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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无期迷途
Stats:
Published:
2025-02-17
Completed:
2025-02-17
Words:
7,317
Chapters:
2/2
Comments:
1
Kudos:
10
Bookmarks:
1
Hits:
381

【卓局】黑环之下

Summary:

枷锁在黑环内闪烁着脏污的猩红,棘刺穿透躯体扭曲成掌心纠缠的曲线,仿佛在嘲笑我们没有结局的爱恋。

Notes:

搬文,2022年国庆卓女局48h活动文

Chapter 1: 正文

Chapter Text

  咔哒。

  

  通讯器内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夜莺的声音有些失真:“局长,军团团长,狂厄级禁闭者卓娅正在审讯室等候审查。”

  我沉默了几秒,捏了捏脖颈,深吸了一口气正打算说些什么,夜莺这次却没给我回答的时间。

  “局长,自打卓娅来MBCC自首后,您已经连续四次推掉她的审查了。”夜莺在那头微微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软了几分,多了些无奈,“今天多少去问几句吧,审查记录上也不能一点东西都没有……”

  “嗯,我这就来。”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放下了手中正在签阅的文件,披上外套走出了办公室。夜莺在那头似乎松了一口气,然后挂断了通讯。

  BR-004之后我就没再见过卓娅,哪怕是后来白逸逃债误撞进FAC的巡逻队伍后被管理局收容,这个带卓娅离开的人也不肯透露客户的丝毫信息,直到她来MBCC自首。

  那一天管理局出动的警卫人员似乎翻了三番,平时的工作日我都没见过这么多人。乌泱泱一大片人端着武器警惕地盯着卓娅,而被包围的头狼只是冷冷地将视线扫过人群,手上带着一副不如说是装饰品的手铐,嘴角勾着讥诮的笑。

  只不过在见到我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那抹讥诮倏忽间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温柔。

  黑帮的老大,温柔,这两个词似乎不沾边。

  我承认我是有些不愿见她的,至于到底是什么原因我却也说不太清。是她放心让白逸收尾而我却无权得知她的下落的落差感吗?是她可以随时来找我、而我只能在一片迷茫中遥遥地等,等到她就可以见到,等不到可能永远也见不到的不对等感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隔着人群遥遥地望见那一头张扬的银白色短发的时候,我空了太久的心似乎在一那瞬间被填满,下坠的失重感戛然而止。

  卓娅。我不自觉地轻轻蹙了蹙眉,喃喃道。

  远处的白狼王眯了眯眼睛,微微抬起了下巴,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朝我说了句话。

  我自己拧巴着嘴唇,对比着卓娅的口型逐字将她的唇语翻译过来——局长,好久不见。

  思念了许久的人就在眼前,我却突然像是失了勇气,转身落荒而逃。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我竟已经站在了审查室门前,五指搭上门板微微用力,压得指尖有些泛白。纷乱的思绪在脑子里过了几轮,我才做了一次深呼吸,推开门进了屋。

  困于囚笼的白狼王闻声抬起了眼,那抹蓝色一如既往的明艳张扬桀骜,锐利地扫射过来,在看见我的时候停了下来。卓娅就那样坐在审查室中央,坐在一片晦暗不明的光线里,手脚上的束缚带都完好无损。

  我皱了皱眉,在审讯位落座,这和我想象的有些不一样,我原以为卓娅会将这些莫须有的拘束全部挣开,在屋内留下一地狼籍。

  然而并没有,她只是挑眉安静地看向我,等待我的问讯。审查室设计的逼仄昏暗,为的就是从心理上给予被审者压力——可是如今的卓娅自在得很,反倒是这环境给了我很大的压力。

  我抻了抻衣服的褶皱,有些局促地对上了卓娅的视线:“为什么不挣开?”

  她本是自由的狼,不该被任何东西囚禁束缚,包括手铐,包括拘束带,包括这审讯室,也包括……我的枷锁。

  卓娅看上去有些兴奋,没有带钢爪的手捏紧了座椅的扶手:“哦?难不成局长倒是希望我挣开这些东西?嗯——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我没……”我刚要张嘴反驳,就听见了清脆的精钢断裂声,我脑子一木,微张着嘴愣愣地看着卓娅随意揉了揉手腕,精钢所铸的弧形的拘束装置掉在金属的地面上,发出铃铛一样的声响。对面的人悠哉地翘起了二郎腿,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椅子并不完好的扶手——一如我们的初见。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只是以为你不会喜欢这么被束缚着……倒也没有让你……唉,算了。”我捏了捏眉心,觉得有些头疼。

  “怎么,局长以为我是那种被绑起来就会胡闹的小孩子吗,还是说——你以为我会在审讯室内又摔又砸——拜托,局长,我可是自首来MBCC的,没理由在审讯室闹脾气。”身前骤然洒下阴影,卓娅已经起身站在我面前,阴影却将她桀骜的眉眼衬得多了几分温和。我下意识往椅子里又缩了缩,她却玩味地看着我,微微弯腰俯下身子,笼罩在我身上的阴影又浓郁了几分。“局长不会是怕我在审讯室发火才推了我的审查那么多次吧,来都来了,你不打算问点儿什么吗?”

  有什么好问的。我腹诽道,我在黑环中已经看过了她的幼年少年成年,陪着她又走过一遍从前。至于她被白逸带走后下落不明,如今我也不想再问些什么,只是想说点儿别的。

  “再见到你很高兴,你没事儿就好。”我抬眼看向她,看着她棱角分明的下颌。她的外套搭在椅背上,并未穿着。我的目光描过她从肩头蔓延至侧腹的深紫色战纹,又在她的脐钉上停了两秒,最后落在她撑着我椅子两侧扶手的手上。

  夜莺能听见我们的“审讯”对话,此时此刻在通讯器那头一定很无语——局长带头教唆禁闭者挣脱束缚,甚至开始了一些无关审讯的叙旧,也不知这审查记录该怎么写才能交得上去了。

  想到夜莺苦恼幽怨的样子我不禁莞尔,鬼使神差地下意识抬手想去碰卓娅光滑的肩膀,那个地方曾经被那该死的遗产穿透:“伤全好了……没有留疤就好……”

  下一刻却被卓娅捉住了手腕。

  我眸色暗了暗:“虽说没了束缚,军团长还是坐回座位上比较好,毕竟这审查室内的监控能将你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卓娅却依旧没有松开我,只是毫不退让地盯着我的眼睛,然后示意我看向周围的摄像头——每个镜头中央都插着细小的碎片,很显然,这个房间内已经没有可以正常运作的监控摄像头了。

  “你……”我一口气差点背过去。这么多摄像头,这么多狄斯币!我说这人怎么在候审时这么老实,合着是在用椅子扶手上捏下来的碎片对着摄像头当扔飞镖玩?

  我一口气还没缓过来,手腕便感受到了冰凉的触感,我心下警铃大作,忙要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束缚在了扶手上动弹不得。

  卓娅放下了她攥着的我的另一只手,如出一辙地用她挣脱开的、那个半圆形的金属束缚装置将我的手腕扣在了扶手上,然后随意一压,半圆的断口就牢牢地嵌入了扶手内部,锁住了我的手。

  “卓娅!”出于对钱包的心疼,我出口的声音带上了些咬牙切齿。

  可是计划中咬牙切齿的斥责一个字也没能说出,笼罩在身上的阴影继续覆盖下来,裹着我乱成一团的思绪,缠着我已经跳动得不规律的心脏,衔住了我的唇。

  我感受到有带着茧的指腹在摩挲着我的下颌,我象征性挣了几下,可是我的挣扎在卓娅的绝对力量面前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淡淡的酒精气息穿过唇齿间的缝隙钻进我的口腔,滚烫的柔软的唇瓣阻塞着我的呼吸,我的大脑有些停摆,眯着眼在她眼睛漂亮的蓝色里沉沦。

  “你喝酒了?”在渡过了漫长的窒息感后,卓娅总算松开了我,手指从下颌滑到我的侧颈,我也顾不得太多,只是大口汲取着氧气,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她。卓娅的眼神有些晦暗不明,她睫毛轻颤着,低低地“嗯“了一声。

  审查前喝酒?!她在管理局内上哪搞到的酒?而且就卓娅这个酒量……我不敢再想下去,挣扎着想坐起身子,可是卓娅抬手就将我按回了椅子内,说的话吐字清晰,完全不像喝多了酒的样子:“局长应当是知道我的酒量的,你在慌张什么?”

  你的酒量……你的酒量……就是因为知道才……我猛地意识到什么,惊疑地抬头盯着她,可她像是完全没有察觉我的眼神,手指自顾自顺着我的领口滑落,勾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军团的总部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间,充斥着人群划拳和骂街的声音。因为军团和当局达成了谈判协议,和平解决问题,这一夜军团的众人便开了宴会庆祝。

  碰杯声和军团这些大老粗的嗓门震得我有些头疼,便兀自走了出去,循着白天的记忆上了天台吹吹晚风。我等了一会儿,也不见身旁的人说话,便索性转过头先开了口。

  “怎么跟着我出来了,你作为老大不跟他们一起庆祝吗?”

  卓娅单手拎着皮质外套的衣领,将衣服搭在肩头,微微仰头看着夜幕中的月亮,让我莫名想到山崖上啸月的狼。

  她只是轻声一笑:“如果我说我酒量不好,不能一直陪他们疯,你会不会很惊讶。“

  我微微睁大了眼睛,不过也没有做出太多的表情:“……会。”

  叱咤在辛迪加的军团老大居然是个一杯倒的人,这个事情听起来着实有些不可思议,我原以为混迹黑帮的人像嗜酒这种技能都会点满的,我眨了眨眼睛看着她,月光为她镀了一层莹白的轮廓,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又赶忙正色清了清嗓子。

  “所以你躲出来……你的手下都不知道你不会喝酒?”

  “嗯,毕竟在崇尚暴力的辛迪加,这算个弱点。”卓娅完全没有在暴露自己弱点的自觉,只是带着调侃的语气,俯瞰着覆盖了夜色的辛迪加,半晌又接了一句,“厄尔希知道。”

  我勾起了嘴角,靠在天台的栏杆上若有所思地望着她:“那现在我也知道了,你就不怕——”

  后半句故意拖了长音,因为我也没想好接下来该说些什么把这个句子说完。

  不过卓娅在我意料之中截过了话头:“怕什么,小小的局长,你能做什么?”手背覆上了一丝温热,夜晚的凉风吹得我确实有些冷,我下意识翻过手去握住那热源。

  我看见卓娅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

  “都冷得发抖了,怎么不多穿一件外套。”话音未落,我肩头一暖,厚重的黑色皮衣披在了我的身上,带着辛迪加独有的炮火和野性的气息一并包裹住了我。

  卓娅的手掌很大,我无言地感受着她掌心的茧,与肌肤相触的地方传来的温暖。我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填进她的指缝,而后转过身踮起了脚,用另一只手勾住了她胸前的金属环。我的力气不大,本来也不该能拽得动卓娅,可她只是顺着我的力道被我勾着微微俯下身,澄澈的蓝色在眼前不断放大,再放大,然后口腔内填满了淡淡的烟草气息和有些浓烈的酒香。

  卓娅的手扣在我的后脑上摩挲着,我整个人被她包在怀里,鼻腔内充斥着她的味道,是辛迪加的血与火、暴力与野蛮,是腐烂着的自由,是她于凉夜中滚烫的沸腾着的温柔。

  “……酒量不好还喝那么多,厄尔希都不拦着你的吗?”

  那一夜我兀自缩进军团长柔软的床褥,带着些埋怨盯着卓娅。

  “没喝多少,就两杯。”毛茸茸的银发在我的胸口拱啊拱,我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抱住了卓娅的头,然后又听见她说,“厄尔希又拦不住我。”

  “……”

  两杯就可以让她头脑发昏、放纵自己胡来了。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闭上眼睛,感受着卓娅的进入与探索,扭曲的肢体纠缠在一起,连交融的呼吸都烫得如同岩浆,我溺在她眼底的蓝色汪洋,心甘情愿被头狼猎捕,感受着狼牙的摩挲与舌尖的舔舐,最后以唇为笔,从她肩头开始细细地描过她身上深紫的战纹。

  “还记得你逼着我刚给你上了枷锁的时候,厄尔希那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我突然想起了什么,趁着卓娅动作的间歇提了一句,差一点就要笑出声,“你当时还说什么……‘你别发牢骚了’,搞得像受委屈的是你一样。”

  “我说,‘做都做了’,”卓娅坏笑着俯下身,舌尖划过我胸口,弄得我浑身一抖,“现在可不就是做都做了吗……更何况,是你把烙印打进了我的身体,受委屈的不该是我吗?”

  话音还未落,我被卓娅更狠地顶了一下。我闷哼一声,搂紧了她的脖子,喘着粗气暗中翻了个白眼。

  呵,恶趣味。

  

  “局长,你在走神。”

  审讯室的冷空气猛然让我回过神来,我的双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她分开架在了椅子的扶手上,是熟悉的、同那一夜在她房间中如出一辙的撞击感,细碎的吻从眼角游移到锁骨,潮湿在胸腹间停留。我从那日在辛迪加的回忆中抽离,咬住嘴唇努力让自己不发出破碎的声音。

  夜莺不会听见吧。毕竟摄像头坏了,但是通讯器还连着,我也不知道在我走神期间都发出过什么声音。

  结果是怕什么来什么,通讯器里传来夜莺焦急担忧的声音:“局长!您没事儿吧?我现在马上就增派人手……”

  “夜莺!”我赶紧截住她的话头,却不想声音出口是沙哑的,便连忙干咳了几声又清了清嗓子,压住颤抖的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正常,“关……关掉所有的通讯,我没事儿。”

  “局长……”

  “……关掉,这是命令。”

  “……是。”

  通讯器发出滴滴两声,没了动静。然后我抬眼便对上了卓娅戏谑玩味的目光:“已经跟你的小副官都交代好了?”

  在刚接通通讯的时候,卓娅大发慈悲地停下了几秒,让我得以说一句完整的话。可交流还未结束,她便又动作起来,我浑身一颤,努力在一片灭顶的快感中去触碰我摇摇欲坠的理智,最后才用简短的语句对夜莺下达了命令。

  “嗯……”我拧着眉毛回应着卓娅的调侃,努力克制着让这个字不会变调成什么奇怪的声音。

  下一刻掌心一空,通讯器被卓娅抽走,我还来不及出声制止,那可怜的通讯器就在她的手掌间咔嚓一声碎成了齑粉。

  我的钱包……我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那天是卓娅抱着我离开审查室的,我身上盖着她的外套,着实无颜面对管理局内我的下属,索性直接把头埋进卓娅怀里当鸵鸟。我不知道卓娅是顶着众人怎样的目光离开的,我只记得夜莺再来找我时目光里充满了无奈,而我只是摆摆手,让她看着写点儿记录。

  

  “管理局里怎么连酒都没有!快去给我弄一瓶。”

  “……你酒量不好。”

  “我酒量好。”

  这样的争论已经出现了好几次,我也探寻不到自己的认知出现偏差的源头,便索性摆烂顺其自然。可是不论嘴上如何辩驳,如何将我在卓娅自首初期三番五次避着她的举动归结为什么心思,身体的反应总是最诚实的,我会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她,放纵自己陷在她鲜活的气息内,无可救药地一遍又一遍回想起辛迪加那个抵死缠绵的夜。

  卓娅问过我,真的没有什么想再问她的了吗,我只是摇摇头,回身用力抱住了她。在她的黑环内,我看着幼年的她,看着少年的她,看着成年的她,看着她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离去,看着她带着满身的伤痕被遗产贯穿胸腹,想做的只是抱紧她。

  恍惚间又回到了谈判那天,雾蒙蒙的灰败的天,仿佛在暗示这一场鸿门宴,嘲笑我们的异想天开。

  我看着卓娅独自转身离开,外套甩到肩膀后面,突然很想叫她不要去,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卓娅却停下了,她站定脚步朝我转过身,目光热烈且深沉地盯住我,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

  大概是风太大了,我听不清。

  我想要奔向她,想要听清从她嘴里吐出的我的名字,脚却像被黏在了原地动弹不得。我有些慌张,觉得这一切都熟悉且陌生,前一夜剧烈运动遗留下来的疲惫感依旧缠绕着我,可这一切都有一种说不出的不真实感。

  “……我不会倒在这里,你也一样。”

  卓娅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闯入了我的耳朵。紧接着似乎是帕尔马那令人作呕的声音——

  “……环会回应你的愿望……”

  我的愿望。

  大脑似乎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我的视线模糊起来,又渐渐变得清晰。头疼得好似要炸开一般,有源源不断的恶意和恐怖的尖叫与哀嚎挤进我的脑子。

  我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了猩红的世界,周围全是污秽的狂厄,令人作呕的结晶。海拉和赫卡蒂歪歪斜斜躺在不远处,早已昏死过去,她们身上泛着隐隐约约的脏污的猩红。

  面前的空地上,卓娅还依旧站在那儿,不过她垂着头,一动不动,满身伤痕,伤口处也闪烁着同海拉赫卡蒂一般的猩红。

  “你们……”我有些惶然地开口,嗓子已经完全哑了。我全部想起来了,BR-???,我携卓娅、海拉、赫卡蒂进入黑环进行剿灭,反被黑环吞噬了意识。

  这个黑环没有主人,只是内里强烈的污秽似乎是想融合我,再借由我的枷锁吞噬与我相连的禁闭者。

  又一次,我冷冷地想着,禁闭者又一次因为我的枷锁被牵累。

  我抬起手,尝试着释放枷锁,却看见掌心透出的红光亦是泛着脏污的猩红,那红色逐渐变暗变黑,与此同时我觉得我似乎在吞噬什么东西,而我在吞噬的那个东西又似乎想要反向融合我。

  枷锁的力量微一透出,我就感到我的心脏似乎被带刺的荆棘狠狠地绞住,一阵抽疼。与此同时躺在地上的那两个人的身体突然扭曲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十分痛苦。身前的卓娅突然动了动,艰难地抬起头,她似乎还有意识,充血的眼睛盯住了我,嘴唇微翕,却没能发出声音。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环在回应我的愿望,所以才将我一次又一次投入有卓娅在的幻境,放任我享受我们仅有的那两次纵欲的狂欢,放任我在那样不问外事的状况下沉沦。

  这是我的黑环。

  我是受骸者。

  而我的枷锁似乎与骸同源,它想要借我之体托生,但似乎又不心甘情愿被我吞噬,而是妄图取代我,自己成为这一切的主人。

  我的枷锁已经脏了,我的枷锁现在是狂厄的锁链,只有卓娅还努力维持着自己仅剩的意识。而我现在哪怕是想要调用枷锁的力量,都会觉得缠在心脏上的棘刺正在逐渐收紧,尖刺穿透我的胸腔,像是要将我整个人勒成两半。

  在意识一片混沌中,我下意识艰难地挪向卓娅,耳边又响起了九十九还未被管理局收容时对我说的话。

  “……只有一方的死亡才可以使枷锁断裂……”

  我连抬手都十分艰难,但依然像强行挪动的锈了的机器那样缓缓抬手触碰到了卓娅的面颊。

  原本清澈的蓝眼睛已经有些混浊了,有血顺着她完美的下颌线缓缓滴落,浑身缠着污秽的气息。她就那样看着我,已经不太聚焦的目光执拗地锁在我的脸上,而我也那样抬眼望向她。

  我突然有些感激兰利的耐心,没有过早将那颗在BR-001外锁定过我的子弹射出来,让我可以多看一会儿卓娅。

  我握住了卓娅的手腕,那是我为她套上枷锁的地方。

  “狼是自由的,”我听见自己沙哑微弱的声音,“狼不该被任何东西束缚,包括我。”

  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带着满身的污秽,环上了卓娅的腰——在她的黑环里没能实现的愿望,在我的黑环内终于达成了。

  然后我抬起了头。

  我们在黑环内拥吻。

  下一刻我用了此生所有的力量发动枷锁,骸大概也没有预料到我会突然发力,在那一瞬间枷锁挣脱了狂厄,破开了污秽,闪烁着刺眼的明亮的红,就连三个人身上缠绕着的狂厄也稍稍褪去了些许。

  于此同时,我感觉自己的精神力达到了极限,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砰的一声崩断了,枷锁的刺仿佛在实体化,钝痛之下穿透了我的胸腔和心脏。

  我惨然一笑,踮着脚努力将嘴唇凑到卓娅耳边,可是涌上的血糊住了我的喉咙,我说了什么,连自己也没能听清。

  

  咔哒。

  

  怀表闭合,重又被放回了桌子上。沙发上的人渐渐清醒,沉默着坐直了身子。

  卡米利安依旧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军团长是否觉得好些了?”

  卓娅沉默了半晌,闷声说道:“够了,多谢。”

  BR-???,最后的黑环,因局长的枷锁力量衍生出的骸。

  这个傻子最后拼了全部的力量将枷锁用到极致,为她们阻挡了污秽,也造成了枷锁的断裂崩解,最后用带着破碎的枷锁的躯体和生命封住了整个黑环,像哈梅尔那样沉在了一片湖底。

  不过不太一样的是,舞姬是在安抚死役,她是彻底的封印,缓慢地吞噬。

  虽说骸也在尝试反向融合她吧……不过卓娅觉得她会赢。

  

  这已经是军团长不知道第几次来到BR-???遗留的湖面了。

  那湖面同当初哈梅尔的湖面一般,像个泛着粼粼水光的透明冰面,没有东西可以沉下去。透过清澈的湖面可以直接看到所谓的“湖底”,没有污秽,也没有她,只有大片洁白的花海。

  “狼是很自由。”卓娅叼着一根烟,缓缓在湖边踱步,蓝色的瞳孔映着白色的花海,“可是狼也是群体生物,狼注定要被同伴所束缚,失去了同伴的狼得到的也不是自由。”

  “我才不稀罕这样的自由。”卓娅将快要烧到手指的烟蒂抛向无法进入的湖面,烟蒂滑出去好远好远,不知所踪,“而且你看看,我不还是被你绑在这儿了,这样自由吗?”

  在卡米利安营造的梦境里,卓娅才终于听清了在那黑环中心,她的爱人对她说的最后那句话——

  “卓娅,你自由了。”

  

  你主动套上我的枷锁,我自愿放你回归自由;我们互相折磨,永无解脱。