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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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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2-14
Words:
6,179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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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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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

Never Been Kissed

Summary:

又名凯和本杰明的第四次约会。

Notes:

文中德语为软件翻译,如有错误请多谅解。
本杰明和本这两个名字写的时候哪个顺手就用哪个,别介意。
祝各位情人节快乐!

Work Text:

01

“明天下班我们一起走吧?”

收到本杰明的信息时,凯正在排队安检,准备登上回伦敦的飞机。

“我明天还在休假。”凯脱下手套,用大拇指缓慢地敲下这行字,摁下发送键。此时,凯的前面还排了五个人。消息发出后几乎马上被查看了,顶上的文字在不断闪烁。在等待的间隙,凯往上翻了翻两人的聊天记录,三天前,他给本杰明发了一张雪景照片。

“法兰克福已经下雪了,好冷🥶”

对方给他回了一张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办公室的照片,并配文:“看来你已经适合伦敦的天气了。”凯给他回了三个白眼。

信息还没有发过来。凯继续往上翻,一周前,本杰明给他发来一张展示台上木雕,并圈出其中的一头奇蹄目动物。

“我改观了,驴还是挺可爱的。”

“谢谢,但这其实是马,驴的耳朵更长。”

“😩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去逛动物园。”

凯记得他当时想回复的是:伦敦的动物园我都去过了,它们都没有养驴。后来想了想,他又把那句话删掉了,回复:“好。”

“好,那我们下次再约。”队伍越来越短,凯有些莫名的失落。他想起有一次和本杰明在公司楼下见面,被共同好友碰见,后来朋友问他是不是在和对方约会,凯说正在尝试,朋友露出惊讶的表情,说,他看起来是那种为了和你上床才跟你出去的人。

凯苦笑地说,如果他只想和我上床,那目的还算纯粹吧?至少说明我还有吸引力嘛。

到现在,他和本杰明一起出去过三次,他们还没有上过床,甚至还没接过吻。并不是说非得在前三次约会完成亲密接触的指标,只是当凯借酒壮胆,想和本亲近,对方眼中的平淡却让他迟疑。

“你错了,我看他根本对我没感觉。”他跟朋友抱怨,接着说出自己的论据。

“所以你也想在前三次约会就把他搞上床?我还以为你是更老派的那类人。”

“这和老派有什么关系,他甚至看不出我想亲他。”

“他可能是不想乘人之危,信我,如果他对你不感兴趣,就不会和你出来三次。”

这次是第四次了。队伍前面只剩一个人,凯有些烦躁,他的指尖移动得更快,“要不我明天去接你?”他提议,随后补充道,“餐厅你定。”

在熄灭屏幕前的一刻,他收到对方肯定的回复。

回到最开始的关于本杰明“图谋不轨”的问题。在朋友给出善意的提醒后,凯记得他还说了一句,“如果他只想和我上床,那我也不亏嘛。”

 

02

拥吻的男女在橱窗外停留驻足,坐在咖啡厅的凯用勺子搅拌着面前的饮料,看了眼时间。距离下班还有五分钟,也就是说,他只剩下个位数的时间来给两人的见面设想一个美好的开端。要牵手吗?天气这么冷,他的两只手大概都会放在口袋里。要拥抱吗?这未免太像好友了,要接吻吗?不。凯兀自摇头。他不会想要的,这太尴尬了。

耳边传来咚咚的响声,凯应声抬头,本杰明正隔着玻璃向他打招呼,呼出的热气在冰凉的平面上贴上一层模糊,凯随之想到一些老套的电影桥段。雾气很快就散去,本杰明没有在上面作画或者写字,只是招手让他出去。

凯为自己刚刚所想的罗曼蒂克感到羞赧,把自己埋进了外套里。本杰明朝他张开双臂,他的手里拿着一束花,凯只能认出其中橙色的是某种菊,他在公园里遛狗的时候见过。

所以见面之后是一个拥抱。凯比本杰明高一点,拥抱的时候朝他的方向低头。密密麻麻又柔软的刺从脸颊刮过,凯知道那是本的胡子,和他聊天的时候,他总会用手挠下巴上的须,手法像凯撸家里的狗。凯只觉脸侧有些痒,皮肤摩擦的声音像水滴进雪地。

那块地方夺走了凯大部分的注意力,然后,一个轻柔又温软的触感落在上面。停留的时间很短,但足够被察觉。

“好久不见。”本杰明说。他从拥抱中离开,眼神平常又明亮。

一周的时间不算久吧?但凯现下想说的不是这个。他不自觉地把嘴角往左边提起,用脸部的肌肉带动这块肌肤——症状没有缓解,一阵酥麻在那一处蔓延开。

“这算什么?”

本杰明面露疑惑。

“这是你给我的吻吗?”凯想知道的是这个,如果现在不问出来,他一定整晚都在后悔。

本拿着花的手垂下来,用同样的疑问句来回答:“是我做得太过了,让你感到不适吗?”

“不,完全没有。”那一阵酥麻演化成火辣,凯感觉自己的脸在烧。“我只是……有点惊讶。”

“惊讶什么?”本追问。

凯当然不会说他会因为一个暧昧的吻而又惊又喜,这样太没面子了,他已经25岁了又不是15岁。

“这束花是给我的吗?”

本歪头眯眼看向他,生硬的话题转移一下就被看穿,好在他没有再问下去。

花是今天早上本在院子里摘的,冬天快来了,花园准备翻新一些草花即将走到生命周期的尽头,他将还未凋谢的花扎成一束,发挥它们最后的价值。

“所以,你把这束花带去办公室了?”

“嗯哼。我必须要说,他们的问题怪烦人的,Dec和那位长头发的意大利人总是在打听,嘴巴没有停过。”

凯缺德地笑出声,“他们也跟我说起过这件事,还说你今天特地换了种香水,你是怎么回答他们的?”

本杰明佯装惊讶,闻了闻肩膀和袖口,而后以浮夸的表情举起手中的花。

“我猜他已经告诉你答案了?我只说是送人,没有说你的名字是怕给你带来不必要的打扰,并没有其他意思……我可没有换香水!那样太蠢了,而且你肯定会察觉到……他闻到的应该是百合的味道,希望你会喜欢。”

觉得一个男人可爱是不幸的开始。凯在心里默念,不动声色地接过花。

“谢谢。其实我觉得,你现在的香水就很好闻。”

 

03

去餐厅的路径需要穿过一个公园。天色昏暗,变色树叶在远处的黄昏画布上留下浓墨的一笔,色彩意外地和谐。草地上有小孩在踢球,黑白两队,穿黑色球衣的队伍确认队友站位估计得靠喊。本杰明告诉凯,他小时候喜欢足球,但是家里人都不是足球迷,所以经常一个人对着墙踢,等年纪大了一些,就跟社区里的小孩一起组队玩。他还向凯吹嘘起去俱乐部试训的那段经历,“管你信不信,我当初可是有机会成为职业球员的。”读书太无聊了,当青训球员不比在学校听那些不感兴趣的课程要有趣。

“那你为什么没去?”

“我后来又想了一下,如果真的把踢球当成职业,我大概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喜欢这项运动了,到那时候它和课本上我听不懂的文字没什么区别,我还是想保留下它能给我带来快乐的时刻。”

凯有些惊讶,但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原因,“那你喜欢现在的工作吗?”

“当然不。”本皱眉,给出否定的答案,还煞有介事地告诉他:“说不定哪天我就辞职转行了。”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那你想转行做什么?”

“园艺师?训犬师?我不知道,其实我喜欢当无业游民。”

凯迎上他的眼神注视回去,张开嘴巴笑出了声,“看来能当你的同事还挺难得的。”

本杰明把凯带到了他常坐的长椅前,这不是原定的路径,前面是开阔平静的湖面,一棵高大的悬铃木立在不远处,投下的阴影和变黄的树叶一起落在椅子上。

“我经常坐在这休息,盯着水面的天鹅,有时候还会有松鼠来扒你的鞋子,如果不用上班,我可以在这里呆一整天。”他低着头,背对着光源,整个人都被笼罩在即将进入黑夜的墨色中。那对耳坠闪出的光亮得刺眼,比身后浮动的水面都要吸引。

“这上面刻了一句话,我很喜欢。”

'Let's love, listen, take time when time is all we have'

“我一直等待可以有人和我一起分享这句话,我猜,也许现在会是恰当的时间?”

凯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这段关系用爱来形容是否恰当,已经进行了四次的约会能延伸成爱的概率是多少?凯在眨眼的瞬间回想了自己的情感史,居然得出了分子与分母相等的分数。

可这并不是完成一个吻必要的构成元素,对吧?

凯在心底问自己。他看到、更感受到本的眼睛徘徊与他的五官和地面,从下巴,到双唇、鼻子、眼睛……与他眼神相遇便,定格两秒,又迅速闪开。凯透过他的眼睛,清亮的浅色虹膜和乌黑的瞳孔之间散着点点白丝,好似植物的根系,拼命地往深处延长。汲取、传达、生长……凯知道那是树木的倒映,还是陷入其中,因为他接收到了拥有同样意欲的自己。

难道还要再等到第五次吗?凯向前走了一步,空气中的芳香因子被带动向四周溢散,弥漫在鼻腔的气味愈来愈强烈,花香将两人包围。

本杰明的嘴唇有些干,唇谷处的唇纹很深,不太平滑,由于干燥,起了一点皮屑。双唇相触的感觉好像含了一片很软的饼干——还是柠檬味的——凯猜是本杰明涂过柠檬味的润唇膏,油脂和蜡纸转移到了他的嘴唇上,舌尖滑过舔舐,味蕾感知并把神经冲动传达给大脑:本杰明是一块酸酸的柠檬味的饼干。

凯侧过头,想要品尝到更多的味道,突然噗通一声,击破了包围两人的温柔屏障。

“嘿!球到哪里去了?”

“欧不,你把它踢湖里了!我们该怎么把它捡回来!”

匆忙之间,两人在分离之际唇齿相撞,本杰明发出低声的惨叫声,他转身,将渗血的下唇藏进口腔。气氛突然变得尴尬。

“小孩都很烦人,不是吗?”

凯干笑了几声,那群小孩已经围到了湖边,正商量着该怎么把球捞上来。

“不如让你这位前·预备·职业球员帮帮他们?”

“得了吧,你别再戏谑我了,你长得这么高,覆盖范围不是更大更轻松?”

实际上球落的位置不算远,本杰明在灌木丛里找到一条树枝,让凯抱住他的手臂来稳住重心,身体前倾,用树枝搅动湖面,球便顺着水波漂向岸边。

 

04

晚餐吃的是寿司,组里的日本同事推荐的餐馆,环境清幽,客流不多,味道不错,就是上菜上得太慢了,凯几乎要把在reddi上收集到的约会必备聊天话题给用完了。

最喜欢的电影

凯说他喜欢蝙蝠侠,但本是一个十足的漫威党。出师不利,两人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最喜欢的度假地点

凯说马尔代夫,本先说是意大利,又说未必要是指定的国家,他喜欢去靠海的地方。“看得出来,你夏天度假回来都晒成古铜色了。”“我喜欢皮肤变成深色的样子,这样我的纹身更好看。感觉我入冬后白了不少?下个假期我得去补补色了。”

最喜欢的宠物

两位都是dog person,凯养了一条德牧,本养了一条史宾格。summer很乖巧,但如果白天不送它去狗狗学校,晚上回来它能亢奋到把家给拆了,闹完了又跑到床上趴着枕头装可怜求原谅。Jessie活泼好动,本一天要遛它两次。“前几天它的发情期到了,看见母狗就冲上去嗅,拉都拉不住,我简直尴尬到想装作不认识它!对小狗和主人连忙道歉把它拽走。”

最喜欢的书

很巧的是,两位都不喜欢看书,在前几次约会中都为对方没有选择美术馆或艺术馆这类的地点而如释重负。“上次有人约我去看展,和我聊起某位后现代主义的画家,我只能先假装了解再悄悄上网查。”“一样。之前有人问我最喜欢的音乐家是谁,我只能想到贝多芬和耳机里随机播放到的Justin Bieber!这还得感谢我是个德国人。”“我比你好一点,我还知道巴赫呢。”

“所以,下一个话题是什么?”本杰明将花费了一晚上时间才驯服的筷子搁在桌上,他一向和这些手持的长条直型物件不对付,“你和我聊天的时候,我总觉得你的脑子里像是列了一张清单,聊完一个话题,就划掉一项。”

他的话很随意,却让凯的拘谨感再度袭来,他不知道是该先回复下一个话题的主题还是该承认这个清单确实存在,单个的英语单词组合成句的程序在执行过程中接收到了取消的指令,凯意识到,本直白的询问可能并非真正出自对这份清单好奇。

“我一直都在担忧今天的见面能不能给我们带来愉快的体验,如果无话可聊,那会很糟糕,毕竟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我今晚很开心,和之前几次见面一样,跟你在一起总是让我感到开心和放松。但我注意到一直用英语说话对于你来说有些吃力,你不需要这样,或许在某些时刻我们无需语言表达也可以意会对方……当然了,我们还在了解阶段嘛,分享故事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种交易。”

本杰明的话像平稳又缓缓上涨的河,声音流过耳蜗,胸口的心跳加快,这明明是溺水的前兆,为什么凯会感到脸在发热?他说不清自己的感觉,大脑处理完第一句话的信息就已经惊喜到宕机。本的声音里混着气泡,不是碳酸饮料释放出来的气泡,而是盖在啤酒顶部又绵又密的泡沫,不然他怎么会没有听出后一句话的隐晦和试探?

“……纹身,是清单里的下一项,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话。”凯想起那条高赞评论:除了了解背后的故事,讲解过程中的纹身展示是绝佳的肢体接触机会,你当然可以只对对方的讲述感兴趣,但如果你的目的不止于此,这将是亲密度进阶的绝佳时机。

过了好久,凯还是没有听到本的回应。他貌似在思考。他思考的样子很特别,双眉紧促,蓝色的眼睛眯起,他的唇峰如起伏的山峦,唇角往上翘,分明是微笑的模样,与周围的胡须的强硬轮廓恰成对比。

拜托,说点什么,我只是想看一眼你的纹身,又不是要你脱衣服。

“下一次吧,纹身的话,一时半刻也讲不完,我可不止在手上纹了。”

于是凯在两人还未分别时就已经开始憧憬下一次见面。当黑夜变长,昼夜交替的现象在背对太阳的一面暂时消失,时间的流逝失去了具象化的呈现。一晚上的时间居然只够闲逛,吃饭,再一起散步回家。凯站在公寓楼下,无不惋惜地这次约会居然就要结束了。他在本的脸侧留下一个吻,和今天刚见面时的吻一样。

在贴向他的脸颊时,凯看见本的耳后纹了一串图案,三根排在一起的箭,纤细,顶端却很锋利,形似刀刃般的伤痕。他的耳钉映着金属光泽的亮。凯伸手拂向颈侧,宛如触碰到柔软的钢琴键,变调的音符打乱了平整的秩序。

沉默在蔓延。凯长吁一口气,说:“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已经一周没有打扫房间了,summer肯定已经把家给拆了,早餐用了的盘子还放在洗碗池里没有洗……我在想我会不会太唐突吗?但是管他呢,我改变主意了。你愿意和我上楼吗……坐一会儿,或者喝点什么之类的……”

 

05

本杰明下巴和嘴唇周围的胡子令人刺痒,脸颊内侧的皮肉却无比柔软,舔起来有梅子酒的味道。凯随手把花束放到玄关处的鞋柜上,倾身向前,舌尖相触,清淡的酸甜晕开,恬雅的百合香气浸满房内。

本杰明要比凯矮一点,接吻时他抬起头,将手放在凯的后背——不是简单的放置或抚摸,而是攀附、压制,让他不断地往前倾,好似一条蛇,缠绕着他,包围住他的身体……不对,不是蛇,不是动物,是蓬勃生长的藤条。他想起两人的第二次约会,在邱园,在奇特的热带雨林,藤本植物用卷须、根或棘刺缠绕在躯干上,与它们争夺养料和水分,最终将其绞杀——凯能够吸入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反客为主来得太快,凯茫然地张开嘴渴望让空气进入,却给了对方可乘之机,本杰明的舌头强势地进入他的区域,舌尖被勾起在口腔中反复打圈吮吸,坚硬的牙齿在尖端留下不轻不重的印。凯的肩膀畏缩了一下,麻痹碾压过舌面传至大脑,呼吸在此时变得异常明显。

直到在混乱中不知道是谁碰到了灯的开关,本杰明圈在凯后背的手将他拉开。凯感到有些错愕,喘息未定地看向本杰明,不安的情绪在蔓延。本杰明一副惊吓的模样,但并非对着凯,而是越过他痴呆地看向身后。

“这就是你养的狗吗?她确实是……好大一只……”

凯顺着本杰明的眼神看去,发现summer就站在两米开外的位置,正身姿挺立,一动不动地盯着两人。

房间还算整洁,至少抱枕还完成地摆在沙发上。summer在凯的脚边来回兜圈,虽然尾巴一直在摇,眼睛却警惕地看着本,还时不时凑近,靠过去嗅他的裤脚。

“她是不喜欢我吗?”本杰明坐在沙发上,俯视着那只耳朵立起、眼睛睁大的德牧,丝毫不敢移动自己的双脚。

“怎么会!你不是说想当训犬师吗?你可以拿summer来练练手,她可听话了。”

在本看来,这个警惕的家伙还能友好地保持距离试探只是因为顾忌着主人在场,而她的大体格又的确让人忌惮。

于是乎,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沉寂了好一阵,本杰明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sit down.”磁性低沉的声线貌似只对狗主人管用,狗狗听了后旋即身体前倾,前爪抬起,耳朵竖立,冲着他吠了一声。

身旁瞬时传来一声嗤笑,那人又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讥讽太过明显,抬手挡住难易收敛的笑容。

“抱歉,你继续。”

“然后你就能看我继续自取其辱吗?”

“你怎么这么想我!”凯佯装委屈地质问,嘴角提起的弧度都还没来得及平复,“她是个德国狗,你得跟她讲德语。”

只见凯说了几个单词,本杰明还未分辨出他究竟说的是德语还是口音较浓的英语,那只大狗就已经轻轻跃起,跳到凯的大腿上趴着了,尾巴还摇个不停。看着凯得意的神情,本杰明无奈,“你至少得先教我几句德语。”

本杰明皱着眉,那是他脸上常常出现的细微动作,并不是因为疑惑、悲伤、或者老板突然要加班,他只是出于习惯,习惯以这样的姿态注视着不寻常的合意,不加糖的黑咖啡,一天花费三四个小时来遛狗,这位只会说“danke”和“bitte”的英国人到底想学哪一句德语?

咖啡厅外的羞赧再次袭来。不,不会的。凯在帮德牧顺毛,内心却无比反复。这绝对不会是某类老套的暗示,但是,拜托,他总不会是想学“hallo”吧?

“有这么难吗?”本杰明神情轻松,搭在靠背上的手指在来回敲打,好似无形的催促。

凯还在犹豫该用早上好中午好还是晚上好来应付,又听到本杰明说:“Komm her.”

听到这两个单词,凯呆愣了几秒,眼睛眨了又眨,对上对面投过来的眼光,转而又低头逃避,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暖气滞闷沉重,凯的神经在高压中化成紧绷的线。summer比他要快一步,她抬起头,前肢向本的方向挪动,鼻子嗅了嗅衣角的味道,随后乖顺地在大腿上躺下,朝他露出侧颈。

“我的发音对了吗?她好像听懂了。”本的手在顺summer光滑的毛发,眼睛却直勾勾地看向凯。凯不自觉地挺直背脊,看着德牧舒服慵懒的模样,带着银色的戒指,纹了玫瑰、爱心的手在她颈侧轻柔地挠动。凯机械般转了转脖子。

“和英文发音有点像,我猜的,是让你过来的意思,对吗?”

凯没精力去纠正对方或许是错误的人称代词,心虚地低下头假装咳嗽,肺部和胸腔又好像真的被燃烧了一样,热气扭曲上升至脸颊,凯庆幸刚刚没有打开最亮的那盏灯。

两人最后也没有喝一杯,更没有机会延续那个被打断的吻。凯的冰箱里只有可乐芬达和果倍爽。不及格的德国人。本杰明说要给凯的家人接受陌生人的时间,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站在门口几度想要跟着他出门的summer。

好嘛,时间,他有的是时间。

凯花了点时间,把房间打扫干净。本杰明用过的杯子被放在水龙头下清洗,这是他来过的最后的痕迹。手机传来震动,凯打开查看,是本发来的信息:

“如果我说我后悔了,你还愿意开门让我进去吗?”

“我不想再等到下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