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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2-14
Completed:
2025-03-01
Words:
24,056
Chapters:
5/5
Comments:
1
Kudos:
12
Hits:
319

挽联姐妹

Summary:

喜剧,生活感,双杀手,反差萌
灵感来自日本喜剧动作电影《宝宝刺客》(辣妹刺客)

Notes:

寡疯了,来一个脑洞就写了

Chapter Text

“铛。”手机屏幕亮起来。刘恋翻身呼了一口浊气,醒了十分之一。全公司都知道她上午不营业,因为她这行基本只在晚上动工,此时发消息的人,只能是“姑姑”。拿起手机,果然。

 

“恋恋,今晚来店里吗?这几天客流量不错。你不想唱也可以帮帮西卡,你那个合租室友想来唱也可以。是叫小凯吧?甭管是谁,姑姑都不会亏待你们,按小时计资~”

 

刘恋看了眼时间,把手机扔下又翻了个身,鼻子里发出哼哼声。狭小的卧房急需氧气。真不想起来,奈何张天爱抓住了金牛座的软肋。

 

门外传来一阵阵密集的咔嗒响动,虽然隔着门音量很小,但一旦听见便不可能重新屏蔽掉。侧耳细听,是游戏手柄的塑料碰撞声,“合租室友”肯定早醒了。刘恋整理精神,撑开眼皮打字回复:“感谢姑姑,我晚场准时到,室友不叫小凯,叫小凯莉。我去问问她。”

 

 

 

也不能怪刘恋爱钱,自从世界经济衰退,黑帮找伞的多了,玩命的反倒少了,杀手这一行自然不好干了。换做是以前,她还能接一些高端活儿,到了R国之后连语言都不通,就全指着公司安排了。

 

是的,刘恋是乘风社的“执行人”,工作内容是把子弹喂到目标眉心和胸口。但这种说法简单粗暴地将她的职业说成了体力活。其实开枪是最简单的部分,行动前的摸排、计划、预演,才是最耗脑力的。她曾经甚至不稀罕用枪,那时她是完全不同的角色,一个“机械师”,可惜啊。

 

钱在召唤。刘恋不舍地翻身下床,拉开窗帘,折起蒲团,狭窄的卧室终于变大了一些,阳光让飘散的微尘显形。刘恋开门走出屋子,看见沙发上盘腿坐着的于文文侧影。茶几上数本小说垫高静音的笔记本,满屏枪焰闪烁,一款经典杀手游戏,被一双疯狂的大长手玩成了屠杀游戏。

 

 

 

看见她刘恋就头疼。于文文是她颠沛流离的原因。两人从小在公司训练就互相听过名字,直到高中时被公司安排到一个学校,于文文因故降了一级跟刘恋同班,两人组队执行任务,立即成为公司最拿得出手的天才机械师组合,明日之星。当时她们年纪轻轻、手段高明,可以让任何目标死于任何原因——一般都是自然原因或借刀杀人。所以二人常常有兴致出现在目标的葬礼上,亲手送去一副挽联。如果有人问起,她俩就抹一把眼泪,说是依靠亡者多年资助才能上学的姐妹。以前的目标都是重量级,多数都有一重洗白的身份,加上两人都是半大孩子,这个说辞从未露馅,而多数情况下根本没人来问。她俩在最好的年华里“两耳不闻窗外万事,一心只做喋血双姝”。杀人无数,送出的挽联也无数,技术越来越炉火纯青,得到“挽联姐妹”的称号。

 

直到两年前那次刺杀任务惨败,一切都无法回头。于文文在最后一次摸排时莫名其妙拔枪毙了其中一个目标。当时刘恋就站在那人身边,耳膜生疼,红的白的溅了一身。她算天算地,怎么也没算到从来靠谱的队友会脑抽。大战一触即发,尘埃落定后一地狼藉,她目瞪口呆,抓着肩膀摇晃于文文的脑袋,对方只解释说有非常不好的预感,所以先发制人。刘恋几乎气晕:“你确定你不是社恐发作了吗?!”

 

社恐是于文文的阿基里斯之踵,十年如一日,成年之后也没有改善,但影响到任务这可是头一回。先前的亲密合作潜藏着日后的经年孽缘,周密的计划变成旷日持久的头条新闻,一套高级定制西装完全报废,刘恋钟爱的绿色。那次之后,金牛座丹心滴血,变卖所有家当还是欠下公司一笔不菲赔款。行动相关的所有人都被公司流放到R国乘风社避风头,一避就没个头——T市黑帮生意正缺杀手。始作俑者于文文更惨一些,房子都卖了,欠的比刘恋还多。从机械师降为执行人,二人从此只能染指小家子气的打打杀杀,精密冷酷的工作摇身一变,成了粗暴屠杀、搭伙还债。

 

将近而立之年一切打回原形,让人有种返老还童之感,也让人容易得到垂怜。

 

所以,张天爱不是刘恋的姑姑,如果硬要说,算她老板。张老板以一个“像侄女”的神奇理由垂怜了刘恋。刘恋在“酿泉”酒吧驻唱,模仿自己中学时代偶像的风格写歌,结果很受R国客人中意。但由于主业的关系,她这份兼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总在客流稀少的下午开唱,在客流顶峰的夜晚失踪。酿泉的规模太小了,年初刚应景加入下酒的小食和点心,这才有了饮品之外的品类。扩大营业范围可以申请,但地皮就这么大,无中生有扩建店面是不可能的。就算酿泉客满,一晚酒水也分不了多少钱,可能要唱一百晚才抵得上一次刺杀。所以除了唱歌,刘恋也是4号酒保,按最低人工计资。但刘恋不嫌弃,什么工作都是工作,流放多远都没关系,周围走才得四方财嘛。

 

“4号酒保”其实是刘恋自己起的,说显得家大业大一点。酿泉实际的正职调酒师就一个,原先是老板张天爱,现在是个小老外。开辟下酒菜这条赛道不久,张天爱就实在分身乏术,整合线上点餐系统苟延残喘了一周,咬咬牙不知从哪捞来一个帮手。杰西卡可以满足一个人对外劳的所有幻想——会说三国语言,声音甜得像她的点心,人美得像天上的神仙,又会调酒又会做甜品,人工还低,活脱脱一个模范职工。刘恋不一样,只进过一次后厨,就搞得张天爱直接跟杰西卡续约两年合同。而刘恋百思不得其解,鸡爪怎么了,鸡爪是多好的下酒菜啊!

 

 

于文文余光发现刘恋出来,摘下耳机从沙发上下来,踉跄了一下差点儿脚底拌蒜:“恋恋醒了。电饭锅里有粥,天妇罗凉了,我去热。”

 

刘恋瞥见由于无人操作而血洒当场的光头主角:“没事,我还不太饿。”

 

脚麻了还装作若无其事的傻瓜,真难想象这家伙曾经是那么优秀的机械师。

 

就这两句的功夫于文文都一瘸一拐走到微波炉前了。两人租的公寓小得离谱,狭小的卧室给了刘恋,于文文住在没有窗的储物间。俩屋中间隔着一长条卫生间,谁冲水另一个人都能听见。为省空间两人都睡蒲团,白天折起来立在角落,地板就可以放别的东西。厨房跟客厅一体,油烟难以避免地落在客厅物品上,沙发后的“鲍勃”身上油光锃亮。“鲍勃”是一尊立式拳击沙袋,橙色硅胶人形象,是每个拳馆都有的经典款。刘恋曾在国内一线大城买房,比这公寓大数倍,她很确信于文文卖掉的房也比这个大。然而现在两个人鸡零狗碎地打工还债,无论接不接公司的活儿,每个月都必须给公司还款,再来负担房租就处处吃紧了。

 

“今晚我去酿泉,一起吗?”刘恋想到钱又是一阵头疼,“静姐说最近活儿少,之前那家公司你是辞了吗?我驻唱分不到多少酒水,再这么下去咱俩不到十五就得开始张罗搬家,下个月房租是交不出来了。”

 

于文文滴滴滴按着微波炉,在嗡声乍起后显得格外没底气:“我没辞职,但我只能接不懂日语的客户,外籍劳工越来越少了,房产中介需求下降,他们说等有人来租房了会联系我过去……一个半月也没有消息,感觉是单方面把我辞了……”

 

也许是抬眼看见刘恋生无可恋的表情,也许是看到柜子后面叠起来的搬家纸箱,于文文换了一个语调:“但是我问了梦梦!A町有一家密室逃脱在招NPC,因为很硬核所以时薪不错!但…但我怕鬼…所以一直没去面试…”

 

赵梦在社中担任清理师,扫清执行人的后顾之忧,简单讲就是处理尸体。多年耕耘,她不仅做到了组长级别,还属于无论风霜雨雪永不失业的一拨人,赚的盆满钵满。刘恋和于文文捉襟见肘之时都跟赵梦借过钱蹭过饭,赵梦还大她俩几岁,于是被亲切称为梦母。平日里梦母吃穿不愁,享受人生,组了两个乐队,还爱好写侦探小说,尤擅描写真实细腻的凶案现场。对了,她坚称某个爆款凶案清洁游戏在开发阶段咨询过她的专业意见,但最终根本没能实现她所期望的真实性。怎么这些人一个个的都喜欢在游戏里工作啊。

 

梦母还有一个名声是密室终结者,专挑硬核恐怖的挑战,操作如狼似虎,动手能力极强。一言蔽之,请相信梦。她应该是去玩密室逃脱的时候碰巧得知了招聘的事,甚至于,她就是原先NPC辞职的肇因。

 

 

 

微波炉叮一声停止嗡鸣,刘恋的太阳穴像被这叮声敲了一记:“怕鬼?穷你都不怕,你怕鬼?NPC大声叫唤就行了,很适合你。而且你是员工,提前熟悉地形、可以拿手电、监控室会有人在耳机里随时告诉你其他人在哪。你之前在寿司店切三文鱼是拿法定最低工资吧,这不比那个强?”

 

 

 

寿司店那份工其实挺好的,除了不赚钱。于文文第一次知道后厨可以完全不热,也不太需要跟人说话。把鱼搬到案上,找好角度解剖就可以了,很适合一个杀手。三文鱼虽大,比人还是轻多了。好景不长,住吉会的人有天在店里聚会,醉酒之后闹事,好像当时有山口组的人在。不知哪句话不对付,一班纹身大汉砸起碗碟开始动手。店员小妹的尖叫犹在耳边,那是个暑假来兼职的高中生,大家平时都有意关照。于文文没多想就冲到前厅查看,一切都是职业病。等到她反应过来,手里的生鱼片刀已经升格为生人片刀,还有命的人们抱头鼠窜,没有命的人们血流成河。她也就第N次搞砸打工生涯,像往常那样在警方赶到之前溜之大吉。于文文一身血回家尴尬又懊悔地跟刘恋自首,刘恋听完没多说什么,还一起处理了那把柳刃刀。因为她懂。

 

刘恋曾经做过一份在企业培训部教中文的体面工作,直到某次团建的时候遇上一个喝醉的色鬼,装作站不稳,扑上来顶蹭同事的后身。同事花容失色,刘恋看清那色鬼的纹身之后一拳打爆了他的左肾,周围的暴力团人士则纷纷聚拢。也是那样一个小小的饭馆,也是那样一群怪叫着的人类,刘恋本能反击,肾上腺素回落之后她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拳峰赤红一片,人们作鸟兽散,一身白色西装点缀着大朵罂粟。刘恋痛骂自己冲动,为免留下案底赶紧逃离。之后每个同事,包括她想要保护那个,都像躲瘟神一样躲刘恋。R国社会颇有昔日宗法制的影子,公司开除了刘恋,连带着整个语培行业也一并告别了她。如果离开T市,她或许能重返语培业,但乘风社不可能允许。静姐绝不会放她走。

 

 

 

于文文端出天妇罗走向茶几,眼神飘向空气:“嗯,恋恋说的对。我明天就……我一会儿就去面试!我们肯定不会交不出房租,恋恋放心。”实在不行就再管赵梦借一点,于文文没说这句。她嘴上安抚着苦恼的金牛,心里不合时宜地想,这次面试化名又要叫什么呢。

 

刘恋虽然不饿,闻到天妇罗香味还是决定拿碗去盛粥。不管怎样日子还要继续过。

 

“晚上带上吉他一起来吧,你唱的话我调酒,有两份钱。姑姑特地让我问你的,你也听我提她这么长时间了,她不算外人吧?”刘恋拾起羹匙喝粥,电饭煲保温得很好,几乎烫了嘴,“你虽然封杯不喝,去见一见酿泉新聘的酒保也不亏,年初新来的小姑娘,也是外劳,很能干,一签就是两年”

 

刘恋出于自己也说不清的原因,话到嘴边还是隐去了对杰西卡外貌的夸赞,搞得有点前言不搭后语。于文文有点懵:“没问题,姑姑都特地问了,我肯定去。密室我就明天再去面试。”她吞下疑惑,酒保?见一见不亏?就因为是外劳?能干?

 

经历了两年杀人之外还得跟人打交道的日子,于文文的社恐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只在大场面发作。想来酿泉那个弹丸之地应该难不倒她,她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