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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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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2-16
Words:
3,232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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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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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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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九百九十九个日落

Summary:

假设,迷雾拒绝了塞布尔·沃德,那她接下来的生活会如何呢。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什么,什么都没有,她的调查是徒劳的。
格林维尔剧院下方的楼梯通向的只有一个堆放海报和宣传的杂物间,但她仍然能感受到那股熟悉又陌生的阴冷感。
她被那个世界拒绝了,她没有机会找到她的米凯拉了。
许多天以来的高强度调查行动让塞布尔被迫与不想打交道的人社交,疲惫在此时终于攀上了肩膀,塞布尔扶着墙壁才让自己站稳,她深吸了一口气。
原本不想扶着堆满灰尘的楼梯扶手,但手中的手电筒的亮光肉眼可见地越来越黯淡,直到电量归零,周围一切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她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把手放在了楼梯扶手上。
已经没有回去的公交车了,她站在马路上等待了许久,终于等来一辆愿意载她回去的私家车,她靠在后座,看着窗户反射她的倒影中的脸疲惫不堪。
车窗外的路灯一闪而过,映照出塞布尔苍白的脸庞。她的眼神空洞,仿佛所有的希望都在那个黑暗的楼梯间里被吞噬殆尽。她的手无力地搭在膝盖上,指尖还残留着楼梯扶手上的灰尘,但她已经懒得去擦拭了。
车子在夜色中缓缓行驶,司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疲惫,没有多问什么,只是默默地开着车。塞布尔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这些天的点点滴滴。她去了无数个地方,见了无数个人,甚至不惜与那些她平日里避之不及的人打交道,只为了找到一丝线索,找到她的米凯拉。
可是,什么都没有。
那个剧院,那个楼梯,那个杂物间……一切都像是某种恶意的玩笑,嘲笑着她的努力。她明明能感受到那股阴冷的气息,仿佛米凯拉就在某个角落注视着她,可她就是找不到她。那种无力感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她的胸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车子终于停在了她家门口。塞布尔机械地付了路费,下了车,站在门前,迟迟没有掏出钥匙。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夜色深沉,连星星都看不见几颗。她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被遗弃在这个世界的一个角落,孤独而无助。
她终于打开门,走进了空荡荡的屋子。屋子里一片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她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无法浇灭她内心的焦躁。
她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她和米凯拉的合影上。照片里的米凯拉笑得那么灿烂,仿佛所有的烦恼都与她无关。塞布尔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照片中米凯拉的脸庞,指尖微微颤抖。
“你到底在哪里……”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塞布尔非常,非常,非常想念她;想她偶尔调皮但无伤大雅的恶作剧;想她制作的咖啡的独特香气;想她在自己失落的时候安慰自己的温柔的话语和柔和的语气;想她跟自己躺在同一张床上时互相依偎着的触感;想她的一切。
但所有线索都断了,米凯拉离开她,离开格林维尔已经有九百多天了,就连警方都放弃寻找她,将她的状态定义为死亡。里德太太前段时间不远万里从英国赶过来,为米凯拉举办了一个葬礼。
但棺材里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米凯拉的衣服,以及她最喜欢的笔记本,上面写满了许许多多用于祝福的咒语。
塞布尔理解不了为什么,里德太太就那么容易轻信了警方的话。如果,她是说,如果哪一天,米凯拉回来了呢,就像她消失那样,突然又迅速。
那她到时候一定会拉着米凯拉说她的葬礼上发生的事的,一定一定。
塞布尔的手指停在照片中米凯拉弯起的嘴角上。玻璃相框被擦得太干净,以至于她恍惚间看到自己指尖的倒影与米凯拉的笑容重叠在一起,仿佛此刻正触碰着对方温热的皮肤。九百多天——这个数字像钉子一样扎进她的太阳穴。里德太太在葬礼上哭得差点犯哮喘病时,她只是死死盯着空棺材里那本红棕色牛皮封皮的笔记本,突然意识到米凯拉连最后的气息都被人们强行塞进了死亡证明的框架里。
厨房的水龙头突然发出细微的滴答声。这声音像一根丝线扯动了她僵硬的脖颈,塞布尔缓慢地转过头,视线穿过走廊望向浴室。月光正透过百叶窗在地面投下栅栏般的影子,而米凯拉总说这些条纹像钢琴的黑白键,会在深夜无人的时候自己流淌出安眠曲。她突然站起来,赤着脚踩过冰凉的地砖,径直走向卧室角落的橡木衣柜。
霉味随着柜门开启扑面而来。最底层的抽屉里,米凯拉临走前穿的那件灰绿色针织开衫还保持着被随手塞进去时的褶皱。塞布尔把脸埋进织物,残留的鼠尾草香混着木质抽屉特有的木头气味刺入鼻腔——这是她三年来第七十三次重复这个动作。
塞布尔喜欢从身后抱住米凯拉,正在专心做某件事的米凯拉会因为她的动作和惊呼一声,随后便由她去了。
窗外的风不合时宜地吹倒了门口的雨伞架,打断了塞布尔的回忆,她原本想明天出门时顺手将它扶起来,但鬼使神差地打开了玄关的门。
米凯拉之前落在她家的伞倒在了地上,她伸手去捡,这时从伞的内部掉出来一张纸片,上面用很漂亮的花体字写着“复活节快乐!”
塞布尔不禁微笑起来,这是复活节的时候米凯拉塞在里面的,那时候她不仅往伞里塞了这张纸条,还塞了许许多多五颜六色的彩带。米凯拉故意调换她们俩的伞,就是为了看她身上落满彩带,随后送上她心心念念了非常久的一个马克杯。
第二天清晨,塞布尔坐在厨房热牛奶时看到窗外的银杏叶子落了下来,米凯拉喜欢踩在被阳光晒得干脆的树叶堆上,沙拉沙拉的声音听着很是解压。
她走了神,牛奶溢出锅溅在她的脚背上,她赶忙关火,但惨不忍睹的锅内状态告诉她她已经把牛奶煮焦了。
塞布尔蹲下来清理地板上的牛奶时,发现灶台的下方有一块被火烧过的痕迹。
那是她跟米凯拉一起尝试做饭时,热油在锅内燃起火来,噼啪作响的油锅溅了一滴着火星子的油在地板上,而她们最后手忙脚乱才终于没有将厨房给毁了。
线索断掉的第30天,警察归还的米凯拉的手机没电了。塞布尔充电时发现锁屏壁纸不知何时被换成她们去年在植物园的照片,玻璃温室顶棚的彩虹光晕里,有只误入镜头的凤尾蝶正在她们相握的手上振翅。
塞布尔打开门,门口一个包裹,这是干洗店送来的四年前米凯拉送去洗的大衣,可能是被遗忘了吧,原本应该在半个月的时间内寄回来的大衣在四年后才回到这里,包裹上还写着干洗店的道歉说明。她拆开包裹,薄荷糖纸折成的千纸鹤从大衣口袋滑落。糖纸内侧的荧光笔迹在紫外线灯下显现“现在打开衣柜第三层!”塞布尔颤抖着拉出抽屉,去年情人节藏进去的松露巧克力居然还没化,锡纸上她用口红画的爱心已经糊成了一片。
塞布尔在阁楼整理旧书时,一本《观星指南》里突然掉出张便利店收据。2019年3月14日的柠檬糖购买记录背面,米凯拉用眼线笔画了只戴礼帽的兔子,旁边潦草地写着:"今天在冷柜区发现时空隧道入口!"发黄的纸页蹭过手背时,她清晰记得那个春日午后,米凯拉把冰柜白雾说成是异世界的门帘。
剧院地下室渗水形成的小水洼里,不知何时游进三条透明虾。米凯拉之前随手放在那都没有喝完的矿泉水瓶此刻成了完美的生态瓶,菌丝在瓶壁织出星云状的网。
塞布尔在清理浴室排水口时,拽出一条缠着,微型玻璃珠的彩带——她们去年在跳蚤市场买的“魔法师之眼”。珠子内部意外封存着当时摊主老爷爷的剪影,他布满皱纹的手正指向某个星座方位。
市政施工挖断电缆的夜晚,塞布尔翻出米凯拉做的星空投影仪。备用电池耗尽的瞬间,天花板上的猎户座突然开始旋转,原来米凯拉在灯片夹层藏了手动齿轮组。当北斗七星勺柄指向衣柜时,塞布尔发现冬靴里塞着去年没拆的圣诞礼物:玻璃罐里冻着樱花与雪水的结晶,标签上写着“四月之吻”。
剧院外墙藤蔓枯死后,维修工从墙缝取出个生锈的曲奇盒,根据上面留下的名字找到了塞布尔。她接过这个2019年她们藏下的时间胶囊,发现被雨水泡胀的纸条上,米凯拉用防水墨水画着迷宫图。当她用指尖沿着路线走到终点时,窗外的云朵正巧拼出迷宫出口处的笑脸符号。
米凯拉·里德似乎在这个世界上永远地消失了,但这个小镇上又处处是她的痕迹。
塞布尔发现她开始留意之前没有留意过的各个地方,几乎格林维尔镇每个角落都有她跟米凯拉的专属回忆。
塞布尔在第三十七次翻开警方结案报告时,窗台上米凯拉送给她养的绿萝终于完全枯萎了。叶片蜷曲成焦褐色的螺旋,像极了米凯拉最后一次系在她手腕上的丝带形状——那个说要"暂时离开"的清晨,咖啡机里飘出的香气此刻正在记忆里发霉。
早上当她不知道多少次站在格林维尔剧院锈迹斑斑的后门前,晨雾正顺着街道爬上来。她看着阳光攀上这个小镇,就像一块被淋了糖浆的松饼。
“格林维尔剧院要拆掉了。”她小声地说,好像身边还站着另一个人。
米凯拉还在这里,还在格林维尔,只是她们恰好每次都没有碰面。
米凯拉离开的第九百九十九天,旧钥匙已打不开翻新后的后门门锁。塞布尔安静地看着工人将老式黄铜锁换成电子感应器,突然发现门槛石缝里嵌着片虾夷扇贝的贝壳。这是她们三年前在海滩捡的“记忆容器”,此刻贝壳内侧的珍珠层上,还留着米凯拉用显微镜才能看清的字迹:“今天塞布尔打喷嚏像企鹅!”
日落时分,塞布尔坐在客厅,房间里没有开灯,但日落的阳光恰好从厨房的窗户照了进来,让房间并不昏暗。
她瞥见沙发上搭着的米凯拉的大衣,低下头,眼泪划过脸颊,滴落在结案报告的“死亡”一栏。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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