你为什么会莫名奇妙的出现在这里?”

   “噢,说起这个,我是专程来找你们的。”眼前的见习风纪官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正事,开始变得正经了起来。

    “赛诺大人,”一旁的助手开始悄悄在赛诺耳边说着什么。

   “好,我知道了,就这么办吧。”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会说是专程来找我们的?”卡维不解。

   “说回正事,昨晚教令院突然接到一个求助电话。往常学生要是出了什么事情第一个求助的总归会是教授或者同学,求助教令院的人本来就屈指可数,特别是那个电话还是半夜打过来的,就更加让人怀疑。”赛诺顿了顿,“所以今天一早院里就在商量到底会是什么人半夜向院里打求助电话,有位教授怀疑是外派课题组遇到了困难。但是正常的外派课题组都会有教授带领所以学生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都会第一时间去找教授。后来院里的人看了系统当中记载的外派课题小组名单,发现就你们这个小组没有教授带领。一开始院里将这事汇报给我的时候我还觉得奇怪,毕竟没有导师带领的课题小组你们还是第一例。”

   “啊说起来这个,”卡维尴尬的挠了挠头,“其实是希拉夫教授去枫丹参加研讨会了,一时半会脱不开身所以才。。。。”

    赛诺撑头思索了一会:“那也不应该啊,正常的话应该会有额外的导师接手这个课题组。让一群十几岁的学生贸然进入沙漠,再怎么说这样太。。。”

  “但是希拉夫教授给我们安排了一个向导扎克尔先生。”卡维急匆匆的解释,“希拉夫教授临走之前曾经说过,妙论派其他导师碰巧那个时候都没空接手我们的课题组,所以说就。。。”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有什么事情回院里再说吧。我看你们都受伤了,所以眼下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

   “多谢,”卡维向赛诺道着谢。

  “客气什么,大家都是同学。”

   希洛雅和伊森跟着赛诺一行人走在前头,艾尔海森和卡维贼是跟在队伍后面。

  “这,这次的事情多谢你了。”卡维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什么事?”

 “喂我说你这人是在故意装傻吧?你是有什么恶趣味吗?”

 “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在说哪件事。”艾尔海森无辜道。

这小子绝对是装的吧!卡维暗戳戳的想,但是经历了那么多,自己确实感觉有点累了。感觉也没有平时和艾尔海森吵架的力气。

  “就,就这次,你从元能构装体手下救我的事情真的是谢谢了。”

 “道谢的话至少要道三回吧?”

  “你这个人的性格到底为什么这么恶劣啊?”

  “算了我撤回前面的话,不客气,这次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

 “啊对了,还有一件事。”卡维不好意思的将头埋入艾尔海森的后背,“上次说的事,我们交往吧。”

   尽全力睁开眼睛,卡维第一眼看见的是洁白的天花板。卡维挣扎着爬起,除了感受到后背火辣辣的疼痛之外,更多的是刺眼的光线。

   “你终于醒了。”平淡的语气,卡维侧头,发现艾尔海森正在一旁的椅子上撑着头看他。

  “诶,不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我在哪里?沙漠呢?课题呢?伊森希洛雅还有卡伊尔和费恩呢?”

  “你冷静一点。”艾尔海森嗦了一口旁边的墩墩桃汁,“我知道你疑问很多,赛诺也说有事要找你。现在你最重要的事情是养伤。”

   卡维重新躺下,艾尔海森站起身,叹了口气,“你现在在健康之家,虽然伤势不是非常严重,但毕竟是被元能构装体打伤,还是需要修养一段时间的。”

   但是躺在病床上的卡维情绪波动显然还没停止:“诶?那这么说这里是健康之家?”

  “正是。”

“不会吧?那我睡了几天?”

“两天整。”

“不会吧?”

“自从那天之后你昏倒了,具体的事情等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之后再说。”艾尔海森走到一旁拉上了窗帘,“好好休息。”

  “但是,”

“我知道你还有很多话要说,但是现在先休息再说。”艾尔海森将手盖上了卡维的眼睛。

 卡维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但是艾尔海森的话仿佛有某种魔力般,他感觉到周身仿佛被暖意包围,自己的意识也在不知不觉当中渐渐沉入深海。

  “啊卡维,你恢复了实在是太好了。”经过大概一周的时间卡维终于如愿以偿出院健康之家,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赶回学院,正好迎面撞上了赛诺。

  “说起来这伤其实也不是很重。”卡维挠了挠头,“看来我这几天的昏迷好像给大家添麻烦了。艾尔海森说你找我有事,具体是什么事能细说吗?”

   赛诺掏出虚空看了一眼时间:“艾尔海森快来了,我们先走吧,这里人多嘈杂,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

  “艾尔海森你什么时候跟赛诺这么熟了?”卡维看着放下背包的艾尔海森,“我记得你们在不久之前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就是在你昏迷的时候聊了几句而已。”

  “诶,没想到你这个个性冷淡的人也会和其他人聊天啊。”卡维用胳膊肘捅了捅艾尔海森,“怎么莫非终于是被学长我带入正轨开始与其他人交往了?”

  “其实我今天看见了一个像文盲的人走在路上但是我感觉他走着突然不是文盲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啊?为什么?”卡维显然还没从刚痊愈的状态当中恢复。

   赛诺双手撑头,眼神犀利:“因为他走到了识字路口。”

  “呃,我说赛诺,你快收起你的冷笑话吧。我感觉现在这个天的温度已经够冷了。”

 “好吧,”赛诺换了个姿势,但是还是一脸严肃,“我来找你们两个是有事情的,但是在说正事之前,请你们两个先收下这个。”说完赛诺将两个新的虚空递到卡维和艾尔海森面前。

  “先不说艾尔海森的虚空被他拆了所以得换,我的虚空只是没电了为什么要换啊?我直接充完电就能重新用了啊?”卡维摆弄着新的虚空。

   “这跟我接下来要讲的事情有关。给你们新的虚空当中没有希拉夫动的手脚或者他的联系方式。”赛诺扶着额头,“这次你们遇到的事情,我一开始以为是简单的外派课题意外但是没想到背后却藏着一个更深的阴谋。”

   卡维突然想起那天晚上艾尔海森跟他所说得提防扎克尔的事。

   “啊?莫非是因为扎克尔?艾尔海森说的果然没错,我们都被那个混蛋给骗了!”卡维越说情绪越激动,“那天我都忘了跟你们说要去调查一下扎克尔这个人。”

   而一旁的艾尔海森显然要冷静上许多。

   “冷静一点,卡维。这种事情不用你说教令院自会调查。我想说的是,我让你们换虚空的目的不仅仅是因为扎克尔,还是因为希拉夫。”

 “诶?希拉夫教授?说起来他不是还在枫丹开研讨会吗?这事情是怎么扯到他身上的?”

  赛诺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我一个实习风纪官第一次接手的案子会这么复杂。现在的情况是希拉夫因为一些理由被教令院直接被革职了,所以我让你们换虚空也是为了保护你们的隐私,不再让这种事情重蹈覆辙。”

 卡维一下子有点昏头:“保护隐私?希拉夫教授被革职了?赛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艾尔海森幽幽开口:“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因为沙漠研究的课题吧。”

 “正是。”赛诺双手抱胸,“我问过院里,沙漠外派课题在十几年前就因为气候恶劣等原因被制止了。可是没想到现在重新开放,而且选择外派课题还定在了妙论派。”

 “这个外派课题是突然之间开放的,我的上级风纪官也说在此之前从未听闻过教令院决定重新启动沙漠外派项目。我调查过院里的名单,这次外派除了是突然开放,让我惊讶的是,就连参加课题成员的名单都被提前内定了。”

   “我发现那份名单的时候,很多名字都被划划改改,就你们两个的名字旁边用红色的油性记号笔打上了勾。最开始我还觉得奇怪为什么非得是你们两个不可,后来我问了院里的人,得到的统一答复却是,希拉夫认为你们两个分别为知论派和妙论派的天才。”

   卡维依旧一头雾水:“这都是哪里跟哪里啊?就因为这种外人的评价所以他才在我们的名字后面打钩?”

  “恐怕真实情况比这个更复杂吧。”艾尔海森冷静道,“希拉夫说不定早就注意到我们两个,想要借某种机会或者手段除掉我们两个?”

   “艾尔海森说的没错。风纪官抓到希拉夫时,他毫不掩饰一五一十向我们坦白了这件事。知论派和妙论派,这两个学派从教令院建造之初便是两个主心骨学派,如果是要彻底摧毁一个学派,卡维,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啊!”卡维恍然意识到,“就跟处理犯罪团伙一样,擒贼先擒王。”

  “没错,”赛诺点头,“你们二人既是两个学派的天才,又这么年轻,干掉你们在合适不过。你要想,教令院的两个重要学派一夜之间失去了两个重要的人物,上层会作何决策?”

  “上层会惊慌失措。”卡维低声道,目光锐利起来,“知论派和妙论派一直是教令院的支柱,如果我们同时出事,教令院的高层肯定会震动,然后导致管理混乱。再然后是。。。。”听到自己说出这种话,卡维自己都不禁愣住了,他不敢想象后来的发展方向。

  “这就是希拉夫的动机。”赛诺分析道,“让教令院的管理层出现动荡,自己好坐上那把头部的交椅。然后借助他的权力重塑整个教令院的结构,恐怕不止这样,但是若是真的这样,没人知道他怎么做的结果会是什么。”

 卡维不禁觉得头皮发凉:“但是,他这样做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恐怕是因为永恒绿洲。”赛诺掏出虚空,开始翻找起资料,“永恒绿洲不仅仅是个象征,它蕴藏着某种古老而强大的力量。传说永恒绿洲会实现找到它的那个人的愿望。希拉夫的目标,可能远不止权力本身。”

  “果然跟我想的一样。”艾尔海森点头表示赞同,“他想要权利的同时,又想要永恒绿洲帮他实现愿望。”

  “正是如此。在我们拷问希拉夫的时候,他一开始倔强抵抗说自己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还是说了。”赛诺叹了口气,“根据希拉夫所说自己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实现妻儿生前的愿望罢了。根据希拉夫所说,他的妻子生前一直对永恒绿洲充满向往。她坚信那里蕴含着某种力量,能够改变人们的生活,包括治愈他们儿子的魔鳞病。在他们儿子病逝之后,他的妻子因为看不得他人的疾苦从而报考了教令院,最后他妻子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生论派,而那个时候希拉夫还是妙论派的学生。”

   “他的妻子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在听说沙漠当中的赤念果可能是对付某些疾病的良药时,她果断报名了去沙漠的外派课题。外派课题是很成功,但是据希拉夫所说,他妻子在从沙漠回来之后像着了魔一样一直碎碎念着阿赫玛尔和永恒绿洲。他三番五次劝着妻子不要多想,然后极力的带着妻子去健康之家,希望健康之家能帮他看看妻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但是没想到的是,就连全提瓦特大陆最擅长医疗的健康之家也对于他妻子这种病症无从下手。眼看着妻子对于沙漠的执念越来越深,当时忙于论文的希拉夫无奈只能拜托了自己的好朋友扎克尔一起陪着他妻子去找所谓的永恒绿洲。”

    “扎克尔很早之前就因为种种原因和希拉夫相识。虽说是三十人团的人,但是他豪爽不歧视雨林人的性格很快就跟希拉夫成了忘年交。但是除了希拉夫之外,鲜少有人知道扎克尔其实还有个弟弟。在希拉夫拜托扎克尔照顾他妻子之时,扎克尔却因为反复发作的腰伤而卧床不起。为了不辜负挚友的请求,他只能拜托自己的弟弟去照顾希拉夫的妻子。”

   “虽然同样作为沙漠人,弟弟却没有哥哥那种胆识和强劲的体魄。等到希拉夫急急忙忙赶到阿如村时,却被告知妻子已经和扎克尔的弟弟一起,被掩盖在了厚厚的流沙之中。希拉夫奋力抓起扎克尔的衣领,眼里满是怒火的看着昔日的挚友,而扎克尔又何尝不是这样?失去亲人的他显然和希拉夫一样悲痛。结果就是在理智占据上风的情况下,希拉夫还是放下了扎克尔的衣领。两人虽然还是互称对方为朋友,但是他们心里都明白,他们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

  “妻子走后,希拉夫按照其生前的意愿一步步实现着,但是在当选大贤者的那一道门面前被卡住了。希拉夫虽然学习成绩优异,头脑也很不错,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直没被提拔成大贤者。看着周围的人要么进了教令院当高官,要么就是在自己的职业上有所成就,希拉夫的嫉妒之心一点一点膨胀,所以他才会干出这种事。”

  “真是个令人悲伤的故事。”卡维低头,“我以为希拉夫教授人一直很好。”

 赛诺继续道:“我一开始以为这次发生的事情是希拉夫和扎克尔串通好的,没想到把你们关在赤王陵是扎克尔而非希拉夫的主意。”

  “啊?这,这怎么说?”卡维震惊道。

“我们抓起希拉夫的时候他说原本他想让扎克尔把你们丢在最危险的那段路上,结果没想到扎克尔居然毫发无损将你们带到了赤王陵。据后来扎克尔所说,他早就知道赤王陵当中充斥着大量的元能构装体,而且整个赤王陵除了元能构装体之外还是一座巨大的迷宫。据说以前误入赤王陵的人几乎没人能活着从元能构装体手下逃出,他想要通过这种残忍的手段来报复希拉夫,所以你们就被关在了赤王陵。”

  “希拉夫趁着自己对你们二人的了解对你们的虚空动了些手脚,然后他又给了扎克尔一模一样的虚空,好做为及时对接。结果没想到扎克尔出尔反尔,我想你们在赤王陵内看到的满格虚空就是因为希拉夫动的手脚。”

  “另外,希拉夫革职和扎克尔被逮捕的事情在院里除了风纪官,只有你们二人知道。我的上级已经跟妙论派的其他导师放话说希拉夫因为个人的职业发展选择永远的留在了枫丹。你们的课题将会有新的妙论派导师接手。还要明确的一点是,这件事万不可告诉其他人,要知道,风纪官不是人人都能惹得起的存在。”

  “谢谢你,赛诺,”卡维低下头,不知为什么他感觉鼻头有点发酸,“告诉我们真相。”

  “不客气,这都是风纪官该做的。”赛诺站起身,晃了晃手里的虚空,“上级找我,有事联系。”

   看着赛诺远去的背影,卡维感觉有点失神。一直双手抱胸的艾尔海森顺手就给了卡维一记毛栗子。

   “喂!你干嘛啊!很痛的,你知道吗我还是个伤员。”卡维炸毛。

  “我先提醒你一句,不要因为这些事过度沮丧,希拉夫被抓不代表课题终止。”艾尔海森调出新的虚空,将一个文件发给了卡维,“课题还是要继续的。”

   “这,这种事我当然知道!”卡维气鼓鼓的捂着被艾尔海森弹过的额头。

   艾尔海森向前走了几步:“对了,上次你说的话还做数吧?”

  “什,什么话?”卡维别扭到。

  “交往的事情。”

  “姑,姑且作数吧,”卡维红着脸,“但是你这小子不要得寸进尺!”

   但是卡维想在说些什么的时候,艾尔海森的吻已经落在了他的脸颊。

    “艾尔海森你个混蛋这里可是教令院啊!”

   然而,艾尔海森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继续走在卡维前头,实际上他的嘴角已经咧到了太阳穴。

   事实证明,天才无论对谁而言都是有致命吸引力的,更何况艾尔海森和卡维彼此都是天才。特别是思想同频的快感使得艾尔海森在交往期间对于这个学长更加刮目相看。在课题的合作论文当中,卡维总是能提出一些令他连连信服的奇妙观点。不仅如此,他一个妙论派的学生,为了这次课题,甚至不惜跨领域从头开始学习知论派的古文字理论。但是厉害就厉害在卡维的学习能力非常强,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将知论派涉及的一些概念烂熟于心。外派课题一切顺利,学期也即将结束,卡维也终于完成了自己的结课论文。步入隆冬,他们终于可以像一对普通的小情侣一样约会。

  虽然已是年末,但须弥独有的雨林温暖气候让须弥的冬天依然生机盎然。人们挂起装饰,一起庆祝着从至冬传来的节日。在这个人人都忙碌但学生清闲的时机,艾尔海森与卡维终于有了出去走走的机会。

 他们的脚步踏过须弥城外的每一寸土地,他们亲眼见识过道成林丰富的生态圈:聒噪的暝彩鸟,潜伏在水底的棘冠鳄,慵懒的总是在打哈欠的长鬓虎。每当艾尔海森调侃起卡维的性格就像聒噪的暝彩鸟时,总是会等来对方不满的抱怨,接着是一记不轻不重的拳头。他们漫步在教令院和寂静园的石板路,看着假期还在赶工匆匆忙忙的学生和教授。他们路过维摩庄,在夜幕降临的时分爬上村中最高的屋顶,二人就这样轻轻吹着晚风,卡维的头靠在他的肩膀,微闭着眼,享受着此刻的宁静。他们结伴去往禅那园,遇到了正在做课题的提纳里热心给他们科普着须弥蔷薇和帕蒂莎兰。他们穿过郁郁葱葱的无郁稠林,只为寻找童谣里兰那罗的出现之地。他们走过熙熙攘攘的奥摩斯港,卡维忽然用手指着一处地方跟艾尔海森说将来自己毕业一定要为这里设计一座灯塔。他们路过阿陀河谷,在巨大的独眼小宝面前停下,卡维似乎在惋惜着坎瑞亚的陨落,而艾尔海森却拍了拍他的头说万事万物自有始终。他们穿过须弥的每一寸雨林,卡维感叹着自然的神奇,同时也倾诉着自己对这个国家的热爱。他们告别雨林,接着向西来到喀万驿,和执行任务的赛诺打过招呼后,二人穿过厚厚的防沙壁,抵达了阿如村。

  经过上次的事件,教令院紧急封锁了沙漠区域并叫停了去沙漠的所有外派课题,所以阿如村便是他们旅行的最后一站。

 由于他们之前在阿如村有过短暂的驻足,再加上卡维人缘很好,村里的居民对他们的到来都表示欢迎。在夜深人静之时,艾尔海森爬上房顶,轻轻为卡维披上一条毛毯。二人就地躺下,数着满天的繁星,讨论着世界的起源,人文的历史以及自然的变迁。卡维两眼放光的高谈阔论自己的理想,而艾尔海森则是在对方说到激动之处选择默默揽过他的肩。又有时,卡维会在夜晚的篝火晚会弹琴,村里的居民围成一圈,顺着古老的歌谣载歌载舞。艾尔海森则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个他认为近乎完美的恋人。

  他们会在满天的繁星下接吻,时间流逝,艾尔海森能明显感觉之前一直拒绝甚至半推半就的手,到如今也在慢慢的回抱他。艾尔海森总是有数不清的办法让卡维高潮,少年炽热的鼻息萦绕在自己的耳边,发泄着属于人类的最原始最强烈的欲望。而艾尔海森就会乘着此时撬开对方的牙尖,再次交换着一个强烈的带有情欲的吻。

  最后他们回到须弥城,卡维开始频繁出入艾尔海森的家,但是他每次前来都不会忘记为对方带一束新鲜的帕蒂沙兰。他们驻足在书架面前,亦或者互相依偎着窝在懒人沙发,什么都不干,什么都不说,就这样悠闲自在的消磨一个下午。他们会在清晨默契的同时醒来,在氤氲的雾气当中彼此交换一个咖啡味的吻。他们会在夜晚来临时钻进同一个被窝,拥抱彼此,感受着彼此的气息。他们也会偶尔在厨房一起研究食谱,花一下午的时间烤出了焦香完美的千层酥酥。名为“卡维”的人,正在一点一点的渗入艾尔海森的生活。

  可是假期总归会有结束的一天,新的一年总是伴随着新的气象。新学期的开始亦或是机遇,也亦或是挑战。

 

【11】

  学期开始,卡维瞬间开始变得格外忙碌。毕竟自己好歹也是大艾尔海森两届的学长,更何况教令院统一有规定,三年级下半学期的学生必须将一半的课程时间留给实习。外派课题的进展一切顺利,目前大家已经开始着手写着最终的调查论文。在自己实习期间艾尔海森也偶尔回来帮自己搬图纸。

  但是事实就是,和艾尔海森在硕大独眼小宝面前所说的话一样:万事万物自由始终。看似一切顺利的小组论文却在最近一段时间内频繁出现问题。首先是希洛雅私下找到卡维抱怨说论文的进度太快,以自己的思维和水平完全不能跟上他和艾尔海森的脚步,希望卡维能够放慢论文写作的进度。卡维欣然同意,但他很快就发现不只是希洛雅,其他的组员也有类似的问题。于是在表面上答应这些组员自己会在这方面找艾尔海森商量,卡维却私下里偷偷将这些组员的工作全部都包揽了。然而他这种私下里帮组员写论文的事情很快就被艾尔海森发现。

   “都说了你的进度太快了,其他成员都跟不上你的速度,我帮一下他们怎么了!”终于在一次校对之后,卡维终于忍不住朝艾尔海森爆发了,“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啊!能不能考虑一下其他人?”

   “跟不上进度是他们的事情,和我没什么关系。”

   “可是这是小组课题啊!小组!”卡维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艾尔海森冷声道:“你也知道是小组课题,还在帮那一群没啥用的组员说话。”

  “我说艾尔海森你也要通融一下啊!这些组员平均都是我的学弟学妹,毕竟不在一个年级所以水平有限这种事情也很正常。”

   “你也知道他们不是一个水平的,如果他们跟你不在同一个水平那一开始就不应该跟我们分在一个课题组。”艾尔海森嘲讽着,“而你,卡维,就更加没必要硬要给自己找事干了。是实习的事情还不够忙吗?”

   “艾尔海森你适可而止一点!你有没有听过有句话叫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吗?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生来就是个天才,你也要理解一下普通人好吗?我作为资历和各方面经验较深的学长当然有理由要帮学弟学妹。”

 艾尔海森嘲笑道:“明明你自己都已经为了处理自己的事情而半死不活了,居然还有闲心帮助别人?”

 “所以我就请你也帮一下忙啊!明知道我一个人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同为这个小组的成员难道你就要袖手旁观?”

   “我拒绝。”

  “啊?为什么啊?”

  艾尔海森站起身:“我已经将自己的部分完成,你也看见了,在校对之后我的部分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说明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自然没有任何理由再接手别的工作。”

   “哈?你这个人性格怎么这么别扭啊?据我所知你这学期就修了三门课吧?既然课程负担不是那么重空点时间出来给给小组课题如何?这个课题最终可是要评奖的!”

   “我不感兴趣。”

  “哈?你不感兴趣为什么还要入课题组?”

  “学者的好奇心而已。”

“那你还说你不感兴趣!”卡维双手叉腰,“总之同学之间互帮互助本就是很正常的事。”

“都说了我拒绝帮忙。卡维,你我都是天才,天才生来就应该孤高,我们注定融入不了人群。”

“都到现在了你还在坚持你那套理论!”

“倒是你自己,你这样一直无偿帮助着那些所谓的学弟学妹他们会真心感谢你吗?不,他们非但不会来感谢你反而还会反过来挑你的刺。卡维,你是不是忘了在沙漠遇到的事情了?就是因为你这种轻易相信他人性格,才会导致一系列后面的事情。”

 “哈?”

“你不觉得你这样的性格会带来很多问题吗?”

“我觉得我的性格一点问题没有,倒是你这种性格难怪会交不到朋友。”

“卡维,”艾尔海森将其推到墙角,“我说认真的。”

卡维则选择毫不留情的扒开艾尔海森的手:“你明知道我因为实习的事情忙的不可开交还搞这种事情,让你帮忙你又不愿意,果然我应该去找别人的!”

“随便你。”

 如此大大小小的争吵几乎贯穿了整个校对时期。等到校对结束之后,论文进入二改之后矛盾紧接着连续爆发。先是卡维提出了一个新的研究方向,艾尔海森表示赞同,认为这是个具有潜力的拓展。但其他组员却觉得这个方向脱离了原先的研究框架,担心这会增加不必要的工作量,并可能让论文偏离主题。

  “我理解你们的担忧,”卡维耐心解释道,“但是这个新方向能为我们的研究带来新的视角,还能填补一部分的理论空白。虽然会增加工作,但我相信值得一试。”

    “可是卡维学长,”希洛雅面露难色,“我们已经赶了好几个通宵了,再加新内容的话,二改的进度根本完不成。还有就是卡维学长你提出的方向太偏知论派的研究范围了,我们对于那个领域根本就不胜了解。。。。”

   “不了解的话就自己回去查资料,”站在一旁的艾尔海森冷冰冰的开口,“如果这篇论文想要通过教令院的层层审核的话,卡维提出的思路是一个不错的亮点。”

   “可是。。。”

 “不要可是,如果你的水平可以完成这个任务就不会问出这种问题。”

  “我知道了,我再回去想想。”希洛雅低着头用力咬着嘴唇,一副看起来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等到希洛雅远去之后,卡维终于爆发。

  “我说艾尔海森!你能不能注意一下你说话的口气,希洛雅好歹也是个女孩子,你说话的语气就不能再温和一点吗?”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以她的能力的确做不到。”

  “我说你啊,我知道这个研究方向很有价值但是你的态度明显就有问题好吧?再说了就跟我上次讲的一样,作为组员应该互相帮助才是。”

   “所以你又决定一个人硬抗?”艾尔海森冷笑道,“我早就警告过你,你不听的话我也没办法。”

 “你这个人我是真的不想说你,”卡维气愤地将手中的资料往桌上一摔,四散的资料滑落到地面,散得一片狼藉。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神中夹杂着疲惫与不满。

  艾尔海森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毫无波澜地说道:“我只是指出了关键问题而已。”他冷静的态度反而让卡维更为恼火。

  “算了,”卡维拾起地上的资料,“就当我看错人了吧,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两天之后卡维收到希洛雅因为不堪压力率先退出课题组的通知。紧接着是伊森,他表示自己这学期修的课有些多,所以分不出多余的经历来做课题。接着再是卡伊尔和费恩,两人均表示因为难度问题他们不能再继续课题的研究,并发消息让卡维加油,他们都期待着那篇论文有朝一日会登上教令院的学术期刊。结果兜兜转转,最终的课题组就只剩卡维和艾尔海森两人。

   艾尔海森原本是不屑于论文或者课题本身,在这个全部阶段里,他最在意的从不是别的无关紧要的东西,而是卡维。但是对方仿佛听不懂自己的暗示一样,这让艾尔海森更加恼火。

   原本他打算和其他组员一样当甩手掌柜将所有的事情甩给卡维一个人。但是因为某节太过于无聊的理论课,打发时间的艾尔海森无意当中打开了合作课题的论文文档,发现上面早已经被各种高光和各种颜色的字体写得密密麻麻。其他组员在退出课题组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合作文档的访问权限,目前知道这个文档的除了艾尔海森那只能是那个人了。

   密密麻麻的文字和高光,艾尔海森随意挑了几段读了读,确实很有卡维的风格,思考深入,总结也是一如既往的简洁干练。虽然说自己说话的确有点过重了,当然让那家伙一个人硬撑也并非是什么好事。他本就敏感脆弱受不了打击,但是却以外的倔强。作为学者,艾尔海森和卡维一样有着独属于自己的骄傲。说白了从见面的一开始艾尔海森就知道他们两个终是一类人,但是却殊途同归。

  最终二人还是修修改改,将终稿教到教令院系统里面进行审核。原本最坏的结果是二人关系就此破裂,并因此老死不相往来。但事实是他们在论文提交之后又发生了一些小摩擦,按理来说艾尔海森觉得过去的事情终将会过去,结果在递交最终版论文时卡维又讲起来组员的事。他越说越激动,艾尔海森原本想借此机会让卡维亲身体会到他自己的性格是多糟糕,却被对方一顿反讽。

   “我再也不想看见你这个人了!你想怎么样怎么样吧!”撕碎的纸质论文碎片飘落在艾尔海森面前,那是卡维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最终论文提交之后,卡维就与艾尔海森断了联系。两条相交的线就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生活的一切仿佛都回到了艾尔海森不认识卡维之前的原点。本就是天才的艾尔海森自然是对接下来的课程没什么兴趣,他按部就班的生活,如愿过上了祖母期望中的理想的生活。只是每每在深夜,他会伫立在课题巨大的书架旁,想起来那个金发学长明媚的笑容。他一开始明明是被他所吸引,结果现在好像是他亲手终结了这段关系。艾尔海森从书架上抽下一本卡维曾经借的书,书是上了年纪的旧书,发黄发脆的纸张早就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出现了裂缝。艾尔海森一直是懒得打理书的类型,但是此时此刻躺在他手中的书却被那个人用心的粘好了破损的书页,对方还甚至细心地将书中的每一页褶皱抚平。艾尔海森沉默了一小会,将手中的书放回书架,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出乎艾尔海森意料的是,那个被他当做回忆丢进记忆深处的论文就这么突然有了结果。事实是,妙论派和知论派两位天才合作过的论文在教令院和整个学术界引起了轩然大波。甚至夸张到已经到了有些严重的程度,走在去往教令院的路上,艾尔海森有的时候会被一堆无关紧要的人围住,那些人兴奋的询问着研究当中的各种细节,然而却被艾尔海森一一无视。直到某天他在自家信箱里发现一封纸质的合同,问过院里之后才得知为了嘉奖艾尔海森和卡维在学术方面的贡献,教令院决定分配给他们一套优质房产。艾尔海森细细打量着那份纸质合同,然后将其放上餐桌,他打开虚空,在通讯录中翻找着,暝彩鸟的头像框依旧是一片黑白,想起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以及现在跟卡维之间说不清的微妙关系,艾尔海森还是选择合上虚空。

  翌日清晨他收到卡维已经放弃房产的消息。但是卡维本人并没有出面,艾尔海森倒是在自己信箱当中发现了某律所的信封,他拆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卡维先生已经放弃了房产继承权。艾尔海森将信纸塞回信封,重新拿着那份合同来到教令院,顺利拿到了那套优质房产的钥匙。只不过教令院内部并不清楚卡维已经放弃房产的事情,交给了艾尔海森两把钥匙,希望他能将另一把钥匙好好交给对方。

  春去冬来,冬去春来,年复一年。艾尔海森早已褪去青涩,并当上了教令院的书记官。他变卖了祖母留下的旧宅,搬进了教令院分配给他的那套房子。搬家那天阳光刺眼,艾尔海森站在那栋充满着他与祖母回忆的房子前,眼前闪过无数的画面,包括那天祖母葬礼上的那个记忆中的金发少年。艾尔海森最近因为工作原因开始频繁出入奥摩斯港,在那里他偶遇了卡维,他看起来还是那个熠熠生辉的妙论之光。只不过卡维并没有注意到艾尔海森。艾尔海森默默收回视线,转身离开,心中有一丝淡淡的波动。他明白卡维有着自己的坚持,也知道他们都已在各自的道路上走得很远,或许这一刻的擦肩而过只是过去的延续,或许他们终会再次相遇,但一切都无关紧要了。

  这些年来艾尔海森虽然表面波澜不惊但是闲下来时依旧会打听这位昔日旧友的消息。他得知卡维建造出来精妙绝伦的卡萨扎莱宫,在整个须弥建筑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啊,或许这位妙论派的天才打从一开始便不需要自己。艾尔海森如此想着,想必以后应该也见不到了吧,但是他未曾想过重逢来的居然如此之快。

  本是平平无奇的一天,艾尔海森结束了手头的工作。应该向往常一样回家的他却在这天阴差阳错的走进了兰巴德酒馆。原本艾尔海森只是来此买酒,却无意当中发现了二楼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艾尔海森坐到了他的身边。那双红眸依旧氤氲,但是少了年少时期的那丝自信和狂妄。

   但是为什么?这本应该是构筑成“卡维”这个人的根基。

  在定睛看清旁边的人之后,积攒了数年的压力像火山一样爆发,卡维开始破罐子破摔,向眼前这个关系早已破裂的人道出了分别之后的一切。

  “艾尔海森,我没有家了。”这是重逢之后卡维对艾尔海森说的分量最重的一句话。

[为什么会这样?像你这样骄傲的人本就不该如此。]

[你一直值得更好的一切。但是为何现在偏偏又这幅样子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你总是乐观开朗,却为什么总是将无比脆弱的一面展示给我看?]

[每当你出现在我面前时,我都能感觉到心中那份苦楚.。]

[这份感情明明痛彻心扉,对我来说却无比珍贵。]

[在遇见你之前,我从未对他人产生过那种感情,但是为什么是你,偏偏会是你给了其他人无法给我的感受?]

[你知不知道每当我看着你痛苦的时候,我就会跟着你一起痛苦?]

[我们都是学者,学者的本质就一生都在追求一个真相。尽管那个真相可能虚无缥缈亦或是根本不存在。]

[这么多年我只是想要个答案,卡维。]

[或许是我这么多年还是像少时一样单纯,但是对于那个问题的答案,我一直想听你亲口对我说出。]

 已经睡着的人自然没法回答艾尔海森这些问题。艾尔海森抚过对方的眉眼,还是少年时期的轮廓,但是眼角已经不可避免的爬上了一些岁月的痕迹。一向温暖的手在此刻指尖居然是冰凉的。艾尔海森曾经见过无数次卡维的睡颜,然而他这幅样子自己还是第一次见。不,或许卡维这幅样子就只能被自己看见。时间可能会改变很多东西,但是现在答案就已经毫无疑问的呈现在了艾尔海森眼前:也有一些时间冲散不掉的东西,就比如对眼前之人的感情。

 于是艾尔海森伸出手擦去对方的泪痕,替他付过酒钱,将他从酒馆的座位上拦腰抱起。直到现在,他虽无法完全理解卡维心中理想的分量,但至少,他可以保证无论何时卡维都理应有个归属之处。

   [所以我心中一直渴求的答案又是什么呢?]

    酒馆朦胧的灯光下,是低声的喃喃自语。

 

【终】

  昏黄的灯光下,修长的手指停留在了书页。有些泛黄的纸页在指尖的轻压下微微下陷,但是手指的主人却迟迟没翻下一页。身边人发出的细微的动静将艾尔海森的思绪从书中一下拉回了现实。

   [啊说起来这个家伙这么多年一直没变过。]

  原本他以为早就结束的缘分,没想到在十几年后兜兜转转居然又回到了自己的身边。是了,今年是自己和卡维正式交往的第十年。年少的他们因彼此而吸引,再到后来因课题论文而争吵分开,最后,失意的卡维又在酒馆被自己捡到顺势带回了家。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巧合吗?是,但是好像又不完全是。他终究明白卡维对于“理想”的执着,曾经的他们太过于天真,仿佛像两只带刺的刺猬,总是守在自己的领地丝毫不懂得退让。但是时间的流逝使得二人都变得更加柔滑,艾尔海森明白,想要了解这个世界,就必须通过名为“卡维”的镜子。

  艾尔海森想起前阵子有个黄毛旅行者和不明飞行物在参加聚餐的时候和自己叽叽喳喳的说永恒绿洲真的存在。虽然艾尔海森是半信半疑的态度,但是把这个消息告诉卡维的话,他一定会很开心的吧。艾尔还是思索良久,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既然卡维的心结已解,那永恒绿洲的存在,对他或者自己来说就不那么重要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家伙从认识之初就这样,从来不让自己省心。艾尔海森回想起几个小时之前自己刚下班,刚打开家门就看见客厅一片狼藉。而要不是他对于卡维足够的熟悉,不然也不可能在堆积成小山的图纸中准确找到那位大建筑师。看着眼前早已经睡到天昏地暗的人,艾尔海森叹了一口气,将对方抱进浴室,冲洗干净,然后换上干净的睡衣,最后再轻轻抱回到床上。感受到手里的重量好像比前几周还要轻了一点,艾尔海森皱眉:想都不要想这家伙前两天出差的时候肯定又无视了他的话没有好好吃饭。

  说起来这家伙昨晚肯定又熬夜了吧?要不然自己下班也不会看见他横七竖八的睡在地板上,早就跟他说过很多次要睡到床上去,他要是听得进自己讲的话,身体也不至于差到三天两头要去健康之家。还有卡维饮食不规律的习惯,他要是不在家艾尔海森还可以对其稍加管束,但是卡维一旦出差,那就连艾尔海森也管不了。

  好像感受到了什么似的,身边的人发出了一声轻哼,然后缓缓睁开眼。

  “醒了?”

  “嗯。”卡维揉了揉朦胧的双眼,但是他无论怎么揉眼上都像是蒙了一层雾气。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艾尔海森的脸。

  “时间还早,再睡会。”艾尔海森将卡维推回被窝,在发现对方的体温比平时高了些时,同时感受到了手臂上传来的暖意。

  “我知道,但是我感觉我自己好像睡饱了。”依旧是迷迷糊糊的声音。

  艾尔海森顺势放下手中的书:“少骗人。”

  “唔,我没有。”卡维顺势往艾尔海森怀里靠了靠,好似一只撒娇的猫。

 “你最近熬夜有点厉害,好像有点发烧。”

“唔,我没啥感觉,只是刚刚开始有点头晕。”

 “好了,”艾尔海森拍了拍卡维的头,“快睡吧,你明天不是休息吗?正好可以补觉。”

 “嗯,但话是这么说,明天是难得的休息日,我想和你一起吃早餐。”

 “那就赶紧睡觉。”艾尔海森顺手关上了床头灯,躺下,将卡维圈进怀里。

 “说起来,明天好像是很重要的日子。”卡维依旧嘀咕着,“话说你,收到我送的东西没有。”

  艾尔海森猛然想起今早上班时在腰包里发现的精美包装盒当中的墨绿色钢笔。

  “收到了。”艾尔海森轻吻着卡维的额头,“我很喜欢。”

  “太好了,看来我花功夫挑的礼物还不错。”卡维的声音在黑暗当中越来越小。显然是他最近过于疲劳。

  “别说话了,听话,快睡。”

“唔,还有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事?”

卡维挪了挪身子,趴在了艾尔海森的耳边。

拼命抑制着快要冲出胸腔的心跳,艾尔海森一字一句,清晰地听到了那句话:“艾尔海森,生日快乐。”

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雨滴敲打着窗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如同低声的呢喃,仿佛诉说着某种遥远的故事。

床头的时钟微微发光,指针在这一刻缓缓指向了十二点。

Notes:

后记:
Hi,大家好,我是Excalibur。本篇生贺来的有些意外,我一直以为我写文是个水到渠成的过程,却不曾想过这篇生贺居然是篇存稿(绝对不是因为我懒,是这篇实在是有点长构思情节也是要花时间的,写完才发现其实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写了这么多了)。我是个生活在二次元和三次元夹缝当中的人,换而言之,要是我在三次元发生了点让我觉得不愉快的事情,我就会立刻马上逃回二次元。比如说组会有矛盾,我就立刻想着逃回家看我的cp。逃避虽然可耻但是它还是有用的,然后在二次元休息好的我又开始回到不想面对但是还是要面对的三次元生活。
之前在overflowing的那篇文也说过,虽然我自己因为一些原因早已经退坑原神,但是知妙还是我的本命。他们是我看的第一对BL,但是我说绝不会是最后一对。在写下这篇文的时候我在看世初(在这里挖个坑可能以后也会产世初粮也说不定,不过我觉得他们原著已经够甜了貌似没有产粮的必要,但是已经在开始写小短篇了),summary的前两句话也出自于高野政宗的场合2。在这里不得不感叹一下以前的人吃的可真好,(亲友:你同时喜欢小野寺律和卡维说明你的type是傲娇受。我立刻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顺道说一句亲友貌似更喜欢纯罗,但是我感觉世初才是我的type)咳咳,好像有些偏题。但是在看完世初之后,我却意外发现高律这对跟知妙有点像,只是高律要比知妙早出很多很多,而且我都很喜欢就是了。虽然栗子表白的事情确实值得普天同庆,但是中村老师真的是神,恋爱当中一些细腻的心理描写真的直戳我心。就是因为栗子别扭但是又很容易脸红和直球(有时候)还有高野的那份细腻,才让我觉得高律好磕。
然而知妙也是,海哥总是可以像高野包容栗子一样理解卡维的别扭。现在再反过来看老番,正是因为海维和高律两对从一开始对感情的不成熟到后来能够彼此信任才让我觉得有这种cp的设定是最香的。高律和知妙一样,都是因书相识,然而不同的是高律直到现在还在一起做书,而知妙二人虽然领域不同,但是他们会主动了解对方的领域,并成为彼此的参考。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两种情况都非常的浪漫:一种是因为你足以优秀,所以我想成为和你一样优秀的人。另一种则是:我知道我们都是天才,但是我愿意为了你了解我未曾踏足过的领域,思想上的碰撞,让我更加能够感觉到我们灵魂上的相依。顺便说一嘴我买了世初的19卷特装单行本,不得不说会日语能啃生肉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妙了。(后仰.jpg)
回看自己以前写的东西发现自己好像从卡维的视角出发比较多,但是我很少描写艾尔海森的心理。一方面我是实在不知道怎么写这个男人,他从出场开始就是须弥bking,再加上极度理性,除了用草神的读心术,其他时候我很难想象这小子在和他的学长相处的时候想些什么。然后又是生贺,所以我想着可能偶尔写一下海哥视角也是件不错的事情。不过像海哥平时这么冷静的人,谁知道他感情大爆发之后会是什么样子。(笑)然后因为看世初,高律是彼此的初恋,所以我觉得知妙应该也是彼此的初恋吧。(官方虽然没说但是我想造谣,但是这貌似用不着造谣,我希望他们是)如果小野寺律(其实是织田律.Doge)是高野政宗的跟踪狂,那我觉得艾尔海森一定也会是卡维的跟踪狂。因为他总是会“巧合”的出现在卡维出现的任何地方。就如同我跟亲友讨论他们谁先爱上对方,我想一定是艾尔海森。这个男人表面上看起来理智,但是谁知道他冲动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如果知妙真的是彼此的初恋,那从一开始的一见钟情到后来的破镜重圆,这一路上两个人的心路历程其实就是一个很好写的点,但是我貌似一直没有找准这个点的写法。无论是高律还是知妙,我觉得妙就妙在两人无论分开多长时间,还是能够准确的找到彼此并且重新爱上对方。好的感情一定是经得起时间的考验,而高律和知妙都毫无疑问做到了这一点。虽然这种事情在现实当中太过于理想化且基本上不可能出现,但是就是因为它理想化和初恋这份感情太过于美好,所以它对于每个人来说才十分珍贵。不过好就好在,无论是高律还是知妙,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们还是能够很好的彼此解释清楚并且一直走下去,这份感情,我觉得在无论是谁看来都十分美好。好的感情一定是对方相互经营的,高律和知妙对我来说好磕的一个原因是,他们总是一直心意相通。
我之前一直跟朋友说,我觉得能够给我推写文和看见他们幸福对我来说是件很愉快和美妙的事情。BL的本质是少女漫,透过这些男主作者总是想表达些什么。也有被圈外朋友问过磕BL的契机,然而我的回答一直都是,他们之间的感情过于真挚,现实当中很难找到那种纯真的感情。我以前也是BG的纯爱战士,但是越来越多的现实却让我认清其实男女之间的感情远比同性之间更加复杂。我并没有批判现实的意思,只是在这个越来越快交往越来越敷衍的时代当中,让我很难相信有纯爱的出现。就比方我自己,长篇大论的写卡维视角是因为我跟卡维的性格太过相似都是感情太过于丰富的那种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学长可以说是另世我,只不过我没有他的才能,写作也停留在很基本的水平就对了。然而感情丰富并非是件好事,感情丰富就意味着碰到一点点微小的事情就非常容易受伤。我的专业和艾尔海森类似,我一直坚信着文字是作者和读者灵魂沟通的载体,我想,这也是我喜欢上文学的初衷。在这个电子化快速的时代,我觉得直到现在还在坚持手写信的自己可能在某种程度上显得有些迂腐。就像我现在在屏幕前打字,亦或是回看自己以前写的文章,我总感觉自己的表达能力其实是在下降的。上了大学之后就很怀念意气风发的中学时代,那个时候的我写故事都是一本本写,只不过可惜的是现在那些本子早已随着时间的长河灰飞烟灭,显得有些可惜。我也有些后悔自己当时没有好好保存下来。
说的这么多好像又有些偏题,好像没说正事。也不能一次性将话全部说完,还是要留点等到下次再说的。
感谢阅读至此特别是看完我有些长的碎碎念的你。
最后的最后,祝须弥的大书记官,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