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周圍的人潮熙來攘往，ISTP戴著耳機，大部分嘈雜的人聲被隔絕開來。他站在火車站的超商櫃檯等待微波食品，此時正好來到專輯最後一首歌的尾奏，音樂漸漸轉弱，他聽見自己的名字被叫喚著。
「ISTP。」
他摘下一邊耳機轉過頭，出聲的是一位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少女。即便戴著口罩，他還是從那雙讓他印象深刻的眼睛認出了她。
「INFP。」他緩緩地眨了眨眼。
「這是我第一次在車站遇到你。」她眼底泛出笑意。
他拿著微波好的熱食走出超商，不知道是什麼東西驅使他在一旁的椅子坐下。
不久，少女走了出來，她看起來有點驚訝，隨後也在他身邊的座位坐下。
「已經開始吃了啊，不急著走嗎？」她拉下口罩，啜了一口手中的熱可可。
還是一樣嗜甜如命。他想。
「嗯，先吃點東西，等等要去打工。」他報出附近一間餐廳的名字。「⋯⋯妳呢？我記得妳家還要再坐兩站。」
「喔，因為這裡離我家人住的醫院比較近。」 INFP說，語氣平淡的像一杯水。
「妳的家人？」
「我媽媽。」
他在他們還是同學時就依稀聽到過幾次她和班導請假的對話，圍繞在她臥病在床的母親上。
「她還好嗎？」ISTP沒多加思考就脫口而出，INFP搖搖頭。
「癌細胞擴散到其他器官，她的身體已經負荷不了更多手術了，這禮拜剛轉到安寧病房。醫生說⋯⋯可能就這幾天了。
「我今天晚上去照顧我媽，也是為了幫我姐分擔，她最近都在公司和醫院兩邊跑。」
ISTP不知道該說什麼。在他好不容易張開嘴時，就聽見INFP盛滿歉意的聲音。
「抱歉，跟你說這麼多，你也不知道怎麼回應吧。沒事啦，我從好幾年前就開始做準備了。」
在他沒看著她的那段時間，她經歷了多數同齡人從未思考過的事，沒能心無旁騖地度過學生時代。
方才的她說那些話時是笑著的；成熟的表情，卻又透出些許無可奈何。
而ISTP跟以前一模一樣，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再次被她看透。即便到了現在，他還是一樣不擅長面對他人的情緒。
「我先走了。」INFP拿起椅子上的帆布包。
「INFP，」ISTP出聲喚她。
「妳喜歡過我對不對。」
在所有人都察覺到INFP的眼神只注視著ISTP時，她經常感到疼痛不堪。
所有人，除了ISTP。
曾經，這份感情注入她的生命，使她充盈豐沛，有時卻又讓她失足摔落伸手不見五指的深淵。
這並不是愛，僅僅是喜歡罷了。喜歡是一種痛覺，她比誰都清楚。
瘋狂、暴力，蠻不講理且讓人窒息。
她想，那種感覺像是看著被打破的鏡子，銳利的邊緣反射出細碎的彩虹。或許她迷戀的只是那些閃閃發亮的東西，而ISTP不過是讓她看見那面鏡子的途徑。
『我喜歡的是追逐著那個人的自己啊。』 [1] 很久以前看過的一部電影在接近尾聲時，被女主角說出的這句台詞觸碰到心臟的感覺，INFP現在還記得。
與ISTP的偶遇，讓她想起了那段由所有說不出口的話語組成的日子。
曾經，那雙清澈的雙眼，和緩的聲音與恬淡的微笑是她所有渴望的歸處。
若是無法被那樣的眼神注視著，無法被那樣的聲音呼喚，自己的陪伴無法讓他露出那樣的笑容——只要我們在同一條路上不能一起走下去，再多的渴望也顯得俗爛。
「嗯，」她對著他笑了，像極了在他誕生的時節綻放的牽牛花。
「我喜歡過你。」
然而，當太陽高掛於天際時，花瓣上的晨露也早已消失無蹤。
自己最後到底有沒有說再見？ISTP回想，但只是徒勞。
他們終究還是錯過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