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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ly the Winds

Summary:

过年用各种边角料时间摸出来的。朵&宅,熊兄弟中心,过冰峡时一起冰捕的小片段,十分平和日常的一篇。内含哥不起来的朵和没能严肃到底的宅。

标题直接偷Ólafur Arnalds,听了一路。

Work Text:

在冰上,不允许单独行动是一条铁律。对诺洛芬威的家族而言,一个必须看着另一个也演变成了新的行事原则。

得有人看着芬德卡诺,在他的英勇变成鲁莽之前阻止他。也得有人看着图茹卡诺,他的悲痛与愤怒如今比冰锥更加寒冷危险。伊瑞梅总是追着伊瑞皙,她的怒气不形于表面,但行事比以往还要不在乎险境。小阿拉卡诺现在常常跟着父亲,诺洛芬威的意志如同钢铁,但他得在恰当的时候知道埃尔达的肉身也有其极限。

决心徒步穿越海峡的诺多在冰上蜿蜒跋涉了许久,终于再次找到喘息之地,一处由凸起山崖挡住暴风的山坳。那地方冻结的土地看起来足够结实,勉强够密密麻麻地扎下一些帐篷。山坳背后有一片不大的内湖,周围有活物的踪迹。疲乏不堪的精灵们打算在附近暂时休整,尽可能搜罗和制作一些必需品。之后前锋队伍会先出发往前探路,寻找能让大部队继续行进的路线。

在那之前,芬德卡诺决定带着刺网去试探冰封的湖下是否有鱼。

在无冬的维林诺,他们从未想过维拉能够营造这样酷烈的环境,也没想到他们在这样的残酷中还创造了生物。在最初的惊骇之后,诺多族逐渐习得了冶炼与珠宝之外的创造,刺网就是他们在冰上学会制作的新鲜事物。芬达拉托的家族中曾有精灵向泰勒瑞族讨教过用亚麻编织渔网的技艺,现在他们用猎到的海豹皮制作了类似的东西。这种较为血腥的版本更难获取和保存,能重复使用的次数不多,但也是现下唯一的选择。何况食物永远是一个问题,任何潜在的获取猎物与渔获的机会都值得尝试。

“那里的冰层很厚,”听闻长子的打算,诺洛芬威思忖片刻,“你得先想办法把冰凿开,你知道其中的危险。”

“不比猎熊危险。”芬德卡诺回答。他扭头环视帐篷——这么做基本没必要,因为他们住得很挤,一个挨着一个,谁不在场一目了然——自从在附近山崖发现熊的踪迹,伊瑞皙就跟着姑姑和一队猎手一起消失了。熊肉、熊油、毛皮……这些东西都很有价值,但获取不够稳定。他们需要更有保障的食物来源。

“我和你一起去。”一个缺乏情绪的声音自角落响起。

芬德卡诺等了片刻才看向声音的方向。他愈加寡言的兄弟,图茹卡诺坐在一堆箱子中间看着他。

“Turvo,你没必要来——”

图茹卡诺生硬地打断了他:“总得有个理智的人看着你,让你不至于因为什么愚蠢的疏忽摔断脖子。”

他们僵持了一阵子,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一起动身。作为长兄,芬德卡诺有很多理由可以拦住他的弟弟:营地仍然一团忙乱,还有很多帐篷需要加固和保暖;伊塔莉尔平时表现得很勇敢,但父亲不在身边时她其实格外紧张……他甚至可以不给出任何理由。

然而他没有争辩,仿佛暗自放弃了和图茹卡诺争辩的权利。

“让他去吧,Turvo知道该用什么对付坚冰。”诺洛芬威适时地替他们打破了僵局。他掀开帐门,远眺山峰的另一边以确认天气。天幕中的星辰光芒明澈,是个好迹象。“但无论收获如何,你们得在赫尔路因二度升起之前回来。”

去冰湖的路程不远。如果芬德卡诺是只身一人,他很情愿轻捷地在雪上奔跑,但携带的临时帐篷、凿冰的工具和取暖的必需品拖慢了步伐,负担起这类重量也是长子在离开阿拉曼之后才逐渐适应的事。兄弟俩一路上都没怎么交谈,只有在轮替着拖拽行李的时候才低声交换几句必要的嘱托。

他们在湖边搭起简陋的宿营地。在维林诺锻造的空心轻盈的骨架四周罩着一层防风的麻布,用刻有凹槽的钉子钉在冰面上,外面再罩一层防水保暖的毛皮。木头,尤其是整块的圆木在冰峡上是奢侈品,除非迫不得已很少使用,用作燃料更是有严格的限制。在几乎寸草不生的雪山上,埃尔达只用偶尔可见的低矮带刺的灌木引火,裹上动物脂肪放在镂空铸铁的火炉中焖烧。这样做能烧得更久,但烟气十分刺鼻。即便如此,刺鼻也好过挨冻。

“我先去湖中央看看。”芬德卡诺审视着白雪覆盖的湖面说,“应该找个水足够深的地方下网……”

与捉摸不透的汹涌冰海不同,在严寒中冻结的湖显出一种诡异的平和。但白雪覆盖的宁静也是假象。水体表面的坚冰从来都不是一个整体,厚度也参差。靴子踩上冰面时,芬德卡诺凝神静听,试图捕捉任何细小的开裂声。运气好的话,他能找到一个冰层相对薄弱、但不至于承受不住重量的地方。他的腰间仍然系着绳子,绳子另一端缠在留在岸边的图茹卡诺身上。这也是一种习惯,被不假思索地执行,仿佛此刻他行走的并非平坦的湖面而是陡峭的山崖。

图茹卡诺并没有看他,专注于检视带来的各种部件,把它们组成能够凿穿冰层的工具。芬德卡诺一直走到那片茫茫白色的中心,远离湖岸到绳子无法再延伸的地步。在这样的情形下,他几乎是在独处。没有任何火种、热源以及近旁活物的体温,寒风毫无遮拦地推搡着他,企图将他刮透刮穿,冰面的寒意也顺着靴底不动声色地浸透腿脚。与这种严酷相伴的是一种近乎奢侈的静谧。裹在厚重的毛皮风帽里,他的耳畔只有脚下积雪的嘎吱声,以及自更下方传来的冰层相互摩擦和撞击的微小迹象。汩汩流水的音调在更下方显得很模糊。他没有听到动物的声音,他从来不像欧洛米与他的爱徒那样擅长捕捉生物的行迹。

还在提力安城的时候,他从来不是个排斥热闹的精灵。发辫中缀满珠宝招摇过市的诺多王子所收获的尽是热情的招呼与无害的嬉笑。但如今他们面朝着他,挤挤挨挨,眼色晦暗。

你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芬德卡诺打了个冷颤。从提力安到澳阔泷迪,从澳阔泷迪再到赫尔卡拉赫,他始终尽可能地走在队伍的最前列,走在最未知和最危险的地方,仿佛鲜血和背叛没有改变他分毫。也许他只要盯着前方就不必去回应那些眼神,或者目视前方本身就是一种回答。但它们总在那里,隔着一层又一层风雪与毛皮刺着他的后颈。

在孑然蚀骨的寒冷中,那些眼睛和脸孔才终于不再盯着他。

“Findo!”声音顺着风刮了过来,“我问你找到地方没有!”

芬德卡诺回身往背后看去。绳子另一头,图茹卡诺有些不耐烦地扯了扯绳结,而且正试图顺着它往湖上走。毫无缘由地,芬德卡诺立刻开始往回跑。被踏过一次的积雪和冰面泞在一起打滑,他听到它们在脚下不满于受到惊扰似的沉闷地振动,非常结实,与凶险暗藏的浮冰毫无相似之处,而他不得不半跳跃地踩在上面避免滑倒。但看到图茹卡诺站在冰上依然唤起一种非理性的恐惧,仿佛他仍然奋力拽着那只打滑的、冰冷的胳膊——

图茹卡诺突然做了个手势,远远地,但意义非常明确——让他停下来。芬德卡诺又往前滑了一小步,差点摔在原地,而图茹卡诺拖着看起来十足沉重的工具已经开始往他所在的方向走。湖面太厚实了,也许过于厚实,这才是现在他们面临的麻烦。芬德卡诺突然感觉非常愚蠢。他将在雪中当作手杖的长杆杵在地上敲了几下。

“水深够了,”芬德卡诺说,看着他的兄弟逐渐走近,“但冰哪里都很厚。”

图茹卡诺仰头看了一眼天空中星星的位置:“那我们最好早点开始干活。”

凿冰的过程比凿石头好不了多少,至少芬德卡诺生疼的手掌这么告诉他。用通常的工具凿在冰面上会打滑,所以图茹卡诺带了一种螺旋形的细长铁杵,可以卡在冰中往里旋拧,撑开一道缝隙,再以此为中心铲开周围的碎冰。铁杵上还有刻度,可以测量冰层的厚薄。足以承受成年精灵体重的厚度被涂成了红色,但这个标准并不总是有效。芬德卡诺尽量让凿出的冰洞直上直下,这样更费力,但更加安全,不至于让他们在周围走动时踩出意料之外的裂痕。

专心致志地对付坚冰让兄弟之间的沉默也不显得尴尬了。过了好几个小时,他们终于凿穿数尺厚的冰层,开出了第一个大小足够的洞。两个精灵都汗流浃背,手指却因为疲劳和寒冷几乎没有知觉。图茹卡诺更擅长聆听水的声音,他趴在冰洞旁,花了好一阵子观察下方水体的流向,以确定该往哪个方向拉网。芬德卡诺把穿网绳用的木杆推到冰下,让图茹卡诺根据水流推测它最终漂浮的位置。

“它又卡住了!”图茹卡诺不知第几次懊丧地宣布,“这周围水下的冰层不平整!” 

芬德卡诺没有答话,只是把木杆拖出来,调整方向再推下去。方才出的汗已经让最里层的衬衣冰冷地粘在身上,甚至让他的眉毛和睫毛都结了薄霜,手套的表层也开始被冰水浸透,但他不觉得有什么可抱怨的。这件事比追踪猎物和引领族人都要单纯直接,而且图茹卡诺以一种精确和审慎的态度站在他旁边,让他比平时更有耐心。

天空的星辰又转动了一个方向,图茹卡诺终于将手里的铁杵再次钉在湖面,距离第一个冰洞大约五十尺。“它漂在这里,”他说,尽管语气有些不确定,“我们在这里凿第二个洞。”

芬德卡诺拿起手边的工具走过去,图茹卡诺依然神情凝重地盯着下方模糊的冰层。

“没事的,Turvo,即使找错位置我们也能再凿一次。”芬德卡诺说,“何况你一贯是聪明的那个。”

又经过数个小时的苦劳,堪堪勾住木杆的一头把它从冰水中捞出来的时候,图茹卡诺如释重负,尽管他几乎累得抬不起胳膊。芬德卡诺把刺网顺着系在木杆上的水线推进湖中,在两个冰洞之间展开。

“你能听见什么吗?”一阵寂静之后,芬德卡诺倚在铲子上问。

“我只听见耳朵里血管鼓动的声音。”图茹卡诺疲惫地摇了摇头,“对不起,但我得去睡一会儿。反正接下去要做的只有等。”

他们回到岸边。临时营帐一次只睡得下一个精灵,这并不是疏忽,因为总有一个要留在外面放哨。考虑到图茹卡诺的身高,他也空不出来更多地方了。他把简易的火炉从帐篷深处挪出来,放在芬德卡诺当矮凳坐的箱子旁边。

“我就休息一会儿,赫尔路因完全落下去之后叫醒我。”图茹卡诺说。芬德卡诺应和了一声,忙于收拾沾满冰碴的工具。他的弟弟拽过他的胳膊,用一种在他看来严肃得有些滑稽的神情看着他。

“说真的,Findo,别趁我睡着了一个人到处跑。”

“把你孤零零地抛在冰天雪地里?不会的,Turvo,我没你想的那么坏。”哪怕在这种情形下,芬德卡诺也忍不住故意曲解他弟弟的意思,仿佛这样做就能激起一些不那么生硬的回应。

图茹卡诺不赞同地扫了芬德卡诺一眼,但拒绝顺他的意去纠正他。即使在幼时,小Turvo从来不会像小伊瑞皙那样理直气壮地要求父母或兄长留在她床边直到她沉入梦乡,也不会像小阿拉卡诺那样在一些泰尔佩瑞安光芒格外黯淡的夜晚偷溜到父母的房间寻求庇护。有一次,纯粹出于偶然,芬德卡诺发现他整晚都紧张地瞪着天花板,才知道他那段时间受到一些并不愉快的梦境烦扰。

“要我看着你睡吗?给你唱点什么?”芬德卡诺尝试扮演一个合格的长兄,而还未长成的小精灵并不领情。

“你唱的传奇故事已经骗不到我了。儒米尔老师在课上说,歌谣都有夸张成分。”小Turvo严肃地回答,继续数着房间天顶上雕琢的白色花叶。

而几个月前,把图茹卡诺从冰海里拖上来不久,芬德卡诺也和其他兄弟姐妹轮流监督他在任何可能的地方休息,但大多数时候他们只是相顾无言地盯着那双在严寒中阴燃的眼睛。

“去别处吧,Findo。我知道你不想待在这里。”图茹卡诺曾经在某一刻开口,声音疲惫沙哑,“我不会告诉父亲的。”

一点独处的时间对他们俩都好,这是没有说出口的部分。说不定还有一些被善意隐藏的部分,芬德卡诺回到风雪中去的时候想,他的弟弟也许根本不乐于看到他。但图茹卡诺很快摆脱了令人担忧的紊乱心绪,除了变得愈加沉默之外与从前没有太多区别。他们再也没有谈论过那些事。

芬德卡诺坐在帐篷外,用小刀削着一截灌木带刺的枝条。身旁的火炉仍在冒出袅袅烟气。图茹卡诺已经安静地睡熟了,四下里连帐篷上碎雪落下的声音都清晰可闻。芬德卡诺纳闷弟弟是否梦见了什么不属于此地的、不那么严酷的东西。伊尔牟的神秘在冰峡上似乎失去了效用,芬德卡诺自己在不甚宁静的睡眠中只能见到无尽灰白的坚冰,比现实所见的更亮,如同起伏的银色刀刃般延伸到极远处,占据整个视野,仿佛他已经在这片惶然的苍白中丧失了视力。

而他除了往前别无选择。独自、盲目地往前,因为无法承受回头的代价。

芬德卡诺眨了眨眼睛,仰起脸透过风帽毛茸茸的边缘望向黑暗的星空。赫尔路因已经在沉落边缘,泠然的淡蓝光泽笼罩着无垠的冰原,给积雪都镀上一层奢侈的闪亮质地。他就那样看了很长时间,结霜的发尖和眼睫都沐浴着哪怕身处世界之角、冰山之脊也依然流泻的瓦尔妲的赠礼。

不知不觉中,开始下雪了。不是暴风雪。如果诺洛芬威看到的是不祥的积云,他不会允许任何精灵前往冰湖。那是一阵轻盈而优雅的雪花,以一种仿佛留恋天穹的方式盘旋降落,重新覆盖了他们在周围踏出的痕迹。芬德卡诺站起来,想去湖上确认一下渔网的状况。走到湖边时,恰逢另一方天幕中的星辰升起。比先前更加温吞的碎散银星穿过稀薄的云层,以在冰峡罕见的温柔辉光照拂着冰面与远处起伏的山峦。

芬德卡诺停下脚步,晴朗夜空下寒冷而明净的风吹散了他心中的阴霾。身处诸多至高至远的造物之中,他看见那些想要孤身穿越的歧路必定是繁星般的命运之网中的一条丝线,而他的脚步如同冰川上一道蓝色的刻痕,又像是水流中的一颗石子,渺小却鲜明。

“你果然一个人跑了,Findo!”图茹卡诺愤怒地嚷道,钻出帐篷大步往岸边走来。尽管芬德卡诺不想承认,他认为自己的弟弟醒来得相当及时。看到图茹卡诺的一瞬间,与他分享所见的冲动就盖过了对独处宁静的留恋。

“我离帐篷还不到一百尺,”芬德卡诺嚷嚷回去,冲他招了招手,“对你来说只离开了十步!最多二十步!”

“你在算术上的谬误甚至不值得反驳。”图茹卡诺小跑到兄长旁边,鼻尖和脸颊因为睡眠和突然回到冷风中像少年那样泛红。他又抱怨了几句关于碎冰和雪花,还有火炉没人照料快要熄灭的事。但看到芬德卡诺指给他的景象,他也停了下来。

他们曾以为不会有比塔尼魁提尔更绮丽的雪白山峰,不会有比图娜山顶的明登塔更优雅的白塔。但从平坦的湖面遥望及远,赫尔卡拉赫绵延的残酷冰峰在星海下光亮苍白如无冕者的额冠,巍峨无朋,又肃穆得如同铸成世界边缘的篱墙。穿过了福乐与黑暗的诺多族在其上损失的生命也因为归于此处融入某种更加宏伟难解的征途,哪怕在曼督斯也会不断记起它们在阿尔达投下的纯净黯影。在两个精灵眼前,飘飞的雪花像梦幻的帘幕般同时揭示和掩盖着这一切。

然后星辰继续运转,柔白光辉的魔力逐渐消褪,山与湖再次被笼罩在永暮的微光中。芬德卡诺过了很久才开始挪动僵硬的四肢,往他们先前凿出的冰洞走去,图茹卡诺跟在他后面。

“所以你为什么没去和伊瑞皙一起猎熊?比起在湖边百无聊赖地挨冻,那显然更适合你。”图茹卡诺问。

“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来?”芬德卡诺反问。

“因为我想来。”图茹卡诺把被风刮得乱七八糟的额发从眼睛前摘开,“而如果我不叫住你,你就会自己走,就像过去很多次那样。但哪怕是你,我的哥哥,也有不擅长的事。”

芬德卡诺注视着脚下再度积雪的冰面:“在工程方面,你的确更值得信任。”

“不,我指的是替别人做决定。”图茹卡诺加快脚步,挡在芬德卡诺前面,所以他的兄长现在不得不看着他。“你总是乐意去哪儿就去哪儿,但别拦着我去我想去的地方。并不是所有人都不得不跟着你踏上险路,他们也许只是和你想法相同,你不能总试图留下他们自己走。”

“Turvo,那是因为——”

“你觉得,因为我在冰海中失去的事物,我就不再有勇气对付冰层?”图茹卡诺的声音中不再有怒意,只有一种笃定的平静,“你认为,因为我们在这里遭受的痛苦,我就会拒绝欣赏雪景的壮美?”

芬德卡诺抬起一只手扶住弟弟的肩膀,厚重衣帽上薄薄地落着一层未化的雪。“我再也不会这么想了,真的。”他诚恳地说,“你不是我们的父亲,不会又爱又恨地追随长兄,但也没那么容易摆脱。”

“最好如此,”图茹卡诺郑重地点头,“不管你在前面跑得有多快,或者我跑得有多远,我们的路途肯定有交汇之处。”末了,他又着重地补充:“所以你别总觉得打头阵是件多大不了的事……”

芬德卡诺大笑起来,没等图茹卡诺说完就把帽子上的冰碴都抖进了弟弟的脖子。图茹卡诺当即又惊又怒地大叫一声,毫不示弱地抓起一把雪就要往芬德卡诺露在外面的脸颊上搓,但被适时躲开了。他们在封冻的湖上互相袭击了好几个回合,直到图茹卡诺决定放弃这项自己显然不占优势的比试,开始和兄长打赌先前下的网能捉住多少鱼。

“前提是真的有鱼。”芬德卡诺说。

“当然有。”图茹卡诺走到冰洞旁,轻轻扯了一下网绳。感觉起来比先前沉。“可能不如我们希望得多,但对这样一张小网来说还算不错,而且需要多试几次才知道哪个位置收获最好……”

赫尔路因二度升起之前,他们往营地带回了不少鲜鱼。比他们早出发的猎手已经在清洗熊皮和分割熊肉,伊瑞皙正站在山坡上用雪擦洗外套上的血迹。 

“乱跑的哥哥们回来了!”她冲着帐篷的方向高声宣布,然后转身查看他们带回的桶,“今天晚餐吃烤鱼?”

“烤一些,晾干一些。”芬德卡诺回答,“这样前锋队伍出发探路的时候刚好能用上。”

很快就能用上,他想。

Fin.
2025-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