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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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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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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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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0

【狛日】烟瘾

Notes:

lof上发布的除夕贺文,做个存档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狛枝凪斗第一次抽烟是在一片昏黄的夕阳中。

彼时的狛枝凪斗随意斜靠在栏杆上,胳膊肘也搭在上面,面色平静地目送着天边的凄凉暮色。这里是天桥,身边亦有来来往往的行人,作为人的个体,他并不孤单。可不知是哪位行人的哪句话,桥下哪辆汽车的鸣笛声,又或是哪一片夕阳西斜的哀婉景色,触动了他的哪根神经,狛枝凪斗顿感心中荒芜一片,空虚感令他焦躁不安,于是他摸摸衬衣,竟摸到一盒烟。他并没有抽烟的习惯,也蔑视这种恶习,因此他一时想不起来这包烟从何处而来,但眼下躁火无处平息,他只将烟盒放在手中颠了两下,就取出其中一只点燃,无师自通的烟雾缭绕起来。

即使不抽烟却也随身携带打火机,这并不奇怪,因为求生的人不能没有火。

狛枝凪斗用两根手指将烟从嘴唇夹下来,两片薄唇一张一合吐出白烟,那片云雾中透出的神情疲惫又空虚,却没有悔意。

他现在没有家,准确来说,是离开了家(若家的定义是让人感到安心温暖的港湾,那他想曾经的归处确实可称之为家)。有人劝阻他,但没有人跟随他,他想这或许也是一种无声的抛弃。毕竟目送一个人流浪世间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时至今日狛枝凪斗的心仍在隐隐作痛。

离开的原因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幼稚。从程序出来后,未来机关企图收编他们,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甚至有几个人的眼中闪着期待,可狛枝凪斗却不满意。他无法几句话言明心中的感受,只觉得金盆洗手不是儿戏,如果自己信仰的希望是这种连前绝望残党都可以轻易信任的过家家,那他宁可不要。总之,他最后还是给自己编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反正总要有人做那个愤世嫉俗的反抗者,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这么想着,他心安理得的离开了“家”。

狛枝凪斗明白自己的行为是任性之举,可沾及希望,却又不肯轻易让步,于是一晃几年,他再没有回过“家”,也不再见过生死之交的同学(家人)们。

这一路上算不得简单,狛枝凪斗曾数次食不果腹居无定所,可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且自尊心也不允许自己后悔,他明白自己一直是这么自负的。于是跌跌撞撞的,流浪至这座城市,终于找到了份不算好但也足够自给的工作,堪堪定居下来。

狛枝凪斗挑挑拣拣,在老城区租了一套简陋出租屋,一室一厅,一个人住足够了。楼下还有便利店,稍远些的地方还有一座无人打理的公园,虽然荒凉但是临海,景色倒也不错。他很满意。

于是弱冠之年一晃而过,于而立之年的前夕,这位超高校级的天选之子终于过上了与普通人无异的生活。他很满意,他没有资格抱怨。

后来的日子便循规蹈矩起来,上班日公交地铁通勤,休息日无所事事窝在出租屋,捧着不知哪儿买来的杂志在时不时雪花屏的老电视前惶惶度日。

这样平静的日子,狛枝凪斗曾在梦中见过无数次。而退下袈裟真正迎来的时候,却又比梦境中更添一层血色,是来自现实残酷的腥味,逼得人喘不过气。

这几年,狛枝凪斗也曾想过几次,就几次,想他不该过这种生活,其实有更好的选择等着他,他应该握住的。思及此,他却又惊恐地发现这种想法像极了自己绝对不想触碰的后悔,于是每次都硬生生掰回念头。

他想,或许我罪恶的一生就这样无疾而终了吧,对我来说,也不算坏事。

这样的日子在那次天桥赏落日后发生了些微改变,就像石子落入池塘,古井无波的生活总算有了点涟漪。

狛枝凪斗开始抽烟,为此,本就堆满垃圾的茶几多了一样家具,一个烟灰缸。

买来的那日,狛枝凪斗像是才发现茶几堆满垃圾,捧着烟灰缸震惊地伫立在茶几前。随后他才像终于上发条一样把垃圾都收拾起来,倒进垃圾桶。在给垃圾袋打结时,他想起来,他以前是很爱干净的。

好在狛枝凪斗的各方面需求不高,除了每月的房租与用餐外再无其他,偶尔会给自己买本杂志或者几罐啤酒用来消极度日,而现在不过是多了几包烟,对他这种一无所有的人来说造不成经济负担。

说来神奇,狛枝凪斗发现自己多年来内心的隐痛在吸烟入肺时竟可以被缓解甚至遗忘,安宁感令人忘我,从此便离不开这小玩意。

狭小昏暗的出租屋多了星星火光,空气却越发浑浊泥泞起来,装醉的人仍在乐此不疲。

虽是多了项陋习,但曾经的好习惯倒也给他捡回来点。狛枝凪斗开始有意无意打扫出租屋,不到大扫除的地步,但至少让自己经常走动的地方干净整洁,茶几不会透明发亮,但至少上面不会有多余的垃圾。

他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原来多么不像个正常人。

时节轮转,炎热很快褪去,枫叶很快落尽,冬至就快到了。

狛枝凪斗像往常一样回到出租屋,脱下鞋子,褪去大衣,哈了口气,白雾从眼前飘散时,他愣了一下。

已经到这个时节了啊。

狛枝凪斗下意识将手伸向口袋,烟盒在他指尖躺了半晌,最终还是收回手,没有拿出来。

冬至那天,狛枝凪斗在搬来后鲜少有仪式感的在楼下便利店买了包速冻汤圆,清理了一下厨房(先前不是点外卖就是不吃)灶台,将汤圆拆了煮着吃。

豆沙馅在唇齿间蔓延开来,狛枝凪斗一愣,他不喜欢吃甜的。

可望着热气肆意的汤,联想着前几天口中呼出的白气,他却在想着,要不戒烟吧。

不要再任性了,生活,该进入正轨了。

说来也惭愧,一个人在外生活几年,厨艺一点没有长进,狛枝凪斗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的懒惰,这个词与希望相差甚远。

翻开灶台上的柜子,里面还留着上一代租户的柴米油盐,角落还结着几层蛛网。搬来这些年,他从来不知道。

已经不能吃了,狛枝凪斗将其全部清空扔掉,又找了个日子去全部重新购置一遍,还顺路买了些菜,盘算着晚上自己搓一顿。

热油入锅,黑色锅底明亮的滋滋声蒸得老旧的屋子升腾出些许生活感,尽管人们本就喜爱将老旧与生活联系在一起,狛枝凪斗不懂这些道理,也不适用。

狛枝算不得懂做菜,也不知天分有否,因为没做过。只是举一反三是人类潜在的本能,没做过也该看过、听过、耳濡目染一点,狛枝凪斗便照着记忆中的样子,手机也翻到美食栏目放在一旁像模像样做参考,婴儿学步般笨拙地炒着锅中蔬菜。

火光跃动着映照在狛枝凪斗眼底,灼得他猛然眯了眼,似是刺中了心肝。他又想起以前在“家”的时候,他是不需要考虑这些的,自有人替他分担。现在离了“家”,才发觉自己竟真的没长大。

离了家的孩子终究是孩子。无关年岁。

一盘青菜,一盘胡萝卜,一碗味增汤,再一碗米饭,这便是一顿了。

这个时节的青菜结霜,微甜,实乃品尝的最佳阶段。但狛枝凪斗只觉味同嚼蜡,不是菜的问题,不是厨艺的问题,只是心里缺了一块,好似无心,便也无神。

狛枝凪斗仰头叹气,似乎终于开始明白那人为何被众人爱戴,他确实是伟大的,比自己。

日向君现在过得一定比我这种废物好多了吧。狛枝凪斗苦涩地笑着。

他坐着,凝视着,思考着,像是在做什么决定。最后,摸索着,摸出一支烟抽了起来。

又过了些时日,公司开始征集请假表。狛枝凪斗从办公桌翻出不怎么用过的日历,嘴巴微张又闭合,眼神亮了一瞬,又暗了。

与我无关,这四个字闪过脑海时,狛枝凪斗竟有一瞬觉得鼻间酸涩。

“小狛啊,今年也不回家吗?家里人该担心啦!”

路过的同事关切着,但狛枝凪斗头脑空白,想不出搪塞的话,只是挤出一丝笑,开玩笑说道。

“我没有家啦。”

天生的社交面具给狛枝凪斗带来便利,却也阻隔与人交流的心灵门槛,使狛枝凪斗痛苦不堪,苦不堪言。

收集请假表单的工作再一次落在狛枝凪斗头上,过去几年也是如此。他也自知大家都是有家可回的忙人,只有他是忙于生计的闲人。大伙都调侃他过年不回家是想给家里多赚点多补贴点,是十足的孝顺,不得不学。只有狛枝凪斗自己知道其实自己是十足的逆子,白眼狼,佛祖都不会度他。

其实几年下来,狛枝凪斗的职位早已不低,聪慧的头脑注定了他不会平凡,可是生锈的心沉重阴湿,黏着着孤苦岁月,只能关进占地二五方的出租屋,任寒风侵蚀。

“哎呀瞧你说的,谁还没个家啦,想不想回罢了!”

同事不在意地拍着狛枝凪斗的肩,语气豪爽,音色轻快,狛枝凪斗便也顺着气氛与其他人乐呵着谈天说地了会儿,编造着自己不存在的家。

无人看到的角落,狛枝凪斗窝在口袋的手颤了一下,像忍耐着什么。

夜晚,狛枝凪斗照常坐在一明一灭的电视机前,听着不知哪个地方台的令人闹心的综艺节目,手边是半罐没喝完的啤酒,沙发上还有几本杂志与一包未开封的烟。

内心有点郁闷,但来源不明,发泄途径也不明,狛枝凪斗就这样枯坐在沙发已有一小时余多。久了,他又开始有点生气,也不明缘由,可这又更令他烦躁。

他开始抱怨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情绪。他抱怨老天只对他不公平,抱怨没有人懂自己,抱怨生而为人都应有家可他却没有,抱怨这么久了大家连个电话也不打,短信也不发,抱怨大家根本不关心自己,也不邀请自己。

狛枝凪斗心中振振有词地按亮手机屏幕,却发现是自己屏蔽了群聊与电话。

他没有资格抱怨。

他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望向未开封的烟,心里祈祷着,抽完口袋中的就好,不要再有机会动它了。他要撑不住了。

那天晚上,狛枝凪斗对着空酒瓶枯坐整晚,也没有再去按亮手机屏幕。

公司的人已零零散散,新闻中的交通站人潮鼎沸,狛枝凪斗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也没有事做,权当守门。

他将手缩在口袋,没有动作。他知道室内不能做那种事,即使没人,也欠礼仪。

下班回家倒垃圾时,狛枝凪斗望着桶内比以往少许多的烟头,明白自己的努力还是有些成果,他确是在刻意戒掉这一陋习。假以时日,或许还能做回以往那个健康优秀的青年。

狛枝凪斗不切实际地妄想着。

垃圾车的车载音乐响起,狛枝凪斗赶忙出门。大约是临近过节,连这种车子都放起喜庆的乐曲,空气中飘满快活的乐符。

“啊呀,小伙子,还没回家吗?”

狛枝凪斗一开门就迎面迎上隔壁住户的老太太,他愣怔一瞬,从来不知道原来隔壁也有人住,是最近搬来的吗?还是他从来没有留意过周围。

“哈哈,您看您说的,您不也还在这儿吗?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这偏僻小地儿还有您这样的住户呢。”

老人没有回复,只是依旧越过围栏看向远方,拄着拐杖没有让道的意思,狛枝凪斗觉得大概是自己的回答不尽人心意。垃圾车尖锐的音乐仍回荡在耳畔,或许马上就要走了,他有些急,于是舌尖舔了下上颚,装作不在意地在嘈杂声中用有些大声的音量说道。

“我家不要我啦,我回不去的。”

“天底下可没有这样的道理……你若这样说,想必是心底在闹矛盾罢。”老人终于有了动作,回身踱进屋内,只留给狛枝凪斗一句话,“别让家人太担心了。”

“……”

胸腔剧烈跳动,狛枝凪斗险些没有站稳,垃圾袋差点从手中滑落。渐行渐远的乐声将狛枝凪斗的思绪也拉远,回过神时,早已消逝。

他不再着急,步履从容,一步一步走到楼下。垃圾车走了也没关系,它只带走垃圾,并不会带走桶,他本就没必要着急。狛枝凪斗后知后觉。他在着急什么。

似乎是没什么好急的了,可时间的流速却还是变慢了,令人内心无端焦急。这一个月来狛枝凪斗修炼了些厨艺,即使不点外卖也能活下来。他拧开餐桌上的啤酒瓶盖,明明已经喝了不少,却仍旧感到口干舌燥。

手机屏幕亮起,是软件的例行推送。

与白天类似的焦急情绪再次涌现,就像被命运推着,他难以自抑地打开手机,探索着找到屏蔽设置,解除了所有屏蔽。

霎时间,手机提示音响满狭小的出租屋,震得人耳尖发麻,心间温暖。

他觉得自己的烟瘾可以戒了。

划掉心中对所有人嗔怪的罪行,怀着期待的心情,他滑动着这些年来错过的所有消息,终于知道自己也是被人牵挂着的,狛枝凪斗第一次知道冰冷的字符也拥有温度。

眼眶温热,视野模糊,狛枝凪斗有些恍惚。可他没想到,来自地狱的惩罚早已在那处等着他。

眼泪冻结听起来是可笑的事情,但狛枝凪斗确信那一刻的自己切切实实体验了一次这滑稽的现象,他呼吸停滞,看到发光的屏幕上写着——

『狛枝……“日向君”死了,他死前说想再见你一面,你可以回来吗?』

发件时间,一个月前。

没有道理的,狛枝凪斗觉得编辑这句话的人是哭着的。因为他的眼泪早已流回心里,再也流不出来。

烟瘾终究是没有戒掉,甚至反观以往,更有加重的倾向。

狛枝凪斗给自己找着借口,现在再不吸烟才是真的撑不住了。他拆开沙发上崭新的烟盒,荒唐地想起了那一日天桥上摸到的烟盒是如何得来的。

那日工作日,下班后狛枝凪斗心血来潮想去酒吧待会儿。路过小巷时,狛枝凪斗眼尖地瞥到一个不自然的存在。那人盘坐在地上,衣服还算整洁,地上也没有碗,因此排除乞丐的可能性。他的双眼空洞,眉中凝聚的忧愁无论如何都化不开。

不知戳中了哪处,狛枝凪斗上前询问可否需要帮助,可那人却说你与我的眼神何其相似,你也没有家吗?狛枝凪斗被噎住,不知如何接话,那时的他已很久没有考虑过“家”的存在。男人也不为难狛枝,自说自话道,今天失了业,女朋友也跑了,虽姑且有个叫家的地方,可哪有脸回去,这与无家又有何区别。说着,他摸出一盒烟,塞到狛枝凪斗手中,道你是个好人,还会来关心我,若是想家了,无可奈何时用这个代替吧。

“你与我明明一点都不相似……”

狛枝凪斗夹着烟颓废地坐在沙发上,出神地喃喃着。

出租屋又变回往日的模样,似乎这样才符合人们对某些东西的刻板印象。雪花屏的老电视照亮屋子,杂志摊在沙发上,地面堆满垃圾,空酒瓶遍地乱放,灶台无人打理,也就烟灰规规矩矩地躺在缸里。

唯一的区别是坐在其中的人脊柱又低了几分。

日向君是我害死的吗?狛枝凪斗无厘头地想着。日向君为什么会死,该死的难道不是我吗?日向君为什么这么轻易地就死了,甚至连我的消息都没有等到?日向君,日向君……死的真的是日向君吗?

思及此,一股无言的恐惧感萦绕在狛枝凪斗心头。

跨年前一天,狛枝凪斗的口袋响起突兀地一声“叮”,是新消息。

『今年也不回来吗?』
『我们在等你。』

狛枝凪斗想起来,先前翻阅时,他们每年都会给他发消息,从无怠慢。自己的回应却只是简单的屏蔽后一身清净,多少勾起他内心的愧疚。

可他依旧没有回复,翘着二郎腿从口袋中摸出一支烟,吐着白雾点开了购票软件。

从没有想过自己也会需要这东西,狛枝凪斗在打印室翻了半天,终于翻出一张多余的请假表,急匆匆填完后便跑去部长办公室上交。

打开门,狛枝凪斗惊讶地发现里面竟还有人,他恭恭敬敬鞠了一躬,递交表格。

“部长今年不回家?”

被唤作部长的人闻声抬头,温和笑了一下,眼底的情绪叫狛枝读不懂。

“我亲人……去世了。”

狛枝凪斗颤了一下,心里想着一个亲人去世便不用再回家的情况,很快明晰。他联想着自身的情况,荒唐地觉得自己比起部长竟还算幸运。

“我很抱歉听到这个消息,预祝您新年快乐。”

狛枝凪斗欠身退出办公室。

坐在回程的车上时,狛枝凪斗内心忐忑。所谓近乡情更怯,他现在被这种情绪包裹地喘不过气。

他思考了许多,比如见面了该说些什么,要不要买些东西做礼物,买什么,或者自己需不需要跪下来请罪道歉。可想了许多,他最想知道的,却是日向的墓碑上刻着的墓志铭。

下车后,他急切地取出一支烟,一路上简直快憋死他。

狛枝凪斗两手空空,没有带什么行李,因为觉得没必要。大家并不奇怪,阔别许久地寒暄两句便带他去住处,告诉他今晚在某某酒店将会举办年夜饭,届时他们会来领他去,先好好休息会儿。

狛枝凪斗观察着,觉得每个人都变了点,又好像没有变,似乎自己的变化才是最大的,可是他们又对他说“这么久了你还是这样啊”,叫狛枝凪斗摸不着头脑。

“那个、”

众人离开酒店客房前,狛枝凪斗下意识出声,轻飘飘地定住了所有人。这不在自己的预料内,可话已出口,也只好硬着头皮问下去。

“请问……日向君的墓碑在哪里?我可以……去看看吗。”
“还有你们编辑的消息是怎么回事,死的真的是日向君吗?”

他的声线包含着露骨的颤抖,亲口说出这话对狛枝凪斗来说还是太过残酷了。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众人心照不宣地不开口,令狛枝凪斗感到奇怪。

可还是有人于心不忍地出了声:“你确定要听吗?”

“告诉我吧。”

“虽说纸包不住火,可这一天还是来得太早了啊……”

于是狛枝凪斗得到了这几乎近十年的真相。

他们告诉他,日向由于过度使用能力,人格逐步被神座取代,后来的日向不再记得自己与他们的情谊,只是一个冷酷的神。可这也有代价,人格被取代后,日向身体的生命力就开始急速衰退,最后不知怎的,在生命之火完全消逝前,他竟奇迹般的恢复了记忆,猩红的瞳色如潮水般褪去时,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找到狛枝了吗?』。

离宴会开始还有一个小时,狛枝凪斗走在墓园荒凉的小路上,心中反复咂摸着方才听到的话,脑中空空荡荡。

日向君的墓碑上会刻着什么?

狛枝凪斗缓慢地走着,寒风鞭挞着裸露的皮肤,冻得刺骨,却冻结不了流动的血液。他想命运就是这样无情地推着他走的。

最后,当他看到那花团锦簇的白色墓碑上刻着的苍劲有力的字迹时,口袋中握着烟盒的手松了,心中沉闷淤积的郁结似终于找到归处,烟消云散。

其上刻着——

『欢迎回家』

 

End.

Notes:

文中狛枝凪斗离开时约二十,找到工作时约二十三四,回家时约二十七八,烟只抽了一年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