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1
你要去追逐风。
而不是搁浅的金鱼。
02
——嘭!
港口mafia一处废弃仓库,于深夜激起一阵烟尘,随后归于平静。
“今天就到这里。”
黑色风衣草草披于肩头的男人收回拳头,冷声冷色。
他扫视匍匐在地的人,只能看到后背。又站了五秒,最后转身拍拍手留下一尾黑色的孤独背影。
十分钟后,芥川咳嗽着挣扎着爬起来,拖着残败的身躯走出仓库,步入月色。
繁星闪耀,落不入漆黑的瞳。
他伸出手,抓不住孤独的黑。
03
芥川的员工宿舍,比起宿舍更像是医务室,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他张嘴,咬着一边绷带,另一只手灵巧地打上结,松口。
——回去好好包扎,明天别给Fred拖后腿。
太宰彻底离开前,在仓库门口给芥川留下这句话。
包扎。芥川咀嚼着。
太宰先生有时也会为他包扎,在训练结束后,在作战结束后。只是这愿景并不多,芥川抓不住规律,思不透先生的想法。
只能祈求着。
而这次显然落空。
Fred是近日太宰治给芥川找的搭档,太宰说着单打独斗不适合你,便将人牵给芥川,不顾芥川的反对。
彼时太宰治还不知这孩子为何如此抵抗这般事,他不会害芥川。
在此之前,他也找过别的一些人,可那些人通通过不了几日便入不了太宰的眼,随口找个理由便遣走了。只有Fred勉强符合太宰心意。
芥川咬紧嘴唇,不情不愿地接受这个搭档。
他不明白先生为何如此执着于给自己寻找搭档,明明不依靠任何人创下的战果才是最能够证明价值的东西,可先生却总对自己这种想法不置可否。年幼的芥川不懂得怀疑,只当是自己能力不够,还不足以让先生完全信任他。
04
他本是一团混沌的原子。
直到太宰将他发现。
烈风拂去沙尘,黑兽便有了生命。
05
作战很顺利,芥川站在干部办公室,满怀期待等待着先生冰凉的话语。他希望那是一句赞叹。希望那是自己想听的。
可先生的第一句话却令芥川如坠冰窟。
“——听说你让Fred受伤了?”
芥川颤抖着,辩解着。他觉得他是在辩解的,可现实却是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的辩解只在脑子里为自己开脱。
太宰撑着下巴,冷冽的目光扫过芥川的头顶,鬓发,衣领,脖颈,和背在身后的手臂线条。他有些不理解孩子在想什么。自己只是用一贯的面孔对待他。
——莫非事到如今,还在害怕吗?
太宰木着脸站起身,气场冰冷。
“先生别怪他!芥川只是一时冲动,我没有事的,而且任务我们也完成了!”
与芥川并排站着的Fred察觉到太宰的动作赶忙为芥川开脱,抬头却见太宰更加阴沉的脸,从未见过太宰这种表情的Fred生出一点悔意与畏惧。
“嗯哼?”太宰手指蹭着桌子边沿缓缓走出,故意掐着漫不经心的语调,“所以,你想说你们关系很好?——而你的伤也只是芥川不带任何私心的意外?”
Fred徒劳地张着嘴,也和芥川一样发不出声了。他早听说这位最年轻的干部聪慧过人,也从流言蜚语中听闻对待芥川时的严厉,只是实际见到时,却比想象中的还要令人战栗。
他忍不住想象芥川接下来的遭遇,是无边的谩骂,单方面的殴打,还是更加恶劣的羞辱,无论哪种,他都无法袖手旁观。Fred在心底打足勇气,想着无论面对怎样的惩罚,他都不能眼巴巴看着欺凌的发生,这有违父母对他的谆谆教诲。
可他面对的是太宰,现实不会以任何形式如他所愿。
“你出去。”
他听到太宰对自己说。
冰冷的枪口泛着寒光,指着Fred,他明白这只是逼自己出去的手段,并不是真的想伤害他,可他还是犹豫了。
直到一枪打在了脚边。
或许下一枪就是他的眉心。
Fred挪动着,退出干部办公室,还贴心地关紧门,门缝中露出的眼神充斥着于心不忍。太宰感到一阵好笑。好像大家都觉得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
芥川想着那冰冷的枪口会在Fred关上门的下一秒立马对着自己,可数秒过去,先生却并没有动作。
他听到一声砸地,太宰将手枪往地上一扔,坦然走向芥川,脸上笑得恶劣,但似乎没有方才那般阴郁。
一声叹气。
“芥川君是连队友都保护不了的废物呢。”太宰强硬地抬起他的下巴,逼迫人与其对视,另一只手圈住纤细的脖颈似握非握,生命在掌中熠熠流动,“这么任性让我很难办呀。你到底想要什么呢?不说出来我可不会知道哦。”
……
我。
我想要、
我想要先生的认可。
芥川攥紧拳头,心里怎么想的嘴上也怎么说。
我想要先生看着在下。
只看着在下一人。
我想要先生永远看着在下。
我想永远跟随先生。
他们都太弱了。太弱了。
先生若有朝一日寻到合心意,比在下更强的部下,是否那时候被抛弃的就会是在下?
芥川咬紧后槽牙,将拳头攥地更紧,直勾勾看着太宰,眼中水汽快漫出雾来。
先生,您会吗?
他问。
太宰怔愣一瞬,下意识回复——“不会”。
芥川睁大了眼。
他想起来两个月前自己也和先生为自己找的搭档起了争执。
那时的芥川也和现在一样,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不分敌友的攻击,结果伤了搭档。那人的脾性远不如Fred温和,回去后当即和芥川吵起来,那人气急败坏地说了许多诸如“太宰先生一定不会要你这种部下”“太宰先生一看就很讨厌你”的气话,就这样一路吵到干部办公室,声音之大传得办公室的太宰治都听到了大半。那人一见到太宰治就立马一副胜券在握打算打小报告的嘴脸,却没想到还没开口就先看到太宰治有点头疼地起身走向自己身旁的芥川龙之介,不顾芥川的惊愕在身后环住芥川脖子,下巴抵在芥川肩膀,粉饰出的笑脸映在眼中如同鬼脸——
——哎呀呀,看来我家芥川闯祸了呀。
——那怎么办呢,要不你换个部门?我的芥川确实有点难管教,连我都很头疼呢~
太宰盯着那人的脸轻飘飘甩出两句话。
明显是做给自己看的亲昵样子,那人突然泛上一阵恶心,什么都没说就跑出了办公室,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第二天,芥川就听说那人被调到最底层,后来两人再也没见过面。
回过神来,芥川还没有消化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听到太宰轻笑一声。
“原来如此,”太宰已经将芥川的话消化完了,“原来我的芥川是这么想的呀。”
06
芥川龙之介养了条金鱼,通体银白,不甚美丽。
鱼缸是太宰治买的。
07
打伤Fred的两天后,太宰给芥川放了假。当然也给自己放了。
芥川本想拒绝,却被太宰说要自己陪他去个地方,于是噤了声。
崩太紧会坏掉的,你坏掉了我可就没部下了,没部下就不能偷懒了。先生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嗯——”太宰伸了个懒腰,看起来惬意极了,“真是个好地方呀,下次来这里入水好了。”
“先生,您这是……”
芥川站在阳光照耀的沙滩边,不甚迷茫,举手投足展露着无措。
“嗯?我带自家的部下出来玩呀,我也只是个未成年而已诶。”
太宰眼中闪着光,芥川分辨不清真假,他希望那是真的。
于是太阳捂着发丝,温度传递到心脏,又融于血液。如此便是将某些东西永远铭刻在身了。
恍惚间,一抹格格不入的颜色映入视野。
芥川顺着本能踩着沙过去,是一条不足十公分长的金鱼,躺在沙滩上,许是搁浅了。
他拂去鱼身上的沙子,将它捧起来,小心翼翼地不像个黑手党作风。
“哦呀?”太宰不知何时靠近过来,“搁浅了?唔——不对,这里是海,金鱼是淡水鱼。”
芥川灵光一闪:“那是被抛弃?”
“或许吧,不过这样的话我们来得太巧了点,它还活着呢。”
——那就是刚被人抛弃。
不知联想到什么,芥川心中一紧。
大抵是同类惺惺相惜,芥川眼中闪着诡异的光,太宰将其看在眼中:“芥川君想做小鱼的救世主吗?”
被一语点醒的芥川一阵手忙脚乱,差点将鱼摔地上,好在太宰顺手扶了一把。他想起先生平日对自己的严酷,这种偷闲时获得的幸福应是不被允许的。
芥川在心中思考着体面的拒绝措辞,却被太宰的自言自语打断。太宰已经走远。
“看来得买个鱼缸啊,明天也得教芥川君养殖的基本常识呢——愣着干什么,跟上来呀。”
太宰先生没有骗人。从首领办公室没好气回来的先生当真给他带了个小巧的鱼缸,里头生态系统完善,银白的金鱼畅游其间。
芥川感到新奇,连续几日训练结束都跑到太宰办公室看金鱼,瞪着两颗黝黑的大大的眼珠子。连身上被先生打出的伤传出的疼痛都奇迹般地缓解。
“看来芥川君很喜欢呢。”
“……嗯。”
芥川小声应着,腼腆的样子倒像个真正的小孩子。
他想这鱼和自己一样,都在生命最垂危的时刻被太宰先生拯救。早一刻不行晚一刻不行,偏偏就在那一刻。
虽然名义上的饲主是芥川,但太宰以不放心新手养鱼的借口把鱼缸放在自己办公室,看着小孩每天闪着光的眼睛,自己倒也些微被治愈了。
虽然这小孩都不围着自己转了。
太宰又有些丧气。
……不过总不至于跟金鱼置气。
08
“后来我哄骗那孩子说你就是这条鱼,被豢养在鱼缸里,哪儿也去不了。”
“他却反问我,很神奇吧,他竟然会反问我,反问一个一直唯命是从的人,他说——那您呢?您是什么?”
白发后辈擦擦汗,犹疑着该不该接话:“那您怎么说的呢?”
“我说我是风。”
是将你带来我身边的风,也是伤害你离你远去的风。
09
矛盾爆发在一个晌午。刺眼的光线射入办公室,讽刺般照耀在打碎的鱼缸碎片上,金鱼还躺在地上的水泼中挣扎。
太宰捏紧手中的伤亡报告,只感觉气不打一处来,但在办公室也不好动作,便想随便开一枪吓唬吓唬人,没料想正巧打中门口柜台的鱼缸。
这一声将两人都惊醒,只有Fred还胆寒地站在一旁低着头。他不知道这条金鱼的来历,只当是太宰干部的一时兴起,自然也不知这声玻璃碎裂对其余二人代表着什么。
芥川望着一地的碎片,感到头晕目眩。即使知道这次是自己理亏,却也无法将心思放在一贯的认错上,他少见地升起赌气的情绪,他觉得自己一段时间都会不再理太宰先生。
正因幼稚,不按条理,孩子才是孩子。这股孩子心性是太宰永远无法计算到的。
他看着芥川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夺门而出,连面对上司的基本礼仪都忘了。他明白这次事情是真的大了。
于是太宰也赶忙追了出去。
路过Fred时,太宰还不忘嘱咐一句:“抱歉拜托你收拾一下了。”
说完又赶忙跑出去,没跑几步又转过头来喊:“——我不是说当尸体处理!是快去拿个新鱼缸把鱼救起来!”
Fred震惊地站在原地。连太宰先生也没了上司的仪度啊。
港黑大楼结构不复杂,但却很大,找起人来也不容易。但好在太宰很清楚芥川平日的习惯。
这孩子平日没事就往医务室跑,就算没受大伤也去,大抵是去的多了都产生感情了。太宰回想着自己平时下手的轻重,猜测着芥川和护士之间已经熟到什么程度。
幸运地,太宰在医务室前找到了垂首沮丧的芥川。
看到芥川没有想不开做什么事,太宰松一口气。旋即又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有失干部颜面,刚刚跑得太急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看到,特别是那只蛞蝓……于是太宰想像平时那样,以上司的立场训斥芥川两句,况且他们本身就还有任务战损的事情没算,他这样做理所应当。太宰在内心自我安慰。
可掰过犟小孩的身子,两行泪水却堵住了所有话语。
太宰第一次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人。
由着被发现后破罐破摔的心理,芥川哭得更不加掩饰。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撒娇的立场,他也没有想过要向先生撒娇,那是弱者的行为。只是他现在急切地需要宣泄真实情绪。
他两手努力擦着脸颊的泪水,刚擦完又被新流下的覆盖,怎么都擦不完。他哭得有些缺氧。
港口黑手党史上最年轻的干部切切实实体验了一把心虚的感受,一只手搭在自家小孩身上挨着也不是抽走也不是,他可不会哄孩子,由着以前他都是直接打一顿再让人憋着自己消化,现在却不敢了。
就这么僵着容易被发现,于是太宰心一横,拉过芥川的身子便托起孩子的头在额上轻轻印下一吻。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的安慰。
转角处,抱着鱼缸的Fred静静看着一切。
当天晚上,Fred将一袋碎片交给芥川,告诉他这是鱼缸的残骸。
芥川歪头,问,为什么只剩这么点?而且里面怎么……
Fred笑而不语。
再然后,Mimic事件爆发,太宰叛逃。
一切都发生地突然,令人来不及悼念。
鲜有温情的叙事诗就此划上虚假的句号。
10
Fred收拾着行李,他告诉芥川,他马上就要离开mafia了。
为什么?芥川不解地问着。你明明如此优秀,假以时日必将出人头地,为何在这时放弃?还有太宰先生……太宰先生也很看好你。
不。
Fred微笑着摇头。他告诉芥川。
太宰先生只看着你。
太宰先生只会为你包扎致命伤。
太宰先生只关注你平日的动向。
太宰先生非常在意你的感受。
太宰先生很爱你。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爱你。
只是你从不知道。
11
“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那孩子,Fred是日耳曼语,译为peace,和平。”
“是他的父母为他取的。”
“他本身就不适合待在黑手党。”
12
两年后。
芥川站在码头,立于繁星中,思念着不知吹向何处的风。
13
他想他终于明白先生四年前的那句比喻了。
他确是被豢养的鱼,先生也确是将泥沙裹挟而至的风。
正因毫不相干,才更需要自己主动伸出手,创造捕获风的奇迹。
芥川龙之介,立于巷口,面对人虎与恩师。
如是想到。
14
重逢一年后,两社休战期间,太宰治于一个晌午将芥川龙之介叫出来,天气晴朗得一如当初。
他让芥川伸出手,芥川不解,但照做了。
然后,一枚剔透的吊坠置于掌心。小小的,被雕成月牙形,还带有体温。内里散布的丝丝殷红好似血丝。
芥川歪头。太宰想这孩子这副样子是又迷糊了,还是那么好懂。
他轻咳两声,掩饰出自然的语气:“这是送给芥川君的礼物哦,不过并不值什么钱呢,毕竟是玻璃做的。”
芥川想到了Fred的笑而不语。
温热的吊坠顿时滚烫起来。芥川改用两手捧着,像在呵护脆弱的生命。
可是,芥川却并不相信须臾的温情。他握着吊坠,垂下双手,冷下脸来,质问自己的先生。
“先生送在下这等贵重的物品,是临别的预告吗?”
太宰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芥川越发滔滔不绝起来。
“当初,先生执意要给在下寻一位合适的搭档,可最后都被先生抛弃,只有在下留了下来。私以为是在下足够强,而他们都太弱了,因此有幸成为幸存者,得以继续追随先生。而现在、”
芥川顿了顿。
“先生已寻到符心意的部下,人虎比在下更得先生青睐。那么,先生是觉得时候到了,该与在下彻底惜别了么?”
太宰听着,心中顿悟,就差一拍大腿。原来他们之间相隔的从来不是人心。
自小在贫民窟如孤狼一样长大的芥川并不懂得搭档的含义,只觉得身边多个人便是多个竞争对手,而为了得到先生的认可自己必定不能落于后风。
可是,我是为你找的搭档呀。以你为中心做的事,又怎会将你抛弃呢。
太宰后悔着,后悔自己当初应该比起战术先教芥川更多的常识。他握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那里有一道隐秘的伤疤,是当初他从一大袋碎片中挑挑拣拣,被无数玻璃碎片割伤留下的疤痕。而玻璃也留下了他的血。
“芥川君,你有没有考虑过,当初我为什么赶走那些人?亦或是,我为什么留下敦君,甚至是Fred?”
“当然是因为……”
芥川一瞬恍惚,他能找出无数个曾经的搭档与人虎的区别,但却找不出那群人之间的共同点。在他看来,那些人不过都是些无能丑陋之辈。
“因为敦君他们不会伤害你。”
太宰冷冷抛出答案。
这个曾弃芥川于不顾,无数次令其伤痕累累,似乎是伤其最深的男人,说着与自己所作所为完全相反的话语。
可伤害的定义又是什么呢?
芥川感觉自己的心脏如被毒舌咬过般浸满毒液。
爱的定义,又是什么呢。
夜晚,芥川站在码头,立于繁星中,怀着满腔无法释怀,轻吻吊坠。
15
芥川龙之介养了条金鱼,通体银白,不甚美丽。
鱼缸是太宰治办公室的。
那是芥川自恩师叛逃后,从遗物中拿走的唯一一件物品。
16
其实五年前那次与旧搭档的吵架,芥川的下场并不比另一个人好多少。
太宰先生似乎在生气,芥川不太清楚,也不确定。他只能在比以往更严酷的训练中抽出须臾的时间去思考,随后便是更重的一拳。
那天的芥川受的伤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重,但太宰并没有为他包扎。
芥川也永远不会知道,那天的太宰先生纠结了一个晚上要不要去为他包扎。
17
“芥川君,我们早晚会像这颗吊坠一样剔透。早晚。”
收到吊坠的那个晌午,太宰笑着留下这句话便扬长而去。
黑色的孤独背影变成卡其色的孤独背影。
一切似乎没有改变,又似乎发生了本质变化。
“这一次,我会停下来等你。”
00
中原中也不会告诉芥川,那天他们去海边其实是首领下达的任务。太宰那混蛋才没那么好心给人放假。只是见自家小孩童真的表情实在太可爱,太宰便让谎言成了真。
他有数百种方法规劝首领拖延不怎重要的任务,却只有那一个计算不到的偶然瞬间能看见属于孩子的天真灵魂。
他们须臾的温馨由谎言骗来的时间编织,却无比真实。
18
而真实,必将延续,成为永恒。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