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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婶】普通人类会梦见电子幽灵吗?

Summary:

一开始只是想写个短打的,没想到啊……
(写于2024年10月10日)

Work Text:

       手机显示屏散发出幽幽的白光,驱散黑暗的同时却引来了困意,女孩举着手机仰躺在床上,手指全凭肌肉记忆在屏幕上滑动着,社交媒体的信息在视网膜上成像。下一秒手机就脱离了手掌的控制,机角刁钻地避过镜片的防御,直直砸在眼角上,屏幕则毫不留情的正好呼在鼻尖上,经过这两下,不管之前多困现在也该清醒了。

       女孩捂着脸在床上左右翻滚了好几圈,为避免被睡在隔壁的父母发现而选择把惨叫全部压下,就这样在床上痛苦的缩成一团。等疼痛劲过去后她才拿起掉在枕头上的手机,一边揉着鼻子和眼角一边摁亮屏幕,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聊天页面:

       『我是烛台切光忠,能够斩断青铜烛台的刀哦……嗯,果然还是不够帅气啊。』

       嗯?大概是刚才不小心误触到了吧,得说句对不起才行,看主页介绍似乎是什么bot吧,难怪发言那么中二……等等这个人竟然用的还是僕(boku)?!!

       女孩摆弄着手机,发现自己刚才那一摔似乎是无意间关注了这位名叫烛台切光忠的bot,于是就收获到他的回关和自我介绍,她抱着“反正现在闲的没事就和他聊聊吧”的想法点开输入框。

       觉得烛台切不够帅气的话,那就称呼光忠吧,不过斩断青铜烛台的话……拿这种事取名也太随便了吧!

       『你好啊光ちゃん,能斩断青铜的话,不就说明那是把非常锋利的刀了吗?所以我觉得光ちゃん已经非常帅气了哦!』

       女孩发完消息后见对面没有回应,于是就点开“烛台切光忠”的个人页面,那段中二介绍让她忍不住脚趾扣地并被动回忆起自己小学初中的尴尬往事,好在字句末尾还有一个可爱的颜文字,稍微安慰了女孩忍不住穿越过去暴打自己的冲动。

       嗯?只有一个关注一个粉丝吗?而且还都是我,难道是今天才创建的?但看他之前那些发言的时间也不像啊……哦终于回信了,这也太慢了吧。

       『谢谢,被主夸奖帅气真令人开心啊,但现在已经很晚,再不睡觉的话早晨真的能起得来吗?』

       ……这是什么智能督促健康的监护人bot吗?而且这个“主”是什么鬼称呼啊……算了大概是什么机器人机制吧,还是不要纠结这个羞耻称呼了。

       『……好、好的,我这就睡,光ちゃん也早点睡吧,晚安。』

       女孩发完这条后像是逃避什么似的摁灭手机,把眼镜丢到床头柜上,随后一头攮进枕头被子里,不到片刻就沉入了梦乡。

       枕边的手机因接收消息而亮起微光,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晚安。(。●ω・。)ノ♡ 』

 

       虽然昨晚熬到很晚,但竟然没有半点影响到早晨起床,倒不如说比计划时间醒的还要早……女孩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举杯把牛奶一饮而尽,随后起身把餐盘送到厨房水槽边,口袋里的手机发出轻微的振动。

       『被啃了一口的三明治🥪,露出了看起来很好吃的内馅.jpg』

       『铛铛铛——』

       『不需要我监督也会好好吃早饭呢,主真是好孩子啊。』

       ……啊又是这个称呼,主什么的,我又不是什么SM俱O部的成员!等会一定要好好纠正这一条!女孩一边掏出手机单手打着字一边拧开门锁,不忘回头冲家人们告别:“我出门了。”

       “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光ちゃん啊,以后可以别用那个称呼喊我了吗?真的太羞耻了口牙——!直、直接只用“你”吧!!』

       『说的也是啊,反正除了你也不会有其他人了,这么激动的样子还真是不像话呢,要是让鶴さん看见了估计又会捉弄我一番吧。』

       『啊啊这种时候换作我也会想捉弄光ちゃん的吧。』

       除了我是,什么意思……?

       疑问很快就被盖过,女孩伸手摸了摸书包上晃晃荡荡的乌鸦玩偶,铁绀色的绒毛和黑色书包几乎要融为一体,右眼还戴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眼罩,露在外面的完好左眼闪着金色的光芒。这是几个星期前从扭蛋机里得到的挂件,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亲切的感觉,于是她就把它挂在包上陪自己上学去了。

       虽然开心是挺开心的,但总有种它会在某时刻突然掉落遗失的担忧,所以自己会时不时伸手确认它的存在。

       “你还真是喜欢这个挂件啊。”夹杂着气喘的熟悉声音从后方传来。

        “因为真的很可爱嘛!小鸟是世界的瑰宝——!!!!”女孩回身搀扶住冲刺后脱力的友人,隔着书包轻拍了几下背部为她顺气。“倒是你一大早就那么剧烈运动,小心等会的数学课睡死过去。”

       弯腰撑着膝盖的友人颤抖着对她比了个中指,简单的动作胜过一切言语。

       女孩边拖着友人往学校的方向走,边低头刷着手机,挂在边角的吊饰拍打在腕臂上。“我在网上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bot哦,我推给你看看。”

       终于恢复过来的友人比了个OK的手势,掏出手机打开社交媒体,片刻后她疑惑的嗯了一声,把手机递到女孩面前。

       “怎么了?”

       “说是没有这个用户?大概是我没更新软件的问题吧,算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你知道为什么我一大早起来就开始狂奔吗?”

       “为什么?你又招惹你邻居家的狗了?”

       “……那是因为现在已经快要迟到了!你一边玩手机一边走路绝对会浪费掉很多时间的吧!!而且你这家伙竟然那么入迷完全不看时间!!!”

       “啊啊啊啊我艹啊啊啊啊——!!!!”

 

       『非常非常模糊的校门口,一看就知道拍摄者在全力奔跑着.jpg』

       『光ちゃん,我要似了……』

       『!主——!!!(●д·)/』

 

       女孩托腮盯着在黑板前写写画画的老师发呆,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和明媚阳光一起透过玻璃降临室内,点在书页上的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黑圆,像烛台切光忠常用的颜文字里的符号。上课前他发来的消息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呼终于,赶上了……还以为要迟到了……』

       『真辛苦啊,在路上飞奔会很不安全吧,要注意安全才行。』

       『比起担心车辆更担心班主任的批评,唔啊感觉刚吃下去的早饭都要被消耗掉了……』

       『那,光忠特制——৲( ●◡ᵕ )৴🍽』

       『圆滚滚的糯米团上堆了一层厚厚的毛豆泥,有一只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捏着白瓷盘边,顺着手套可以看见一小截缠绕纹身的深肤手臂.jpg』

       『!枝豆饼——?!!』

       女孩侧目看向窗外晴朗的天空,依靠食指和中指夹转着笔。就算是智能会话机器人,这也太过智能了吧……现在科技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吗?究竟是谁搭建的这个bot啊,有这水平完全可以去做游戏了。烛台切光忠,网上说是伊达政宗的名刀,大概是以这个为设定的拟人角色吧,不过能构想出那样完美真实的世界观也够厉害的。

       搭建者要是去做游戏或写小说画漫画绝对能赚个盆满钵满……女孩在心里腹诽道。

       在被老师点名提问前她终于得出一个潦草的结论:烛台切光忠无法主动给她发消息,必须要自己先发消息触发关键词什么的,而且这个bot做不到更上一层的交流,像视频语音什么的基本想都别想。

       “那位后三排靠近窗户的同学,你来回答一下关东大地震的时间?”

       “!呃……大、大正十二年1923年9月1日?”

 

 

       指肚无聊滑擦过屏幕,一行行系统默认字体整齐排列在眼前,寄寓在日志内或喜或悲的感情透过薄薄的电子屏传达出来:

       「長、長谷部くん,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那么慌乱的表情啊,如果可以的话真想让那孩子也见见……不对她就是导致这一局面的始作俑者吧!初始刀虽然在很镇定的下达着指令,但他攥拳的手在颤抖啊。我的声音,在发颤吗……?还真是不帅气啊。」

       「灵力没有被阻断的迹象,大家也没有变回本体,也就是说她暂时还没有危险,太好了……现在能平安无事就是最好的。」

       「找了遍抽屉发现没找到那枚御守,希望她带在身上了啊,请代替我保护那孩子吧。」

       「今天鶴さん躲在走廊拐角本来想吓唬伽羅ちゃん,但却把路过的退吓到了,那孩子估计是在找跑丢的小老虎吧,真可怜……手忙脚乱安抚着孩子的鶴さん从旁边看简直像一只慌乱的银喉长尾山雀,而从鶴さん身后无声冒出的一期さん绝对是捕食者一样的存在啊。(配图是木地板走廊上有一团奇形怪状的白色,像一滩掉在地上融化了一半的大福)」

       「長谷部くん还是那副样子啊,有时候总担心他会不会硬撑过头了,毕竟她直到现在也没有回来。如果美味的料理能让大家打起精神来就好了,今天就做一些牡丹饼吧?」

       「虽然狐之助说只是因为时间线重叠的缘故,时之政府那边已经着手调查并找寻解决方案了,听说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回来,但还是放不下心啊。」

       「那句“过不了多久”是站在我们寿命的角度上说的,也就是说,又要继续等待下去了吗?当时听到这话的長谷部くん就一副要暴起砍人的样子了,还好被拦下了,干得漂亮啊日本号さん。(配图是一团模糊的紫色背影,在以人类难以达到的机动不停挣扎着)」

       「没有遇到我们的她吗?那应该还是个孩子吧,呼呼,虽然现在也是孩子,对我们来说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是孩子啊……现在已经和几百年前不同了吧,比起等待果然还是想去迎接她啊。」

       「坐在走廊喝茶的三日月さん说:“未成年的小姑娘吗?真想见见啊……”然后路过的鶴さん露出了像见到变态老头的嫌弃眼神,等她回来后还是让她和三日月さん保持一定距离吧。」

       「尝试了新的料理,舀起吹凉后举到旁边叮嘱道:“慢慢喝,小心烫哦。”等说出口才意识到不对,已经习惯了她在身边围着我转来转去的情景了。然后一整天都被貞ちゃん用担心的眼神看着,抱歉啊现在的我一点也不帅气吧。(配图是一碗看起来就非常好喝的汤)」

       「非常不帅气的做了噩梦,幸好没其他人在旁边。梦到三百年前的那次地震了,火焰、高温、越来越稀薄的氧气,感觉灵魂都要被这场大火融化殆尽,那孩子也在场……我眼睁睁看着她在我面前消失了,明明已经拼尽全力握紧她的手了,但她却像火星烟尘一样从指缝里飘散出去。大声喊叫着却听不见任何话语,四周只有火舌舔舐着可燃物的噼啪声。对了,她消失的样子就和半年前一模一样。

       因为做噩梦而流泪,这样不帅气的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啊,虽说获得人身后不用担心会锈蚀了,但这样不可靠的一面真不想让她看到。」

       ……

       …………

       「……找到她了。」

       丢失飘荡了几年的感情,究竟有没有好好传递给她呢?

       “能想出这个世界观的老师绝对是天才啊!大人我要誓死追随您口牙——!!!”

       ……看来是没有……

 

       『光ちゃん看!文化祭——』

       『简单纸盒包装里装着被浇了一堆酱料热气腾腾的章鱼小丸子,撒在上面的木鱼花小幅度飘动着.jpg』

       『还有巧克力香蕉!』

       『还有鬼屋!!』

       『糊成一片的鬼屋牌子和彩糖针糖浆洒得歪七扭八的巧克力香蕉,不知道拍摄者太兴奋还是被吓到了.jpg』

       『哈哈鶴さん听到有鬼屋兴奋得不行呢,感觉都恨不得跑过来一起玩了。』

       『做着一系列大鹏展翅、金鸡独立、上蹿下跳的白色身影,让人疑惑他做完这一系列高难度动作为什么还没有把袴扯裂,但不管怎么放大都看不清脸部.jpg』

       『很开心呢,要是我也能陪你一起玩就好了……』

       果然会说这种话啊,这里绝对是刷好感度的关键!看不到好感度真是难办,但我可是精通文字游戏逻辑的高手,你的好感度已经通过话语表现出来了——

       靠在鬼屋牌子上的女孩一边嚼着巧克力香蕉,一边胸有成竹地飞快打着字,笑容都快要咧到耳根了。

       『虽然暂时没法相见,但我希望这些美好的情感能通过文字图片送达到你身边,虽然肯定比不上在你身边亲口诉说就是了。』

       『……主,你啊!!!ヾ(●ᗣ<)ノ゙💦💦』

 

       “燭台切さん,你的脸很红啊,身体还好吗?”歌仙兼定抱着收好的一筐干净衣物从廊下经过,见同僚的脸颊耳朵一起充血发红,不免担心的开口询问他:“难道是主那边……?”

       “不,没事的……”烛台切光忠把移动联络器熄屏,非常不帅气靠着墙缓缓蹲下并抬手捂住脸。

       “……只是我自己太不成熟了。”

 

 

       攻略对方的同时自己也被攻略着,时间把察觉不到的情愫堆砌成砖墙,上面还有歪歪扭扭的相合伞涂鸦。不知为何女孩从一开始就对他的好感格外高,明明很明确自己是容易喜新厌旧的类型,却不可思议的和他分享了无数个春夏秋冬,简直就像走在被设定好的道路上一样。

       画面中央是盛在盘子里的可爱蛋糕,松软的巧克力蛋糕胚间夹满了奶油和水果,被奶油轻盈托举着的草莓闪着新鲜的光泽,纤细漂亮的叉子搭在盘边。女孩斜看了眼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桌面靠里的地方藏堆着不适合出现在照片里的杂物:试卷、书本、笔袋、眼镜盒……她收回目光摁下快门键。

       女孩随手把手机往旁边一丢,手机砸埋进软软的被子里,她趴在桌前捏起搁在盘边的叉子,圆钝的叉尖刺进滚落在盘底的蓝莓。

       我记得我之前也不是这样的啊,起码在遇到烛台切光忠之前不是,嗯。

       对于只存在在手机里的“人”,如果是其他人会觉得用遇到这个词似乎不太恰当,但女孩注意不到自己心境的转变,她恍惚的把蓝莓送进嘴里,深蓝发黑的小小果实滚过舌尖。耳朵捕捉到手机传来的极轻的消息声,她咬着叉子探身把手机够了过来,期待地盯着屏幕。

       预想中的回信并没有出现,甚至连整个页面都变得卡顿。

       坐在床边的女孩操作着手机切换到其他APP,其他软件运行都非常顺利,既不是手机内存的问题也不是网络的问题。她不信邪的清了后台再次打开那个社交媒体APP,情况不但没有得到任何好转,反而开始出现花屏。

       !不要啊!这个手机我才用了几年啊!我也没剥削它啊——!!!

       听着从出音口传出的杂乱电流声女孩感到一阵肉疼,她抱着“反正都这样了也可能比着更坏了”的想法轻轻用掌心拍了两下听筒和扬声器,然后收获到了更大的电波音以及抖得更欢快的闪屏。

       整个人都沉浸在要被迫换一个手机的悲痛中的女孩丝毫没有注意到耳边传来咔啦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躺在手里的手机突然从无可救药的雪花屏变成了清晰的画面。她欣喜地把手机捧到面前,但入目的并不是预想中的手机锁屏或聊天页面。

 

       硬要比喻的话,像是实时视频聊天,只不过时不时会有闪细线干扰。那端摄像头呈现的景色一半是看起来像是传统和式建筑缘侧的天花板,另一半则是赤红得令人觉得不详的天空,有什么声音从远处传来,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急切有力的脚步声从某处靠近过来,像是穿着木屐在走廊上全速奔跑一样,然后在跑步声到达设备边时画面猛地天旋地转,大概是被人从地上捡起来了吧。女孩暗自庆幸还好自己不晕3d,不然此刻就要蹲在马桶前大吐特吐了,她定神仔细观察屏幕,勉强看清了画面那头凄惨的陌生庭院。

       ……是陌生的景象……不对!

       在拐过走廊后她在画面里捕捉到了熟悉的景物,一个用砖石围起的池塘,远处还风雅的建了个红色小拱桥,虽然现在池水里泡着一个状似怪物尸体的东西,但毋庸置疑的就是那个,对,和烛台切光忠分享日常时他发过来的照片中,出现了好多次的景观!!!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女孩的惊呼穿过屏幕被拿着设备的人听到了,那人翻转设备后欣喜地冲她挥手,金色眼睛里满是喜悦。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对面是人命关天的危急关头,但此时女孩脑袋却只剩下一句话:竟然真的有人能hold住死亡角度啊。

       “主?!!”对方声音大得几乎要穿透耳膜了,激动得仿佛是在喊他久未谋面的母亲一样。

       !手里拿的是刀吗?!怎么除了烛台切光忠又来个喊主的?等等这一身白难道是……

       “啊不行声音太大都引来敌人了,主你做好心理准备稍等一下啊,接下来绝对给你整个大惊吓,千万别眨眼哦——”

       这人说完后画面就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旋转,乱晃的景象无法给出有用的什么线索,那边不断传来了金属相撞还有刀锋破空声,以及听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的切开肉体的声音。白发金瞳的男人横起刀鞘挡住敌人砍过来的刀,举臂迎击,纤细锋利的刀身轻巧劈过怪物的躯干,如划开羽毛般轻易。

       被抛到了空中的设备开始向下自由落体。垂挂在男人衣衫上的金色链条飘飞,状似羽翼的尖袖子随着他转身的动作画个圈,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的血液绽放在白色羽织上,殷红梅花连片盛开。和刀尖上光芒一样锐利的眼神扫视了一圈四周,在确认没有遗漏的敌人后他才仰头看向空中的设备,眼神在接触到前置摄像头后瞬间软化下来,他游刃有余地接住落到脸前的设备。

       “真苦恼啊,染上那么多红色的话,就不像——”

       “鶴さん——!!!”

       “哈哈听到这个称呼真令人开心啊,主你可很少那么叫我呢?难道已经被光坊同化了?”鹤先生从袖子上挑了块没那么脏的地方擦了擦溅到脸颊上的血污,观察四周的同时还不忘沿着走廊继续奔跑。“虽然我也有一肚子话想和你说,但还是先叫光坊来吧,那家伙可一直在自责呢。”

 

       场景迅速切换着,房间里家具东倒西歪,砸在榻榻米上纸门破了个大洞,到处都是尘土和血水,在地板和榻榻米上结成肮脏的湿泥,偶尔有小孩子人影闪过屏幕,举刀与形态各异的怪物厮杀着。没有木制结构阻挡后视野骤然开阔起来。

       “来看看我们的战斗吧,在你离开的时候我们也没有懈怠每天的训练哦。……喂!貞坊!伽羅坊!来当一下快递小哥!”

       远处正在和怪物们战斗的两人听到鹤先生的喊声后齐齐回过头来,那位深肤青年显然是被他在这么紧急的关头还要直播的架势搞得无语了,连砍杀敌人的力度都加重了好几分。站在巨大怪物背上的白衣少年则比了个OK的手势,与开朗笑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手里闪着寒光的短刀避过厚甲狠狠刺插进怪物的脖颈,拧转后抽出刀一脚踩在怪物头上两个鬼角中间。

       “OK!我会华丽地送到光ちゃん手里的!!”

       青年挥刀斩落在空中腾飞的骨龙状怪物,从手腕向上蜿蜒盘旋的龙纹最后隐没于挽起的有些许破损的衣袖下,与此同时少年抓住了这个机会,接住鹤先生丢来的设备后从摇晃欲倒的怪物头顶跃下,如鸟雀般翩然踩在乱刃刀身上,借力一跃而上落在屋顶上。比起绕来绕去,走直线不是更快吗?打扮华丽的少年劈开一只朝他扑过来的骨龙怪物,疾跑几步到达屋顶另一头。

       “光ちゃん!有你的快递!”

       空地上的黑发男人闻声瞥了一眼屋顶,把面前和他身量差不多的怪物砍倒在地后又踩在它胸口补了一刀,后撤一步侧踢开身旁打算偷袭的怪物,那怪物撞到围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动后就再没声息,他向前几步接住少年甩过来的设备。

       “Thank you,貞ちゃん!”

       少年见自己任务圆满完成便消失在屋顶上,绑在发束上的黄蓝渐变的羽毛在空中飘飞。有什么液体溅到摄像头上,然后又被人迅速抹去,离设备极近的地方传来揪心的呛咳声,但女孩现在只能看见漆黑一片的屏幕,似乎设备被对方装进了口袋里。

       女孩试探性喊了他一声:“光、光ちゃん?!”

       “抱歉啊,不太想让你看到现在的我,让你珍视的地方变成了这个样子,在你回来前我们会把它恢复原样的。”

       “主,我们会守护好本丸的,放心吧。”

       “……对不起,如果我当时能抓牢你的手就好了,请你再等我一段时间。”

       “我会%&#迎#你的。”

       他的话语和那边环境声都被越来越大的电流声模糊覆盖,不知过了多久,电流声也消失了,只留下女孩捧着手机呆呆地盯着一片漆黑的屏幕,房间里只听见她的呼吸和心跳声,片刻后她的疑惑震惊的喊叫划破了周围安静的空气,引得被遗忘在桌上的蛋糕发生了不小的山体滑坡。

       “欸——?!这啥啊?!!CG演出吗?!!!”

 

       摁下按键后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没有杂乱的干扰音,也没有显示故障,一切都恢复了正常,除了社交媒体上那个bot……不管女孩给他发什么消息过去,当消息框旁边转个不停的圆圈停止后都只会得到一个红色叹号。

       呃……难道是什么演出效果?为了让用户更加沉浸在这个故事里?说真的这个bot的搭建者不去做游戏太可惜了……不对!!!

       女孩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一跃而起,连床脚的玩偶都被她踢飞出去,她顾不得趴在地板上惨兮兮的黑猫玩偶,冲到桌前打开电脑,叉起裹满奶油的草莓送入口中。

       难道说这个bot就是作为前传的在线游戏什么的?那也就是说……我有概率能找到后续游戏——!!!

 

 

       真可惜,网上什么都没有,女孩在论坛上询问的帖子也几乎全都石沉大海音讯全无,或许遗憾的原因不是因为没有后续游戏吧。但实际上自己已经没法继续只把他看成bot了,朋友、恋人、家人……把跃动的人类感情尽数倾注到数字和代码上面,这样做真的正确吗?

       后来女孩按部就班的长大了,学习、毕业、就业,四处投递简历,和hr沟通,东奔西走的面试,和其他同年龄的人没什么区别,漫无目的地被社会大群裹挟着前进。

       她抓着横杆吊下来的抓手站在车厢里,随着电车的运动而摇晃着,恍惚间觉得自己和吊在树枝上的尺蠖没什么区别。面前的座位上坐了两个高中生,她们像毛绒绒的小动物那样互相倚靠对方的肩膀睡着了,真希望她们不要睡过站啊。

       车窗玻璃上倒映出被正装箍住的女孩,完全是一副悲惨社畜样啊,光是面试就已经让她心力交瘁了,女孩不愿多看自己憔悴的倒影,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

       唔啊都这个点了,下车后快跑几步大概还能抢到超市里的打折便当吧……?

       她思量着,拇指下意识点开了社交媒体,找到那个几乎每天都要打开看一次的聊天框,抱着复杂交织的感情送出『你还好吗?』,收回的是扎眼的红色叹号。她叹了口气,听着提醒到站的广播走到车门前,临走前不忘轻轻拍醒熟睡的高中生。

       今天很幸运,她成功抢到了最后一份剩下的便当,虽然肯定比不上刚出锅的新鲜饭菜,但对于这种便宜快捷还能吃饱的东西就不再多要求它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音响彻在砖路上,抄近道拐进小路的女孩把手里的塑料袋提高到和脸面齐平的地方,凝视着里面冰凉的便当。

       善有善报吗?那,“烛台切光忠”什么时候来接自己?

       明明都二十多了……还中二病真的没问题吗?女孩一边在心里吐槽自己一边赶路。大抵是深秋天气太冷冻得四肢都僵硬了吧,步伐缓慢所以才会觉得今天这条小巷格外漫长。

 

       路灯在地上投下的光晕被不知名的异物扭曲了,这些诡异到不该存在于世间的怪物就凭空出现在女孩十几米远的前方。茁壮拔节生长的恐惧压过刚开始的震惊,她一时间竟没想起这些怪物的相貌有些熟悉,只顺着潜意识里的厌恶远离这些怪物们,转身就往来时的巷口跑去。

       高跟鞋和包臀裙让女孩根本迈不开步子,能保证现在这个速度多亏了肾上腺素,女孩不可避免地回忆起学生时代跑八百米的悲惨经历,若是当时有那么一堆手持各种冷兵器的怪物追在自己身后的话,说不定就要全校第一了吧……她甩了甩头把全校大逃杀的不靠谱幻想丢出脑袋。

       速度极快的蜘蛛形状的怪物已经逼近到女孩身旁了,缠绕着不详绿雾的爪子闪电般刺向她的腿部,庆幸的是便当替她接下一部分的攻击,没有让她的腿当场断掉。那盒可怜的便当被砸得稀碎,饭粒青菜嘣了她和怪物一身,冷掉的汉堡肉像炮弹一样不偏不倚地糊在怪物的骨脸正中间上。女孩靠着路灯勉强支起身子,裤袜被划了个大口子,大腿上鲜血淋漓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血液在地心引力作用下淌到小腿上,她仰脸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形怪物。

       现在看来猝死是不可能的了……大部分穿越者都是被卡车撞到异世界吧,能不能也算我一个被怪物砍死的啊?

       女孩下意识抬臂闭上了眼睛,但预想中身首异地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忐忑地睁开眼睛:高大的男人背对着站在自己面前,西服燕尾下摆扬起,闪着寒光的刀剑斜劈开怪物的胸膛,黑红色的血液滑过上翘的漂亮刀身,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怪物轰然倒地,腾起一片黑色雾尘,似飞越屏幕的电子蝴蝶扇动翅膀,数码鳞粉落地凝结成真实。女孩明知道虚假但又无法抑制地去不断想象着那一天的发生,每天她晚上都伴着幻想入眠,却从未想过真的会有实现的那一天。

       脑海里临摹了无数遍的相遇此时就呈现在她眼前。

       “烛、烛台切光忠?!!”女孩用颤抖的声音喊出那个未与别人提起的名字,她不知道自己音量如何,但看男人反应估计音量不小。

       被喊到名字的烛台切光忠迅速转过身,金瞳里欣喜与懊悔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他收刀后就打算跪在女孩面前检查她腿上的伤口。女孩一手摁在黑发男人右肩的护甲上,一手揪着裙摆试图盖住已经不冒血的伤口,摇摇头态度坚决的拒绝了他的查看,让人贴在大腿上观察对她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啊没事没事,小伤而已,比起这个……”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是来接我的吗?你不是个电子幽灵吗?为什么我给你发消息你不回?那些怪物是怎么回事……种种困惑编织成一张大网,缚住她的声带舌头,使她虽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于是她慌慌张张地从盘踞在脑袋里的问题中随便抽出来一个。

       她伸出手臂直指着那个脑袋上还顶着汉堡肉的蛛形怪物,怒吼道:“那家伙浪费粮食罪该万死啊!!!”

       不对……反应过来自己都说了什么的女孩捂着脸向后缩靠在路灯杆上,尴尬得疑似失去了全部力气。满脸歉意的烛台切光忠抚了抚她的头顶,怜惜地为她把蓬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抱歉,明明说好要来迎接你的,却让那些家伙们抢先还让你受了伤,不管作为下属还是恋人我都太失职了。”

       烛台切光忠转脸瞪视着在路灯光亮触及不到的阴影里蠢蠢欲动的敌人,温言安抚着自己主人:“请你再等一下吧,我很快就会结束的,在这段时间里,可以请你背过身不要看吗?”

       “接下来我很难保持帅气的样子,至少希望你不要看到。”

 

       女孩虽害怕他再次突然消失不见而有点不情愿,但还是乖乖转过身望着巷口的方向,这么一放松下来,才觉得小腿酸痛沉重得不行,大腿上的伤口也开始隐隐作痛着。她弯腰拍拍身上的尘土,理好衣服的褶皱,忽然她感到背上落了个重物,一回头就和扒在自己肩膀上的油画脸狐狸对上了视线。

       “审神者大人您还好吧?我这里有些医疗用品。”

       “会、会说人话的狐狸?”

       “是狐之助啦审神者大人!您不记得我了吗?”

       “我都不认识你,而且审神者大人又是什么东西?”

       一人一狐就这样在路灯下面面相觑,都没有发觉到烛台切光忠已经结束了战斗,带着一身血气的男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把女孩和狐之助吓得不轻。

       “狐之助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狐之助被笑眯眯的烛台切光忠盯得直冒冷汗,黑豆眼睛在瞄到他西服上深了一小片的地方后抖得更厉害了,身上的毛都炸开了的南瓜色小狐狸哆哆嗦嗦地开口,边解释边往女孩的脖子后面缩。

       “大、大概是历史的自动修复,时间线重叠所以记忆也……我也没想到记忆会缺失那么多……”

       “不过到明天就好了,按照历史今天是她就任审神者的日子,明天就会恢复全部的记忆了……”

       烛台切光忠向脖子上被迫围了个狐毛围巾的女孩伸出手,她迷茫的眨了眨眼后还是坚定地把手搭在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大手上。黑发付丧神似被自己主人信任的动作取悦到了,没被眼罩遮住的金色左眼溢出愉快的感情,他揽过女孩的肩膀,为她简单处理了腿上的伤口就把她横抱起来。

       “走吧主,我们一起回本丸吧,今天晚饭很丰盛哦,歌仙さん他们在厨房忙了很久,肯定很合你的胃口。”

 

 

 

下面是什么奇怪的小剧场……

(交流情报的两人)

婶:我一直以为我是在扮演某个角色来着,就像那种文字游戏。

咪:也就是一直把我当成bot或游戏人物,这不是自始至终都没把我当活人看吗……(捶地)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部:你本来就不是人好吧。

咪:等等,本丸遇袭时我隔着屏幕和你说话那里,你不会以为是meta元素吧?

婶:……(目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