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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汉初遗音
Stats:
Published:
2025-02-15
Completed:
2025-02-17
Words:
19,855
Chapters:
7/7
Comments:
2
Kudos:
28
Bookmarks:
3
Hits:
1,037

鼎湖

Chapter 1: 鼎湖(1)

Chapter Text

【在线观看人与龙的现代爱情故事】

 

【又在继续写转世梗了,瞎扯淡的】

 

事实上,在仙境资源部的人力资源经理来找刘邦的时候,刘邦已经有三四年不曾听闻仙界的消息了。那天刘邦不过是叫了一份外卖——他刚刚学会的新技能,足不出户就能满足口舌之欲——经理就带着一顶小红帽,穿着皱巴巴的红色小马甲出现在他的面前。

 

“嗨,高祖!”

 

刘邦狐疑地上下扫了他几眼,淡淡冷笑道:“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您可一点儿也不像欢迎我的样子。”经理嘿嘿直乐,侧着身子着急忙慌地想进门,刘邦随手将门往后一掩挡了他的道。

 

“有话说话,到底怎么了?”

 

经理见惯了赶人走的阵仗,倒也不啰嗦,利利落落地把外卖箱往地上一放,从里头捧出个白瓷罐子:“这不有事儿麻烦您么,我亲自来,给足您的面子。”

 

刘邦瞥了那罐子一眼,不伸手也不说话,他在人间当惯了皇帝,若不是早些年卸了差,如今在仙界里也能够得上与嬴政平起平坐了。

 

不管在哪儿,他都是大爷。

 

经理将那白瓷罐子的盖子小心翼翼地起开个口子,白蒙蒙的仙气飘得欢实,冷不丁现出来一条白龙。

 

极小,极瘦弱,刚从龙蛋里孵出来,躺在经理的手心里伸了个懒腰。

 

“就这孩子,”经理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他也知道心虚,:“仙界里养不下了,这不,咱们都跑跑腿撞撞运气,要是你们离休干部愿意,何乐而不为嘛。”

 

刘邦扫了那条龙一眼,是个还没成人形的孩子,看不出仙魂:“收回去吧,我的仙龄已经买断了,这你知道,我是个人,家里供不起这祖宗。”

 

刘邦就想自己当自己的祖宗。

 

瞅着他面色一变,经理又换了张卑躬屈膝的笑脸:“知道知道,要不是这孩子特殊,怎么着也不敢麻烦您。您不知道,他就不是一般的孩子,他的仙魂是从前的韩信。

 

“韩信您认识吧?是个大将军。人说白起尽斩四十万英魂,韩信也不差,征战那么些年,欠的血债可还不了,何况当年还死得冤呢。这条龙吧生来脾性就不好,满身的怨气一般人压不住,这不,还得请您出山呢。”

 

经理竟当他认不得韩信,噼里啪啦一顿说,丝毫没有停嘴的意思,刘邦抱着手臂倚在门上,心里哇凉哇凉地发抖。

 

像说书似的,经理从暗渡陈仓一直唠到背水一战,刘邦突然抬头盯着他打断道:“这么多仗,你知道韩信是替谁打的么?”

 

“谁?”经理瞪大了眼,刘邦突然想回头从书架上冲他砸一本《史记》。

 

“我。”

 

经理愣了,连忙鞠躬道:“对不起对不起,从前我不管秦汉这块儿,刚调来的,还在学习,还在学习。”

 

呸,肯定是故意的,保不成还有谁在背后捣乱。

 

小白龙还在经理手里,刚醒,精精神神地看着刘邦。刘邦毫无预兆地和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打了个照面,强行压下翻涌的心悸,状若无盐地问:“白起呢?你们送哪儿了?”

 

“白起的仙魂俘出了鹤,给昭襄王送去了。”

 

“你们可真能。”刘邦冷笑,心想差还是卸得太早,要是还有法力,就该轮圆了胳膊抽他,叫这些兔崽子敢戳自己的软,踩自己的痛。

 

经理看他似要发怒,瑟缩着肩不敢再说下去,却绝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捧着白龙往刘邦眼前凑。白龙尚未知事,却天性慕强,闻见刘邦身上炽烈的王气,便摇摇晃晃地往他的怀里飞。

 

刘邦虽不满,却护着他,便也不情不愿地接住了。冰凉凉滑软软的小身子,两只细弱的龙角长在头顶上,白龙生来便有千秋意态,正欢快地在他手中打滚。

 

这和许多年前是一样的。

 

秋日高爽,碧云凝暮,他们不过一面之缘,韩信就敢不管不顾地朝他奔赴。

 

  

前三天白龙在浴缸里长大,日成十寸,三日成人。由起初的一寸至今,不过才到刘邦的腰间,孩童初初生了人的肢端,肉粉色的,踩在浴池的水里跳来跳去。

 

韩信还不会说话,只将身子没在水中,等刘邦来抱他。

 

刘邦倚在门边低头寡言,从前难以察觉的纤细哀尘,现今都有了质重。

 

韩信仍旧闹,尾巴甩着水,将浴室搅得一塌糊涂。他的火气当真大,是一刻钟也不肯停下来的孩子。

 

“你知道自己的名字吗?”

 

刘邦安抚般地对着他笑,韩信就安静了,趴在浴池边对着他摇尾巴。仙魂孵出来的精魂,到底与众不同,机灵剔透。

 

“韩信,”刘邦的舌尖用力抵着牙,偏要逼得自己稳稳当当说出他的名字来:“你叫韩信,记好了。”

 

韩信开口,掷地有声地念自己的姓名。

 

 

 

再过几日韩信的身子就长全了,龙尾龙角收得老老实实,穿上衣服便同路边天真可爱的小学生差不离。刘邦牵着他的手去给他买衣服,回家学着做儿童营养餐,买了一张儿童床,架在自己的床脚边。

 

他对他用心,笨拙无方,却更有一种歉意在。从前他虚长韩信许多年岁,实应如兄如父,却因风云乱世,无端生出猜忌来。如今又是岁岁平安的白纸一张,他该珍会。

 

 

 

隔几日他便将韩信送进仙部在人间设的小学里,因着担忧韩信的个性,刘邦百般嘱咐才敢回家。好容易捱到中午,电话就催着命地来了。

 

老师说,韩信爸爸你快来!你家韩信把人打啦!

 

刘邦一手拿着手机噼里啪啦地解释“我不是韩信爸爸您别折煞我了”,一手胡乱地抓起钱包钥匙出了门。

 

人生的艰难险阻若按斤两算也不过二两半,以韩信的功力,应能耗去五分之三。

 

老师把被打的孩子推到刘邦面前,小心翼翼地展示着:“您看,这脸给扇肿了,和山东大白馒头似的,您让我怎么交待?”

 

刘邦左看右看仍觉疑惑:“不对啊老师,我家孩子从不举铁,哪儿来这么大力气?”

 

韩信指天画地的,就怕刘邦。起初看刘邦来了韩信便躲得远,如今听刘邦这么一问,倒悄悄昂起头来:“没用手,用尾巴扇的。”

 

从前不是没混过,刘邦看他又怕又得意的模样只觉得好笑:“人家怎么你了你扇他?”

 

韩信一口咬实了人家胡说八道,刘邦细细地问,却怎么也不肯再说了。刘邦脸上挂不住面子,只好将他带回家,临走前毕恭毕敬地给老师道歉,顺便要了那孩子家长的电话号码。

 

1585858558。

 

刘邦嗤笑:“这号码有意思啊,看上去不是摇号摇到的,是花钱买的吧。你爹谁啊?”

 

那孩子梗着脖子,比天安门升国旗还自豪:“我爹叫项羽!”

 

刘邦恍然大悟:“咳,你和你爹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怪我瞎了眼没把你们老项家认全。成吧,晚上让他给我打电话。”

 

 

 

家里没准备韩信的儿童营养餐,刘邦只好连着自己的份儿匆匆忙忙下了面条,只剩下一个蛋,他卧在了韩信的碗里。

 

韩信把自己的龙尾巴拖在地上纳凉,身子却凑上来看他煮面,刘邦滴了两滴香油,韩信闻见后龙角就开心地左摇右摆。这些天韩信又长高了,毛茸茸的脑袋蹭在刘邦胸前,面容已有从前七分模样。

 

两个人在餐桌上对坐着,韩信吸溜着一根青菜,被刘邦用筷子打了一下手:“给我安安静静地吃。”

 

当年在军营里,刘邦稀里哗啦地吃肉喝汤,是最响的那个,可如今他一端起虚张声势的架子,韩信就怕了,只好低眉顺眼慢悠悠地吃着。

 

“没外人了,说说吧,怎么回事?”

 

韩信原先低着头,听他问了,只能不情不愿地抬起头来,眼睛却还落在碗里。他看着碗里的油花儿五颜六色地漂着,在几根面条中间撞来撞去。

 

“我不想说。”

 

刘邦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怒道:“说!还由得你犟嘴?”

 

韩信被他吓得耸肩缩背,究竟是孩子,撑不住刘邦的怒气:“他胡说八道!”

 

“他怎么胡说八道了?”

 

“他就是胡说八道!他不胡说八道我还不稀得扇他呢!”韩信昂首挺胸地吼起来。

 

刘邦也跟着他吼:“人家怎么就胡说八道了!”

 

刘邦被“胡说八道”四个字糊了眼,从前端坐高堂,垂眸轻眄间早引得无数揣摩,如今却像复读机似的和孩子掐上了劲。刘邦深觉头疼,他暗自咳了两声,甚至希望自己能吐血。

 

“他说他爹告诉他的!我上辈子怎么死的,是你杀了我!”

 

韩信一腔委屈,眨巴得眼睛都红了:“他就是瞎说,你还怪我!”

 

“上辈子”三个字犹如重重的一巴掌,“杀了我”三个字就是叶问的咏春拳,无需韩信的龙尾扫荡乾坤,刘邦已经被打得头晕目眩。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