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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俊南打着一只小型手电最后一次左拐，又是一条死路。他叹气，看来他二十年来于四通八达的老北京胡同中闯荡出来的方向感在这片复杂的场地里还真没什么用处。
道路尽头堆着不少杂物，废纸箱、破木架，倒在地上的人字梯，嵌在墙里的两条腿。
他沉默地把手电光线打在那双悬空的腿上。牛仔裤帆布鞋，双脚距离地面接近一米高，上半身消失于墙壁中，显出两分诡异感。他抽动着鼻子努力嗅了嗅，空气中浮动着一如往常的陈腐的恶臭，倒是没觉察出新鲜的血腥味。他往前走了两步，没注意踢翻了脚边一个破易拉罐，叮哐地响了几声。那双腿因之激动地扭了两下，显然没把握好运动幅度，膝盖撞在墙上，随后由于吃痛猛地停顿住，缓慢蜷缩起来。
“有、有人在吗？是参与者吗？能不能帮个忙？”隔着一堵墙传来闷闷的说话声，“那什么，我卡住了，能不能帮忙把我拽出来一下？”
陈俊南停下脚步，心中的那点紧张与怀疑突然消散了。他现在有点想笑。
“呃……有人吗？有的吧？能听见我说话吗？兄弟？姐、姐妹？”那声音变得焦急了起来，“我、我在这里找到了两块拼图碎片，你帮帮我，我分你一块，或者两块都给你也行啊——”
陈俊南默不作声地两步走上前，扶起倒在地上的人字梯，径自跨坐上去，脑子里开始思考坏点子。
这场地兔游戏已经开始了大约半个小时。他能知道这一点得益于刚进门时从道具箱里抽到的一块失去表带的电子表。手电筒是韩一墨抽到的，但陈俊南三分钟前在楼梯底下捡到了它。当时他还以为对方已经一命呜呼了呢，但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那两条腿往墙面的破洞里蹭了蹭，裤腰上方半截裸露的皮肤带着一点发红出血的细小伤痕。这洞口看起来实在狭小，也不知道韩一墨是怎么把半截身子硬挤进去的。还是说，这小子的现状其实都是他『招灾』的功劳？
陈俊南仔细观察着洞口不规则的碎砖，有些陈旧的摩擦痕迹，边缘不算太尖锐，显然并非第一次投入使用。那狡猾成性的生肖会把游戏道具藏在洞里也算是可以理解，但以韩一墨的水平是怎么成功找到这里来的还有待商榷。现下，韩一墨正因为他的沉默变得不安——跟他妈的撞见猫的耗子似的，慌不择路地试图逃离，奋力蹬着空气向墙壁另一侧躲避，但由于没有任何借力点，只能做无用功，努力老半天获得的只有腰侧的新伤口。
一分钟之后韩一墨消停下来。或许是因为墙壁这端许久没有动静，让他稍有放松，或者放弃。陈俊南听见韩一墨自言自语的低声叫骂，脚尖尝试性地往下够了够，差点就要碰到他的鞋面。陈俊南不动声色地收腿，让对方的动作再一次落到空处。
“……其实你还在的吧？”韩一墨又说，“说真的，这位朋友，你……你就算还想要别的东西也是可以商量的，先救救我，行不行？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我……我身上还有几个『道』，你想要的话也可以拿去……这里面好像是密闭空间，再不出去我得憋死在这里了！”
陈俊南忍住笑，咳了两声，刻意压低嗓音：“在哪里？”
韩一墨如蒙大赦：“在我口袋里！只要你拽我出去全都给你……”
“是吗？”陈俊南继续压着嗓子说话，甚至捏造了一点无凭无据的方言口音，“你咋证明？”
“咋……？证明？我等下拿给你看就是了，兄弟，哥们儿，大哥！你帮帮忙——哎哟！我操！不是那边！”
陈俊南按住韩一墨的后背，继续把手往他裤兜里伸，甚至故意隔着内衬往大腿上捏了一把。韩一墨立即恐惧地抖了一下，差点又要用膝盖猛击墙面。但他忍住了，颤颤巍巍地请求：“那什么……大哥，都在衣服口袋里呢，我裤兜里没放东西的，你从外面也能看出来的吧？别、别摸了！真没东西！”
“要是你骗我咋办？”陈俊南拿捏着语气问，“那我不白帮忙了？”
“我骗你干什么！”这声音听起来十分无力，“可是我现在也没办法给你看呀，都说被卡住了……”
“不行。除非你现在就给我一点好处。”陈俊南决定塑造一个蛮不讲理的贪婪形象，继续恐吓韩一墨。
“——能有什么好处？我现在只有腿在外面，出不去的话什么都给不了你啊！”韩一墨有点气急败坏。
陈俊南不说话，换了一只手开始摸韩一墨的膝盖窝。他琢磨着手法，不停变换节奏——最好是能把韩一墨恶心个透，等会儿这小子出来了表情肯定会很精彩。
“大哥，大哥！别、别摸了，别！他妈的……这种好处也不行啊！”韩一墨果然颤抖着奋力挣扎起来，“不合适吧！喂！我是男的啊！而且现在还在游戏中呢……操，等一下……救命！救命啊！”
陈俊南的手指落到他小腿上，捏面团似的开始揉搓，捏了一会儿之后还更近一步地从裤管里伸进去，与他的皮肤直接接触——
“……陈俊南？”
“……”
“陈俊南！”韩一墨这次是真的气急败坏了，他咬牙切齿，“你……我就该知道！你别玩了！救一下啊！”
陈俊南啧了一声：“这都让您丫给猜出来了？我哪儿露馅了？”
“你戒指硌着我了！”韩一墨一下子比刚才有底气多了，“除了你还有谁会戴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呀？是你也好，我这边拿到了一点线索，你正好可以帮忙分析分析……”
“小爷凭什么就得帮你分析？”陈俊南皱眉，“你把小爷当成谁了，呼来喝去的？”
“友好合作嘛……”韩一墨的声音又弱下去，“一共有十块拼图要找，我这里已经有了两块了，凑起来不是更容易吗？”
“你丫刚不是说了吗，只要小爷把你给拔出来，身上的拼图碎片就全归我了？”陈俊南跟他咬文嚼字，“现在变成跟你友好合作的话，小爷岂不是亏了吗？”
“还有别的线索！我在这里面还发现一个刻痕，摸上去像是数字，可惜我的手电筒刚才不知道丢哪儿了，否则就能直接看清楚了……”韩一墨压低了声音嘟囔。
“嚯？这要来的是别人，你丫难道就打算把这个线索瞒下来吗？”陈俊南感慨，“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心机的？”
“这算什么……”
“所以另外一边到底什么情况？你怎么卡进去的？”
“你就不能先解救一下我吗！我出去再跟你说呀！”韩一墨又急，“我总不能……你总不能看着我死在这种地方吧？”
“我怎么不能？”陈俊南笑，“能把你小子堵在这儿当景点，小爷就算是直接把裁判叫过来认输也成啊，不就是亏几个『道』的事儿吗？哪有看你尸体的屁股挂在墙上有意思？”
“什、什么意思？”
“没意思。”陈俊南淡淡地说，又拿起手电筒向洞口边缘的缝隙打光，“你那小道具被小爷捡到了，要是现在塞进去的话，你能不能看清楚刚说的那个刻痕？”
韩一墨闻言顿了顿，往里缩了两厘米，又落回来：“不行，卡得太紧了。我动不了。”
“墙对面是什么？空房间吗？还是密室？机关？”
“都不是。就是半截水泥管道，这两块碎片就放在管道尽头的盒子里。要打开盒子的锁就必须把两只手都伸进去，但是这管道中途就变窄了，所以现在我的肩膀完全被卡住了……手也放不下去，没办法拿到手电筒。”韩一墨只能认真解释，“那道刻痕就是我在盒子底下摸到的，摸起来像……52？但是要确认的话，只能先出去之后再带着手电进来一趟。”
“要是小爷硬往里塞呢？你努力蛄蛹两下行不行？”
“……都说了塞不进来的！就算塞进来了也只能卡在口子上，拿不到，派不上用场的啊！”
“所以小爷现在的唯一选择是只能先救你了？”陈俊南遗憾地说。
“……对！你快点行不行啊！”
“好吧！”陈俊南说，“你确定更里面没有别的东西了吗？万一还有其他线索呢？”
“其实我被卡住的这个位置还没完全到最里面，只能勉强碰到一点……不过顶面和管道内壁一样，摸起来都是水泥材质的，应该不会有暗门，所以我猜测有用的东西应该也就这些了……总之你先拉我出去好不好？里面真的没有什么空气的！”韩一墨说到最后忍不住又开始大声嚷嚷，“再不帮忙我就得死在这儿了啊！”
“你丫搁这招灾呢？嫌死得不够快是不是？”陈俊南从人字梯上蹦下来，从旁边搬来几个木质收纳箱垫脚，“别怕啊！小爷可以帮你，但你得先往里再探一探，看到底——到底了没有。”
韩一墨戒备：“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呀。”陈俊南答得飞快，“你刚才说只有肩膀被卡住了，对吧？管道变窄的地方也只有那一次吧？”
韩一墨不说话。这表示陈俊南说得没错，但他拒绝承认。
陈俊南继续说：“你丫也是知道的嘛，毕竟我们在这两层转悠半个多钟头了都还没能找到能出去的那个正确的门，指不定就藏在这管子里头呢。小韩你就当是为那什么捐躯，身先士卒一下呗？”
“……我觉得逃生门不可能会在这里面的。”韩一墨干巴巴地回复，“这里窄得基本上只有把人剖成两半对折起来才挤得进去。”
“哈哈，幽默！”陈俊南说，“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哎哟！痛！痛啊！”
韩一墨痛呼出声。这是因为陈俊南已经飞起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还继续用力踩了好几下，确保韩一墨的身体成功往里滑了一段距离。
“怎么样？进去了没？”陈俊南隔着墙问他，一边问一边继续用脚踹。
“操，别踢了！进不去了！”韩一墨的声音在狭窄的管道中不断碰撞出阵阵回声，“已经到顶了！”
“真到顶了？我怎么没感觉？你他妈的倒是再往里蹭蹭呗！万一呢？”
“蹭个毛线啊！”韩一墨怒道，“你要是再来两下，那东西就都得掉在里面拿不出来了！待会儿你负责吗？”
“小爷跟你丫负个屁的责！还蹬鼻子上脸了？”陈俊南跟他对骂，“你还想不想要我帮忙了？”
“哪有你这样趁人之危的？”韩一墨悲愤至极，他敲敲管道最深处的立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我都说过里面已经没有路了，你就是故意想踹我吧！听见没？实心的啊！”
“我这不也是想找个办法把手电筒塞进去，方便观察吗？”陈俊南无辜地解释道，“这样就不用再来一次了，你丫居然不感谢我？”
“……我宁愿再来一次。”韩一墨心情复杂地说。
“那成。你丫等会儿。”
陈俊南说让韩一墨等，自己也站在原地不动了。韩一墨顺从地闭嘴等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催促：“……你又在等什么？等我死？”
“急什么，小爷思考战术呢！”陈俊南往韩一墨大腿上拍了一下。
“……别思考了！你直接往外拔不就行了吗？”韩一墨喊。
“你刚才说是肩膀被管子卡住了，所以手也卡在里面了？”
“是啊！”
“那硬拽能给拽出来吗？”陈俊南怀疑，“你丫两条手臂不都得断在里头？”
韩一墨瑟缩了一下：“你别吓唬我行不行？最多也就脱臼吧，不然也出不去了呀！大不了等结束之后再让他们帮忙看看能不能再接上……”
“要不然小爷去把老赵给找来，让丫把这墙给离析了得了？”
“他好像还没回响吧？再说碰不到里面的管道不也白搭吗？”韩一墨已经是在央求了，“你快动手吧，我感觉我好像已经缺氧了……要保持理智很困难的……”
陈俊南准确地理解了他的弦外之音：要是任由他的思维变得混乱，或许就要面对不受控制的『招灾』了。他虽然嘴上说着韩一墨可以死，但游戏线索不能不要，『招灾』这东西更是最好别出现。韩一墨能在这种状况下跟自己唠这么久的嗑实属不易，陈俊南短暂地同情了一下对方，开始拽着韩一墨的脚脖子往外拔。但在最初的一段距离之后，韩一墨很快被卡住了。
“……你丫怎么没动静了？”
“你再用点力？”韩一墨虚弱地说。
“小爷这还不够用力？没想到你丫还挺吃劲儿的。”陈俊南一脚蹬上了墙面，借力拉扯了好一会儿，终于是把对方扯出来两寸。韩一墨嘴里也同时爆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
“你叫什么？”陈俊南不快，“不是你让我用点力的吗？忍着！”
他继续往外拽，韩一墨还真的忍住了没出声。这导致陈俊南在用力的时候清楚地听见了咔嚓两道脆响。
“……”
陈俊南必须声明，首先韩一墨这小子是全终焉之地最不值得他怜悯的人，其次，在刚刚那一瞬间他真的差点儿就动了恻隐之心。
好在过了这道坎之后，他拔萝卜的工作立刻变得很顺畅。没过几分钟韩一墨就面有死意地从墙上掉了下来。其间的小插曲只有他被洞口卡了一下的上衣以及摔倒在地时被一旁的梯子砸了一下的后脑勺。
韩一墨沉默地抬了抬胳膊——太好了，他还能动——支撑着自己试图从地上爬起——但失败了，他于是艰难地翻身，躺在地上望着陈俊南，过了许久才终于开口：“那什么……能不能扶我一下？”
陈俊南伸手把他拉起来。韩一墨用衣袖擦脸，把手里的两块拼图碎片递给陈俊南，又掏衣兜，掏出两三个灰扑扑圆溜溜的『道』：“其实就这几个了。还好不是别人，不然看了我这点东西说不定还要嫌我穷酸呢。”
陈俊南其实也嫌他穷酸。这点东西连大多数地级的门票都不够用。但他没说什么，直接把它们塞进裤兜，用本属于韩一墨的那个小手电往黑黢黢的洞口内晃了晃：“你还要再来一次吗？”
韩一墨点头：“万一真的是关键线索呢？得看清楚才行。”
“你这……”陈俊南打量着他的满身灰土，突然有些犹豫，“要不小爷替你爬？”
“啊？你进去的话出来的时候我怎么拽你？”韩一墨愣愣地问，“我肩膀刚脱臼了啊！”
陈俊南没回话。韩一墨又接着说：“你是不是抖m？没事儿也非要找罪受？”
陈俊南翻白眼，一掌拍在韩一墨脑门上：“你丫才抖m，成天招灾把自己招个半死不活。得了，小爷不跟你抢，你爬吧！”
韩一墨没反驳，噢了一声就去搬人字梯。架好梯子之后他拿过陈俊南手里的手电筒，还不忘宽慰对方两句：“没事的，这次用不着伸两只手进去，应该不会再卡住了。”
“要是再卡住了呢？”
“那……那你就再拉我一回呗！”
“合着你丫又给小爷找事儿做呢？”
“这也没办法的呀！”韩一墨挠着额角，那里有一块新的擦伤，“噢对了，要不我把衣服脱了吧，这样也不至于在外面这个口子上就卡一回。待会儿要出来也能方便点。”
陈俊南认可了他的提案。但韩一墨肩膀使不上力需要他帮忙拽着袖子脱衣服这事儿着实非他所愿。韩一墨倒是表现得挺自然，顶着一头乱如鸡窝的发型就往上爬，蛄蛹了好几分钟之后隔着墙发出半是欣喜半是疑惑的声音：“看见了看见了！就是看起来不太像52……感觉更像个符号……”
“什么符号？”
“有点像……羊角？刻得也挺粗糙的，不好认啊！”韩一墨说，“等我出来画给你看……呃！”
陈俊南瞥了一眼他突然不再动弹的两条腿，叹气：“又卡住了？”
“……又卡住了。”
“你刚还说这次一定不卡呢？”
“我……”韩一墨尴尬地解释道，“我眼镜突然掉了，我一心急就直接伸手去捡了……而且我也没说一定不卡的呀！赶紧帮帮忙……”
陈俊南往后退了两步。
“陈俊南？”
“韩一墨。”陈俊南清清嗓子，“你找到的拼图在我身上，你全部身家的几个『道』也在我身上，你费尽心思挤进管子里找到的线索我也知道了。”
“喂……陈俊南……”韩一墨慌了。
“你丫就连上衣都在小爷身上。”陈俊南继续宣布，“你说，要是现在小爷就这么走了你是不是也拿我没办法？”
“你别走啊！”韩一墨尽力挽留，双腿扑腾起来，“你走了我怎么办？”
“你爱他妈咋办咋办！”陈俊南作势真的要走，继续往后退，鞋底踩在地面上嗒嗒响。
“你、你别……”韩一墨说着又拧了两下，竟然成功把自己拧了出来，可谓声势浩大地轰一声砸在地上，把下方堆放的杂物砸了个稀烂，扬起一大片灰土。
韩一墨发出持续的哀嚎，在杂物堆的残骸中翻来覆去打滚。陈俊南冷眼旁观了半分钟，终于忍不住施以援助。韩一墨坐起来，灰头土脸地在身下的废墟中又是摸索半分钟，这才找出他的那副眼镜——奇迹，它竟然一点都没碎——他充满感激地将它架回到脸上，在下一秒对陈俊南怒目而视。
陈俊南报之以微笑。
陈俊南没说话，韩一墨也不开口。他们僵持了一会儿，最终韩一墨移开目光，宣告投降：“算了。”
“什么叫‘算了’？”
“算了。我原谅你了。”韩一墨正色道，脸上是陈俊南最看不惯的那副自以为是的弱智表情。
这话说得也弱智。陈俊南没好气地撇嘴，“嗬？小爷千辛万苦救你出来，你丫还没谢谢小爷呢，还他妈的扯上原谅了？”
韩一墨卡了壳：“我都这样了，还得谢谢你吗？”
“……你就说我救没救吧！”陈俊南难得心虚，摸了摸鼻头，“其实小爷刚才也就是打算逗你一下来着，谁知道你自个儿就突然滑出来了？”
韩一墨不说话，只是继续在地上坐着，丝毫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想必是压根就站不起来——倒是把搭在陈俊南手臂上的那件卫衣拿回去，费老半天劲套回身上，目光四处游弋起来。
一分钟之后，他嘴里憋出一声短促的“啊”。
“什么？”陈俊南诧异。
“赵医生？”韩一墨的视线绕过陈俊南落在他身后，声音听起来十分激动，“赵医生！你来得正好！”
陈俊南回头看去，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正站在拐角处的墙壁后面，显出几分迟疑。
“哟？老赵？稀客啊！”他也打起招呼。
赵海博更加迟疑地缓缓靠近，短短几步路足足走了三分钟。
“我来得……呃，正好吗？”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