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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4 of 【利韩】律师×植物学家au
Stats:
Published:
2025-02-12
Words:
2,582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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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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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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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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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5

【利韩】月满西楼

Work Text:

*前文 其他同世界观文章见合集

*是久别重逢的利韩酱,复健产物 很短

————————————

利威尔坐在原地放空了五分钟才站起来,慢慢将空了的茶杯和碟子拿进厨房。

现在是下午三点半,时间正好,他上一位委托人的工作在昨天已经处理完毕,此时并没有任何需要着急的事情。前些日子在办公室的连轴加班让他忽视了家里的绿植,窗台上的那盆兰花已经蔫头耷脑,他打开厨房的水龙头接了一瓢水端回来,却不可避免地陷入了纠结——他对待植物从来都是照本宣科,按日浇水,现在乱了规律让他无从下手。

他尝试使用搜索引擎找到答案,但苦于无从确定缺水情况、植物大小、土壤情况等等一系列让他头痛的名词,只好自暴自弃地将一瓢水全部倒进去。龟裂的黑色土壤迅速吸干了所有水分,在几秒钟之后又露出了像孤岛一样的四分五裂的土块和裂谷一样的缝隙。利威尔心里打鼓,又舀了半瓢水一口气倒进去。这下那些不知足的土壤却像是彻底吸饱了水,有些白色的泡沫浮在土壤上面,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过了头。

在这一刻他才突然想起来,这盆兰花的另一位主人曾告诉过他,兰花是喜旱的,不必常常浇水。

他搞砸了,但此时悔恨于事无补。在尝试了一些补救方法未果之后,利威尔拎着那个瓢回到厨房,他决定信任这株可怜兰花旺盛的生命力。生命会自己找到出路——他读过的一本书里这样写道,虽然作者绝不会想要他将这句话运用到这种情形里。

厨房里还有碗筷等着他处理。法兰刚离开不久——他有一件外套在上个月落在了利威尔这里,这次来喝茶顺便取回。

他带上放在洗碗架上的橡胶手套——事实上他只有一个茶杯和两个碟子要洗,但这个有洁癖的男人却该死地讨厌洗洁精的味道——开始洗碗,水从管道里哗啦啦地流下来,让他莫名其妙想到奔腾的小溪、河流、雨林。他又闻到那种潮湿的气息。

三只碗很快就洗完了。他放任脑子游荡到乱七八糟的地方,按照肌肉记忆将它们放到碗架里沥干水分,然后摘下手套放在水槽边的筐里,最后用厨房纸擦干台面上的水渍。流程结束,一切又干净如初了。

就在这一刻,利威尔忽然听见门外的瓷砖上传来格外沉重的脚步声,千真万确,利威尔的视觉和听觉向来敏锐过人。他家的房子是一梯一户,今日他也并未购买任何快递和外卖,难道是法兰又一次落下了什么东西?他面对着橱柜思考着。

但下一秒,有什么东西插入了门上的锁孔,发出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响声。他浑身的肌肉绷紧了——利威尔的所有朋友都没有他家的钥匙,除去他已经离世多年的母亲,只有另一个女人持有着能打开这扇门的铁质钥匙,而她正在万里之外的南美洲。

电光石火间他意识到他或许遇见了一桩入室盗窃或者抢劫案件,对于一名刑辩律师来说这并不陌生。他几乎是下意识从刀架里缓慢将一把尺寸合适的菜刀向外抽出,他的手很稳,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而那扇门也终于被打开了,它不年轻了,发出嘎吱嘎吱的沉闷响声,这让利威尔更紧地握住了那把刀。

木质的地板发出响声,熟稔又轻快。

利威尔听见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他的右手已经在那一瞬间将那把菜刀重新插回刀架里,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巨大摩擦声,但利威尔毫不在乎。他仍然穿着洗碗时使用的那条有点滑稽的围裙,三步并作两步地快速拉开厨房那扇并不顺滑的推拉门。

阳光从正对面的窗户外唰一下打在他的脸上,使他不得不眯起双眼,但利威尔还是毫无犹豫地转头看向玄关——那里左右摆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中间站着一个形容狼狈,眼神却格外明亮的女人。

一瞬间,毫无来由地,利威尔的耳边响起一阵足以阻挡任何声音的巨大蜂鸣声,比菜刀放进刀架里的摩擦声更加震耳欲聋。就像儿时放在库谢尔床头的那只半坏的收音机,一旦它不高兴就完全不工作,有时会发出频率极高的噪音,让他没法听见周围任何其他的声音。

意识回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靠在她的肩膀上,下巴抵着她的锁骨,双手环绕着她的背。她瘦了一些,骨头凌厉地扎着他。她也壮实了一些,背上的肌肉隆起着,像一座正在起伏的山脉。她身上的味道其实并不好闻,夹杂着汗味、烟味以及灰尘和泥土的气息。利威尔应该很嫌弃的,但他只是把脸靠在她的脖颈旁,就好像她被汗浸湿的颈部脉搏也象征着他的心跳。直到那阵巨大的蜂鸣声终于停止,利威尔在她跳动的脉搏声中终于听见她的声音——

她说:“我回家了。”

接下来他们从这个过分漫长的拥抱里抽身,他从韩吉的肩膀上取下那只大得惊人的双肩背包,然后把她随意丢在地板中间的两个沉重的行李箱归位到门口,就好像韩吉并非是时隔几年才终于回家,而更像是一场常规的短期出差。她究竟是怎么一个人提着这么多这么沉重的行李走过上万公里的路程?在做这些他再熟悉不过的整理工作时,利威尔不可避免地胡思乱想。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韩吉连拉带扯地躺在了沙发上,他仰躺着,而韩吉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处,小腿垂在沙发以外。利威尔轻轻摘下她的眼镜放在茶几上,他们都没说话,一时间空气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声。她很累了,只是懒懒地躺在他怀里享受来之不易的休息。而他头脑混乱,语言中枢近乎失灵,不得不一次又一次触碰她温暖的身体以证实她真实存在。他们仍然有很多时间,沉默是最好的中和剂。

利威尔慢慢抚摸她红棕色的头发,它并不油腻,甚至可以说得上清爽。韩吉出发之前一定特意洗了头发。这个发现让他的心脏柔软得像一块放置在阳光下的黄油,几乎快要融化。他将手指更深地插入她的发丝,轻轻摸过她的头皮——那里有一些汗液,还有不甚明显的灰尘、沙子,以及一小块明显是被她抠破的血痂。

他想象着韩吉乘坐那一辆颠簸的观光车从雨林的边缘驶出,她在那里沾上一些雨后新鲜的泥土;接下来她需要乘坐火车,或许有没素质的男性乘客会将烟灰掸落在她的头发上;然后她到达智利,那里风沙很大,在她低头看手机的时候,一些沙子偷偷黏在她的头发上;最后她终于上了飞机,暖风很足,她的头皮上开始分泌出汗水,被马尾辫裹在里面,散发着潮湿的气息。而现在,她在他怀里,千真万确。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填像雾气一样充斥着利威尔的五脏六腑,他正在吞吐一种酸涩的幸福。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韩吉的脸依然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带着倦意,“我还以为你会说几句肉麻话呢。”

“……你刚回来的时候我差点以为遇到了入室抢劫。”

“你什么时候想象力这么丰富了?”韩吉笑起来。

“我上一个案子的委托人的案由是入室盗窃。”

“你又加班了,”韩吉抬起上半身,仔细盯着他,“黑眼圈好重。”

利威尔没说话。他侧躺过来,把韩吉按下去重新变成一个拥抱的姿态。沙发并不宽,为了保证韩吉不掉下去,他必须紧紧抱着她。韩吉的体温比他高一些,他把头埋在她的肩膀处,像抱着一颗炽烈的太阳。

“我很想你,四眼。”他轻声说。

利威尔听见她闷闷的笑声,顺着紧挨在一起的上半身震得他也发麻发痒。韩吉不老实的手指把他后脑勺的头发乱七八糟,利威尔懒得去管,他只想再多听一听她的声音,或者用任何其他方式感受到她的存在。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休息日下午,不是他的臆想或者梦境。然后他听见韩吉的笑声停了,她用与他一样重的力道抱紧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在轻微的窒息里,他听见她说:

“我也爱你,一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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