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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辉出远门回来,回到家先睡了一觉。从去年连轴转到今年,外加上毕业论文,铁人也不能不休息。更何况川崎皇辉也长着肉做的肢体和心脏。
傍晚的时候妈妈来叫,当然是照例翻个身继续睡下去。妈妈第三次推门进来也没有急躁,依然温声细语讲现在的时间、晚餐的内容、星辉发了消息说已经在回家路上。皇辉在京都将近两周的时间,每日在南座和酒店间来回,没有家人朋友,当然更没有组合成员。睁开眼睛看到已经变得昏暗的房间和天花板,妈妈贴心地打开了床头灯,他试着用脚触碰了地面,仍觉得四肢麻木得不像是自己的。
下楼到客厅,也是冷冷清清的。爸爸好像前一天就说了今天会迟点回来,星辉?妈妈说在路上。皇辉又走到厨房,恰好妈妈端着菜碟出来了,说爸爸和星辉都要等一会才会到,皇辉累了,我们先吃吧。
大概是因为皇辉闻言只是站在原处眨了眨眼睛,妈妈又说,星辉今天的工作在外县,还要乘一个多小时的电车。皇辉说,哦,终于依言去餐桌旁坐下了。
晚餐吃得很安静。皇辉想到几件在京都期间的趣事,三言两语地挑重点讲了,妈妈一如往常恰到好处地捧场。吃过饭,二人又坐在沙发上聊了几句,皇辉便说要去洗澡。
洗过澡他又忍不住躺回到床上。再醒过来的时候,隐约能听到楼下传来热络的交谈声,皇辉还不想动,就阖着眼睛躺在原处听。也听不到什么具体的内容,不过像是星辉说了些什么然后三个人都笑了这种程度的,还是可以很清晰地分辨出来。这样过了一会儿,说话的声音开始变得零碎起来,接着响起了踏上台阶的脚步声。
皇辉从床上坐了起来。等到脚步声靠近的时候,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迈向房门口。结果还是慢了,在他的手刚刚搭上门把的时候,房门已经先一步在他眼前洞开。
“啊!皇辉?”星辉说,“对不起,吵醒你了。”
皇辉摇摇头:“我已经醒了。”
星辉走进来,替他关上房门,推着皇辉往房间里走。皇辉说“干嘛?”,星辉恍若未闻,大包大揽地又把皇辉安置回床上。皇辉以为他也要过来和自己一起睡,结果星辉只是坐在床边,说你睡吧,我在这陪着你。
皇辉翻个白眼:“你这样我怎么睡?”
“呃,刚刚不是就在睡吗?”
“白痴。”皇辉懒得再和弟弟拉扯:“你去忙你的,忙完再说。”
星辉敏感地察觉到皇辉的意思,指尖碰了碰皇辉的脸颊,说嗯,那你等等我。
皇辉点点头,星辉离开了。皇辉听到隔壁房间的门打开又关上。星辉最近在房间都很安静,大概放音乐也会使用耳机。他还想再睡一会儿,此时却忍不住想星辉究竟在忙些什么。前面的一年,星辉参与了很多团队的演出构成,和织山一样听着乐曲在本子上涂涂改改的时候很多。那么现在呢?现在有什么是要在工作结束后在家完成的?皇辉不了解,也没有了解的权利。他甚至有种错觉,自己只是出演了一部舞台剧,许多熟悉的东西就已经在无形间从指缝溜走。
到头来连最重要的东西都没有守护住,攥在掌心的只有虚空而已。
这一次他是反刍着这样的悲观念头陷入沉睡的。不过再一次惊醒,是星辉在他的房间用吹风机,声音大得像是台风在他耳边过境。皇辉蹙着眉,从被窝里撑起半边身子,说你去别的地方制造噪音。
“对不起对不起。”星辉放下吹风机来到他身边,表情却并没有半分歉意,“我看你睡得不太好,皱着眉头,还说了几句梦话。”
“我说什么了?”
“抱歉,没听懂。好像是外星语来的?咕噜咕噜,啪嚓啪嚓,哈拉哈拉的。”
“少瞎说了!”皇辉吐槽着,作势要打他一掌。星辉没有躲,皇辉的巴掌只好轻柔地落在星辉的肩头。结果,就被星辉得寸进尺地黏着,整个人熊抱过来。
咬着嘴唇好像不怎么情愿的样子,实际上皇辉也一只手攥着星辉的后襟,脸也慢慢整个埋进了星辉的肩头。星辉把他抱得很紧,像是有很多感情都要让他通过这个拥抱一次全部接收。皇辉没有拒绝,没有躲闪,因为他也有或许很沉重,或许很复杂的很多爱意希望星辉能如实收留。
星辉又在触碰他的脸颊了。指尖之后是唇瓣,接着等到皇辉终于把整张脸都露出来的时候,缓慢地移动到他的嘴唇。
这个吻浅尝辄止又郑重其事。皇辉内心私自认为,是星辉决定无条件接受他全部的爱,并宣誓无限期的未来,要以此作为凭据。实在是非常自意识过剩的想法,皇辉短暂地反省了,但拒不悔改地抱着同样的想法把同样的吻回赠给星辉。
之后他们安静地继续拥抱了一会儿,直到皇辉又觉得困意泛滥,说“我要睡觉了”。
星辉反而听起来还是很精神,说诶,我还有很多天的见闻要给你讲。“我啊,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不以川崎星辉个人也不以少年忍者的名义去工作。有时候下意识就想,这样做皇辉会觉得好吗?想要在现场和你眼神确认一下。结果你不在这里……”
明明刚才还在挂念星辉这些天在忙什么工作,听到星辉这样说,皇辉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别在工作的时候想无关的人啊。”
“怎么是无关的。”星辉非常理直气壮地反驳,“皇辉是我的家人,也是恋人。皇辉是我最重要的人,时刻想着也很正常吧?……”
皇辉没预料到这样的回答,想到该做出什么反应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已经让星辉畅所欲言说了个够。皇辉不愿承认,但这也是他暂时陷入疲惫脆弱的内心最需要听到的言辞。星辉爱他,了解他,一个眼神就能读懂他,所以他也终于能举重若轻地,让紧张高悬的心落下来,和相贴着的胸腔中的另一颗心同步跳动。
“不过,我想也该是我不再只是被皇辉带领着的时候,得成为也让你骄傲的弟弟才行。在那之前,分开也是无可避免的吧?”
皇辉眨眨眼睛。话说到这里,已经开始出乎他的预料。星辉已经有了这样坚定的觉悟的话,自己更加没有理由踌躇不前。就算不再需要带领星辉,皇辉也总有种兄长的自尊心在作祟。或者,只是恋人想要为对方多做一点的多余的好胜心。
“……说什么分开不分开的。回到家里来见面不就好了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