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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在午饭的时候严肃地宣布他要成为一名alpha，切斯特对此的态度是嗤之以鼻。
“这不是你想就能成为的。”他刻薄地说，并且觉得手里他最喜欢的番茄豆酱炸鱼饭一下子不香了。麦克真是不害臊，想标记某个女孩的事情就不必跟他说得如此郑重了吧，仿佛什么赌咒发誓一样——“而且你现在就是个小豆丁。”他弯曲大拇指和食指，把麦克捏在中间，有些卑鄙地用麦克最讨厌的点讽刺他。
果不其然麦克有些急了，语气仿佛切斯特的漠然是大错特错。“我一定会成为alpha的，你等着瞧吧。”
切斯特也知道这只是个时间问题，所以他心里七上八下。切斯特今年应该算十五岁？实际上是十六岁——学校体检的时候说他骨龄有些小，发育应该比较晚。如果不出错，最多几个月他就会迎来分化了。他之前并不太在意这件事，因为他对自己未来会成为beta还是alpha没什么想法。至于omega，他们家族几辈子都没出过一个了。学校当然希望他们都成为alpha，毕竟工作性质在那里。他们的教官也曾爱在学生耳边说点有的没的，“希望这一届能多出几个alpha呀……”面子比较薄的会又补上一句，“也不是说beta和omega就没有前途，大把beta局长都挂在荣誉墙上呢。”切斯特只是不那么在乎，就像他满意自己不上不下的成绩。不过他还是有点小自恋的，觉得自己像个耍平衡的天才，总是能找到最舒服最自由的位置。每次教官说那话的时候，他都会幻想两三秒：也许自己是那个天选alpha？不，算了吧，beta更不错。
麦克和他不同。麦克比他小了几个月，神秘的自然与社会之力便无可挽回地造就了他和切斯特迥异的性格。他有着斩钉截铁的气势和说一不二的原则，尤其是他惊人自信所导致的强悍逻辑。一年级时他刚和切斯特说完操场对面的女生很好看，下一刻就走向她问能不能当他的女朋友。答案毋庸置疑，但这一次切斯特被吓到破天荒地没有嘲笑他。“这是玩笑吗？”他震惊地问麦克，“我以为你真的喜欢她。”
“我真的想要她当我女朋友。”麦克挫败地说。
“不是这样的！你甚至没有追她。”切斯特有些着急，因为麦克的思维显然有些问题。
“我才不要追她——我们一起上课那么久了，她认识我。如果她也喜欢我，她就会答应。所以她压根不喜欢我。”
切斯特觉得麦克说的在理，但是又觉得他的思维方式还是有问题。
“什么问题？”
于是切斯特试探地反驳：“如果她被你突然这么问给吓到了呢？”
麦克收下了建议并买了一盒巧克力，第二天又荣获一次惨败和“我真的不喜欢你。”某种程度上，麦克赢了。
麦克的宣言让切斯特有些动摇。他一直以为自己随波逐流的态度可以永远抵御麦克的激情，但是这一次显然失效了。他并不是没有想过麦克会成为alpha，实际上，他觉得麦克比他更可能会成为一个alpha——他有alpha的气质和体魄——可就这样说出来仍然让切斯特不舒服。直到夜训结束躺在宿舍里，他的大脑还在止不住想象他所恐惧的事情：麦克成了alpha，成了警长，成了警局的中流砥柱。他会有美丽的omega妻子，可爱的小宝宝。而切斯特自己，一名beta巡警，只能拿着微薄的薪水勉强度日，并不再和麦克有联系。他盯着窗外的月亮和房间另一边麦克熟睡的身影，掐着上臂，觉得自己嫉恨得蛮不讲理。但是他不想——他不想某一天托森队长给他打电话来的时候他正在工作间隙啃着干掉的三明治，嗓子噎得发痛，而麦克在那边亲昵地说切特啊，老朋友，我很想你。这个周五晚上你带着妻子和孩子到我家一起吃个晚饭好不好？切斯特不想。这时候大脑突然在绝望中迸发出了一个想法——如果我分化成omega呢？下一秒，他便感到了汹涌的战栗，身体就像被热潮冲刷。但切斯特知道这只不过是羞耻所鞭笞出的疼痛。他几乎下意识看了一眼麦克，确定他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这太恶心了！而且它很疯狂——如切斯特这么无所谓的人也不免觉得这种身体和身份对即将要成为警察的自己百害而无一利。他更用力地掐住胳膊，在被子下蜷缩紧身体。第二天醒来时羞耻的感觉仍然嵌进血肉般抓着他，日光虽然让这个小魔鬼变淡了，但是它依然在。于是切斯特决定和麦克拉开一点距离。
这是艰难的，而且是毫无成效的。麦克继续跟平时一样缠着他。他用挑衅的目光看着切斯特，并且把这种挑衅融入进了几乎每一个动作。在第三次把切斯特摔在软垫上时，切斯特终于也开始生气了。他本就比麦克灵活，只是平时看在练习的份上从来不用力。当麦克下一次试图握住他肩膀的时候，他一矮身躲过了麦克的攻击，转而扣住了麦克的手腕顺着他自己的势头压住他的背。麦克的咒骂里有很明显的愤怒，难道切斯特就不愤怒？麦克的侧脸看着实在可恨，切斯特几乎下意识捏着拳头高高扬起，又在麦克吃惊的表情中垂下胳膊，一下子觉得很没意思。“操你。”他对麦克低声说，膝盖碾了碾麦克的背，放开他。麦克跳起来，眼睛因为充血而通红。正当他像公牛一样扑向切斯特的时候救命的哨声响了起来，所有人迅速归队。“操你。”切斯特站在队伍中又对麦克的后脑勺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一点。晚饭是切斯特一个人吃的，他没有去食堂吃热饭，而是买了火腿三明治回宿舍。三明治吃起来很干，他一片片叼出只有盐味的火腿肉咀嚼，心情逐渐微妙，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有来自未来的队长热线打扰他。晚上麦克回宿舍的时候切斯特在做理论课作业，他没有分给麦克一个眼神，但是他也拿不准麦克会不会凑过来。还好麦克凑过来了，热烘烘的，带着夜跑的气味。“你抄完了能不能借我抄抄？”他谄媚地说，毕竟切斯特面前摊着全班最好的学生的作业本。“好。”切斯特也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因为那种看似“很没意思”的劲又上来了，难以言说，焦灼而无力。同时他还在被细细鞭笞着，并且恐惧着麦克即将到来的得偿所愿。
小魔鬼并没有折磨切斯特很久。差不多一个月后，切斯特的分化毫无预兆地来了。在一个晴朗的、春天的上午，他坐在教室里，觉得阳光有点刺眼。于是他靠着椅背闭上眼睛，手里的钢笔摔到了地上。除了麦克扑过来的时候打翻了一瓶墨水并尖叫“他是不是要死了”之外，其实并没有很多骚动。班里的同学一大部分都已经分化完毕，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只有一些人因为能不上课而借机活络气氛。更何况他没有信息素，无法扰乱仅有的几个alpha的头脑——正如切斯特自己所偏好的那样，他是个beta。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切斯特正躺在医务室的床上，麦克坐在他床边，表情很不好看。但是切斯特顾不上他，这个消息让一连几十天折磨着他的情绪一扫而空，小魔鬼也不见踪影。他大笑起来，又被麦克狠狠掐了一把肩膀。
“你干什么？”他不满地拨掉麦克的手，觉得若是有一阵狂风刮过，自己能立刻在阳光中飞起来。“我一直都想当个beta。你没有发现吗？我压根不想装得很上进，装得我渴望建功立业，早早当上警长。我觉得beta再适合我不过，我承担不起alpha的责任。”只有在麦克面前他说这种话才敢说得理直气壮，“我不想当alpha也不想施展抱负，因为我根本没有那些东西。工作只是为了能吃口热饭，让妈妈不再唠叨。”他越说越快，越说越轻盈。
“那我呢？我怎么办？”麦克带着怨气问。
这是个什么问题？干三明治，美丽的妻子和孩子一瞬间又顶在了切斯特的喉咙，把他钉死在床上。麦克盯着他，似乎想要逼出一个答案。切斯特想了想，说：“那到时候我当你的搭档。这样的话你可以带着我一起升迁。好吗？”他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两个新人基本上不会被安排为搭档。他只是安慰一下麦克。
“这很好。但是——”但是切斯特听不下麦克的话了。他开心得要命，除了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他的情绪里虽然有些遗憾，但更有点卑鄙的庆幸，这一点庆幸就像猛烈的增甜剂。床边的麦克从来没有这么顺眼过，于是切斯特伸手揽过麦克，让麦克以一种艰难的姿势与自己拥抱。麦克也闭嘴了，虽然他的神情仍然沮丧。
“怎么办啊切斯特？”他小声问，切斯特觉得没有什么问题，所以他没有回答。
但麦克似乎仍然认为那是个问题。切斯特重又感觉到煎熬，特别是麦克开始用一种哀怨的目光看着他，并且动不动摆出一副不满的态度。“怎么了，托森大小姐？”切斯特忍不住问。“等我找到办法之后再告诉你。”麦克咬牙切齿，“托森将军从不打无准备的仗。”听起来有够神经，但是没关系，切斯特不在乎。他是个善良的beta，有无限的耐心和包容给麦克。他照常和麦克一起训练，吃饭，回寝室睡觉。麦克嫌弃炸鱼的味道恶心，切斯特没有说什么，只是把鱼排塞进麦克的嘴里；麦克反反复复把切斯特摔在垫子上几十遍，切斯特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用更快的速度把麦克也摔在垫子上；麦克嫌弃切斯特的作业字太潦草害他抄错了，切斯特也只克制地骂了两句脏话。他不知道麦克的大小姐脾气从何而来，但是有点心虚，会不会是因为自己之前的态度太差？如果麦克不告诉他，他当然不会傻到去问是不是因为这个。麦克似乎还在寻找某种解决办法，因为切斯特发现他竟然开始长时间地思考，虽然他一开始以为那只是在发呆。切斯特由衷希望麦克的思考能有一些好结果，而不是又弄出一些啼笑皆非的事情。以及，关于麦克成为alpha之后的事情仍然会在意识流中飘过，但切斯特惊喜地发现自己对这些基本上已成为事实的幻想没有很大感触了。如果它无论如何也不会被改变，那么现在着急还有什么用呢？不如等到了之后再说。世界上最好的事情莫大于心死。
不管他们分别都揣着什么心情，麦克该分化还是得分化。这决定性时刻来临的前一秒他们还在操场边气势汹汹地吵着架，麦克前倾着身子，后一秒他就倒进了切斯特怀里。麦克比切斯特矮一点，正好能被他抱在怀里。他抱起来烫烫的，切斯特有点迟疑，他早上没有发烧的样子啊？随即他恍然大悟，麦克大概是分化了。于是他抱起了麦克——就算麦克是实心的，切斯特也是个力量训练全部过关的警校生——穿过操场往医务室跑去。麦克的气息被风吹到切斯特的脸上，切斯特什么都闻不出来。在这个beta为主流的世界里，alpha和omega对于信息素特有的敏感应该算是特异功能，但是此时此刻切斯特只觉得自己像残疾。当麦克安安静静窝在白色床单和被褥里时，他只能无措地坐在边上，等校医从柜子里找试纸试剂。自己和麦克吵架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切斯特胡乱地想，不知道麦克醒来之后还有没有心情继续。
跑圈结束后麦克找到了在操场边上吸可乐的切斯特，他们准备一起就靠着铁丝网吃早上买的三明治。不知道谁先开的头，他们讲到了麦克的分化。切斯特想到了自己之前对麦克未来的幻想，忍不住跟他说了一遍——当然省略了关于自己的那部分。他承认自己有些洋洋得意，因为他竟然能流畅地说出这些之前还难以启齿的东西。但是麦克听完之后开始变得着急。
“谁告诉你我想要这样的？”他高声诘问切斯特，“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我想要当上队长，还有omega妻子和孩子？”
“你没有，但是我在祝福你？”他的反应出乎切斯特意料。
“我不要你的祝福。”
被毫不留情拒绝的滋味不好受，切斯特恼羞成怒。毕竟麦克如此咄咄逼人，而且更是他自恋地先入为主了。“那随你便。反正我其实都不在乎。”他尖刻地说，“等你成了alpha，你就会离开加姆洛克，去到更好的分局去。我只能一辈子留在这里，或者去煤城，或者还有什么比煤城更差的地方。”
麦克瞪大眼睛。他的眼睛本来就不大，此时此刻睁圆了有一种严肃的滑稽感。“你根本没有把我当朋友。我只是——我只是你的临时朋友。你还说要当我的搭档，那么这也是假的。”
切斯特急急忙忙反驳。“我不是这个意思——”实际上切斯特正是这个意思：麦克在潜意识里早已和他分道扬镳，道路的分叉并不在未来，而是在过去。但是他不能真的跟麦克说，甚至就连切斯特自己也并没有完全意识到这个想法，“我当然想当你的搭档，只是不能——”
半个三明治啪地砸到切斯特的脸上，黄芥末糊住了他的鼻子。麦克看上去怒不可遏，切斯特一下子摆出了防御的姿势，但是麦克没有和他打架。狂怒扭曲了他的表情，他狠狠瞪着切斯特：“我他妈的告诉你——”
然后他猛地向前倒去，切斯特手忙脚乱地接住了。
麦克还没有醒，校医把试纸放在切斯特面前。“没有变色。没有检测出费洛蒙。”她说，“他是beta。”
“这不可能吧？”切斯特第一反应是反驳。对他来说，麦克是alpha已经和事实差不多了。不过这样说还是有些粗鲁，于是他又补上一句，“我一直都觉得他是alpha。”
“这和很多因素有关。”校医说着切斯特了解过无数次的东西，“家庭遗传——信息素敏感人群会更容易产生对信息素敏感的后代。个体变异，当然这个比较少，而且近似返祖，很多例子都证明基本上无法被遗传。还有环境，这个更罕见，但也不是没有。还有研究说某些族群里的男性甚至会出现一种拟alpha……”
切斯特心不在焉地应着，看着麦克安静的脸：“那他什么时候可以醒来？”
“很快，他只是睡着了。”校医说，从桌子上拿起一个牛皮纸袋，看了一下手表，“你陪着他在这里，我先去把一年级的体检报告交上去。”
麦克还在睡着，他还不知道自己和alpha的身份失之交臂。切斯特不知道他之前一直在盘算什么，不过失败又一次降临到了他头上。切斯特由衷为他感到惋惜，但更可怕的是阔别多日的小魔鬼又偷偷爬上了他的背。多卑鄙啊，小魔鬼用尾巴上尖尖的箭头撩拨他的心脏，这样一来，麦克就能和你一起啃干三明治了。他盯着麦克的脸，鼻子还是有点酸痛——刚刚校医在走之前帮他用纱布和棉球擦干净了黄芥末和血迹，然后他拉过麦克的手。“快醒醒。”他说。不过他不是真的希望麦克快些醒来，因为他不知道该跟麦克讲什么。于是他也趴在麦克身边闭上了眼睛。
切斯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房间里一片朦胧。他们逃了下午的法医学，不过不要紧，这不是切斯特第一次这么做，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他睁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被昏黄的光线充满。他的腰背迫切要求他换个姿势，但他暂时还不想转过头去看麦克，于是又闭上了眼睛。他的手被麦克抓在手里，黏糊糊地全是汗。麦克的拇指正抚摸着他的食指，从根部向上到关节，关节，又到指尖，又向下到关节。摸过倒刺的时候切斯特疼得没忍住骂了一声操，坐起来甩开麦克的手：“你是不是神经？”
“切斯特！”麦克喊他的名字，看起来特别快乐，“我什么感觉都没有。我是beta。”切斯特心里咯噔一下，以为麦克精神出了问题。
“是啊，你是。”他移开目光看着自己的手，局促不安，打算心一横面对一切，“我很抱歉。”
“抱歉？这真的太好了。”麦克又拉过切斯特的手，把它贴在自己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切斯特震惊地看着麦克，而麦克的表情让他嘴角抽搐。他下意识想甩开麦克，但是失败了。
“我不明白。”切斯特觉得有点恶心，但是不知为何他充满迷雾的心中突然亮起了三盏红灯。他觉得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呼啸而至，但是他不确切地知道那是什么。他看不见轨道，只有麦克才能为他答疑解惑。
“因为我想标记你，切斯特。”麦克说，“我之前一直以为你会成为omega，因为你真是这个学校最娘炮的男人。”
他用脸颊压住切斯特的手，切斯特凝固了。
“但是你后来成了beta，我就不知道怎么办了。beta是不能被标记的。我甚至在想有没有能把你变成omega的药……但是那个是违法的，而且太贵了。我一直找不到办法，我好着急。”切斯特震撼于麦克竟然试图把犯罪的想法一笔带过，“然后你又说你是骗我的，根本没想过以后和我在一起。我太生气了……”
此时此刻切斯特特别想尖叫。真不害臊！没有一个是重点！先不说他到底看起来像不像娘炮，谁允许麦克大大方方说出这种和性骚扰无异的话的？麦克的脑子果然有问题。他站起来用力甩开麦克，又把手掌在衣服上擦了擦，“我从来都没有答应你‘以后和你在一起’。”
麦克从床上弹起来，扑过去急切地抱住切斯特的腰：“如果你喜欢我，你根本不用答应我就会这么想。”
这种论证是绝对不正确的！即使麦克实际上说对了结果。切斯特毫不客气地拍了一下麦克的脑袋。“如果你不说，那么我以后绝对不会和你在一起。”然后他又补上一句，“也不是说你说了我就会答应。这只是礼貌，麦克。”
麦克把头埋在切斯特的短袖里，手臂箍得切斯特胃痛。“那你快点告诉我要怎么追你。我太快乐了。你知道吗？我刚刚一直在想，我的爸爸和妈妈都是beta，我们一定可以找到其他办法。也许根本不用标记，我只要和你结婚。等我们马上毕业了，我要申请当你的搭档。等我们成年就结婚。”
麦克的自我就像一种治不好了的病，让切斯特又感到了一种无力感，但这一次应该不是坏事吧？“切斯特切斯特切斯特——”麦克又开始汪汪叫了。德洛莉丝啊，这坨东西在对切斯特撒娇，而更惊悚的是切斯特觉得这可爱得要命。小魔鬼的箭头挠得人心痒痒，原来那不是小魔鬼，而是他妈的小天使。切斯特鼻子一阵酸痛。他以为自己是激动得想哭，但是他又错了。
几滴温热液体滚落到麦克的头顶，切斯特立刻发现那其实并不是泪水，而是血。他对着麦克流鼻血了，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