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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阶：第8级》
1
阿斯彭，科罗拉多州。
“回见，Allison。”
“回见。”
男人收拾好最后一件打扫工具，检查好电闸，走出门去，关好店里的卷闸门。大概是易感期快到了，今天和Omega同事呆在一起时一直不是很舒服，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去来片抑制剂，喝一大杯温水，然后好好睡上一觉。走过熟悉的街，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寒冷，不远的拐角处，有个人站在那，好像是在看什么，再一晃神，他又不见了，男人没在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后，他继续往前走去。
“你……”突然，一个声音从他的背后响起，把他吓得尖叫了起来，一转头，他的同事Allison正站在他的后面，悄无声息的。
“老天！”男人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Allison？你怎么还在这？”
但Allison不理他，那双平时里清爽的棕色眼睛现在看起来很浑浊，她转动着目光打量着他的脸，鼻子不停地耸动着，这诡异的动作让男人有些毛骨悚然。
“你怎么了？”
“你不想说的话我就走了？”
Allison没有回答他，犹豫了一会儿后，男人决定转头离开了，他实在是有些害怕。然而下一秒，疼痛立刻贯穿了他——他的同事——一个柔弱的Omega此刻徒手捅穿了他的胸口。他拼命地挣扎了起来，然而也只是无济于事。
“Alpha……”在死前的最后一秒，他听见她在说。
***
“所以这是个Alpha杀手？”镇警察局内，Sam翻阅了受害者们的名单，立刻总结了他们的特征。
“是的，他们都是落单的时候被袭击的，这已经是这周第四起了。”警官说，“一个仇恨Alpha的家伙，或者团体——显然的。”
“如此频繁地袭击他人，他的作案范围应该很有限。”
“问题就出在这——”对面的警官发出一声叹息，“我们最开始其实抓到了嫌疑人，但是，她……”
“怎么了？”
“她是个矮小的Omega，而且她一直声称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但这些Alpha的身上都留下了她的信息素。”警官翻了翻，翻出一个女孩的资料来，“就是她，Allison•miller，一个单身的Omega。”
“也许她认识-或者接触过他们，所以会留下一点信息素也是正常的。”Sam点了点最后一个受害人的头像，“Reynolds和她是同事吧？他们一整天都呆在一起。”
“其他人我们也调查过了，他们确实都去过店里，如果仅仅是简单接触，不至于达到那种浓度。但是……我们找不到其他的证据和嫌疑人了，所以……好吧，我没法说服自己：那位女士大概率是无辜的，她根本不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也没那个能力。”
Sam和Dean对视了一眼，越是诡异就越能代表有恶灵之类的在作祟——这正是他们要找的。这很有可能是恶魔附身后干的。
“我们能见见她吗？”Dean问。
“我们已经让她回家去了，我们的人手不够，也没法一整天都盯着她。”警官写下一个地址，递给了他们，“这是她的地址。”
“FBI！”
Dean和Sam敲响了门，向门里的女孩出示了证件，报上了自己的假名，“我们来处理最近发生在小镇里的连环杀人案，其中也包括你的同事Alex•Reynolds。”
女孩看起来有些惶恐，她在两兄弟的脸上打量着，先看向Sam，然后看着Dean，鼻子轻轻地耸动后，她说：
“你可以进来，探员。”她和Dean说，“但是你的同伴不可以。抱歉。”
Sam扬了扬眉，后退了一步，表示理解：许多Omege都反感陌生的Alpha进到他们的私人空间，虽然做了一些处理，但他也确实还在易感期内。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事，但Dean的表情实在是有些欠揍了，就好像他被女孩拒绝就是什么乐事似的。
『小心点。』他用口型和Dean说道。毕竟那女孩很有可能被恶魔附身了。
“你最后一次见到Alex是什么时候，Allison？”坐下后，Dean问道。
“三天前。”Allison小声回答道，“我们正常下班，然后我就回家去了……第二天起床后警察就找上了我，他们告诉我Alex被人袭击了。他们还搜了我的房子，但是当然的：什么也没有。”
“那天晚上你有没有觉得不舒服——或者是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有。”Allison肯定地回答了，“Alex的易感期显然快到了，和他在一起我觉得非常难受。”
提到易感期，Dean扬了扬眉，“你讨厌他吗？”
“我们的关系还可以，但是你知道的，先生，Omega就是这样——除非搞在一起，不然和Alpha就是水火不容。”
“好的。最近你周围有没有什么诡异的事？”
Allison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指什么，先生？”
“不知道，有另一个你出现或者？看到黑烟什么，之类的？”Dean朝她微笑。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Allison在椅子上蜷缩了起来。她的个子看起来很小，Dean估计了一下，她的身高可能不到5英尺半。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自打我父亲死后，就是这样了。”Allison说。
似乎找到了切入点，Dean立刻问了，“我很抱歉……他是为什么去世的？”
“自杀。”Allison说，她看起来没有很悲伤，“我的后妈死后，他一直郁郁寡欢的。然后有一天，他……”她摇了摇头，“这和案件没关系吧，探员？”
“你认识那些受害人吗，他们有没有和你接触过？”
“我只认识Alex，其他人我不知道。”Allison回答道，“我没有什么印象了。”
“Omega一个人住的话似乎很容易遭遇危险。”Dean问，“你不会觉得害怕吗？”
“有点，先生。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无意冒犯不过，你没有想过要找个伴侣吗？”
“没有，先生，谢谢你的关心。”Allison的鼻子耸动了一下，“有件事我想问您，探员，不好意思但是——和你一起行动的那位探员，你的搭档，你们是伴侣吗？”
“不是。”Dean立刻否认了，“为什么这么问？”
“你身上有他的信息素味道。”Allison说，“至少有过一个拥抱。”
“呃，他昨天喝多了所以我拖了他一把。”Dean有些心虚了，“让你觉得不舒服了吗？”
“没有，只是让我想起了一些事。”Allison说，“我的父母都是Beta，你让我想到了他们。”
“你的母亲-后妈？她是怎么去世的？”
“我在五年前被一个Alpha袭击，她为了救我而被那个Alpha杀害了。”女孩说。
Dean感觉精神一振了，“她……呃，我很遗憾。她最后被埋葬在哪里了呢？”
“火葬之后，我把她的骨灰送回了她的故乡，在从小陪伴着她长大的那棵树底下。”Allison说。
“那她有没有留下遗物之类的？”Dean尽量用自然的语气问道。
“不好意思？”但是Allison露出了怀疑的目光。
“怎么样？”看到Dean出来，Sam站直了身体，问道。
“很可能是一个复仇鬼魂，Allison的后妈就是被Alpha谋杀的。”
“好吧，那她的尸体在哪儿？”
“被烧了。”
“遗物？”
“Allison说没有遗物。显然她也不是那种传统的人：她的家里连一张家人的照片都没有留下。如果她没有说谎的话，我更偏向于那个鬼魂是她的父亲，他的尸体埋在郊外，离这儿大概6公里的样子。”
“好吧。”Sam耸肩，“今晚有活儿可干了。”
2
“说实话，”Sam拿着铲子，气喘吁吁地说道，“我真的不认为我们应该、在这儿浪费太多时间。”
“不会浪费太多时间的，顺路的事。”Dean说，他的语气倒是很轻松，“你不想在这呆两天吗？这儿可是很好的旅游胜地，滑雪和啤酒！看看那些漂亮的雪山，别说你不感兴趣，Sammy。”
“是啊，但——”Sam欲言又止，他低下头，去撬刚刚挖到的棺材。
“我们得享受这最后的时光才行。”Dean说，“最后——一年。”
Sam抿了抿嘴唇，不再接话了，他看了一眼棺材里已经腐烂的尸体，从坑里爬出来，熟练又机械地往里面倒油和盐，Dean点燃了它，大火立刻熊熊燃烧。
“你感觉还好吗？我是说你的易感期。”站在火光前，Dean提起了这个，“今天那小妞一下子就闻出来了，而且她还说我身上都是Alpha宝宝的味道。”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Sam说，他看向哥哥的侧脸。
“那就好，因为你今天还得给我们去买夜宵。”Dean朝他露出笑容，“来点啤酒，怎么样？”
“好。”Sam应了下来。
天气感觉有点冷，毕竟现在正值冬天，现在又是凌晨两点。Sam买了一点薯条和三明治，便利店还出售阿斯彭本地特产啤酒，Dean大概会喜欢，所以他也买了一些，独自走在回旅馆的路上时，一阵寒意划过他的脖子，他的猎人神经猛地紧绷了，放下购物袋后，他掏出了身上藏着的枪，环顾过四周。
“Alpha……”他听见了一个耳熟的声音。
Sam转过头，白天那个Omega女孩——Allison•miller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她的眼睛看起来很诡异，状态显然不正常。但为什么？白天的时候他们可以确认她是人类——至少Dean和他都没有看出破绽。女孩立刻朝他扑了过来，Sam对着她射出一发盐弹，打在她的身上，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盐弹打在了实体上，Allison发出了一声尖叫，一些诡异的烟从她的身体中飘出，随后，她倒了下去。
Sam试着靠近她，然而，几秒钟后，她猛地睁开了眼睛，从地上爬起后，她抓过自己的头发，尖叫着跑走了。Sam试着追她，几个拐角之后，随着一阵冷空气再次飘过，她消失在了Sam的视野里。
“老天，这薯条感觉都结冰了。”Dean从袋子里拿出干巴巴、冷冰冰的薯条，“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那个女孩有问题，Allison就是那个Alpha杀手，Dean。”Sam说，他打开了电脑，“她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你被她追杀了？被一个Omega？”Dean拿出啤酒，“什么东西附身了她？恶魔？白天的时候她看起来挺正常的。如果真的是恶魔，她没必要装作和我们客客气气的吧？”
“和恶魔应该没关系。”Sam说，“我们得知道那是什么。”
“这事儿怎么还没完？”Dean说，他靠在桌边，喝了一口啤酒，“你还好吗？你好像又在出汗了。”
“我没事，Dean。”虽然这么说着，但Sam还是偷偷瞥了一眼他的哥哥，然后他的视线就黏在了那正喝着啤酒的嘴唇上，他为此深呼吸了一口。
“好吧。我知道了。”Dean对上他的视线，耸了耸肩，说道。他放下啤酒，走过去，捧住弟弟的脸，低下了头，Sam拽着他的袖子，他抬起头，接纳了来自哥哥的亲吻。微微张开嘴后，他尝到了一点特产啤酒的味道。Sam立刻对此感觉到了一阵满足——自打他分化成了Alpha后，每次易感期都是身为Beta的Dean在安抚他，虽然他们现在已经从最开始的只需要拥抱变成了需要这样的吻，但总归-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于此了。
只是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很久——Sam在一种说不出来的悲伤心境中停住了它，他想起他的哥哥只有一年可活，在这种时候——Alpha易感期会对自身的负面情绪更加敏锐，这个事实让他感到无法呼吸。他想立刻解决当下的事——然后找寻让Dean活下去的办法。他会不惜一切救他的，他没有任何时间可以浪费。
“找到了。”在两个人都昏昏欲睡之际，Sam终于找到了他们需要的，他转过电脑，向Dean展示了他的搜索结果，“血藤、鬼影草、小麦、死者的骨头和需要被附身的人的血，再通过这种仪式——可以使灵魂强制附体在活人身上，达到某种共生的状态。因为这样相当于更换了肉体，所以有没有遗物和尸体剩下来都不影响附体状态了。你记得她的脸吧……这里提到的后遗症和Allison的状态也对得上。这太离谱了，这个仪式居然就这样明晃晃地被人放在本地的灵异论坛上……”
Dean耸肩，“一般人也不会当真吧，我们晚点再处理这个——好吧，不管这是谁做的，我们该怎么解除这个附体状态？”
“有可以解决的解除仪式的方法，但是必须要被附身的人或施咒者有很强的驱逐灵体的执念才行——看来我们得先搞清谁是施咒者，以及附身她的是谁。”
“假如附身的不是父亲，那就只有后妈了，反正就这两位，也没什么差别。”Dean说，“有没有可能是偏执的、爱着妻子的父亲做的？”
“如果真是那样就好办了——如果是父亲做的仪式，而不是她本人的话。看起来Allison才是关键了，不管怎么样，我们明天再和她谈谈。”Sam说，然后他又无奈地补充道，“好吧，不是我们，是你。”
“放心吧，我会走进好女孩的内心的。”Dean眉飞色舞的，“她没理由拒绝吧？”
“还是要小心点。”Sam垂下了眼睛，对于这个仪式，他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关于他和Dean。
3
Dean坐下后，Allison又耸了耸鼻子，像是在确认面前的人身上的味道，Dean选择在她疑问前先发制人，他开口问道：
“你和你后妈的关系怎么样，Allison？”
“我不懂，探员。”Allison说，“我和妈妈的关系和案件有关系吗？”
“Allison。”Dean再次叫了她的名字，他看着这个Omega女孩清澈的眼睛，“到了晚上，你真的没有觉得不舒服——或者感觉到发生了什么吗？我是认真的。”
Allison也看着他，她又耸了耸鼻子，最后叹气道：
“你和那位Alpha探员——你在他的易感期安抚他，对吗？”
Dean被这突然看穿的反问搞得有些尴尬，思考了一下，他决定坦诚相待了，“算是吧，你知道的，Alpha的毛病总是很多，而我们还得工作。”
“他很依赖你。”Allison说，“我想你做得很好。”
这是当然的，因为那是他的弟弟。Dean想，不过他不打算被她牵着鼻子走，“你的父母也是Beta，他们也一样会在特殊时期照顾你吧？”
“我和Lori没有血缘关系。”Allison说，“但是，从我有印象起，她就一直是我的妈妈了。是她养大了我。我们的关系一直很亲密，直到她为了救我被杀死。”
“我很遗憾。”Dean说，“但我们得向前看，你觉得呢？”
“我没法离开她。”Allison说，“从我第一次发情期开始，lori就在照顾我。我和她一起度过了许多痛苦的时期——因为她，我可以免受抑制剂的副作用和伤害舒适地度过那种痛苦，你明白吗，探员？”
“是你自己做了那个仪式吗，Allison？”Dean直截了当地问了。
“我知道你是来劝说我放弃的。”Allison说，“我可以告诉你：那不可能。”
“但她在杀人了，那些Alpha是无辜的。”Dean站了起来，他加快了语速，“他们可不是什么杀人犯，那些只是些普通人，他们也有家人！这是你想看到的吗，Allison？”
“你还是不明白：我爱她。而她这么做只是为了保护我。”Allison说，“你在生气她伤害了你亲爱的搭档吗？如果是这样，我可以保证她不再接近他。”
“你什么都保证不了，不然Alex怎么会死？作为一个普通的Alpha，难道他有伤害你吗？没有人类可以真正地控制鬼魂，把她留在你的身体里只不过在徒增她的痛苦罢了。”Dean说，“她已经死了，Allison，拜托，让她回到她该去的地方吧，只要你配合我们。”
Allison的脸色变了，她的眼睛在逐渐变得浑浊，“你应该理解我的，你也是做出牺牲的那个人，不是吗？”她盯着Dean，就像在看穿他的内心一样，“你和妈妈是一类人，我可以看得出来。我不杀人，而妈妈对B和O都没有仇恨。”
“这些都不是作恶的理由，小女孩。”Dean说，他从怀里掏出枪来，“如果你不配合的话，抱歉，我们只有用暴力手段了——尽管我不太喜欢对女士这么做。”
看到他的枪，Allison发出了一声尖啸，她立刻朝他扑了过去，一发盐弹打中了她，但几秒后，她又立刻站了起来，房间的桌子用力地朝Dean推了过去，然后是壁橱和台灯。金属制品砸在Dean的额头，把他砸得头晕目眩的。Sam立刻从大门冲了进来，朝Allison举起了枪，Allison则立刻从厨房远远地拽来了一把刀，对准了Dean的喉咙。
“Alpha……”她愤怒地看着Sam，从喉咙里挤出了声音。
“放了他，Allison！”Sam大声朝她喊道，“你的目标是Alpha，我才是那个Alpha！”
Allison看起来还尚有理智，刀还停在空中，依然对准着Dean的喉咙，但也没有立刻下手。在这短暂的僵持中，Sam立刻开始试着说服她了，“我很抱歉，Allison，或者，Lori？对于你母亲-你女儿的事。我知道她是为了保护你而死，你们只是想保护彼此。我也不会伤害你的，我们都不是那种人，好吗？”
Allison还是没有放下刀，她诡异地歪了歪头，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Sam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了，“我们骗了你。我们不是什么搭档，我和Dean……我们是亲兄弟，是家人，就和你们一样。”他说，“我们为彼此考虑就和你们一样，如果你伤害他，我会和你一样痛苦。好吗，Allison，放下刀，让我们谈谈，我请求你。”
Allison似乎松动了，她开口问道：
“你想要和我们谈什么？我不会离开Lori。「我必须要保护Allison。」”
“因为我爱她，她对我来说就是全部。”交叠的两个声音传来，“父亲因此发疯了。「我必须要保护她。」”
“但你因此毁了Allison的生活。”Sam立刻找到了切入点，“如果想要她走上正轨，过上正常的生活，你必须离开她，Lori。”
“不！妈妈！”Allison尖叫了，“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独自苟活的！”
“她因此无法安息！她为了你变成了一个只会愤怒的怪物！”Dean出声了，“如果你爱她，你就不该这么做，Allison！”
Allison怒视着他们，“告诉我，你们难道不会为了彼此这么做吗？「我只是为了Allison，为了她能够安全、幸福。」”
“我不会看着我的弟弟变成怪物。”Dean说。
“你呢，Alpha，告诉我，你难道不会为了你的哥哥付出一切吗？就像我一样。他和妈妈是一样的，为了家人——你们甚至比我们更糟，你们是亲兄弟。如果是他-在他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以后，你不能理解我吗？你会看着他独自死去吗？”
“你说得对，也许我也会去找想要救他的方法。”Sam说，“但是不是用这种方式，这只是在徒增……反复重现她死前的痛苦而已，就在她杀死那些Alpha的时候。”
Allison沉默了，片刻后，她脱力似的倒在了地上，“妈妈……”那把刀终于掉了下去，她的眼泪不断地流淌下她的脸颊，“她的一生都在为我付出，然后又为了我而死……我爱她，但是，为什么？我只是想要她能够陪在我的身边，就只是仅此而已……”
“很遗憾，Allison。”Sam说，他缓缓放下了枪，“看起来，Lori也赞同了让你回归到正常人里去——她永远都在为你付出，哪怕是这种时候，而只有她安息，你才能把被挤压的你的灵魂完全唤回来。这对你们两个都好。”
“我们会帮你的。”他最后说。
4
“呼啊，真是疯狂的感情故事哈？”酒吧里，Dean喝下了一大口特制啤酒，“你的表现很不错，Sammy，看来她以后会能够接受Alpha了。”
“Dean。”Sam说，“关于那个仪式……”他欲言又止，“把灵魂召唤到自己的身体上，有一瞬间我觉得那是个好主意。”
“是吗？好在哪？那个母亲被唤回来的灵魂显然是不完整的，她只有最痛苦的那部分被召唤回来了。”Dean说，“你不是不知道，这种东西最后带来的下场一定是很惨的。”
“是啊。”Sam说，他对此感到失落，“那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你怎么了，小宝宝时期还没有过去吗？”Dean说，“我们明天去滑雪吧？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但你还是做了交易，换回了我的命。”Sam说，他突然说道，“为什么只有你为我奉献？”
Dean放下了啤酒，叹了口气后，他拽住了Sam的手腕，“走吧，该回去了，虽然我闻不到，但你现在肯定是臭气熏天，我可不想等会被人从这儿给赶走。”
在坐在impala里，在回去的路上，Sam又回忆起了Allison和Lori。Allison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偿还Lori的奉献，而Lori也是如此，她们不一定想要彼此这么做，就像用兄弟的灵魂来换回自己的生命也不是Sam Winchester想要的一样。随后他还意识到：Dean在易感期里所做的一切恰好也体现了这种奉献。他无法阻止Dean与恶魔的交易，但至少现在，在这接近于痛苦的生理反应中，他可以提出拒绝。
“不。”这是第一次，在汽车旅馆里，面对着Dean向他伸来的手，Sam提出了拒绝，“你知道吗，Dean？我不需要你再为我……”
“为什么？”Dean问，好像他真的在为此疑惑似的。
“我不需要！”Sam积攒的愤怒在此刻突然而至，“为什么你非得要这样对我？牺牲自己？就连这部分也一样？你不如直说你讨厌这个，Dean！你应该告诉我这是错的！”
“但我不在乎。”面对着他的愤怒，Dean却只是耸了耸肩，“另外，我们可以不把这两件事混为一谈。”
“为什么不？”Sam说，“我要纠正这一切，我会救你的。我不会让事情发展成那样——就从现在开始。”
“Okay、Okay，你说了算，Alpha宝宝，那件事影响到你了吗？我们和她们可不一样。”Dean说，但他却伸手抓住了Sam的手臂，把他按在了椅背上，“好了，镇静点，Sammy。”
“你没听明白我说的吗？”
“当然。”Dean朝他眨眼，“我听明白了。”
“别敷衍我！Dean！”
“我没敷衍你，我做得很认真呢，小女孩？”Dean说，他的影子盖住Sam的，手指从脖子一直滑到耳边，“你看，你的呼吸好多了。”
“为什么你总是这样？”Sam说，他感觉有泪水在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涌出。
“听着。Sammy，很快就会结束了。”Dean说，“你要做的就是接受它，好吗？我说的也是现在，从现在开始。等你冷静下来你就会后悔你现在哭得像个第一次做爱的小女孩了。”
Sam不再说话了，哥哥将嘴唇贴过来的时候他甚至闭上了眼睛，牙齿摩擦过柔软的嘴唇时，他忍不住收紧牙关，将它紧咬在牙齿之间。Dean立刻拍了他的脸颊，他分开了它们的嘴唇，并向后退了一步。
“见鬼……”Sam看着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已经见血了，“你在哪里学的？哪个芝加哥小妞教你的吗？”
身体的躁动立刻停止了，Sam咽了一口唾沫。与此同时，他的心脏却比之前跳得更快——在尝到血腥味的同时，他的喉咙感到一阵阵干渴。给自己的哥哥制造的有反馈的感觉让他感到满足，哪怕这只是疼痛。
“你好点了吗？Sammy？”
“不……”Sam说，他还在紧盯着Dean的嘴唇，“这糟透了……所有的这一切。所有的。”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样才能救Dean，就和Allison一样。他的心脏快速跳动着，叫嚣着兄弟的名字。Dean。Dean。Dean只有不到一年可活了，他将要离开他，而Sam完全不能想象没有哥哥的日子。他的心理无法想象，生理上也无法想象，在这种绝望的愤怒之下，他按倒了Dean，拼命地用牙齿去啃着他的嘴唇，手掌抚摸过哥哥的皮肤后，他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我也想问为什么。”Sam说，“我也想问：为什么？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救你？Dean？我到底该怎么做？告诉我吧，求求你。为什么你要去做那个交易？为什么你非死不可？”
“因为你活着。”Dean喘着气回答了，“所以——这一切都值得，Sammy。你知道的。就是如此。”
Sam继续吻他，连带着泪水和被咬破流出的血一起咽进肚子，他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只有悲伤在不断地涌进他的脑海。看着Dean伸手安抚他的样子，他只对此感到悲伤不已。他完全共情了Allison，但他完全、完全不想要他们走向同样的结局。
《台阶：第8级》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